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曲武之死

7月9日下午七点。

壹基地研究院院长办公室还在亮着灯, 门口敲响两下。

曲宁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心腹。

心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他脸色瞬间一变, “廖春被老头子拿下了?”

“是, 我们的人亲眼见到的,已经确认过。需不需要派人去——”心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曲宁抬手阻止,“不行,这个时候廖春出事,我的嫌疑就更大。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既得利益者, 我这边一点差错都不能再有!”

心腹面露担忧,“基地长已经找过负责该案子的审判长, 要是让廖春活到明天早上, 他来一阵搅和, 我们之前的那些证据根本就压不下曲武。”

“这个廖春, 真是个吃裏爬外的东西。”

曲宁站起身,满脸厌恶之色。

这几年来, 随着安全区内人口扩张,周边领地的战略地位逐渐提高, 为了防止曲武在领地弄出什么动静来, 他在东西南北四个区域领地中都安插了人手。

廖春就是他安插在新地的眼。

当时新地三个领主同时罹难, 他便趁这个机会把廖春安排进去。

32号领地有继承人, 33号领地被孟信拿下,于是他就要了31号。

根据下面彙报,廖春这人懒惰, 从来都不去理会农事,仙人掌地不打理,净化草变异了也没有重新清理下草籽。

看在他盯梢还算尽职的份上, 曲宁暂时没有要动他的心思。

现在想来,幸好曲武的那件事并没有带上他。否则在老头子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个软骨头怕是要全部吐出来。

心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要是基地长让他做僞证,明天……”

曲宁摇头:“告诉下边的人,悄无声息地把尾巴放进来,暗中配合不要让她发现。明日就看她的了!”

心腹瞬间领会,正要下去,曲宁将他叫住,“叶风晚那件事有什么进度了吗?”

心腹忙回道:“张慈说还在找,排查了好些人,但还没有什么消息。”

曲宁面色阴沉,“当初就不该留下她一条命,否则现在也不会那么被动。”

可若是不留,后期他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捏叶将归了。

在他计划的那件事上,没有叶将归的支持,他将寸步难行。

“32号领地那个姓阮的,不是和叶风晚好吗,听吴雨欣说,叶风晚喜欢她,看看在不在她领地?”

心腹摇头:“32号领地已经排查过了,而且之前叶风晚经常留宿那裏,到处都是痕迹,变异犬进去一通叫,什么也查不到。”

“再挖挖,一个领地几千亩地,要是有人存心想藏人,难道一定藏在家中等你们去找?”

心腹赶忙应下。

……

叶风晚的案子并没有朝众人期盼的方向发展,新地31号领地的廖春意外出庭,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证据。

廖春声称,案发时他正巧在观景臺附近,看到叶风晚和曲武皆处于醉酒状态,并无一方强迫另一方。

警察署相关人员在观景臺附近找到一个带有叶风晚指纹的酒瓶。瓶口干涸的唾液残留检验为叶风晚的。

审判长采纳了这一证据,裁定曲武的强迫行为不成立。同时,叶风晚发送给叶将归的视频,在缺乏直接证据链的支持下,无法单独作为定罪依据。

曲武在一片哗然中被宣布无罪释放。

警察署外,等待的人群情绪激动,抗议声此起彼伏。

曲文一行护着曲武走出司法大厅。

车辆在大门前候着,等待二人上车。

就在曲武弯腰上车的时候,随行的一名安保人员突然发难,抽出武器,对准曲武的后背,连发三枪。

三声枪响结束,曲武重重地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大片的鲜血在他身下晕开,触目惊心。

四周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混乱中,有人冲上来,拦在曲宁的跟前,将他护在身后。

而其他人已经抬起武器,冲着那名安保人员进行反击。

袭击者连中数十枪,仰面倒下,头上的帽子朝前滚去,头发散下来。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鼻梁高挺,英气逼人。

而此时她的嘴角溢出鲜血,脑袋歪倒在一边,已然没了生机。

曲宁转头看着倒下去的女人,袖子下边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有人惊呼:“那不是叶风晚的那个女保镖吗?”

“对,就是她,叫做花莲。她怎么在这裏?”

“那还用说,叶风晚死的当晚,花莲没在她身边,自觉严重失职。现在见曲武被无罪释放,心裏过不去那个坎,这才……”

“唉,也是个可怜人啊——”

人群越聚越多,将警察署前围得水洩不通。

耿姨推着叶将归从无障碍出口走出来,路过那乱纷纷的人群。

阿莲的帽子不偏不倚地滚到了叶将归的轮椅前,她弯腰捡起,转头再去看帽子的主人,却被前面的人群挡住视线。

她轻轻嘆息一声,将帽子放在膝盖上,冲着耿姨道:“走吧。”

……

白天,阮姳正忙着沤肥。

土壤质量合格,就得开始种地。

很多农作物包括玉米、辣椒、茄子、南瓜、西瓜、甜瓜、空心菜、苦瓜、丝瓜等,都能在七月份种植,十到十一月份左右就可以收获。

农作物刚刚播种时需要施用基肥,基肥是农作物播种时施用的主要肥料,为农作物整个生长周期提供基础养分。

常用的基肥包括有机肥和复合肥。

有机肥如腐熟的农家肥、鸡粪、牛粪等,可以改善土壤结构,提高土壤保水保肥能力。

复合肥则含有氮、磷、钾等多种营养元素。

没有肥料,就去买。

阿元帮她联系了安全区内的一家养殖场,送了三车的猪粪过来。每车一百五十积分,三车就去了四百五十积分。

付完款,阮姳发现卡上属于自己的积分就只剩下五十了。

但没办法,种地没有肥料不行。

她打算先使用有机肥,等长苗了以后再使用复合肥。

自从叶风晚找到后,她心裏也有盼头。她已经习惯了早晚上山,白天操持家事和农活的节奏。

直到下午上官瑜电话打了过来,告诉她曲武被袭击身亡的消息,说晚上要去找叶风晚商量事,让阮姳等她一起上山。

阮姳对曲武的死讯痛快不已,干活越发起劲。

卡车运来的有机肥都是纯正的猪粪,一百五十几分一卡车算不上贵。

但还需要进一步沤肥。

她查了资料,最后采用速成堆肥的方法。

她上山收集一些腐败树叶,早操等废物混入猪粪,加入让阿元帮带的微生物菌剂,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直到六点多钟,才收工回家

将鳄鱼肉翻出来解冻,随后去洗澡。

她沤一天的肥,身上味道很重。虽然穿着防护服叶风晚闻不到,可她还是清清爽爽地去见她。

等冲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上官瑜就到了。

阮姳让她等一下,把肉切好,装到饭盒裏,两人才一起出门上山。

叶风晚还是老样子,见人进洞就扑过来。无一例外地被阮姳给直接拿下,拖着她去吃饭。

吃完饭,过了几分钟,人总算清醒过来。

趁着阮姳去洗碗,上官瑜轻声问道:“你跟小阮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这么任劳任怨地照顾你?”

