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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把余下一点酒喝完的时候,开口问:“附近有家馆子,我给你点几盘爆炒腰花和秋葵,顺带来一碗板栗鸽子汤如何?”

“咳咳咳咳——”猛烈的言语直击脑门,一口烈酒呛得时卷眼球充血,腰部以下的所有部位都隐隐作痛。

对上青年戏谑的目光,他狠狠啐道:“你点给自己补补吧!”

第96章 还有力气?

下游轮后,时卷直接把钥匙丢给岑琢贤报了个酒店地址:“先把行李放好,再考虑点外卖还是出去吃吧。”

“你还有力气出去吃?”似乎对他剩余的精力感到不可思议。

时卷拉好安全带侧躺,顺带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别小看我!”

“你之前拍戏在我房间都是装的?那会都还没进入正题,你才■三次就不行了。”

“啧。”不满咂舌,时卷侧向他这边,大声呵斥,“那会每天熬夜拍戏,我精力当然透支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还有,你讲话能别这么糙吗?”

喇叭似的嗓门朝他右耳源源不断攻击,青年歪了歪脑袋远离声源,啼笑皆非:“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是天子,你说的话就是圣旨。”

时卷展颜:“你居然还记得这句话呢。”

“金科玉律不敢忘呐,”目视前方,岑琢贤嘱起吊儿郎当的腔调,“我还记得当时我一直试探某人,问他有没有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人,某人给的答案实在让人心寒。”

旧事重提,时卷丝毫没有愧疚:“那又怎么了?只许你憋着劲不肯说自己心动了,不许我阴阳怪气一下啊?”

“而且,就算我承认自己是文司涓,然后呢?谁分得清你究竟心动的是我还是她啊。”

主驾驶座一声不吭等他抱怨完的人:“你。”

枕着背椅,时卷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摹对方挺翘立体的五官,牵唇道:“再说一遍,没听清。”

岑琢贤不厌其烦:“心动的人是你,文司涓也好时卷也罢,我喜欢的不是性别,是你的全部。”

“啧~”得到答案的人心满意足,颧骨堆积的笑意几近将眼轮淹没,“你说如果我现在突然亲你,你能不能把持得住?咱们俩会不会翻车?”

“你要是现在亲我,我肯定把持不住。”岑琢贤接话笑称,“会翻车,提前做一对亡命鸳鸯。”

“那还是算了,”抱臂欣赏他的侧脸打趣,“家里有几个亿的生意等着我去做,我可不能英年早逝。”

“先欠着,今晚有的是时间亲。”

“行,谁让今天我高兴呢。”

抵达自家酒店,时卷向大堂经理出示了自己那张黑色的VIP卡。

后者立即鞠躬带他进入套房,并递了张名片:“时卷少爷,咱们酒店已经提前把您要入住的房间收拾好了,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要是招待不周还多劳您批评指正。”

“行。”环视和迷宫一样四通八达的套房,时卷抬手示意,“我挺满意的,有事会叫你们。”

“祝您体验愉快。”纵然不知道站在他身旁的岑琢贤是何许人,大堂经理临走时也朝他鞠了个躬。

沙发边上有个柔软的躺椅,当人走后,时卷丢掉行李急急忙忙倒下,沾在躺椅软垫的那一刻,他舒爽地发出长叹:“啊——”

陷进棉花软垫的四肢松懈,时卷蹭了两下,发表了一则重要讲话:“我决定了!我要在这点外卖!”

“我都行,看你高兴。”早就猜到他的脾气秉性,岑琢贤一点也不意外,帮他把那张VIP卡收到包里,提醒,“东西别乱丢,让别人捡了怎么办?”

