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哼了一声:“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她刚从中央城回来,才去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想来腿是没治了,真是万幸。”
心腹疑惑:“大少难道不希望叶将归治好腿吗?”
曲宁摇头:“你不懂,叶将归如今都这个样子了,可依旧骄傲得不可一世。一旦她腿脚好了,她就不再需要任何人。不过既然连中心研究院都搞不定,那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大少想怎么做?”
曲宁:“还不急,我现在还得靠她跟我一起把老头子搞下来,万一跟她闹掰了,我一个人扛不住。”
心腹:“既然基地长没有异能,应该也没有多少个年头了,何不等他走了,再名正言顺上位?核心会议那边,曲家把持会议,另外几大家族不过是依附,也就是走个过场。”
曲宁摇头:“等不了,他现在虽然六十几了,但身子看上去还很硬朗,要是再活二十几年,我那时候都五六十岁了。万一真的让他找到了无副作用觉醒异能的办法,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而且他千方百计用药压制我的异能,拿我当靶子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先拿下壹基地,才能全心全意对付叶将归。”
心腹:“这……”
“父子一场,我要是犯上,那就是不孝。还是得让叶将归和他对上,我在旁边煽点风。”
曲宁看着他道:“眼下我把方长青的笔记本给出去,又透露了几个地方的位置,依照叶将归的执行力,抓住方长青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老头子数年的心血毁了,他势必要把叶将归弄死,我再出去和她一起扛,来个釜底抽薪,老头子翻车,叶将归死裏逃生,到时候就算她再冷血,对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心腹也觉得此乃妙计,笑道:“一石二鸟,当真是绝了。”
而另一边的叶将归挂了电话后,给上官瑜发信息。
【我给你几个地址,找几个嗅觉异能的人,挖出方长青的下落。】
上官瑜:【收到】
……
阮姳从研究院出来后,去集市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正好碰上阿元来进货,忙将他叫住。
“什么时候回去,跟我一起回吧。”
阿元求之不得,“姐,你等我半个钟这样成不?”
“行,放心吧,慢慢来。”
阮姳也不着急,又下车逛了一会儿。
等阿元采购完,两人才驾车出发,出了安全区。
有一个人作伴,两个小时的车程倒也不无聊。
阮姳问道:“今天怎么买那么少的货?平时不都是大包小包的吗?”
“领地越来越多的土壤合格,大家都能自己种植粮食蔬菜,就不怎么需要我从安全区裏面带出来了,现在主要就带一些生活用品。”阿元回道。
“那你的收入是不是要比以前降低很多了?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说。”
阿元笑道:“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要是真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等进了新地,阮姳直接把阿元送到家,帮他卸了货,沈秋凌留她吃晚饭,她拒绝了。
小雨紧紧地抱着她大腿不让她走,她笑笑:“要去我家吗?”
小姑娘转头看了母亲一眼,见沈秋凌没说什么,便点头。
阮姳道:“行,那就跟我回去。”
刚要上车,没想到沈秋凌追上来,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再去萍村?”
阮姳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们家最近是哪裏需要钱吗?急用的话我这儿有。”
沈秋凌尴尬道:“也没什么急用的,这不最近货不好卖,阿元也才十六岁,我这个当妈的拖累了他那么久,心裏实在不好受。反正我这异能不用白不用,要是能补贴家裏,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倒是想弄鳄鱼,但是上官瑜不在,没人有这个本事爬过去给灰皮鳄鱼发射基因枪。
要是在陆地上,就没那么麻烦了。
阮姳问:“你身体能扛得住吗?”
沈秋凌回道:“这副身子这些年就是这么个样子,好也好不了,但也死不掉。”
阮姳想了想,道:“那我问一下阿冲,到时候我们三人组个小队,大家各有所长,应该还是可以应付得来。”
沈秋凌听她这么说,便觉得妥了。
上次他们扛回来那头大黑熊,听说就是被她一拳给捅穿的,武力值这一块,基本上不需要担忧。
阮姳看了一眼门口正在将货物搬进屋的小伙子,轻声道:“那你可得自己说服他,他不一定答应。”
沈秋凌笑道:“没事,我能搞定他,你得空和我说一声就好。”
阮姳应下,抱着小雨上了车,给小姑娘系好安全带,便出发了。
到家的时候六点多,进了家门,先是从冰箱裏拿肉出来解冻,再去喂鸡。
小雨就像个跟屁虫,阮姳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阮姳猜想,这小姑娘要是会说话,肯定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才离了一晚上,家裏没什么好收拾的。
虽然只有她和小雨两个人,但饭也得好好吃,亏了二十年的肚子,现在有条件了,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之前佛手瓜都是和肉炒,这次打算拿它跟猪大骨炖个汤。
蓄电池电量充足,米饭直接用电饭锅煮,猪骨头熬上,任由它在炉子上咕嘟。
叶菜不用舍近求远,直接摘了瓜苗,去丝放大蒜一起炒。
住了安全区裏一段时间,发现裏面的菜是真的贵,从青菜到肉类,普通平民想吃一顿好的都舍不得。
但现在好了,她的十亩地都种满了农作物,架子上还有吃不完的佛手瓜,粮食和蔬菜这一块基本上不用担忧。至于肉类,她有积分,能吃得起,过几天要是去萍村,说不定也能有收获。
等下次进城之前,再上山去找羊,给叶将归带进去。
心裏把一切都安排好,便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如果能知道母亲在哪裏,把她救出来,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骨头香味浓郁,飘得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将削了皮的佛手瓜切成大块,放进去一起炖。
坐在竈边的小姑娘,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她。
“饿不饿?”
小姑娘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咬着唇,害羞地笑了。
阮姳道:“在阮姐姐这裏,不用害羞,想吃就告诉我。”
小雨站起来,去抱她的大腿。
阮姳弯下腰,脸颊和她碰了碰道:“我手沾着水呢,去和小花玩吧。”
小雨摇头,又坐回竈边。
小三花喵喵地跑进来,钻进她怀裏。
“行,就坐这儿吧。”阮姳道。
这几天叶风晚她们去了中央城,她在家也会接小雨过来,两人分别并不算太久。
炖锅裏的佛手瓜煮得差不多了,将锅子提到另一个竈子上,加了把火,开始炒菜。
蒜米是沈秋凌几天前给的,她们家种蔬菜种得早,葱姜蒜都种了一点,时不时会给她塞一些。
瓜苗放下去稍微炒了一下,拍了两粒蒜放进去,香味便被激了出来,让人直流口水。
两个菜出锅上桌。
先给小三花舀了小半碗米饭,再加一根大骨头,几根青菜,姐两人也开饭了。
“晚姐姐在的时候,都是她给小花盛饭,”她给小雨盛了一碗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喜欢晚姐姐吗?”
小雨点头。
阮姳看着她,“我也喜欢。”
说完,两人看着彼此,忍不住笑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才分开不到半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念叶风晚了。
大棒骨被炖得软烂,上面附着的肉,轻轻一咬便脱下来,几乎入口即化。
等啃完骨头上的肉,她冲着小雨道:“骨头中间有个洞,吸这裏,裏面有骨髓。”
说完用力一吸,一团滑嫩肥美的骨髓被吸入口中,浓郁而滑顺,好不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小雨学着她的样子,用力吸,可惜力气太小,吸不出来,阮姳起身找来一个细长的勺子,将骨髓从裏头给刮到她的碗裏。
“吃吧。”
小雨吃了一口,摇了摇头。
不喜欢。
应该是觉得腻。
阮姳便包圆了剩下的骨头骨髓。
一顿饭吃完,心满意足,但肚子却胀得难受。等收拾洗完碗,边带着一人一猫,沿着领地周边散步。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阿冲。
“小阮,这会儿是在领地还是安全区?”阿冲接了电话后问道。
“在领地,你上次不是说要去萍村吗?我找到靠谱的伙伴了,看你什么时候得空,咱们去一趟。”
阿冲一听到这事,声音瞬间就提高:“那再好不过了,我随时有空。让我猜猜,你那位靠谱伙伴不会是沈姐吧?”