叶风晚若无其事地回道:“没什么关系,换做你你不会照顾我吗?”

两人的对话又怎么能逃得过阮姳的耳朵,她舀水冲着盘子,垂下眼眸。

上官瑜和叶风晚说着曲武死了的事。

“人死了活该,曲万山的这一阵忙活终于成了个笑话。就是阿莲,这丫头太可怜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控制了,以为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害得你着了曲武的道,心裏自责,就想着要替你报仇。”

“你出事后,我们的人没有哪一天不在找她,可她根本就不回应。”

上官瑜说着,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除了阿莲,她何尝不是也成了曲宁手中的刀,她同样也差点因此死去。

只是她这样的身份,这些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早就对死亡看得淡然,对阿莲的死如此,对自己更是如此。

联盟裏的人对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但叶风晚不同,她屡次协助她们行动,却不是真正的联盟成员,而且她是叶将归的唯一的亲人,她和她们不一样。

果然叶风晚得知阿莲的死讯,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阿莲是为了她而死。

不止阿莲,还有联盟裏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上官瑜见状,赶忙安慰道:“我来跟你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内疚忏悔,这些都不是我们谁的错,错在曲宁那个阴险小人身上,你不许多想。”

“我来是想告诉你曲武的死讯,能给你一些鼓励,早日找到恢复的办法。我会想办法把阿莲的尸首给带回来,她老父亲就在咱们联盟裏,不能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还尸骨无存。”

话音刚落,阮姳走了过来,拿着手环递给上官瑜。

上官瑜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对方内容,念道:“跟上官瑜说,不要来抢阿莲的尸首,我会把她带回去——你姐的信息。她倒是了解我,可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电话?”

叶风晚道:“她没有你号码。”

上官瑜哼了一声,“行吧。不过她腿脚不便,怎么送阿莲出来?我还是得回去准备一下。”

叶风晚道:“我姐说了她送阿莲出来,就能送,你别添乱!”

上官瑜没好气道:“行行行,知道你有个无所不能的姐。”

插科打诨,但不得不说,叶风晚心情总算没有那么低落了。

两人再聊了几句,眼前这人的眼眶不知不觉地就开始泛黑。

上官瑜无奈道:“一天就十来分钟,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转化后的小怪物也不认她了,动不动就上来扑她,掐她的脖子,她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于是冲着阮姳道:“走吧,她现在不认得人了,在这人待也没用。”

阮姳紧紧攥住叶风晚的手,冲着她道:“瑜姐,你先下去吧,我再陪她一会儿。”

上官瑜看着她,又想着刚刚叶风晚否认着两人关系的语气,唉了一声,转身就往洞外去。

上官瑜走后,天也黑了。

阮姳将洞口重新堵上,打开手环的照明功能,回身去找叶风晚。

她正在溪水边拨弄着水。

阮姳道:“你也知道今天该洗澡了吗?”

听到她开口,对方抬起头,龇着牙低吼一声。

阮姳想起她刚刚上官瑜说的那些话,眼睫不禁颤了颤,紧抿着唇,终于还是将那些话给消化过去。

转身去找来毛巾和衣服。

可惜人家玩水并不代表她愿意洗澡,见到阮姳拿着毛巾冲她来,嗖一下就往边上跑。

但又怎么跑得过阮姳,才跑了三步就被带回来,压在水窝下边。

阮姳怕她逃走,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拿桶打水,打好水后将她按在石凳上坐下。

这个时候就不指望她能自己脱衣服了。

阮姳这几天给她拿的都是T恤,没有穿胸衣,裤子是一件松紧裤头的休闲裤,连着底裤一起就能褪下来。

洗头,再洗澡。

再拿着水瓢一瓢一瓢地往头上淋,一点一点地搓,耐心而又轻柔。

即便听她清醒的时候说她们两人没关系的话,她也愿意把所有的耐心给她。

感情不可能苛求平等,她追求你的时候,你因为害怕受伤害而疏离,等你决心想要接受她的时候,她却因为种种状况,不再接受你。

没有关系,她都能理解。

对对方好这件事,并不想要她同意。

等把全身上下都洗完,阮姳给她包起头发,擦干身体后套上衣服,再拖着她到外边,将她安顿在席子上。

自己也坐下来,再将人给拉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给她擦头发。

怀裏的圆脑袋却不安分地,总转过头来看她。

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阮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长长的睫毛道:“头发和指甲都长得很快,明天我拿指甲钳来给你剪。”

小怪物见她伸手碰自己的睫毛,张开嘴就来咬她的手指。

阮姳裏却不舍得拿开,毕竟就算戴着手套,也敌不过她那锋利的牙齿。

她不能冒险,眼下只有自己照顾她,不能再出差错了。

缩回了手,轻手轻脚地给她搓头发。

直到半干,才放下毛巾,将她扯过来道:“昨天不是和你说要给你拍小鸡仔吗,给你拍了。”

说着将手环的电筒关掉,打开影像投影功能。

很快山洞墙上就出现一张母鸡带小鸡在院子转悠的画像。

阮姳不知道叶风晚眼裏看到的是什么景象,只是耐心地跟她* 说,小母鸡会带小鸡仔们往哪儿走,告诉她小鸡仔现在都吃些什么。

说完再划开下一张。

是满架子的蔓藤和绿叶,叶子上爬满了白色的黄的花朵。

“我来领地第二天就种下了的佛手瓜,刚长出来的时候,小小一根苗,蔫黄蔫黄的,还以为养不活。后来发现了这裏的泉水,每天都给它浇一点,慢慢地,它就长得越来越粗壮了。”

“我这两天在沤肥,也给它施肥了,果子肯定长得很好。”

再过一个多月,就有吃不完蔬菜了。不需要像现在,要么高价和别人换,要么上山寻野菜,一点一点地测。

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怀裏的小怪物,她果然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图像,眼睛瞪圆,一眨不眨。

而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叶风晚大脑后动脉的血管末端,比起昨日,红色比黑色的要多出细微的一点点,往血管的方向延伸。

第62章 安装监控

沤肥这件事, 大有学问。

需要的时间长,有时候甚至长达几个月,不过添加微生物菌剂, 能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

为了保证堆肥能够充分发酵和分解, 需要定期检查堆肥的湿度和透气性,适时调整。

阮姳按照查到的方法一一进行处理。

这天上午刚翻完肥,回家洗了个澡。

阿元带着小雨来了。

今天来弄监控。

阮姳好些天没见到小雨了,忍不住抱着她举高高,把她好一阵逗乐。

刚把人放下, 小三花就追上来,扑到小雨后背, 差点就把小姑娘撞了个踉跄。

小雨从口袋裏掏出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番茄, 递给阮姳。

她先指了指阮姳, 接着做出一个拥抱的手势。

后面的那个动作是指好朋友的意思。

阮姳眼眶微湿, 问道:“是给晚姐姐的?”