“卡里没钱,这就是张我们家酒店内部的黑金VIP卡,”伸手把枕头放到腰后,时卷气定神闲,“用这张卡的时候需要输入卡片归属者的身份证明和密码,而且有记录,找不到可以再办,被人捡走只要通知管理层把卡消磁就行了。”

“上次算计倪鹤和吴真,你就是用了这张卡吧?”在茶几上找到一罐茶叶,岑琢贤烧水烫杯。

“是啊,”时卷掏出手机在附近找外卖,“当时倪鹤想先算计我,多亏吴真抽烟又近视,他的眼镜是手工特制的,上头有他的英文名,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沙发上的人一点就通,自如接话:“于是你将计就计,用这张卡证明你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让大堂经理帮你把吴真和倪鹤的房卡调换,顺带还安排了一些目击者,才有了那出倪鹤趁吴真醉酒把人引进房门的丑闻。”

“厉害,”时卷打了个响指,“分毫不差。”

“看不出来太子爷还挺有手段。”将倾好的茶喂到嘴边,岑琢贤慢条斯理地褒奖。

挡住面颊的手机放下,时卷侧向他,眼眸底部的狡猾一览无余:“那要看和谁比了,岑大神不也是每天装得一副沉着稳重的样子,实际爱在背后下黑手吗?这样看,我们岂不是天造地设?”

岑琢贤吹了口茶水,翘起嘴角:“天造地设我认同,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你算计的人是吴真?他对你应该还不错。”

“哦,这个事吧……”不自然将余光向边上扫,时卷摸过后脖颈解释,“最开始倪鹤就是想算计吴真,我倒是有想过换个人,但那天吴真经过我舅舅的授意来探班和我私底下说的话让我不大高兴,就想借机和他开个小玩笑咯。”

“他和你说什么了?”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岑琢贤放下茶杯转向他。

时卷眼神飘忽:“就是提醒我和王锐尧娃娃亲的事还没解决,叫我和你演完戏就赶紧断了,差不多就行。”

青年眉宇之间显现出几分玩味,认同道:“那确实该好好报复他一下。”

“诶,明天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吧?”聊着聊着恰好刷到旅游软件上旅客的照片,时卷翻转手机给他看,“离这不远就有个海滩,还挺好看的。”

“行啊。”岑琢贤说,“是不是还能赶海?我记得第一次我们俩见面就是在海边赶海。”

“这么一说好像是诶。”回忆起初次见面的场景,时卷将眼中人和记忆里的人完美重叠,“我还记得你的运动手环掉到我面前,我一探头就看见你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当时荷尔蒙就上头了,这么看我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闻言,岑琢贤浅笑放下茶杯朝他走去,高大的身躯覆盖他的光线,单手撑于他耳旁。

“卷卷,”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岑琢贤刻意压低嗓音,暧昧的语调似罂粟般勾人,“你这么容易就会被人吸引,那早上看到那个倒三角身材的小哥,有没有荷尔蒙上头。”

“咳,你看看你,”见他咬着这个事不放,时卷开启自己最擅长的倒打一耙模式,“一点也不大方,都说了只是欣赏他的身材,我是那种看到一个男的就荷尔蒙上头的人吗?做太子妃要有容人之量懂吗?你这就叫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这是不对——唔。”

喋喋不休的话语让人堵住,岑琢贤叼住他的下唇用力咬了一下。

时卷瞪大双眼:“痛!”

岑琢贤扣着他的后脑强迫他不许挪开视线,斩钉截铁道:“没有容人之量,正宫我做,小三我也要做。”

轻佻冲他吹了吹口哨,时卷搂住他的肩膀,眼角眉梢沾上喜悦:“都给你做,一会吃饱了,我也给你做~”

魅惑的言语袭来,船舱上本就意犹未尽的人此刻已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俯身压上他的身躯。