阮姳挑眉:“你可真聪明,一猜就中。”
阿冲嘿嘿两声:“老大不在新地,最靠谱的除了你,就只有沈姐了。有沈姐在,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赶紧安排吧。”
沈秋凌去了,就不能再叫外人,免得她有驭兽异能的事给洩露出去。
阮姳回道:“萍村跟后山沼泽不一样,至少那些变异鳄鱼上不了岸。可萍村那裏,要入林子,四面八方随时都有危机,还是得小心为上。”
“我知道我知道,”阿冲忙道,“既然确定要去,自然得计划个完善的方案。”
阮姳道:“我大概想了一下,你速度快,你去引异兽,引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沈阿姨控制,我来拿下。”
阿冲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既然沈姐都出马了,咱们还是得奔着好货去吧。那我要怎么能辨认出好货,才能把它引出来。不然搏了命去这一趟,最后只逮得两只可食用的兔子,那多不划算。”
阮姳道:“这个得问问沈阿姨要如何分辨,我晚些打电话给她,要是实在分辨不出,能吃的也行。不过明天太急了,后天去吧。”
“好嘞,那我明晚养好精神,到时候好保护两位女士。”
他如今已经知道阮姳和叶风晚是一对,哪裏还敢对她生出其他心思来,说话也是点到即止。
阮姳笑笑:“那就拜托你了。”
阮姳挂了电话后,转手就打给沈秋凌,说了后天去狩猎的事,沈秋凌道:“那行,我待会儿就和阿元说。”
至于如何辨别有机异兽的辨别,她回道:“类似蘑菇那样,颜色奇异、鲜艳、更深的,危险等级就越高。沼泽裏的那些鳄鱼,越靠近岸边的那些,颜色越黑,裏面的一些的,就是灰皮,趋近于灰白色。”
“还有一个是观察它们的行为,有机绿灯异兽一般表现相对温和。那些身上含有黯铀元素越多,就会显得极度暴躁,就算你不招惹它,它也会主动攻击你。当然,这都不是绝对,不过作为初步判断的依据,还是可行的。到时候只要它们在我的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我就能分辨出来。”
阮姳听她的这一番解释,也受教了,“好,我明白了,到时候过去了和阿冲说一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说完正事,阮姳问:“还要和小雨说什么吗?”
沈秋凌道:“见面才没一会儿,她又说不了话,算了。”
这才挂了电话。
第107章 萍村狩猎
隔了一日。
一大早, 阮姳起来喂完鸡,把自己和小雨给收拾好,打电话给阿冲后便出发了。
阿冲今天开的是上次装着鳄鱼的那辆小货车, 想着要是猎到异兽, 方便拉回来。
他见阮姳到车子露头,远远冲着她吹了个口哨,驾着车子开在前头,往80号领地驶去。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份,天气还没转凉, 天边一片白色。
时间还早,路上还是雾蒙蒙一片。
到了80号领地, 却见沈秋凌和阿元母子俩全副武装, 站在路口。
阿冲把车停下来, 探出头去:“怎么, 阿元也去,那小雨怎么办?”
阿元垮着一张脸, “冲哥,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跟我妈出去狩猎也不告诉我, 我早上才知道她要去, 哪有让做儿子的在家等着, 我不管,我也要去。”
阮姳也抱着小雨下了车,走到沈秋凌跟前道:“怎么回事?”
沈秋凌无奈道:“小兔崽子不愿意在家等着, 那就一起去,让他带着小雨在禁区外等。”
阮姳道:“阿元也是担心你,怪我事先没跟他商量好。那就在外头等着吧, 禁区外边有庇护所。”
这么说定,阿元上了阿冲的车,沈秋凌带着小雨坐阮姳这边,两辆车子同时启动,一前一后地朝萍村的方向驶去。
几人是早上六点半出发,到了禁区入口刚好十点钟,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
下车的时候,原本趴在沈秋凌怀裏睡着的小姑娘总算醒来,看这个眼前陌生的地方,眼裏充满了好奇。
“和哥哥在外头等着,妈妈去给你捉小兔子。”沈秋凌哄着女儿,将她抱到阿元那裏。
阿元这会儿还闹着这别扭,冷着脸把小姑娘接过去。
阮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裏无比羡慕。
想想自己,母亲下落不明,这些年辗转那些恶人之手,不知道遭受着怎样的磨难。
她走上前,冲着眼前甚至比自己还高的小伙子道:“这次没有安排到位,不过你也是有任务的,要保护好小雨。还有,注意我们裏边的动静,万一不对劲,好采取措施。”
阿元生母亲的气还好,可不敢给阮姳摆脸色,再加上这一路也消化得差不多,总算缓了脾气道:“那你们小心点,要是有危险就叫我,不行就赶紧出来。”
“知道了。”
阿冲插着口袋走过来,看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车子道:“今天咱们不孤单,进去还有同伴呢。”
说着,从后腰拿出一个枪匣子,递给阿元道:“这个拿着,万一外头有什么不识相的人,别怂,直接一枪崩了他。”
这个世道,没有点防护措施是不行的。
33号领地如今是上官瑜的地盘,渐渐地也成了反联的主要联络地点,少不了会有这些东西,就连阮姳那,也藏了几支,都是上官送给她防身的。
阿元眼前一亮,美滋滋地将枪匣子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嘴角压都压不住,嘴裏道:“谢谢冲哥,等出来了我再还你。”
哪裏还有刚才气鼓鼓的模样。
阿冲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在前头。
阮姳和沈秋凌随即跟上,朝禁区入口走去。
等进了入口,沈秋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每人分了一粒解毒丸,“这个是阿元托人从无城那裏买的解毒药丸,进了林子,碰上瘴气毒气,能防一阵子。”
阮姳看着这药丸,手却如千斤重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如果正如叶风晚所猜测的那样,这个解毒丸是用母亲的血液提取制作而成,她怎么能吞得下去。
更别说,她如今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她还是伸手将药丸接过来,趁着二人不注意之际,塞到离胸口最近的口袋裏。
低着头,朝前走去。
林子很安静,只有野兽嘶吼声远远传来。
随着深入,这种嘶吼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越往裏面,树木愈发密集,雾气也开始变得浓厚。
偶尔可以瞥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快速地在树后移动,但当定睛看去,却又消失无踪。
阿冲和阮姳变得警觉起来,各自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
唯有沈秋凌从容不迫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扫视四周,观察着附近的动物。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三人进入了山腹。
“戒备,有猛兽接近!”沈秋凌突然出声。
她目光即刻间锁定了百米之外的动静。
“是一只风险级别很高的变异老虎,正朝我们这边跑来!”
说话间,唰唰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阮姳的听力异能使她几乎是与沈秋凌同一时间发现了变异老虎的动静,并第一时间进行戒备。
变异老虎的体型比普通的老虎更为庞大,它的皮毛上有着诡异的红色条纹,仿佛是鲜血从皮毛间渗透出来。
鲜艳的毛色,正是符合了沈秋凌先前所说的那几个特征。
那两只眼睛散发着凶狠的光芒,显得十分烦躁。
“我来引开它!”话音未落,阿冲身体一晃,朝变异虎冲过去。
变异虎果然被迎面而来的挑衅给激起了怒火,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阿冲的速度极快,就在它扑过来的一瞬间突然矮下身子,一个滑铲从它下方穿过,一下子窜出去十几米。
然而,变异老虎似乎对速度有着天生的敏感,没能截下阿冲让它十分恼火。
它咆哮着,转过身重新朝他一跃而去。这畜生弹跳力极好,一次跳跃都能覆盖数十米的距离,转眼就到了阿冲的后,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阮姳动了。
她猛地一跃,预判了老虎的反应,跳到它必经之路上。
在猛虎即将扑到她面前的瞬间,她顺势挥出了一拳,拳头狠狠地击中了猛虎的肚子。
“嗷!”猛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
巨大的身形被阮姳的拳头打得翻滚出去,撞断了几棵小树。
但它很快就站了起来,眼中的凶光更盛。
阿冲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利用速度异能,瞬间出现在其身后,手中的短刀一划,直刺向它的后腿。
猛虎吃痛,转身欲扑,但阿冲已经消失在原地。
就在阮姳正要继续出手的时候,老虎突然转身,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离去。
她转头往后一看,是沈秋凌出手了。
忍不住道:“沈阿姨,这只我们俩还能对付得了,你的力气还得省省。”
沈秋凌道:“还好,它被你们震慑到了,我不费什么力气。”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走停停,一路上解决了一些试图袭击他们的小动物。
森林中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昏暗,迷雾也越发浓重。
沈秋凌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背后,直到一处转角处,她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前头两人见状,也赶忙跟着止住脚步,转头看她。
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眼睛才睁开道:“一只有机变异鹿,就在附近!”