小雨点头。

阿元提着监控设备走进来,道:“我妈和她说, 晚姐姐生病了,她就把番茄带过来。”

阮姳摸着小姑娘的脑袋, 冲着她挤出一丝笑意道:“我会替你转交给晚姐姐的。”

阿元心中虽然有所猜测, 但他并不知道叶风晚现在的情况, 只当阮姳在安抚小雨, 没再在意她们的对话。

他之前来送东西,只进过厨房和客厅,没往后门去, 这会儿看着后边爬满了佛手瓜苗,好不惊讶。

“姳姐,你这瓜也长得太好了吧, 我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好这么茂盛的瓜苗,还开了好多花,哇,花下边都出了一点小果了,再过一个多月两个月准能吃了!”

阮姳笑道:“长得还行,等结果了你尽管来拿。”

阿元嘿嘿一笑:“我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好啦,我现在就去干活。”

说完往外走几步,到了前门,膝盖一用力,整个人一眨眼就到了二楼。

他看了几处地方,最后指着二楼屋檐下的一处鸟窝旁边道:“前面的装这裏可以吗?能拍得到院门和整个院子,也很隐蔽。”

阮姳走出院子往上看了看,点头:“可以。”

阿元又指了后门的安装处,定下来后道:“行了,你忙去吧,我现在就弄。”

阮姳没什么事要做了,肥没有沤好,地还得晚几天再种,地裏的杂草每次下去见到都顺手拔,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仙桃地那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况且今天小雨都来了,就专程在家陪他们。

“你那个监控要装多久?”

“一个小时这样子。”

“慢慢装,我去煮饭,待会儿一起吃饭。”

说好要给小雨做顿好吃的,正好冰箱裏有肉。

阿元本想拒绝,但看着小雨嘟着嘴看着他,于是改口道:“谢谢姳姐,你随便煮,我不挑的。”

阮姳只是笑笑,带着小雨进厨房去。

把肉拿出来解冻。

自从叶风晚出事后,她就没煮过饭了,根本没有食欲,饿到不行的时候就挤一包营养剂吃,维持身体机能。

现在叶风晚的情况虽然不是很好,但终究还是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机会。

想开之后,心情就放松不少,食欲也跟着上来。

米是叶风晚之前让送来的,还没吃完。

舀了三大碗到锅中,仔细淘洗。

她自己本来就食量不小,小雨忽略不计,但阿元也还在长身体,都是干饭人,米饭是一点都不能少。

三斤猪肉做红烧,另外给小雨安排了一个大鸡腿。

鸡腿直接放到米饭上一起蒸。

五花肉洗净,切成方块。

冷水下锅,煮开几分钟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备用。

接着炒糖色,冰糖是之前托阿元买的,她没怎么用,还剩很多。

很多干料没有,葱姜蒜有什么放什么。

再倒入调味品,翻炒均匀至肉块上色。

眼看差不多了,加水没过肉块,只留了一点火苗在炉子裏,带着小雨出门去。

昨天下山经过竹林附近,看到有小笋子长出来,到今天应该长得差不多了。

她腿长,走得快,小雨不用走路全程靠她背,一点都不耽误事。

下山的时候路过经常薅野菜的地方又薅了一把,打算回来和笋子烫了淋上酱油做个凉拌。

等回到家,米饭已经冒着香气,红烧肉甜滋滋的味道满屋飘香。

阿元在楼上忙活,见到她们回来,问道:“姳姐你煮什么,好香啊,我在房顶鼻子都要爆了。”

阮姳抬头看他一眼:“赶紧弄完了,我煮个凉菜就能开饭了。”

阿元忙道:“行行行,快了快了。”

阮姳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弄凉菜。

竹笋野菜下锅焯水,烫去涩味,断生后捞起。

笋子切成条,和野菜混在一起,拍上蒜米,淋上适量酱油拌在一起,菜就成了。

忙活完这些,那边锅子上炖的五花肉也炖得差不多,阮姳简单收一下汁便起锅。

再加上一大盆凉菜,够三人吃。

阿元正好收拾工具下来,不停地咽着口水。

阮姳把一大盆凉菜端上桌,道:“还看什么,去洗手吃饭。”

阿元拉着小雨去洗手了。

大鸡腿出锅,淋上一点酱油便成。

她和阿元两大碗米饭,小雨小碗,前面放着鸡腿。

小三花碗裏也夹了红烧肉,但它不爱,只啃着猫粮。

三人入桌,迫不及待动筷。

阿元夹了一块肉,塞入口中稍微抿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仔细嚼了两下,舍不得就这么咽下去,赶忙端起饭碗,挖了一大块米饭进嘴,混一起在嘴裏翻来覆去嚼了一阵,最后才心满意足咽下去。

嘴巴这才时候得空,他竖起拇指道:“肥而不腻,好吃得没话说了,我宣布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道菜。”

阮姳笑笑,“我也是第一次做。”

说着也夹了一块,肉质软烂,堪堪夹得起来,刚放进嘴裏,混着焦甜的味道,入口即化,油滋滋的,十分上头。

她赶忙也塞一口米饭,米粒混着香甜的肥肉,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旁边兄妹二人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等着她的评价。

阮姳将一口肉混着的米饭咽下去后,才道:“真好吃。”

阿元笑了:“姳姐你厨艺真好。”