宽敞的套房冷热交织,四通八达的屋内十分方便走动和隐匿声线。

这一回岑琢贤没再手下留情,带他在屋内屋外仔细参观,已经被雾气占据的脑袋几乎认不清自己处在哪里,耳边只有青年近在咫尺惹人羞臊的言语……

直至最后被浴缸里的温水包裹,时卷涣散的意识慢慢凝聚。

套房浴室的摆设十分有情趣,往左瞥是盥洗室的圆镜,往右瞥,墙面贴了一整块全身镜,自己这张意乱情迷的脸颊怼进视线,实在叫人羞恼。

时卷把眼一闭,直接倒头滑进水里,没多久就被一双作恶多端的手捞起来。

架着他的肩膀靠在自己胸膛,岑琢贤揶揄:“别人都是谋杀亲夫,你倒好,谋杀自己。”

“几点了?”时卷懒得动,用手肘怼了怼他,“帮我洗个头吧。”

“咳。”听命动手的同时,青年耳垂略微泛红,“十一点。”

“我去你——”话到嘴边停住,时卷感受后背连绵不绝的热源传递,牙都要磨平了,“真想把你的头闷进水里冷静一下,托你的福,我的晚饭变成宵夜了!”

“没事,一会吃得更香,闭眼,小心泡沫流进去。”

“……哦。”

享受过某人全方位的伺候,时卷趴着等他给自己吹头发,顺便取过桌子上的酒店菜单浏览。

“你别说,我们家酒店的菜还挺丰盛,要不咱们今晚就吃这里的菜吧?”望着菜单上的皇家鸡尾虾、红柚板栗塔、冬瓜蟹肉冻和菌香灯影牛肉,时卷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不客气地将这些全部记下来,他把菜单丢给岑琢贤:“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后者粗粗扫了几眼,加上:“手磨莲子炖雪燕、冲浪海参、陈皮炖甲鱼、蒜烧河鳗。”

“……”时卷幽幽看向他,“这些都是大补的,你打算补什么?”

岑琢贤似笑非笑:“补补你,免得玩坏了。”

“滚吧!”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向他丢,可惜没剩多少力气,时卷用力投掷也只是丢到了地上,他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侧脸贴在床面嗔骂,“你给太子爷留点脸行吗?”

保持嘴角弧度将枕头拾起放到边上,岑琢贤给前台打电话订餐。

第97章 我的CP私奔了

哪怕点餐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但大堂经理仍旧满足了时卷的愿望,并压缩时间在一点之前帮他们把菜上完。

甲鱼汤是最后一道,岑琢贤连着喂了他好几碗,惹得他肺热血燥,睡觉的时候在对方怀里狂踢被子翻身,但每次都会被人细心地抓回来搂着。

睡到晌午起来,他们俩点了几道附近的特色菜肴,时卷吃饱喝足又睡了会回笼觉,待时间差不多,岑琢贤喊他起来收拾一下去海边赶海捡贝壳。

拜某人昨晚所赐,时卷弯不下腰站着全程指挥他干活。

“花旦蟹快抓快抓!”

“在抓了在抓了,”带渔夫帽的人一手拿桶一手拿钳子,漏出一双无可奈何的眼睛,“抓了你又不吃。”

时卷带着墨镜趾高气昂:“不吃也要抓,抓了我再放。”

“……行,都听你的。”

“章鱼哥章鱼哥,看到了吗?诶呀你不行啊岑大神~这都让它逃了?”

知道他是蓄意报复,岑琢贤不恼不火:“我行不行,昨晚的甲鱼汤已经给你答案了。”

“别给我提甲鱼汤,再提我让你出海给我捞一只回来……哦!电鳗电鳗!”看见游进石头缝下的电鳗,时卷面部狰狞边往后退边命令他,“太恶心了,你去夹。”

青年气笑了:“恶心的东西你让我夹?”

时卷理直气壮:“对,夹!”

“行、行。”手里的钳子用力开合,岑琢贤应声向下蹲,讲话腔调不自觉用力,“我给你夹行了吧。”

藏好墨镜下已然被笑意吞没的眼睛,时卷不忿的心情畅快了些许:“夹完这个就全放了吧,咱们改去捡贝壳,反正我也不想吃。”

拧眉压制内心升起的恶心,岑琢贤把鳗鱼抓进桶里,笑着问:“你小时候也这么折腾人吗?”