阮姳和阿冲闻言,眼中顿时难掩兴奋。
“跟我来!”沈秋凌低声说道,小心翼翼地朝着感应到的方向前进。
几人赶忙将步伐放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只绿灯有机变异鹿。
它正安静地在一片开阔地上觅食,身上的黄褐色条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体型比普通的鹿要大上许多。
“这家伙十分警觉,我们得尽快把它拿下,不能让它跑了。”沈秋凌低声道。
巨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随着沈秋凌一点头,阿冲早在下一瞬冲了出去。
变异鹿感受到了威胁,转身欲* 逃,但脑子裏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它离开。
它一步三回头,而阿冲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它的身边,手中的圈套用力一抛,一把套住了其脖子。
变异鹿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声,它试图用角反击。
但阮姳已经赶到,一抬手便轻易地将其脑袋按住。
沈秋凌也迅速接近,她伸出手,轻轻触摸它的额头。
很快,变异鹿的眼神由一开始的反抗,逐渐变得柔和,最终停止了挣扎。
阿冲笑道:“还算顺利,这么大一只,今天咱们也算是来得值了。”
他将鹿角绑好,把绳子递给沈秋凌。
巨鹿像是见了主人一般,低着头,乖乖跟在她后边。
阮姳正要开口,手上却震动了一下,她抬起手,打开信息。
【老婆,解毒药水的成分,和你有关系】
叶风晚的信息。
阮姳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太阳xue突突直跳。
胸口原本放着药丸子的地方一片灼热,仿佛要烫伤她的皮肤。
母亲就在无主之城,被那些贪婪的人所控制。
那些遍布整个废土世界的解毒药剂,其中的净化物质,皆是从她身上提取出来。
何其贪婪!
何其残忍!
阮姳机械地跟在二人身后,脑子裏乱哄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驻足,回头望去。
只见一行五人的队伍正快速向他们靠近,面色不善。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目光紧紧锁定在变异鹿身上。
“这头变异鹿是我们的猎物,想走,得先把它留下!”
阿冲被这群人的无耻给气笑了,“这鹿是我们先捕获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男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将阮姳他们围在中间。
“哟,这是想抢是吧?”阿冲冷笑,“我们不想惹事,但也别逼我们动手。”
“动手?”男子嘲讽地笑了笑,“就凭你们三个,还想跟我们五个斗?”
沈秋凌紧握着变异鹿的绳子,有些紧张。她的异能只能控制得了动物,但对于人类一点作用都没有。
阮姳此刻还没能把刚刚关于母亲的消息消化完,此时见到居然有人要打劫,脸色冷得要析出冰来。
愤怒至极,身上气息翻涌。
一股磅礴而又陌生的力量,随着她的怒火,正从丹田出缓缓升起。
是一股强大得令人陌生的力量。
阮姳闭着眼睛,感受着它们被压迫在皮肤和肌肉底下,蠢蠢欲动,似乎等待着释放的一刻。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几人,一字一句说道:“想死的,尽管上来。”
五人顿时哈哈大笑,也不再废话,各自端出了武器。
阿冲将背上的冲锋枪放下来,对准眼前几人。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都退下!”
阮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从林子裏缓缓走来。
那五人见她出声,犹犹豫豫地放下武器。
女子的目光在变异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阮姳他们,“多少钱?”
阿冲闻言,犹豫地看了一眼阮姳。
有机食物有市无价,逮到了多数是自己吃了补身子,但要是有好价格,也不是不能卖。
沈秋凌也看向阮姳。
阮姳原本提到胸口的一团火总算降了下来,面无表情道:“除了鹿角,其他可以按照市场价卖给你。”
女子摇了摇头:“我就是为了鹿角而来。”
阮姳见状,脸色也不太好,因为眼前这只雄鹿应该是脱了角没多久,头上那是鹿茸,还未骨化,她想拿叶将归补身子。
于是淡淡开口:“抱歉,鹿角不卖。”
那五个变异者闻言,脸上皆露出不快,为首的喊道:“少帮主,既然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由不得我们了。”
阿冲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受不了这般嚣张的态度,冷哼一声道:“怎么,买不起就直接动手抢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是碰上硬钉子了。”
为首的大汉也是个莽性子,听到阿冲这句话,立刻朝他冲上来。
阿冲身形一转,大汉扑了个空。
阿冲正欲转身迎战那汉子,却不料阮姳已抢先一步,她的身影猛地一晃,一个迅猛的后抬腿,往后用力一蹬,直接将那汉子踢飞。
那大汉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直直撞向二十米外的树干,随后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呻\吟不止。
却还在口出狂言,谩骂不断。
一股恨意从阮姳心中升腾而起,她突然弯腰,嘶吼一声,双手抱住一棵需五六人合抱的巨树,用尽全力一拔。
巨大的树根在她的巨力之下,瞬间变得分崩离析,脱离地面。
上万斤的大树就被她高高举起,朝大汉用力地丢了过去。
沈秋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阮姳力气大,却不知道大到这样的地步。
而对方剩下的四人瞬间大惊,扔掉家伙赶忙去拦截树干。
女子同样震惊不已,她从未见过哪个力量异能的人,能徒手拔起这么一棵大树,更别说地下的根系粗壮如龙。
此人的力量异能,恐怕已至A级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了S级的门槛。
她同样是力量异能,此刻为了救人,也只能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和剩下的几个伙伴,齐齐向大树撞去。
两股巨力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五人如同被巨浪击中的小舟,直接被撞飞在地。
大树重重地压在了那汉子身上,只听其胸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不知死活。
阮姳站在那裏,冷眼看着地上狼狈的几人。
另外四个汉子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朝阮姳扑去。
“站住——”
女子厉声喝道。
那四人身体一僵,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丢人现眼,明知道送死还要上?”
几人低下头,不敢吱声。
女子走到阮姳跟前,再次开口:“我是无主之城的人,刚刚多有冒犯,几位请见谅。不过我今天要这头鹿确实有急用,还希望几位能够抬爱。钱不是问题,除了价格可以谈,我还可以送给各位一个人情。以后各位要是想去无城,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愿意还这个人情。”
阮姳听说她说来自无城的人,眼中寒光更盛。问道:“无主之城哪个帮会?”
“救世军团,”女子回道,“救世军团秦家。”
阮姳眼皮子才微微垂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抬眼道:“救世军团,可以。”
第108章 宝贝回家
将变异鹿卖给救世军团的人后, 大家都不愿空手而归,又继续前进了五公裏,最后逮了两只山鸡和一窝兔子。
遗憾的是, 都只是可食用级别。
但今天好歹已经有了大收入, 几人便不再执着,出了禁区。
阿元背着小雨跑过来,说刚刚有人还想打劫他,幸好他手裏有枪,又有异能, 那些人见到叶风晚的车,知道他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感觉不好惹, 这才走了。
众人心有余悸, 赶忙招呼着上车, 准备回家去。
却见一只大黄黑狗和六只小奶狗屁颠屁颠跟着小雨,要一起上车。
沈秋凌忍不住笑道:“看来人家在外边也有收获。”
小雨害羞地捂着嘴笑了。
阮姳从后备厢找到一个纸箱子, 将狗妈和小奶狗抱到箱子裏。
阿冲见了哎呀一声:“这是变异虎斑,能守家, 回头给我一只呀小雨?”
小雨捉着母亲的袖子, 小小眉头皱在一起, 不说话。
沈秋凌低头看她道:“那么多只, 咱家可没那么多粮食喂它们,冲叔家有肉有骨头,能把小狗养得圆圆胖胖的。再说了, 这么近,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它就什么时候去,跟在咱家养的一样。”
小雨歪着头, 感觉好像也行,又拉了拉阮姳到手,表示也要给她一只。
阮姳看到这小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眼睛,还有那几只软乎乎的小狗,心一下子又软了起来。
“谢谢小雨,等小狗养大一些了,能离开妈妈了,我再要来看家,好不好。”
小雨听她这么安排,觉得很是妥当,点了点头。
车子进入新地范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天暗了下来,四周雾蒙蒙一片。
阮姳因为母亲的事心情不佳,只拿了一只山鸡,剩下的让他们两家自己分。
等进了领地,没想到家裏居然亮着灯。
心裏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放了下来。
厨房上边的烟囱正冒着烟,哪家的贼子进家门还要生火做饭?