“按着食谱做,没有好不好的,要说好,也是这道菜的做法好。”阮姳招呼他自己夹菜,又夹了一块偏瘦一点的到小雨碗裏。

小雨放下手裏的大鸡腿,将她夹来的肉颤颤巍巍地送到嘴裏,嚼了两口,咂巴了一下嘴,比划着“甜”的意思。

也就是甜了,小孩子对油腻的东西不怎么喜欢。

这盘红烧肉就落入另外两人腹中。

阮姳胃口不错,但看着阿元吃得欢,舀了第二碗米饭就不再舔了,吃了几块红烧肉和凉拌菜也差不多。

阿元见她不吃,直接将剩下的米饭都捞到红烧肉裏面,狼吞虎咽地扫进肚子裏,吃得大汗淋漓,好不过瘾。

阮姳看着她,想着山洞裏的叶风晚,要是她能好起来,也能这么吃饭就好了。

阿元吃了很多,肚子撑圆,很是不好意思,起身要帮忙收碗。

阮姳没让。

阿元挠着头也不再坚持,让她拿出手环绑定摄像头。

几下子,前后两个摄像头的画面很快就出现在手环上。

阮姳觉得安心了许多,向他道谢。

阿元吃了这么一顿,怎肯受她的谢,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小雨准备回去。

小雨黏着阮姳不愿走,阮姳也舍不得她,只是想着早晚要去陪山上那人,带着她不方便,因此也没挽留。

小姑娘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阮姳只得抱着她哄着,轻声道:“晚姐姐生病了,我晚上要去照顾她,就照顾不了你了。下次等晚姐姐好起来,再去把你接过来好不好?”

小雨听到这话,果然就不再闹了,只是噘着嘴比划着,表示不要让她等太久。

阮姳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那当然,不会太久的。”

她也希望叶风晚快些好起来。

兄妹二人走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家裏,继续下地干活。

直到傍晚,提着东西往上山去。

搬石头,进洞,迎接大号娃娃,这样的戏码每次都是这么上演,阮姳几乎是闭着眼睛就能把她给捞到手。

给她喂了鳄鱼肉后,不要一会儿,叶风晚就清醒过来。

阮姳把一些变异后不愿意吃的食物摆在石头上,让她吃下去。

叶风晚嘴裏嚼着菜叶,瞥了一眼席子上的小枕头,默默吞咽着食物不说话。

阮姳也不觉得她冷,自顾地把今天阿元和小雨来家的事和她说了一遍。说到红烧肉,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道:“等你好了,我再做给你吃。”

叶风晚喝着水,半天才回了一声好。

阮姳得到她的回应,眼底多了一些笑意,把小雨拿来的大番茄拿去洗了一遍递给她,“刚好可以补点维生素。”

叶风晚接过来,咬了一口,轻声道:“酸酸甜甜的,替我谢谢她。”

阮姳应下,拿着纸巾去擦她嘴边的淌下来的汁水。

叶风晚微微转过头,方便她擦拭。

虽然还是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但并没有完全不近人情,阮姳把小雨临走时那委屈的小表情分享给她。

“上次段明来的时候,把小雨给吓到了,不喜欢待家裏,生怕他什么时候三更半夜地又跑出来吓她……等你好些了,回头我带她一起到山洞来看你。”

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叶风晚眼神有点不对劲。

但是吃完鳄鱼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阮姳一颗心瞬间提起来,蹲到她跟前,仔细观察她的脸色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叶风晚看着她,摸了摸头顶,轻声道:“头疼……脑子疼……”

阮姳心疼地伸手去轻轻按揉她的头顶,问道:“是不是在想什么东西了?疼就不要想。”

叶风晚确实是因为她提到小雨的事,触发了某件事的机关,但究竟是哪件事,她又想不起来,越想头越疼。

闭上眼睛,缓了缓,把剩下的番茄塞进嘴裏,慢慢嚼着,最后吞了下去。

阮姳心疼着她这般模样,倾身上前将她拉过来,抱在怀裏。

叶风晚没有挣开,伸手搂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阮姳鼻子微酸,除了重逢后的第一次拥抱,叶风晚已经好久没有主动抱过她了。

昨天还和上官瑜说她们两没关系。

阮姳轻轻嘆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好一会儿,怀裏的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阮姳看了一眼手环,时间已经显示过去十五分钟。

她轻手轻脚地将怀裏的脑袋向上捧,怀裏的人也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头来。

一双布满黑雾的眼睛看着她,不过却没挣扎,低着头,又乖乖地窝在她怀裏。

阮姳心噗通噗通地跳,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这种情况意味着,变异了的叶风晚,开始信任她,依赖她。

不过怀裏的小怪物并没有安分多久,过了一会儿就挣扎开来,在洞裏到处移动,跟个猴子似的。要么就蹲在角落裏,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阮姳走上前去,将她拉过来,轻声道:“我待会儿就下山了,抱你一会儿,好吗?”

小怪物又怎么可能会是听话的人,可终究因为体力悬殊,还是被阮姳蛮力征服,屈从地躺在她的臂弯裏,枕着她的手臂,伸手扒拉着她的面罩。

阮姳好想把面罩拉下来,亲近她,想体会她皮肤的触感和她的体温。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忍着心中的悸动,看着黑乎乎的石壁,好半天才开口。

“闯进我的世界裏来,搅得一片天翻地覆,就想拍拍屁股就走人,这怎么能行。”

“就跟我妈一样,把我生下来就不见了。”

“那时候我还小,无能为力,但现在我长大了,有的是力气,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妈吧。”

“她和你一样,名字裏都有个wan字,不过你是夜晚的晚,她是婉约的婉,她叫林清婉。”

“她应该早就没了吧。”

说到这儿,阮姳眼泪突然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除了姥姥的关怀,其他的,似乎都没有得到过。

而怀裏,原本在她怀裏动来动去的身子,突然安分下来,脑袋紧紧贴着她的下巴,没有再乱动。

第63章 剪指甲

壹基地。

基地长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

曲万山和叶将归面对面坐着。

他身躯高大,即便静坐不动,但多年来身居高位, 又在自己的地盘, 还没开口,上位者的气势就直逼而来。

只是失去爱子的悲痛,让他的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颓废与阴郁。

叶将归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淡。

曲万山长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将归,何必如此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你失去了妹妹, 我也没了儿子, 我们双方都是受害者。你就不能放下过去, 专心于你的研究吗?”

叶将归回道:“小晚出事, 确与你曲家有关;但曲武的死,却与小晚无丝毫瓜葛。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一码归一码。”

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曲万山闻言,压了好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 咬着牙道:“小武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枪杀而死, 是叶风晚的那个女保镖所为, 你现在跟我说, 与她无关,是不是过于强词夺理了?”