“嗯。”时卷推高墨镜歪头回答,“小时候和我爸妈去游乐园,别的小孩子看中的都是玩偶娃娃汽车人,哭着闹着喊爸妈给他们买,我呢,看中的是摇摇晃晃的海盗船和海盗船边上装饰用的蜀葵,甚至还想把公园的蜀葵拔下来送给我妈。”

岑琢贤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我爸说,将来我想做海盗,因为我想拥有一辆这么气派的海盗船……”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我爸问我海盗做什么的知道吗?我说知道,海盗就是专门抢漂亮小姑娘的,以后我抢来的小姑娘嫁给我,我就送她们蜀葵花。”

因为他的童言无忌低头溢出轻笑,岑琢贤把人从礁石上抱下来,走到海边把抓来的东西放生,问:“你爸听了以后什么反应?骂你?”

“他没骂我。”想起当时文沢昱的做法,时卷眼睫扇动间闪烁着异样的柔光,“他在后院挪了一块地给我,为我种下大片的蜀葵,并且安了个秋千,他说那就是我的海盗船,以后如果找到了喜欢的人,就带他来家里坐海盗船。”

插兜踢了两脚沙土,岑琢贤的口吻听不出真实情绪:“你父亲很爱你。”

“是的。”认同他说的话,时卷见对方低着头,粲然调戏,“你要不要去我家的院子里坐海盗船?漂亮的太子妃。”

“呵,”绷不住唇线,愉悦的声音自胸腔流溢,青年抬头对上他璀璨弯下的秋眸,“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几天不行。”

时卷立刻问道:“为什么?”

“来找你之前有事情没处理完,我得去一趟吉梧市。”

“哦……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你打算玩几天?”

知道自己说几天对方就会陪几天,时卷临时改变计划:“明天玩完后天就回家。”

“行,我后天再走。”

两人穿着拖鞋在海浪边散步,浪潮迭起将各色贝壳冲上岸,岑琢贤时不时捡一些用海水洗干净小心翼翼地包在塑封袋里。

瞧见他多余的动作,时卷感到奇特:“你捡这么多种类的贝壳干嘛?”

问话间,岑琢贤又看中了脚下一个浅紫色渐变的西施舌,时卷看着他拍掉上头的沙砾,开口道:“准备用贝壳给你做个礼物。”

“真的假的?”心头的欢喜络绎不绝涌出,时卷站到他面前堵住他的路,“你准备给我做什么?”

岑琢贤收好贝壳:“告诉你多没意思,保留点惊喜和神秘。”

不论对方做什么,时卷都对这个未知的礼物怀有期待。

他转动眼珠调笑:“我记得利汀的王座就是贝壳做的,你不会打算也给我做一个吧?”

“那个王座恐怕把整个沙滩的贝壳捡走都不够用。”

“可是耳环项链这些我也不戴啊,难不成打算给我做个王冠?唔……王冠好像也不错。”

听他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岑琢贤笑而不语牵过他的手继续向前。

树文港的海景远近闻名,但由于夏季温度过高,时卷懒得在白天出门,两人昼伏夜出,极大程度满足了岑琢贤一些变态的需求。

始终觉得自己正当壮年的人开始自愧不如,深感年龄段高低带来的体质健康问题,可每每想到这些,身后的青年又会让他翻江倒海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凌晨两点,时卷累的眼皮都睁不开,趴在岑琢贤胸膛熟睡,床头手机震醒青年。

他取过来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振动,是蒋樵打给时卷的电话,而且早在几分钟前,还有吴真和时卷父亲的未接来电。

预感到大事不妙,搂着男人肩膀的手拍了两下:“卷卷,卷卷。”

“嗯……”刚陷入深度睡眠就被人喊醒,时卷不情愿地哼唧。

“醒醒,蒋樵、你爸还有吴真导演有事找你。”

“嗯?”提到关键词,时卷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浮肿的眼皮半挡视线,他伸手在岑琢贤胸膛乱摸。

“这呢。”岑琢贤将手机塞到他手里。

“我看看……好刺眼。”亮屏刺痛他的双眸,时卷嘟嘟囔囔闭上半只眼睛,根据轻重缓急先给文沢昱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不知是在忙还是特地等他回话,刚打通那头就迫不及待接起。

“喂?喂?”困倦的嗓音自听筒间传递,那头鸦雀无声。

他看了看屏幕确认已经打通了,又问:“不是找我吗?为什么不说话?”