想到才隔两天不见的恋人回来了,原本的忧心忡忡,像是找到了依靠,心裏又酸又软,踩着油门将车子开到院子门口。
下了车,快步朝家裏跑去。
刚进厨房,就见朝思暮想的人正好从竈子前面站起身。
她嘴巴一扁,朝那人扑了过去。
叶风晚赶忙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搂住。
“老婆……”
搂住身前人的细腰,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
阮姳抬起头来,去寻她的唇。
叶风晚感受到她急切的动作,赶忙抬起下巴,含住她已经黏上来的唇。
亲吻的声音瞬间充斥着整个厨房。
不知过了多久,叶风晚觉得舌尖发疼,这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很想我?”
阮姳紧紧搂住她的腰,“想,好想,想得心都痛了。”
叶风晚怜惜不已,伸手覆盖在她的心口上,“不痛不痛,乖,我也想你,迫不及待想见你。”
她把解毒药水的检测结果告诉阮姳后,阮姳一直没有给她回信息,她很担心,便一路赶回来。
现在见到人了,原本担心的情绪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叶风晚温柔地对待,她怜惜和心疼,阮姳自然感受到了。
她今天感觉特别无助,特别委屈,难得地放纵着自己在对方怀裏黏糊撒娇,手掌捉住那只原本盖在自己身前的手,往下压了压。
想被用力对待。
叶风晚被她这一动作给撩得冒火,手上果然多加了一点力度。
又怕弄疼她,轻一阵重一阵。
阮姳呼吸有些重,问她:“你爱不爱我?”
叶风晚歪头,啄了一下她的唇,沙哑着声音道:“爱的,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阮姳心裏欢喜,原本惶惶的心思又被压了下去。
又听叶风晚道:“爱你这件事,你可以反复跟我确认。”
她心裏感动极了,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又去吻她的唇,含含糊糊道:“……叶风晚……我想要……”
难得地主动。
叶风晚能理解。
她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想要确认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那样,确认有人在意她,有人真真实实地在爱她。
又怎么会拒绝她。
于是一用力,将她正面抱起。
阮姳搂着她的脖子,双腿扣在她的腰上,低头继续和她亲吻。
叶风晚是个脑力异能者,体质比普通人要好一些,虽然比不上阮姳那样的力量,但抱着她的力气,还是有的。
直接将人抱进了一楼的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叶风晚……”阮姳眸色越发深沉,眼睛越发迷离,低低叫着心上人的名字。
叶风晚鼻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叶风晚……”
她觉得自己需要重一些的疼痛感,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她。
叶风晚确实也如她所愿。
她很满意,脚趾头微微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阮姳又低低叫道。
“……叶风晚……叶风晚……”
……
“你爱不爱我……”
“爱的,老婆……”叶风晚声音带着一些急喘,爬上来,湿漉漉的唇吻住她的嘴。
阮姳这次没有嫌弃,半睁着眼睛启唇全部容纳了她。
领地的风很大,吹得屋子外边呼呼作响。
小花似乎在外边挠着门,喉咙呼噜呼噜的声音传进来。
她紧紧抓住床头的横木。
突然觉得,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将车子开得飞快的那种眩晕感又涌上头来。
叶风晚已经不像之前的那样生疏了。
“叶风晚……太…………了……”她终于出声。
……
叶风晚侧着身子,将她拥在怀中。
阮姳转头去亲她汗津津的脸。
“你累不累……”她轻声问道。
叶风晚脸贴着她的脸:“……不累。”
她就是有些困。自从拿到阮姳到血液样本后,脑子裏的兴奋就没停下来,当天晚上根本没睡觉,一直待在实验室裏,昨天晚上睡了半宿,起来就早早赶去异康中心。
只是缺眠而已。
尤其这会儿一番愉悦感冲顶之后,疲倦的感觉就从四面八方袭来,眼皮子有些睁不开。
阮姳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困倦,温声道:“我估计你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煮点饭,吃了再睡好吗?”
叶风晚想着她刚刚几乎受不住的模样,搂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你一大早就出去,中午应该也没好好吃东西,我来煮。”
而且阮姳回来之前自己已经在厨房裏忙活一会儿了,“刚刚米饭我已经煮上了,原本烧着水等你回来……你一回来,就剎不住车了,随便煮点青菜就好。”
阮姳一点都不想敷衍对待两个人一起的晚餐,只是看着叶风晚眼皮揭不开的样子,不忍心再大搞特搞。
“我来煮,你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说着坐起身。
叶风晚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你都浑身发软了,还逞什么能?”
阮姳转头去拧她。
她被取悦的时候确实软,但那个劲过去了,就不会了。
转眼间便已经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刚好有热水,你先去洗澡,天气开始凉了,洗个热水澡,今晚好好睡一觉。”
叶风晚看她又恢复了干练的模样,便不再和她争,嘴角噙着笑,看着她光滑圆润的腰背。
阮姳感觉到她的视线,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丢在她的脸上,等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间。
叶风晚笑了笑,将头上的衣服拉下来,拿起手环,给阿冲发信息。让他想办法明天早上之前,找来三到四个污染体。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林清婉在无主之城,那就要着手营救。
早一天把人救出来,她就能少一天承受痛苦。
段明原先是已经和无城那边合作开发共生药剂,具体是哪个帮派还不知道,现在想要打入他们的内部,找他,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但是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上次他来抢小雨被她吓走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小雨要是落入他的手中,被送到无城地下制药厂,成为一名血主,和现在的林清婉一样。
着实丧心病狂。
前哨如今都是污染体,活人根本进不去,想要找人传话,还是得找他的同类。
她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段明感染了她,有了这一层暗面的能力,她办事也能省不少的气力。
面对起他们那些人,也不用畏首畏尾。
阿冲的消息回得很快,表示已经安排外围的人员,明天早上会带着它们在半路与她彙合。
叶风晚这才放下手环,简单地将衬衣套在身上,下楼去。
先去厨房黏了一下阮姳,才拿了浴巾去浴室洗澡。
阮姳今天拿了一只山鸡回来,但现在天晚了,山鸡皮肉很硬,留明天白天再煮。
今晚就随便搞点快菜。
不用想了,还是佛手瓜。
毕竟就在院子裏,一伸手就能摘到。
等叶风晚洗完出来,菜也好了。
小三花喵喵地围着二人转,埋怨她们俩刚刚一进家门就把屋子关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晚也不给它做饭吃。
阮姳给它投喂完了,才给两人舀饭。
叶风晚换了睡衣下来,黏着她坐下。
阮姳给她夹菜,问道:“什么时候回安全区?”
她不会自大到以为叶风晚会丢下全世界留在这裏只围着自己一个人转,也没有自私到那个地步,更何况异康中心还有那么多的活儿等着她回去干。
叶风晚咀嚼完口裏的饭菜,咽下去后道:“明天醒来就得回去了……我不太放心你在这边,你跟我一起回吧,这样每天下班我都能看到你。”
阮姳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去哪儿还得把我放你兜裏带着。”
叶风晚笑笑:“我倒想这样。”
阮姳转头瞪她。
叶风晚只得道:“那我回去,过两天再来。你就不准外出了,免得我联系不上你,又得担心。”
阮姳应下。
叶风晚问:“今天去萍村禁区有什么收获吗?”
“有,逮了一头有机鹿,”阮姳遗憾道,“原本打算留鹿茸给姐姐,但被别人买走了。”
说着将今天在萍村变异森林裏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对方。
“我听她说是救世军团的人……想着或许以后找妈妈,能问她要一个人情,就答应了。”
叶风晚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卖就卖了,不是说山上还有有机山羊吗,沼泽裏也还有有机鳄鱼,不缺那一个。”
“……就是鹿茸很珍贵嘛。”
叶风晚道:“无事,姐姐的腿,就算没有有机鹿茸,我也能治好。”
阮姳抬头看她,目光柔柔:“宝贝真棒。”
叶风晚听她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心裏欢喜,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宝贝。”
阮姳眉眼舒展开,低下头吃饭。
叶风晚才问道:“卖了多少钱?”