叶将归不疾不徐地回道:“保镖是个人行为,与小晚无关。我只想知道, 对于小晚的死,谁该负责?”

曲万山站起身,背过身子看着窗外:“根据司法判定, 小武根本没有伤害过叶风晚。就算你非要把罪责推到他身上,那么,就由他承担,现在他已经死了,你找我也没有办法。”

“按照你的说法,小晚的事我没办法追究了?”叶将归说着,脸色同样带着愠色,“那么当时你们父子三人前往我家中,告知我要将小晚下派新地的时候,我说过的,如果小晚去新地出事了,我将答应孟首长的邀请,前往中央城,入职中央实验室的人类基因研究院院长的职位。”

曲万山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她:“你曾发誓,绝不涉足人类基因研究!怎么,你的誓言就这么不值一提了吗?”

叶将归淡淡道:“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父亲。但现在我失去了我最后一个亲人,为了她,我同样可以做出另外一个决定。”

曲万山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脸色随即一沉:“你哪儿也别想去!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壹基地!”

叶将归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即便孟首长亲自来要人,壹基地也不放手吗?”

“叶将归,你想清楚了,你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曲家农场养活你,你以为你去了中央城,能有多少有机食物给你挥霍?”曲万山点起一支烟。

随即又不紧不慢道,“我有办法让孟首长放弃这个念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到那个地步!”

叶将归并无惧色,回道:“我现在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并不怕鱼死网破。”

曲万山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看似了无牵挂,实际心中处处是牵挂,将归,你看似冷漠,实际上是个心软的孩子。你心很大,装着天下,否则你不会这么辛辛苦苦地研究出那些养活数以万计人类的农作物,并无私奉献出来。孩子,我是真的佩服你。我并不想把你怎么样,只要你好好待在壹基地继续你的研究,我也不逼你插手基因项目,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说到这裏,他顿了顿,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妥协:“曲宁也不再当研究院院长了,你来当。”

“你们姐妹二人这些年来不是辛辛苦苦地在查找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吗?好,我不再掩藏,我把那个人交给你,随你处置。”

叶将归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曲万山,“是谁?”

但不管是谁,都只是执刀的刽子手,而背后都还是眼前这个人!

“你还没有答应我,留在壹基地。”

叶将归原本的激动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道:“我可以继续留在壹基地。”

她原本就从未打算过要去中央城。

只是为了妹妹,她才会破例私下进行相关研究。

父亲以死亡捍卫的研究底线,她不能触碰。

但到了中央城,就由不得她不碰。

更何况,孟青禾在中央城,她不想再与那个人有任何瓜葛。

曲万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原本提起的眼角终于放下来,“最近你为了小晚的事累得精疲力尽,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报仇的事,等你恢复一些再说。我不想好不容易才把你留下来,又得送你走。”

叶将归眼眸微垂,“多谢基地长体恤,不过我还有两个请求。”

曲万山没想到让了这么多条件,叶将归居然还要提要求,他面色隐隐有些不悦,仍撑着脸道:“你说。”

叶将归道:“小晚没了,我要去新地看看,去给她立个坟冢。”

曲万山松了一口气,“应该的,新地是壹基地的范围,基地内任何一个地方你都能畅通无阻。不过研究院院长一职还等你回来就位,不要待太久。小晚那儿,帮我上一炷香,她的意外,我这个当叔叔的,实属不愿看到。”

叶将归又缓缓说出了第二个条件,“我想要那个保镖。”

曲万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行!”

叶将归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小晚孤零零地在忘川沼泽很孤独,想找个人去陪陪她。你只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杀父仇人名单就把我留下,会不会太简单了点?我对壹基地贡献和给你带来的影响力,难道连一具尸体也不如吗?”

曲万山的牙关紧咬,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房间裏的气氛也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叶将归坐在那裏,不动如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曲万山哈哈大笑,“我刚刚说过,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就是一具尸体吗?你去新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叶将归目的达到,点了点头。她按着轮椅的电动功能,缓缓朝门外而去。

只是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冲着曲万山道:“其实我也不相信曲武会做出那样的事。”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曲万山看着门楼的方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

距叶风晚救出来那日期,她在山洞裏已经待了有十天了。

阮姳一如往常,带着食物上山。

随着石头被搬动,她钻进洞中,然而印象当中的黑影没有扑过来。

顿时心一惊,叫了一声“叶风晚——”

才发现这个小怪物贴在石壁上,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阮姳松了一口气:“你真是会吓人,站在这裏静悄悄的,谁进来都被你吓出心脏病。”

小怪物一把夺过她手裏的饭盒袋子,朝石桌走去。

自己打开盖子,拿出盘子,一顿狼吞虎咽。

和以往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

阮姳没有打断,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进食,偶尔给她擦擦手擦擦嘴。

等她吃完了,拿盘子去洗。

小怪物跟在后面,趴在一旁的石头看着她洗碗。

阮姳转头看她,问道:“你要来学习洗碗吗?”

小怪物冲着她龇牙。

阮姳笑笑,摇了摇头。

等洗完盘子,站起身往大洞xue方向走。

后面的人跟上来,亦步亦趋。

然而走了几步,脚步声却停了下来。

阮姳转头一看,对上叶风晚的目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人已经清醒过来。

“醒了。”

叶风晚嗯了一声。

阮姳道:“我拿指甲钳来了,要我帮你剪还是自己剪?”

叶风晚道:“你帮我。”

阮姳回一声好。

等放好盘子,从背包裏拿出指甲钳,走到席子边上道:“你坐石凳上。”

叶风晚依言坐了下来。

阮姳先给她剪手指甲。

离叶风晚变异,大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指甲已经长有了几厘米那么长。可见污染体的细胞分裂有多么快。

怕伤到她,阮姳并没有减得很短,留了一点点在外边。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

却不知道头顶上一双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将她仔细打量。

剪完手,再剪脚指甲。

叶风晚没穿鞋子,平日裏就光着脚丫在山洞裏走来走去,也不觉得疼。

阮姳给她洗澡的时候都有洗到脚,除了脚板踩着地上沾到灰尘,大部分都是干干净净的。

“剪好了,去洗手吧。”

叶风晚站起身,跟着阮姳朝水流处走去。

阮姳舀着水,给她打湿手掌,再拿着肥皂给她搓手。

从手心到手背,十分细致。

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人已经恢复神志,不需要再像对待小怪物那样照顾她。

可叶风晚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想要自主的意思,阮姳叫她伸手她就伸手,叫她搓手,她也搓手,听话得很。