听筒里的人吸了口长气,在时卷怕他把自己憋死的时候,文沢昱终于说话了。

“时卷,你和我说你要一个人出去散心,不让阿森跟着,结果你转头就和岑琢贤手牵手度假?”

“……嗯?”时卷的困意消了一大半,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呵,你当游轮上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全国那么多人,你还当自己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明星啊?”

男人冷冽的语气伴随讥讽传到岑琢贤耳朵里,他当即打开微博,文娱榜往下翻第52条便是#贤者时间杀青后手牵手度假#

底下一堆CP粉跟爱唠八卦的人炸了窝。

[我靠我靠我靠!谁来告诉我这个图是不是P的]

[有近拍远拍各种角度的路人晒图,你说呢]

[完蛋了!我的CP干完这票好像真的不打算混了]

[严谨一点,好像去掉,他们俩就是不混了打算去结婚]

[文董事长是不是撤热搜了?原来在置顶一位,现在变成52了?]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52更应景了]

[文董事长在家里气得睡不着了吧,不管了,祝99]

[朋友们这已经不是卖不卖这么简单的事了,我就怕他们背着我偷偷结婚还不让我知道]

[游轮牵手看日落,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浪漫啊啊啊]

[别漏了,他们还去沙滩赶海,坐海边缆车,游客照都扒出他们路过的身影了哈哈哈哈]

[他们的初见就是沙滩赶海,天哪!追忆逝水流年,正主自己做的饭好香!]

大大方方把手机倒扣摆到时卷跟前,待他粗略浏览过热搜,投向对方的目光饱含嗔怪。

似乎在说:看看你做的好事。

“额,爸……这个事情你得听我狡辩一下。”

“不听,懒得听了。”文沢昱开门见山,“接下来你还要和他去玩吗?都被拍成这样了,现在全树文港的人都准备偶遇你俩。”

“没,”时卷声音渐弱,“机票是明天的。”

“知道了,去睡吧。”

“哦,您也早点睡,熬夜伤身。”

“你倒是让我省点心啊!别一天到晚——”

“嘟嘟嘟——”

在对方怒火冲天准备发泄之时,他立刻挂断,免得火势蔓延到他这头。

“想必蒋樵和吴真打电话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吧?”待他把电话挂掉,岑琢贤帮他调出吴真和蒋樵的手机号,“准备先回谁的?”

“你帮我给蒋樵微信发条消息,叫他早点睡,不处理也不回应,公司问起来就说我爸这边会降热度。”

“行。”照他的原话回复完,岑琢贤帮他拨打吴真的号码。

吴真那头明显也是等急了,接起来就质问:“不是说好了要你们戒断,怎么转头你俩又混到一起去了?”

“……”默了一阵,时卷觉得跟吴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坦然相告,“实不相瞒,岑琢贤现在就在我床上。”

第98章 你可爱,想亲你

“时卷!”对面的吼叫震耳欲聋,以至于他和岑琢贤听到了吴真媳妇被吵醒后的叫骂。

“要吼滚出去吼,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好好好,我现在出去。”

和岑琢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憋笑。

那头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了几秒,吴真再次朝他低吼:“时卷!你现在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会潜规则了是不是?”

“吴真导演,我是自愿的,不是潜规则。”垫了两个枕头在自己脑后和时卷的腰腹,岑琢贤慢悠悠澄清,“我不图资源也不图钱,我就图他这个人。”

“……”此刻想改名叫吴语的人沉寂了半晌,“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先出戏先出戏,就这么等不及了?