“鹿肉八万积分,鹿角五万,我们三个人,每人分了四万多。”阮姳回道。
“老婆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阮姳抬眼看她:“你看我有土地有粮食,积分也不差,以后我能养你了。”
叶风晚嘴唇翘起:“我以前是靠姐姐的小废物,往后就是老婆的小废物了。”
“你才不是废物,”阮姳道,“你比任何人都棒。”
“比你偶像也棒吗?”叶风晚调侃。
阮姳回道:“在我心裏,那是当然。”
叶风晚闻言,放下筷子又来抱她。
阮姳搂着她,低声道:“今天在萍村,我觉得我的异能又升级了。”
“我以为我已经和别人够不一样了,没想到你还更与众不同,咱家要有大造化,老婆真棒,回头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庆祝一下。”
叶风晚很是开心,说着眉头一挑,“不过再怎么厉害,也还是我的人。”
阮姳坐回位置上,右手托着下巴支在桌子上,道:“那是当然。”
叶风晚笑道:“我也是你的人。”
阮姳心裏一热,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第109章 煮野鸡汤
叶风晚驾车回新地的同时, 安全区内的研究院院长办公室内,上官瑜正在和叶将归彙报前头的寻人事宜。
“曲宁给的五个地址,反复排查过了, 只剩养殖场附近的一座农场, 那裏气味很重,很难能嗅得到什么,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鬼。孟信借着喝醉酒,开车闯入农场,借着车祸确认那裏有方长青遗留的气味。”
叶将归皱了一下眉头:“孟信怎么参与这件事了?”
上官瑜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小心翼翼回道:“联盟裏嗅觉异能的人等级太低,青禾姐和我说……你……我们这边有什么用得着她……他的地方, 尽管开口, 我就让孟信帮忙了……”
叶将归身子一动不动, 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上官瑜又问:“接下来要采取行动了吗?”
叶将归摇头:“小晚已经确认林清婉就在无城破晓, 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再处理方长青的事。”
救人和报仇, 在叶将归这裏,轻重缓急从来都是分明的。
“你蛰伏了这么些年, 无城应该渗透一些吧。”
上官瑜佩服她的观察力, 回道:“是渗透了一些, 铁血盟的二把手, 是阿莲的父亲,花胡。”
叶将归听到这个名字,很快就想起了两个月前去新地的时候, 在观景臺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
叶将归点头:“等小晚回来了,我们详细进行计划。”
上官瑜应下,正要走, 却被叶将归叫住。
“让孟信找一下张慈家人的下落。”
上官瑜看着对方说完后低下头一副忙碌的样子,应了一声,道别离开。
等走到楼下,正准备朝异康中心走去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先是一愣,正要错身让开,然而抬起头,一张英气又不失明媚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瞬间定住了脚步。
徐敏没想到会差点撞到人,她如今在军中有职位,又是徐家人,自小高傲惯了,从来只有别人让她的份。
而且她不喜欢与人碰触,刚刚这人走路不长眼撞到她身上,这让她很不喜。
却没想到出来的这人却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微恼,低喝道:“还不让开!”
两条好看的眉毛因为不悦而微微竖起来。
配上一副姣好的容貌,看在别人的眼裏,倒是一副带刺美人的姿态。
上官瑜看着眼前略带熟悉的脸庞,心中翻江倒海。
她才不会承认眼前这人是美人,抬着下巴冷哼一声道:“好狗不挡路。”
这一句直接惹恼了徐敏。
徐敏是谁啊,壹基地第二大家族徐家人,更是军区第八军指挥官徐复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安全区内认识她的,识相的都会避开。
“你是什么人?哪个部门?”
上官瑜心裏记恨着她徐家,也记恨着她。
当年上官家出事,曲家是罪魁祸首,而徐家正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杀害她祖父的局,徐家掺了一脚。
她和徐敏在少女时期关系本就不怎么好,原是好朋友后面不知道怎么闹翻了,成了死对头。加上后来的那一场哗变,让她和徐曲家人彻底变成了仇敌。对于徐敏,也只能是仇人。
如今再看对方依旧趾高气昂的模样,心想着难道不是徐曲两家踩着上官家上位才赋予了她如今高贵的身份?
看她身上的衣着、首饰,难道不是掳掠上官家的财富得来?
想到这儿的上官瑜,心中的火越烧越旺,她冷冷地看着徐敏道:“问我姓名,想要去找叶院长投诉我?你尽管去,老娘一点都不怕。”
徐敏看着她这模样,突然想起那日仓皇失措前来请求叶将归帮忙的时候,对方曾提过,有个人曾经受过上官家的恩惠,或许会为难她,让她不要计较。
想到这,她稍稍压了一口气道:“我不与你计较,我让你便是。”
说完往旁边侧开一步。
上官瑜此时心裏正是不顺,见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徐敏居然肯退让,有些不可置信,但又很不爽,毕竟一肚子的火没办法发洩出来。
于是在往外走的时候,重重地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徐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原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领情,于是一股暴脾气也涌了上来,看着从她跟前经过的上官瑜,一把抓住她衣服的后领,将她拖了回来。
“什么态度?给脸不要脸是吧!”
上官瑜这下有借口动手了,转身挣开她的手,用力地推搡了一下对方。
推的这一下,瞬间成了双方大打出手的导火线,上官瑜的异能是在当年的追杀中才觉醒,因此也不担心会被认出来,一上来直接动用异能,将徐敏给捆住。
徐敏什么时候遇到这种状况,感觉着橡胶人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又羞又恼。
她对外宣称是耐力增强异能,但实际上还隐瞒了触觉异能,素来一直小心避免与人近战,加上平日裏也一副飞扬跋扈的作态,鲜有人敢与她近距离接触。
如今被上官瑜这般缠住,整个人几乎颤抖起来,所有感官瞬间放大,脸色也变得通红。
上官瑜并不知道她的触觉异能,只当她是被勒得憋红了脸。
她早就了解对方是耐力异能,因此手下也没留情。
但徐敏既然在军中任职,自然不只是两个异能那么简单,这些年来日日训练,并不比上官瑜差。
趁着上官瑜松手调整异能之际,迅速挣开束缚,顺手以掌风斩下门口处的一个树丫,迎了上去。
上官瑜不甘示弱,手臂伸长,抓了附近保洁车上的扫把,和她斗在一起。
两人从内门打到停车场,巨大的异能力量卷起了几辆车,到处乒乒乓乓作响。
安保队队长赶来,看到其中一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哪裏能管得了。
只得打电话给叶将归。
二人此时已经打红了眼,哪裏管得地面狼藉一片还伤及无辜。
直到背后传来一声低喝:“还不住手!”
听到是叶将归到声音,上官瑜不敢造次,赶忙将扫把丢在地上。
徐敏收手不及,树枝顺着惯性就这么狠狠地抽在上官瑜脸上。
上官瑜略带小麦色的面部皮肤上,从右眼上角到左边下唇,立即就出现了几道红痕。
面部肿了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敏吓了一跳,她没料到上官瑜会突然停手。那红色的抽痕配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无不昭示她的心狠手辣。
她有些内疚,但又不肯屈服。
只是那一道冰冷的眼神,她突然恍惚一下,似乎是在哪裏见过。
但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如今她正有求于叶将归,赶忙停手。
两人低着头站在那裏,头发凌乱,像两个疯婆子。
叶将归看着上官瑜道:“回去涂药,自我反省。”
上官瑜不敢忤逆叶将归,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去。
叶将归冲着徐敏道:“你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按着轮椅转身,往电梯方向去。
徐敏伸手整了整鸡窝似的头发,转头看了几眼那人的背影,门口却已经没有人了,她赶忙快步跟上。
……
叶风晚睡觉之前调了闹钟,她知道自己贪睡的性子,要是没有闹钟铁定能睡到隔天晚上。
醒来的时候七点半,但没想到阮姳起得比她更早,一大早便把昨天从萍村带回来的那只野鸡给收拾了,炖了个野鸡汤。
再用鸡汤煮了面条,叶风晚洗漱完,面条也已经上桌了。
过去搂住还在竈前忙碌的那人,亲了亲她的脸道:“不要对我那么好,你起太早了,我心疼。”
阮姳转头和她碰了一下唇:“我今天有很多时间可以补眠,也习惯早醒了。”
叶风晚道:“这点不好,等天冷了,我可要缠着你陪我睡懒觉,不会让你起那么早。”
阮姳唇角翘了翘,“等天冷了再说。”
叶风晚方才松开她,转身去吃面。
野鸡汤很醇厚,鸡肉也炖得软烂,面条筋道,加上几片青菜点缀,这算是叶风晚吃过最好吃的早餐了。
叶风晚吸溜了两口面条后抬起头看着正从厨房裏走出来的阮姳:“虽然很好吃,但等以后稳定下来了,可不能让你这样为了我劳神一日三餐,你是我老婆,不是我的煮饭婆。”
阮姳端着自己的那一碗面条坐到她旁边道:“那我喜欢做饭怎么办?”