阮姳轻咬着唇,没说什么,舀了一瓢水给她冲手。

等她洗完,阮姳蹲下来,搓自己的手。

却没想到叶风晚弯腰去舀水,帮她淋上来。

阮姳想到那日她留宿,起来后帮自己洗衣服的情形。

清醒的叶风晚除了有些沉默和疏离之外,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洗完手,两人坐在席子上,靠着石壁。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去。

阮姳轻声道:“你前天和瑜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叶风晚低下头,摸着刚刚磨得光滑平整的指甲,嗯了一声。

阮姳道:“这是你第二次推开我。”

叶风晚低着头不说话。

阮姳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她看着眼前黑乎乎的石壁,声音平淡地道:“我想让你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除非我不想,否则我要是黏上了,你很难甩开。”

她转过头,看着叶风晚,“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叶风晚想张嘴说一声是,但面对这一双自己喜欢的眼睛,违心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怎么会不喜欢她?

终于还是选择了低头沉默。

然而旁边传来突兀的拉链声,她一转头,看到阮姳正把防护面罩揭开,心猛地一跳,疾声道:“你要做什么?赶紧戴上!”

阮姳看着她,直勾勾地道:“我想亲你。”

叶风晚心跳加速,一股无形的情感瞬间席卷脑海,太阳xue突突直跳,一把抓住防护面罩,往她脸上盖上去,口中带着微微的颤抖,恳求道:“求你不要吓唬我。”

阮姳坐好来,看着她紧张地将自己面罩后面的拉链拉上。

心裏因为前几天她和上官瑜对话时候积攒的那些郁气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叶风晚道:“可我还是想亲你。”

叶风晚低着头帮她整理着面罩,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

阮姳伸手指着面罩前边对着嘴唇的位置,道:“如果不能碰我的唇,你亲我这裏。”

她的这一举动,叶风晚没办法无视,又不知道是否要回应她的要求。跪坐在原地,目光闪躲着,不敢和她对视。

阮姳等了半天,终于没能等来她的亲吻,失望地低下头。

就在这一剎那,叶风晚捧起她的下巴,凑过来,嘴唇轻轻触碰在她的面罩上。

阮姳闭上眼睛,心底的悸动一阵接着一阵。

她紧紧搂住叶风晚的腰,埋在她的肩膀上。

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姳抬起头来,想再和她说几句体己话,对方转过头来,黑雾已经布满了她的眼珠子。

阮姳恨恨地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似乎余念还在,对方没挣开,仍用力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洩。

第64章 将归来

隔日上午十一点。

领地集群区入口, 哨塔上一名士兵高喊:“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一辆中型改装版保姆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保姆车车身覆盖着厚重的防弹装甲,表面经过特殊处理, 呈现出喑哑的灰色调。车轮宽大, 轮胎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

轮子碾过沙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领地督管张慈与巡逻队队长魏恒早已得到消息,二人站在新地入口,面容紧绷。两人身后的巡逻士兵手中的武器紧握,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可以触摸。

保姆车进入关卡, 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张慈赶忙迎上去,问道:“请问车裏可是叶院长?”

叶将归升任研究院院长的文件已经在昨天晚上下发到各部门。

副驾驶座上的耿姨微微点头:“正是。不过院长身体状况欠佳, 暂不便与各位见面。还望见谅。”

张慈连忙回应:“哪裏哪裏, 我等对叶院长的情况已有所了解, 特地为院长安排了一个安静舒适的住处, 请院长移步稍作休整。”

耿姨回道:“有劳各位费心,不过院长要先赶往观景臺祭奠二小姐, 各位请便。”

“应该的应该的。”张慈连忙应声,一边退下, 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他转身向魏恒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 迅速指挥手下做好跟随的准备。

“我们要不要跟得那么近?会不会打扰到叶院长?”魏恒低声问道。

张慈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跟上,叶院长的身份特殊,任何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担当不起。”

说实在的, 面对曲宁,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叶将归一来,他整个人连背都直不起来。

说完, 张慈迅速钻进自己的车辆,命令司机紧跟保姆车之后。魏恒也紧随其后,带领着巡逻队的成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车队缓缓向那片观景臺方向驶去。

车上,刘光忍不住嘀咕道:“老大,上次曲大少来,也没有这样如临大敌,怎么她一来……”

魏恒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瞪向:“要是没有叶将归,这世界上还能再饿死几百万人。她跟叶风晚那个废物不一样,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保姆车一路朝着观景臺的方向开去,进入领地范围之后,后座的车窗才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清瘦美丽的脸庞。

她眼神随着车辆移动,一路“检阅”着沿路的农作物情况。

直到路过31号领地,看着眼前这片被变异杂草肆虐的土地,叶将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这是谁的领地?”

领地政策颁布下来之后,先遣部队前来对这一带进行清理隔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盘亘在这儿的变异动物赶走,为此死了不少人。

叶将归不爱惹麻烦,但清理出来的土地却被人糟蹋至此,却不能忍。

耿姨回道:“就是前几天曲武那个案子,最后站出来作证的那个人,叫廖春,自称案发时候他就在附近,还声称小晚当晚喝了酒。”

叶将归当然记得那个人,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

耿姨见她心情不佳,忙转移话题,指着窗外另一片领地赞嘆道:“看,隔壁的这片领地跟刚才那个真是天壤之别。这个领主肯定是个勤劳能干的人,仙桃果子长得又大又圆,比咱们之前看过的那些领地都要好。”

叶将归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靠路边的仙人掌地,表情果然由阴转晴,点头:“是小阮的领地。”

耿姨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说着她突然指着地裏面正在弯腰忙碌的身影,冲着叶将归道:“那是小阮吗?”

新聘请的司机眼观前路耳听八方,适时放慢车速。

地裏的阮姳对经过的车辆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今天来的这辆车却格外引人注目,它体型庞大,气势威武,看着不像战车,倒像是一辆豪华的保姆* 车。

忍不住站起身张望。

目光远远对上了窗口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微微有些错愕——那张脸,似乎与叶风晚有着几分相似。

这一发现让阮姳瞬间僵直了身子,心中一阵慌乱,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偶像就在不远的跟前!

而女人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阮姳嗓子眼却像是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心噗通噗通地跳。

叶所真的来新地了,她是来特地看叶风晚的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叶风晚的状况会有所好转?