“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种杀青火速谈恋爱发现真正的对方和剧中角色天差地别分手离婚的不在少数,我知道的可比公开的那些多多了!”

时卷一听眼睛都亮了,趴在岑琢贤的胸膛迫不及待:“那你说说,没公开的都有哪些啊?”

“嘁,之前和你对过几天戏的那个演员——关你什么事!”意识到话锋走偏,吴真紧急拉回正题,“你俩打算怎么收场?啊?”

时卷把玩岑琢贤的胸膛,态度吊儿郎当:“结婚收场呗,还能怎么收场。”

“结婚?”吴真不以为然,“你爸正在连夜撤热搜,他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就是我要努力的事情了,”开了扩音,岑琢贤能听清吴真说的每一个字,“我会让文董事长同意的。”

“不是,”显然还没消化他俩正儿八经决定在一起这件事,吴真不可思议,“你们来真的啊?”

时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俩一个贪财一个好色吗?”

“……”吴真的沉默极好地告诉他们俩答案。

“算了,又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宕机几秒,男人自己想通了,“反正我提过醒了,你们以后要是吵架了离了分了也别来找我诉苦。”

“嘿,”狡诈的瞳眸在夜间炯炯有神,时卷逗他,“那不行啊,你不做咱俩的证婚人也得是坐主桌的,以后我们俩要是吵架闹不愉快了,可不得找您评评理吗?”

吴真横眉竖眼:“少来,找你舅跟你爸去,太晚了,我要睡了!”

懒得再和他开玩笑,吴真要回被窝继续消化这个消息,怒气汹汹地挂掉电话。

“哼,这老头真是一点也不禁逗,上回也是,算计完他转头就跟我舅舅告状。”

正努嘴跟岑琢贤抱怨,哪知道对方趁他说话勾起他的下巴往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干嘛~”毫无防备被他偷袭,时卷用食指戳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并牵唇回吻。

“觉得你可爱,想亲你。”

“……”

“怎么了?”看他一副见鬼的表情,岑琢贤挑眉。

时卷语气惊恐:“胡说什么呢,四舍五入我都要奔三了,还可爱呢。”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四舍五入?你也太舍近求远了吧?我们俩的年龄差已经让我很在意了,你别乱四舍五入给我拉远了。”

听他一本正经地碎碎念,时卷伏过去连着亲了几口,重复他的话术:“你也可爱,想亲你。”

视线循着他的眼角眉梢反复流连,岑琢贤的手慢慢伸进下方:“不困了?那我们要不要——”

“啊~~~”后脊背骤然发毛,时卷长大嘴巴假装打了个哈欠,忍着酸痛的肌肉倒头背对他,“好困啊,大半夜被人叫起来,真是困死了。”

真困假困岑琢贤自有分辨,弯下的眼眸宠溺毕显,把人捞过来紧紧贴着:“睡吧,明天叫你起床。”

“嗯。”闭上眼睛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时卷感觉对方在他头顶轻轻吻了一下,缓慢地说:“我会争取尽快过上醒来有你的生活。”

幸而挂上热搜的第二天正值他们结束旅行,时卷并不准备上线回应,岑琢贤也秉持着装死的态度,当天上午,时卷就通知小罗来领车,顺带把他们载去机场。

出发时,对方早早便候在酒店大厅,可来人不是小罗,是另一位没见过的生面孔,但同等的是,来人跟小罗一样,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完美。

刚出电梯瞧见他的那一眼,时卷提了口气,感叹声还来不及发出,只张了个嘴型,就被岑琢贤不知从哪来的核桃堵住。

青年皮笑肉不笑:“多吃点,补补。”

“……哦。”咀嚼核桃,时卷憋笑回应。

非公开行程,机场蹲守的人和当时拍戏少了许多,以防万一,时卷和他一下车就带着口罩往VIP候机厅跑。

重逢不过三日要再次面对分离,坐在VIP候机厅的人肩并着肩,口罩墨镜戴的严实。

时卷语气不乏低落:“打算去吉梧市多久?”