叶风晚道:“人总会有犯懒的时候,不可能一年365天都爱做饭,想做的时候就做,我要是在家,想做了我就给你刷锅洗碗打下手。不想做的时候要么下馆子去别人家蹭饭,要么吃营养剂总行了吧?”
阮姳目光柔软,道了一声好。
“本来想给你装点鸡汤带回去,不过这一路路又不好,摇来摇去怕洒了,就算了。”
叶风晚从碗裏抬起头,笑眯眯道:“下次回家再吃。”
把一碗面吃完,又起身去舀了半碗,最后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站起身拍了拍肚子道:“肚子鼓鼓的,肯定是怀了你的孩子了。”
阮姳差点没被她这句话给呛到,放下筷子,面色通红地瞪着她。
叶风晚朝她丢了个媚眼,擦了擦嘴,凑过来亲了她一口:“好好吃面,不用送我了,我现在就出发了。”
阮姳心裏的不舍立即涌了上来,站起身去抱她。
想到昨晚跑进门时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她总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叶风晚见状,捧着她的脸,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许这样,这样下次我得半夜偷偷出发。”
阮姳作势要咬她。
叶风晚堵住她的唇,响亮地亲了她一口。
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开。
“走了,我的小哭包。”
说罢,笑笑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阮姳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裏一瞬间变得空空的。
她低下头,看着碗裏的面,缠缠绕绕地缠在一起,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离不开叶风晚了。
以前她* 对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和事十分困惑,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在感情裏那么疯狂那么沉醉。
现在她理解了。
也许,因为对象是叶风晚,爱情对她来说才有了具象,她才会这样牵肠挂肚恋恋不舍。
好想她。
她才出门就开始想了。
第110章 姳儿救母
近期的无主之城, 城中最大的帮派破晓之翼显得尤为热闹。
半个月之后,是他们领头人乌冥一百岁大寿的日子,按照惯例, 破晓会邀请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帮会前来共贺。
壹基地这边, 叶风晚从新地回来当晚,几人就坐下来进行了一系列计划和推演。
讨论结束之后,叶风晚去上官瑜房间帮她上药,看着对方脸上几条深浅不一的疤痕,忍不住道:“我真怀疑徐敏是嫉妒你的颜, 才故意下的狠手。”
上官瑜冷哼,“这种泼妇, 伤人还需要理由?”
叶风晚挑眉:“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好像有段时间还玩得比较好, 但后来因为什么事翻脸了, 闹的不可开交。”
上官瑜抿着唇, 没有解答她的疑问。
药水涂上去,刺激着伤痕, 火辣辣一片。
叶风晚处理好后,看着旁边女人郁结的眉心, 轻轻嘆息:“瑜, 不要喜欢一个不会给你带来结果的人。”
上官瑜靠在床头, 没好气道:“我没有。”
“你就装吧。”叶风晚把药瓶子给盖好, 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上官瑜看着她的背影,开口:“自从见孟青禾把她抱回来之后, 我已经停止了所有的念头。”
叶风晚转过身来,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那就好,我不希望你受伤。天底下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 我不就是找到了,你要是还藏在套子裏,就只有眼红的份。”
上官瑜把枕头朝她丢过去,骂了一声“滚”。
叶风晚笑笑着将门拉上。
计划定下来之后,一切准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临近乌冥寿辰的前一天,壹基地通往无主之城的荒漠地段,一辆黑皮越野车正疾驰前行。
车上,徐敏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带着面罩的女人,从怀裏摸了摸,摸出一小瓶药水。
她轻咳了一声,可惜没能引来旁边那人的注意力。
只得开口问道:“喂,你脸上伤怎么样了?”
上官瑜压根就不开口,也没给她一个眼色。
徐敏何时被人这样冷落过,原是好心想关心一下对方的脸,但对方居然不领情,脸上顿时挂不住。
而且当日又不是她主动动的手。如此想着,于是一把将药水又塞回兜裏,将头上的兜帽往下一拉,罩住了大半个脑袋,转过头盯着窗外,背对着左边。
上官瑜余光瞄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心裏忍不住冒出“幼稚”两个字。
前头开车的阿冲只觉得车裏的气氛很诡异,忍不住开口道:“老大,也不知道小阮和凤凰那边顺不顺利?”
上官瑜这时候才开口:“顺利,否则花叔早有消息传出来了。”
阿冲点了点头,说完又觉得冷落右后座那位不太好,于是跟她搭话:“徐小姐,这次路途遥远,坐那么久的车辛苦了”
徐敏冷冷道:“不必跟我客气,当我是个探测仪就好。”
上官瑜闻言,忍不住开口刺她:“仪器任劳任怨,加了油和电就干活,不像有人,来一趟就怨气冲天,大家都是利益交换,当真以为我们求你啊。”
按照叶将归的想法,既然营救林清婉已经动用了那么多人力、关系和资源,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多做几件事。
所以,她们要在救人的同时,摧毁破晓的军械工厂,双管齐下对其进行重创,否则单单损失一个林清婉,根本不能撼动他们半分。
破晓的军工机械厂戒备森严,更甚于他们的研究中心,想从他们的正大门进去,几乎是不可能。
这两个核心项目地址都是搭建在地底下,只要能探测出军械工厂的通风管道、排水管道的具体位置,再利用联盟内部擅长挖洞的异能者向下挖掘,直接抵达目的地,进入管道,安装炸药。
徐敏的触觉异能等级不低,可以通过触摸土地,感知到地底下的一些情况。
这便是她这次一同前往无城的原因。
而此时对于上官瑜的冷漠和挖苦,徐敏虽又气又恼,但想到对方脸上的伤是自己弄出来的,还有叶将归的交代,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
十一月二十五日。
乌冥的寿辰日。
今日没什么太阳,天空被尘埃遮蔽,厚重的阴霾使得到处都是暗沉沉的。
铁血盟、毒蝎帮、救世军团和血色荆棘,尽管这几个帮派平日裏争斗不休,但今日都派出了代表,前来向这位霸主庆贺。
毒蝎帮一众皆是熟面孔,救世军团带队的是少帮主秦英。
唯独铁血盟的一群人,看上去很是面生。
另外几个帮派的人私底下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铁血盟的老大前不久死了,下边的人把二把手给推上来,那人叫作花胡。”
“这名字可真不咋地,哪裏人来着,看着很文弱,有没有异能?下面的人能服他吗?”
“石老大死了都快半个月了,他要是不服众,帮裏不早闹翻天了?”
“别被他这模样给骗了,我和这花胡交手过几次,手段很毒辣,听说女儿被基地联盟的人给害死,对那边恨之入骨。”
“嘿,既然和基地的人有仇就对了,那就是咱们的好兄弟!”
乌冥的女婿寒鸦在门口接待来宾,他倒是个笑面虎,和今日的宴会主题还算相称。
花胡一来就和寒鸦搭上话,送上厚礼,带着一众铁血盟的人入了座。
毒蝎和烈焰的人也陆续到达,每个人眼神闪烁,似是满肚子心计。
乌冥走到门口,不悦道:“怎么血帮的人还没到?”
寒鸦回道:“兴许是有事耽误了,再等会儿。”
“定了中午十二点开始,再不来就耽误时间了。”
“到了时间,他们不来咱们也照样开始。”寒鸦道。
乌冥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大殿。
然而到了中午十二点,血色荆棘的人还是没来,乌冥黑着脸,宣布宴会开始。
他站在大厅中央,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门口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的男人,往大厅的方向走来。
一群人来势汹汹,不像是来祝寿,倒像是来砸场子。
寒鸦见势不妙,赶忙带人上前,拦住了这群人的去路。
“血魔,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岳父一百岁大寿,你姗姗来迟就算了,还带着武器前来,是不是想破坏盟约?”