保姆车缓缓驶过,紧接着张慈的车也跟了上来,后面还跟着巡逻车,一行人浩浩荡荡。

阮姳收回视线弯下腰,装作继续忙碌。

刘光透过车窗看到了阮姳的身影,忍不住伸出头去刺她几句,一旁的魏恒不知道哪裏来的一股气,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怒斥道:“我都让你谨慎一点了,你干什么去招惹她!”

刘光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魏恒瞪他:“叶风晚没死的时候就对这小丫头有好感,她在32号领地住了几个晚上,晚些叶院长肯定会找她问话。你招惹她就是给巡逻队惹事,下次还这样,就别干了!”

刘光闻言,心中一阵后怕,连忙捂着脸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改装保姆车横在大路通往观景臺的分岔口,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张慈和魏恒的车到了,不敢开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几人相继下车,但都不敢跟上去。

频道裏早就炸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叶将归来了,从领地跑出来,涌向观景臺方向,一群人在路边伸着脖子张望。

只见通往观景臺的道路上,一人推着轮椅缓缓前行,朝着沼泽的方向走去。

没人见过叶将归长什么样子,只知道轮椅上的女人长发束起,一身灰黑色长裙。

推着轮椅的那个人,背着一个大背包,一把长香插在背包上,随着她的走路,一晃一晃。

在烈日当空之下,两人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聚在脚下,孤寂的身影与广袤无垠的荒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们心中,透着一股苍凉。

一声沉痛的嘆息响起,“早知道,就该帮她照应一下叶风晚……”

“哎,叶院长这样的人……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养活了那么多的人,自己的妹妹却惨遭如此迫害,怎能不让人心痛?”

“怪只怪……”

话未说完,便被张慈严厉的声音打断:“噤声!”

一时间,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长型的黑色货车缓缓驶来,很快便停在了众人面前。司机轻按喇叭,示意众人让开,要直接开往观景臺。

魏恒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你们是什么人?叶院长正在观景臺,车辆不得进入。”

司机下车道:“这是叶二小姐的保镖花莲的遗体,叶院长要为二小姐立冢,花莲将葬于其旁。”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无非是议论基地长怎么会答应将枪杀儿子的凶手遗体放走,不挫骨扬灰就不错了。

司机解释道:“是叶院长亲自去找基地长要人,基地长大度,也尊重叶院长的意愿,因此答应了。”

这话一出,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魏恒沉声道:“叶院长的车子正停在路中央,其他车辆根本无法进入,要么请她吩咐司机将车移开,要么我们就得把棺椁抬进去了。”

车子那么长,明显是放了棺椁。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究竟是叶将归的吩咐,还是基地长的安排。

这年头人命如草芥,死了随便一埋就完事,能装入棺椁入殓的人,非富即贵,一个小小的保镖居然也能有此殊荣,而且还是杀害基地长爱子的凶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有人小声嘀咕道:“一个女人的尸体,我可不愿意去给她抬棺。”

“我也不抬,要抬你们抬吧。”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和阿莲是朋友,我来抬。”荣小米站出来道。

但也只有他一人,其他人都纷纷后退,不愿意接手这晦气的活儿。

“嘘,叶院长回来了。”

众人赶忙噤声,纷纷抬眼去看前路。

只见一名女子坐在轮椅上,被缓缓地推了过来。

她未戴面罩,身形清瘦,眉宇间透出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更显透明,却无法掩盖她脱俗的容貌。

所有人都暗暗吃惊,壹基地新任研究院院长,能研究出能养活数以万计人类的粮食品种的人,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美丽。

然而随着叶将归冷淡的眼神扫过来,众人赶忙垂眸,不敢再细看。

魏恒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叶院长,花莲小姐的棺椁已经到了,但是您的车拦在中间,车子进不去,要不要让司机把车移开一下?”

叶将归却转眼看向灵车旁边站着的荣小米,问道:“是你愿意为阿莲抬棺吗?”

荣小米忙道:“阿莲是我的朋友,我愿意送她一程。”

叶将归道:“旧纪元有个说法,帮抬棺的人若是未婚人士,就会成为死者的目标。你不怕吗?”

荣小米听了生气道:“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相信旧纪元的说法。”

叶将归点头:“如此,还需要三个人,你们谁愿帮忙。”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群,但听到叶将归提起旧纪元的说法后,顿时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我愿为阿莲抬棺。”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拨开人群,挤了出来。

“这是33号领主黄瑜,听说是孟少爷的相好。”有人小声嘀咕道。

上官瑜走到叶将归跟前,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那一袭长裙道:“叶院长好,我是33号领主黄瑜。阿莲原是从我的领地出去的,她忠心护主,我最清楚。如今她是为了叶二小姐报仇,才落到如此境地,我愿为她抬棺。”

叶将归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道:“如此多谢你了。”

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了一个高瘦的小伙子,“也有我一份。”

叶将归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仲元,来自80号领地。”

阿元见到叶将归,神情激动,挺着胸膛,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叶将归点头,“多谢。”

阿元涨红着脸,站到荣小米身边。

“还有人吗?”叶将归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原本沉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人蠢蠢欲动正要上前。

然而,叶将归却突然开口:“张督管,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张慈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烈日之下,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他今年四十多岁,又是一个领地的督管,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轮到他这样的人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抬棺。

而且阿莲走到这一步,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但是叶将归开口,他无法拒绝。

低着头,心中天人交战,眼睛瞄到了站在身边的刘光,一咬牙,凝神操作。

然而过了几秒钟的工夫,旁边的刘光还是一动不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张督管?”叶将归的声音再次响起。

旁边的魏恒见状,急得半死,赶忙提醒道:“张督管,你要是不愿意,倒是出个声啊。”

要不是自己是巡逻队队长要维持秩序,他都要上了,哪裏需要叶将归一遍一遍问!

张慈此时早已大汗淋漓,叶将归谁都不点,偏偏却点了他。他不知道事情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更让他惊恐的是,自己的异能竟然失效了!