“不一定,三五天都有可能。”

想起父亲前段时间和他说过的话,时卷又问:“是在谈你之前说过的科技类手游吗?”

“嗯。”岑琢贤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

“这个项目的可持续发展状态如何?”他小心翼翼试探,“目前……进展还顺利吧?”

坐在他身旁冁然一笑,岑琢贤扭过头,双眼被墨镜覆盖,时卷看不清他的神情。

“顺利,放心吧。”

不知缘何,对方越是这样无事一身轻,时卷的心慌得更厉害。

“时间差不多,我准备登机了。”岑琢贤的飞机比他早半个多小时,提着行李起身,弯腰轻声调戏,“如果不是现在人多,真想给你一个离别的吻,下次见面记得还给我。”

闷在口罩下通气不畅,不舍和眷恋将他的胸口闷得厉害,时卷抿了抿说:“路上小心,记得报平安。”

“好。”难以割舍地抚摸他后脑的头发,岑琢贤和他道别,“下次见。”

时卷:“下次见。”

凝望他离去的身影,时卷垂眸颓丧了一会,取出手机拨打阿森的电话。

“少爷?”

“阿森,你现在立刻订一班去吉梧市的机票,我们去吉梧市。”

“您不回来了?”阿森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董事长……”

“我会跟他解释,你现在就照我说的做。”

“是。”

吩咐完毕,时卷把手里的机票揉皱收进口袋,继而拉着行李箱去寻找工作人员重新办理手续。

南城离得近,阿森比他早到目的地,提前下机安顿好一切到出口等他。

依据出口处那个密不透风的打扮,男人即刻迎上去:“少爷。”

“嗯。”把行李箱递给他。

“度假还愉快吗?”发动车子,阿森主动开口问。

“整体来说很不错,怎么了?”

“没,”握着方向盘的人欲言又止,“只是好奇您为什么突然要来吉梧市。”

“你今天好奇心挺强啊。”撑着脑袋小憩,时卷漫不经心抬眼缓慢说道,“以前你很少问我为什么,是我爸让你问的?”

阿森抿住唇线;“没,是我僭越了。”

意味不明地盯着目不斜视正在开车的人许久,时卷闭上眼睛,听见前边缓缓下落的吐息声,张口报出一串地名:“吉梧市枣合区蓬东道扬名酒店,去这里。”

这是他昨晚窝在岑琢贤怀里玩手机的时候偷瞄到的,微信里的人给了他这个定位,让他下机就赶过去吃饭。

“是。”在屏幕输入地址,阿森掉头去往目的地。

行驶缓慢的车子如同摇篮激起他的困意,这些天又是旅游又是被某人折腾,时卷不知不觉由闭眼休息进入了熟睡状态。

从后视镜看到他睡的正酣,阿森放慢车速将导航调小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安静静,就连时不时经过的减速带的颠簸都消失不见,后座的人蹙起眉毛眨动眼睫。

看他有要醒的迹象,阿森轻声喊道:“少爷。”

“……”眼皮底下滴溜溜地转动,上下眼睑正在打架。

“少爷。”

待他喊到第二声,时卷成功睁开眼,懵懂往边上看了两眼确认方位。

“到了?”

“有一会了,看您还在睡,想着应该还早就没叫您。”

时卷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钟:“三点,确实到了有一会,刚才有看见岑琢贤出来吗?”