血魔冷眼睇他:“破坏盟约?难道不是你先破坏的吗?”
寒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板着脸道:“我们破晓素来都是在盟约内办事,可从来没有越过红线一步。”
血魔顿时哈哈大笑,冲着前来参宴的人大声道:“诸位听听,好不好笑,明明他们破晓先破坏了盟约,却胆敢反过来指责我。”
众人见到这一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
乌冥也挤进人群,大声喝道:“怎么回事?”
血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是你们破晓干的好事。”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小瓶子,大声道:“大家都知道,整片废土世界上,只有我们血帮,才拥有将污染体转化成为共生人的药剂。你们中间有不少人也跟我们购买过。”
“但是,破晓却来挖老子墙角,抢老子的血主!大家帮忙评评理,这样的事,是不是已经违反咱们无城的盟约了?”
寒鸦眼裏冒火,脸上的笑意也褪下去,盯着血魔道:“没有证据的事,可别乱说。”
血魔冷哼一声,转身一挥手,很快,身后钻出一个人,低着头,缩着身子。
来人正是段明。
“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大家,这便是我们血帮的血主,共生因子就是从他身上提取的。段明,你告诉大家,是不是寒鸦私下对你进行威逼利诱,要你踢掉我们血帮,转头跟他合作?”
寒鸦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盯着段明道:“段明,你最好明明白白跟大伙说清楚,是你自己来找我合作,并非我逼迫你。”
血魔喝道:“你勿要威胁他,谁不知道你们破晓的手段,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段明不敢看他,冲着血魔点了点头:“我是被逼的,否则我直接依附他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你说这个事情?”
血魔眼神阴森森盯着寒鸦:“寒鸦,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寒鸦没想到段明居然将他出卖,骂道:“好你个段明,明明是你说的,破晓给的价格更好,要踢掉血帮,投靠于我,现在居然又是另外一个说辞,你看我弄不死你——”
血魔将段明往后一拉,走上前去,几乎抵着寒鸦的鼻子道:“有我在,你弄不死他!”
说着,阴森的笑声骤起,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前日你派人出去拉了五六十个污染体回来,是已经提取完毕打算实验了吧,真是恬不知耻!”
一旁救世军团的秦英帮腔道:“寒鸦,你们破晓已经有了净化药水,整个废土世界哪一个集聚区不跟你们购买这个药?按理说早该赚翻了,何必去抢别人的东西?”
血魔听到女人替他讲话,冲着她点了点头:“秦少帮主是个看得清的。”
随即又看着乌冥道:“外人不知道,但我们这些人知道你们破晓的净化药水是哪裏来的,不就是个低级的净化异能血主吗?我们也馋,可我们什么时候去跟你们抢了?都肥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那一点,吃相太难看了吧。”
说完,往地下呸了一口。
众人议论纷纷。
毒帮和烈焰并未出声,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过倒是乐意看个热闹。
乌冥看着围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哼了一声,道:“诸位不要忘了,我们这裏是无主之城,不是讲道义的地方,弱肉强食本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血魔,你刚刚说你们并不觊觎我们破晓的血主。错!你们不是你们看在盟约和道义的份上,不跟我们抢,而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能力跟我们抢!”
血魔听到这句话,顿时气笑,大声喝道:“乌冥,你们翁婿二人,是想毁了无主之城半个世纪以来建立的盟约吗?你是想当这个城池的主人了吗?”
众人的目光果然齐刷刷地看向乌冥和寒鸦二人。
乌冥顿时脸色发青,破晓再强大,也不可能同时得罪其他四个大帮派。大家共存这么多年,原本就是相互制约,不会有人乐得看他们一家独大。
不得不辩解道:“血魔,你过分了,段明如今仍在你的手上,不要把我们两家的矛盾上升到整个无城的矛盾!”
血魔冷笑:“是你刚刚自己说的,胜者为王,谁厉害就可以抢别人的,现在还想狡辩。”
说完,转头冲着其他几个帮派的人大声道:“既然是这样,大家不如较量一番,谁赢了,那净化血主就属于谁,大伙说成不成?”
若是轮排名,破晓名声在无城能算上第一,毕竟乌冥作为力量异能S级别的人物,想要挑战他,着实需要底气,更别说他们还有当下规模最大的军械厂。
故而血魔极力煽动,其他人也不敢随声附和。
唯有救世军团的秦英出声道:“这件事既然是破晓有错在先,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赔礼道歉还是应该的,否则从今往后,大家都是这样,但凡只要看上就下手去抢,无城岂不是乱了套!”
她说得中肯,但对乌冥和寒鸦而言,如今破晓已经到了这个位置,还要让他们低头道歉,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还没等他们回应,秦英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说明,东南方的麦子场,原是我们救世军团的,但如今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划入破晓的范围内,分界线足足向西北方向挪了上百亩地。这个,我们也需要一个解释和解决办法。”
她这话一出,一旁烈焰的人立即跳出来。
破晓地盘相邻的,往北是救世军团,往西南,就是烈焰。这些年破晓极力扩张,少不了要侵占两边的利益。
烈焰早就不满,但要让他们直接找破晓要回地,他们又只能当缩头乌龟。
如今见到救世军团提到这个事情,哪裏还忍得住,立即跳出来道:“占地的事,我们也要说法,你们破晓家大业大,也不能把别的帮派不当人吧。”
乌冥此时已经全然没了要过寿宴的神清气爽,拉着一张脸冲道:“诸位今天来怕不是为了乌某贺寿,而是来找事的吧?”
血魔道:“你们要不做出这种事,我们也没理由来讨要说法。说到底还是你们破晓欺人太甚,引起公愤。”
血帮算是第二大帮派,平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些小打小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开发共生药剂的事,是他们能反超破晓的唯一机会。
当段明将寒鸦威逼利诱的事给捅了出来,他给气得不行,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发难。
整个无城大帮派之间本来就是为了利益相互挤压,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摩擦,更别说破晓这些年来赚得盆满钵满,惹了多少帮派的红眼。
果然这一下,都跳出来了。
见到烈焰的人战列,毒帮也跟着帮腔,血魔得意极了,尖声道:“今日要不是不给一个说法,咱们就在这裏住下,这宴席,也别想开下去了。”
说话间,便听到那边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乒乒乓乓的。
像是有人掀了桌子,看着衣服,也不知是哪个帮派的人。
而且还不止一桌。
其他帮派见状,纷纷加入乱局。
乌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团,太阳xue突突直跳。
不知谁突然高喊一声:“有污染体混入宴席——有人被咬了——”
众人闻言,瞬间吓得到处乱窜。
有人喊道:“快将大门关上,一旦这些人逃出去,感染其他人,到时候就糟糕了。”
“不要关门,老子要出去,老子不要在这裏被感染了。”
“段明——段明在哪裏?他不是共生人吗?让他制止这些丧人。”
“艹,为什么没有信号了,手环电话也打不出去,乌冥老贼,你们想干什么?”
人群混乱,无人瞧见段明的身影。
而此时宴厅的大门也轰的一声关上,众人被锁在裏面,乱成一团。
……
一个小时之前。
破晓帮会地下实验室,东南边活体仓库中,关押着五六十个等待实验的污染体。
自从寒鸦拿到段明的血液后,便命人进行提取,另外派人外出捕捉污染体,作为这批药剂的实验对象。
叶风晚早已算准他们的时间,三人装扮成污染体,和其他污染体混在一起,在那些人必经的路上游移,果然如愿被抓进起来,丢进活体仓库。
仓库裏的污染体衣衫褴褛长相怪异,在笼子裏狂躁地走来走去,有的则抓着牢笼哐哐直撞。
门口的守卫早已见怪不怪,躲到门后闲懒着。
眼看时间到了,笼子裏的三人开始行动起来。
叶风晚一挥手,扒拉在铁门口的两个污染体赶忙让开。
阮姳径直上前,对着门上的锁头微微一用力。
巨大的锁头在她的手下瞬间分崩离析,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嘎的声响。
门口守卫听到动静,急忙跑来查看情况,却被门后面一双铁钳一般的手掌掐住了脖子。
一时间两眼翻白,喘不上气来。
阮姳压低声音道:“关押解制作净化药水那名血主的实验室在哪裏,立刻带我们前去。”
说完微微松开手指。
守卫总算吸进去一口气,张口就要大喊,阮姳捂住他的嘴。
随着“咔嚓”一声,左臂已然被卸下。
守卫闷哼一声,痛得全身几乎扭曲,
阮姳恶狠狠道:“不要命的尽管喊,你不带有的是人带。”
那名守卫这时痛得不行,又见柏星从他身上卸下武器,枪口指着他。
守卫顿时吓得一哆嗦,哪裏还敢耍滑,赶忙点头,垂着一只手臂任由对方挟持着走在前面带路。
而与此同时,原本同屋一起关着的六十名实验体,也摇摇晃晃地出了关押室,远远地跟着她们。
守卫带着二人,往实验中心区域走去。
然而刚走到半路,就碰上两名巡逻人员。
“你们几个在这儿做什么?”