他的心脏如鼓点般咚咚咚直跳,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自然是愿意为阿莲姑娘抬棺。”

叶将归眼底寒光隐去,点头道:“辛苦。”

说完冲着耿姨道:“走吧。”

耿姨将她的轮椅转身,率先朝观景臺走去。

棺椁下车,四名抬棺人也就位,随着一声吆喝,众人浩浩荡荡地朝观景臺涌去。

第65章 好自为之

队伍浩浩荡荡, 往观景臺方向走去。

张慈肩抬着沉重的棺椁,低着头,只觉得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

他无法解释叶将归这样做法的原因, 又觉得自己堂堂领地督管前来抬棺, 实在有失身份。

太阳很晒,穿带着防护面罩的人们早已满脸大汗。跟在后面的人群窃窃私语,低声揣测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正当众人行至半途,突然听到一阵车辆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轰鸣声近在咫尺, 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荒野中猛然冲出, 朝道路上碾压过来。

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疯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恐的叫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一片混乱。

眼看汽车摇摇晃晃地朝叶将归方向冲去,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耿姨正要上前,却见一个身影从号领地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来, 直扑向那辆即将失控的汽车。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人一车重重地撞在一起。

浓烟四起,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但前头的引擎盖上却留下了两个深陷的凹印。

抬棺的四人也赶忙将棺椁放下。

“是31号领地领主——”有人惊呼道。

“力量系异能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能硬生生把车子逼停,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车门哐啷一声打开,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钻了出来,一边不停地咳嗽,一边踉跄地朝叶将归的方向走去。

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中传出来。

“救……救救我……”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目瞪口呆, 有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高声喊道:“拦住她,快拦住她!”

阮姳离那人最近,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

众人才发现来人正是之前跟叶风晚一起下派到领地的助理小吴。

却见她戴着一副墨镜,墨镜下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

阮姳已经得知此人对叶风晚所做的一切,对她更是异常厌恶,一脚将她踹在地。

小吴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她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叶将归方向爬去。

口中不断重复着:“救我……叶所救我——”

周围的人群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面面相觑,人们纷纷开始后退。

张慈见她出现,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眼看她离叶将归越来越近,他心中一紧,猛然向身旁的巡逻队喝道:“还不快跟上去!不能让她靠近叶院长!”

魏恒似乎也看出来人的不对劲,赶忙带人包围上去。

而小吴人也终于踉跄着爬到了叶将归的脚边。

四周的人群正欲上前,却被叶将归一个抬手的手势制止。

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叶所,求求你救我,我……我可以拿秘密跟你交换……包括你的杀父仇人,包括叶风晚……其实叶风晚——”

话音未落,一声突兀的枪响起,眼前的小吴脑袋上赫然多了一个洞,血水四溅,整个人扑倒在地,瞬间就没了动静。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去。

叶将归看着眼前还未放下手枪的张慈,声音冷冽如冰:“张慈,你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张慈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试图辩解:“叶院长,她……她已经感染了病毒,是个危险的污染体。我只是担心她会伤害到您,才不得不……”

叶将归大怒:“污染体?你是如何看出她是污染体?即便是污染体,只要她还有说话的能力,就该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明明看到她有话要对我说,却胆敢在我面前擅自决定她的生死!你这个督管,好大的官威!”

张慈被这一声训斥吓得几乎要崩溃,颤声道:“叶院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出于保护您的本能……”

叶将归眼中带着浓浓的怒意,她缓缓转动轮椅,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身边有高阶异能者保护,治安队成员也近在咫尺,何时需要你越俎代庖?若不是你心中有鬼作贼心虚,不欲让吴雨欣道出关于小晚死亡一事的真相,你如何解释你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

张慈冷汗直流,几乎要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回道:“叶二小姐的事,我当真不知情,更没有作贼心虚一说,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将归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好自为之。”

众人见叶将归大怒,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将归冷声道:“领地治安负责人可在?”

魏恒急忙应声上前一步。

“记录现场情况,一字不漏地向上级彙报。吴家若来询问,不得有任何隐瞒。至于她是否是污染体,如何感染,将她的遗体送至研究2所,交由方长青处理。”

尽管叶将归只是研究院院长,并非直接管辖治安的负责人,但此时,无人敢反驳。

魏恒领命后,立即指挥手下疏散人群,设立警戒线,拍照取证,并迅速向上彙报情况。

打完电话,他又急急跑来请示叶将归:“叶院长,那张督管……要如何处置他?”

叶将归抬眼看他:“按照你们治安管理的规定处理,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就向你的上级请示。此事不必再向我彙报。”

“是!”魏恒低头应下,他转身冲刘光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带着张督管回去,协助调查情况!”

刘光几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押着张慈,将他推上了巡逻车。

“叶院长,那您这边需要我们协助做些什么吗?”魏恒问道。

叶将归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小晚的事,还有阿莲的后事,都是我个人的私事。麻烦你们帮忙到这裏,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眼下你们有命案要处理,先行忙去吧,其他我能处理。”

魏恒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另外,死者疑似感染了病毒,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同时做好清理工作,切不可让病毒洩露出去,造成更大的危害。”叶将归交代道。

魏恒连忙点头应承:“明白,我这就去办,一定小心处理。”

“我这次来,估计会待几天。你和你的人不必围着我转,只需保证不会有人到观景臺附近来打扰我即可。”

魏恒刚应下,手环就响了起来,他歉意地冲着叶将归点了一下头,这才离开。

其他人都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荣小米执行任务去了,只剩下阿元、上官瑜和阮姳还留在原地。

叶将归看了她们三人,语气也终于恢复平静:“耿姨,你跟她们一起抬。”

阮姳忙道:“我有力气,我一人能抬一头。”

说完快步上前,将前面一头轻轻松松抬了起来。

耿姨争不过,只能推着叶将归跟在三人后面,朝观景臺的方向继续前进。

等到的时候,花莲的父亲和弟弟已经在附近等候。

父子二人不敢放声痛哭,只能抱着棺椁默默流泪。

花父走上前来,冲着叶将归深深地鞠了个躬道:“叶院长,谢谢您把阿莲带回来……”

叶将归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不愿受他的礼,只是人在轮椅上,半分由不得她。

“阿莲是为小晚而死,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

花胡眼眶通红,道:“二小姐的事……您也请节哀,保重身体……”

叶风晚还活着的事情,只有包括耿姨在内的四人知道。叶将归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们也是,世道不平,小心行事。”

说的正是他们联盟的事。

花胡和上官瑜万万没想到从来不站队不沾惹相关势力的叶将归居然会如此吩咐,顿时激动不已,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叶将归说完,冲着旁边几个道:“阿元,小阮,小瑜,跟花叔送阿莲一程。”

三人应下,上前抬棺,跟在花胡的身后,往33号领地的方向走去。

叶将归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一片蠕动的沼泽,想起刚刚吴雨欣被张慈击毙的一幕,眼底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