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吧。
还是换一个人吧。
傅清许再回过头时,撞入眼中的画面是苏潋正对着另一个人说了同样的“我喜欢你”。
对谁都能轻易说出“喜欢”的人。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苏潋果然既不着调又不靠谱,林凡也不听劝。
傅清许冷了脸。
“我什么时候出院?”
苏潋突然听见傅清许问了一句。
苏潋一愣,如实回答他道:“这个你得问医生。”
随后他想到什么,很快笑了起来:“你现在出院也没用,林凡今天晚上有课,大概是没空的。”
傅清许惹他不高兴了,苏潋回击了他一句:“而且,林凡他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他今天还给我送奶茶了呢。”
傅清许果然破防。
他转头,径直往楼上的病房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
傅清许脚步一顿,微微侧了一下头。
苏潋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袭来。
大概是一整天心情不好没怎么吃饭,又喝了点酒,然后又忘记吃药了。
苏潋这会儿似乎开始犯病,缺氧头晕浑身不舒服,他后退一步,正想扶着墙稍微缓缓,但突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墙上磕去。
苏潋也没想躲。
毕竟疼痛使人清醒。
然而眼前忽的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瞬间划过。
等苏潋反应过来才发现,一只手适时垫在了他的脑后,隔绝了他脑袋与墙的接触。
一抬眼,傅清许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伸手扶住了他。
一阵晃荡后头晕加剧,苏潋一时没能站稳,趴进了傅清许的怀里。
当然,在傅清许眼中很像是故意为之的动作。
苏潋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和抗拒,他抬眼,也没放手,就这么挂在傅清许的身上。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太难受了没什么力气。
但这会儿傅清许没有喝多,和那天晚上晕晕乎乎的时候可不一样。
苏潋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马上松手任他摔在地上。
不知为什么,苏潋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仗着自己快不行了,没有后果不怕报复,就这么强行逼迫一个不情愿的人,好像是有点过分。
于是,在眩晕感稍稍缓解后,苏潋抬起头突然说道:“放心,不会太久。”
“什么?”傅清许像是没听清楚。
什么都是。
苏潋垂下眼。
其实,虽然苏潋自己也知道他从小就受欢迎,小时候走在路上也能收到大把好看的糖果,长大一些后时常能收到别人送的情书和巧克力。但大家喜欢他,似乎也只是肤浅地喜欢他这张脸,又或是觉得他出手大方。
只是得益于他这张脸和他是苏家小少爷这个身份。
至于其他的,苏潋整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摸鱼逗鸟,内心空虚,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甚至,在苏潋查出绝症后,某天他在房门外无意间听到管家给他妈妈打电话,大概是说苏潋生病了,让他妈妈从国外回来看他一眼。
苏潋记得,那天虽然是个周末,但周围却反常地极其安静,安静到他隔着门也几乎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大洋彼岸他妈妈尖锐的喊叫声。
——“活该。”
苏潋好像听到了这两个字眼。
“谁让你们要我联姻的?”
“你们都想要合作,要钱,要孩子,谁来管过我的感受!”
“所以孩子生出来有问题也都是活该!”
苏潋站在房门外,浑身手脚逐渐开始冰凉。
他记起,小时候姐姐生病那时,似乎也没见妈妈回来看过一次。
所以,她一直是恨他们的吗?
但苏潋也确实无法去怪她什么。
苏潋的手逐渐握紧,指甲掐进手心,他有些怀念疼痛的感觉了。
“什么都是。”
回过神来,苏潋回答傅清许道。
像是住院,像是现在这样被他强行抱着。
他现在抱着傅清许,只是因为他太难受了。
苏潋抬眼看向傅清许依旧冷漠的脸,他决定做个好事。
他刚刚骗了傅清许。
林凡确实给他送了奶茶,但苏潋其实一直只把林凡当成个傻乎乎的热心弟弟。
而林凡喜欢苏潋,大概也只是像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因为苏潋好相处又会给他买最贵的冰淇淋而已。
这个傅清许肯定也能做到。
所以,以后他不在了之后,傅清许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于是苏潋抬眼看向傅清许,开口提点他道:“林凡喜欢话多的,不喜欢你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你平时得跟他多聊聊啊,对,还有你这张万年冷脸,谁受得了,你活泼一点多笑笑,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点机会。”
“也没多久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他……”
话还没说完,苏潋似乎觉得周围有些过于静了。
一抬眼,傅清许脸色沉沉,几乎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