守卫瞬间浑身肌肉绷紧,他能感觉到后腰上硬邦邦的枪口,急忙回答道:“上面命令,把实验体带过去实验。”
“帮主今天过寿,博士和几位研究人员都上去吃宴席了,这会儿没有实验。”那两名巡逻顿时警觉起来。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原本低着头缩在守卫后面的阮姳突然暴起。趁着二人靠近之际,快速冲上前,一只手一个,牢牢擒住他们的脖子,手上一用力,两人两眼翻白,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整个动作几乎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叶风晚看着她将二人的尸体丢在角落裏,转向守卫问道:“他们的权限是不是比你高?”
守卫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叶风晚冲着阮姳道:“手掌。”
阮姳会意,拿出匕首,将其中一人的单手掌砍下,丢给守卫。
“需要指纹解锁,就用这个。”
守卫端着这么个血手掌,两腿发抖着,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
再往前走,遇到几个白色防护服和透明面罩的工作人员,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拿下,剥了衣服丢到角落裏。
三人再换上工作人员服饰,跟随着守卫七拐八拐,顺带解决了几名巡逻人员。随后乘坐电梯继续往下,最后停在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前。
“就在这裏了。”守卫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去开锁。”阮姳盯着他。
守卫连忙摇头:“这个是虹膜识别,我们都没有权限。”
“谁有?”
“那些穿蓝色工作服的高级研究人员才有。”
阮姳盯着他一眼,最后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守卫应声倒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边是空荡荡的走廊,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柏星一把提起地上的守卫,揽着他的肩膀站直。
三人绷紧着站直身子,立在门前。
只见一名蓝衣研究人员率着两名白色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见到她们站在那裏,蓝衣不悦地训斥道:“你们几个在这裏做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眼前左边一人突然抬起左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过来,一脚撂翻三人。
还没等他们出声,凌厉的拳风迎面而来,后边两名白衣工作人员的喉咙已经被一拳砸烂,躺在地上,口中直冒鲜血,淌在防护面罩裏,糊了一脸。
蓝衣见状,正要张口大呼,硬邦邦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赶忙噤声。
“起来,把门打开。”听着耳边冷冰冰的女声,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向前走,拨开面罩上的玻璃层,露出一双普普通通的眼睛。
眼睛对上门口的电子锁扫描器,门吱呀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容纳数百人的实验室。
宽大的石英平臺上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中躺着一个女人,身上插满了无数根管子,有的进有的出。带有红色是血液,顺着管子,向四面八方流淌,再滴入一个个瓶子裏。
如同一幅恐怖的现代艺术作品。
变态而惨烈。
这震撼的一幕落入了正开门进来的阮姳眼睛。
意识到那个女人是谁,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冲得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几欲发狂。
她终于嘶吼出声,两只手一用力,原本还挟持在跟前的蓝衣实验人员,头颅在下一瞬已经被她拧下来,连着喉管和肠子,咕噜噜滚到一个研究人员的脚下。
正在低头着工作的近百名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门口的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
阮姳此时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伸手,握住了拦在门口的三米多高的巨大钢管,连根拔起,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巨大的钢管横扫过工作仪器臺面,瓶瓶罐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炸裂声。
率先冲上来的那一排人被钢管击中了身体或脑袋,瞬间头破血流,血肉横飞,现场一阵混乱。
柏星也丝毫没有迟疑,抬起枪口就是一顿扫射,掩护叶风晚靠近玻璃罩。
叶风晚心跳如擂鼓,半分不敢耽搁,沿着臺阶往上爬去,一点一点靠近目标。
一个工作人员见状,跑上来拉住她的双腿,口中叫道:“血主——不要碰血主——”
却不想三米长的大钢管迎面飞来,砸在他的脑袋上,他两手一松,摔在地上,脑袋被砸成了烂泥。
其他人见状,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立即涌了上来。
阮姳此时身上力气暴涨,力量灌注在手上的钢管上,钢管每一次挥过,就有至少五六个人被甩中,落下的时候,已经成了尸体。
警报器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
与此同时,原本共同关押的六十名污染体在叶风晚的操控下,也朝这边摇摇晃晃而来。
叶风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操控着刚才那六十个污染体,一边朝着玻璃罩爬上去。
等她终于爬到石英臺上,一把拉开罩门。
而眼前这个被数根管子环绕在其中的女人感知到了动静,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长得极美,面部和阮姳的脸色有五分相似。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不见一丝苍老。
若是仔细看,发现从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是粉红色,极淡极淡。
对上正探进玻璃罩的叶风晚,女人冰雕一般毫无表情的脸有了些许的变化。
这或许是数个日夜以来看到的第一次生疏的面孔。
混沌的脑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虚弱的声音溢出嘴唇。
“你……是我的姳儿吗……”
目睹着女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再听到这一声,叶风晚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强力压下心中的情绪,回道:“我叶风晚,是姳儿的女朋友,我们来救你回家。”
林清婉此时也听到了底下剧烈的打杀声,她用尽全力,却也没有办法直起身子,身后的管子让她动弹不得。
但眼裏终于有了鲜活的色彩。
那是担心。
“姳儿……在下边?她……不会有事吧……”
叶风晚忙道:“她很强,不过咱们动作也得快一些,我现在将您身上的管子拆除,如有什么注意事项,您记得提醒我。”
林清婉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听着底下近乎疯狂的年轻的吼声,死寂心终于波动起来。
她似乎很多年没有跟别人交流过了,磕磕绊绊地指导着叶风晚的动作。
叶风晚本就从事相关行业,这些仪器和输血管大同小异,她手脚麻利,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拆解这些东西。
等弄完了,底下的搏斗声转成了枪声。
应该是实验室的安保支援到了。
而与此同时,那些污染体也抵达了中心实验室。
混合着污染体呜呜哇哇的声音和枪声,几方人混斗在一起。
不怕死的身躯,对上枪林弹雨,能抵挡一阵子。
叶风晚将管子拔出来后,又简单处理针眼,把旁边的衣物给林清婉套上,弯下腰,扶着她将她背在身后,小心翼翼从臺阶上下来。
感觉着背上那一丁点的重量,心裏酸涩不已。
柏星见状,赶忙上前掩护。
阮姳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咬着牙,一把将旁边的操作臺连着电线猛地拔起,朝着门口用力一挥,钢制的桌子瞬间飞出去,撞翻前面几波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带着阵阵的惨叫声。
前排的污染体见状,迅速扑了上去,俯身啃食。
阮姳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朝她们跑来。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苍白虚弱到了极致。
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
林清婉浑身颤抖,太多年了,她几乎忘记了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这个鲜活的女儿。
叶风晚道:“我们现在得马上撤离,再晚一些宴会那边信号屏蔽器被找到,破晓帮会的援兵就会立即赶到,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阮姳闻言,没有迟疑,赶紧弯下腰去背母亲。
叶风晚道:“我来背,你们两个得开路保护我们。”
阮姳知道事情轻重,没有坚持,快速朝门口跑去。
她一把抓住实验室特殊材料制成的大门,一用力,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就这么被她徒手卸了下来。
她抓住门把,抵在身前,成为一个超级大盾牌。
右手重新操起大钢管,走在了前头。
身后的,都是她要保护的人,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激动。
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上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破军实验室中,不仅仅这六十名污染体。叶风晚背着人,意识探出去,将所有的污染体、共生人进行召唤,朝着她们的方向涌来。
柏星手从尸堆裏翻到两把突击步枪,借着污染体走在前面作为掩护,向前射击。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惨叫声弥漫在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