“没有。”

“吃这么久?”显然不太相信一顿饭局持续的时长,时卷说,“我偷溜进去看看。”

扣开车门才迈出一条腿,视线敏锐的男人一眼望见门口踉踉跄跄走出来的三五个人,眼疾手快如地鼠般弯腰缩回车里。

阿森停靠车辆的地方就在酒店正对面的道路,时卷虽然没近视,但被道路旁充作绿化带的树木和灌木丛挡住视线。

不敢摇下车窗玻璃光明正大地偷窥,时卷只能急吼吼从后座迈到副驾驶贴在窗边看。

他远远望见岑琢贤面带微笑和他们握手,然后把一起吃饭的四个人送上各自的车。

目送他们离去后,青年没有走,举起的手悬在空中,微笑亦僵持在脸上。

画面定格不过三秒,岑琢贤猛地扭头转向道路绿植边上的土地垂下脑袋呕吐。

车上看着的人眼球迅速布满红色血丝,内里涌上来的情绪酸涩。

看得出来青年吐得十分用力,整个肩膀都跟着压缩的腹部而扭曲,直到吐不出东西,时卷看见他撑着树干休息了好一会。

第99章 既得利益者

车内逼仄的环境本就让人喘不上气,更别提眼前这一幕对时卷的冲击力。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时卷重重吸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看着远方的人拨下电话。

提示音循环几声,安静靠在树边的岑琢贤感受到振动开始掏兜,看了眼来电显示,仰头和时卷一样做了吐息的动作。

“下飞机了?”许是刚呕吐过,岑琢贤嗓音带有破损后的颗粒感。

“嗯。”紧着嗓子发出单独的音节,时卷喉结翻滚,好不容易才凑出完整的话,“你呢?怎么没报平安?”

“刚下车就被喊去吃饭,忙忘了,怎么?才分开一会就想我了?”电话里调笑的语气异常轻松,如若不是时卷此刻正在马路对面看着他,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眉心皱巴巴的,换作往常他会笑嗔回怼,但此刻面对这样满是辛楚的场景,时卷瘪嘴憋声,“嗯,想你了。”

树干边接听电话的青年显然顿了顿,随即轻笑:“等我手头事情谈完,就去南城找你好不好?”

“行。”时卷下唇抖了抖,声线隐约暴露出真实情绪。

对面很快捕捉到一丝不对劲,问他:“时卷?怎么了?”

努力把堵在喉腔的不适咽回肚里,时卷抬头稳住阵脚,故意放大声线抱怨:“你说还能怎么了?我屁股痛!”

“……呵。”倚在树边的人约莫觉得站着头晕,姿势转为下蹲。

岑琢贤也在尽力扯着思绪跟他聊天,免得流露醉态:“我的锅,让太子爷受累了,改天我给太子爷锥腿捏肩。”

“行,我原谅你了,”看他站在街边的样子,心口霎时融化,时卷转移话题,“我快到家门口了,先挂了。”

“好好休息。”

“你也是。”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凝望马路对面那个用手撑着树干蹲着和他聊天的人,眼头刺痛再次覆上水膜。

挂断电话,主驾驶的人为他抽了两张纸,时卷把它推回去没要。

“不用。”

“少爷,不下去找他吗?”

“不去。”目光锁定的那个人慢慢撑着树干起立拿出矿泉水瓶漱口,时卷口吻坚定,“他要的不是我的可怜和心疼。”

“傻瓜,”食指往玻璃镜片框住的那小人像戳了几下,时卷喃喃自语,“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

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景象,时卷并未留意后方阿森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后者的口开了又闭,眼底充满纠结。

“少爷。”阿森还是决定开口。

“怎么了?”时卷依旧看着对面正在打车的人。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眸底划过疑惑,但听阿森的语气不难听出是大事,时卷转头和他对视。

对方眼神里的心虚太过明显,时卷翘起二郎腿,斜觑他的视线在人脸上来回扫射:“说吧,你又背着我替我爸干了什么破事,说出来饶你不死。”

“少爷,”不敢直视他犀利的眼睛,阿森垂眸,语气飘忽,“之前,董事长找过他。”

“他?”时卷正色,立即顿悟,“岑琢贤?”

阿森低头承认:“是。”

“什么时候?”仔细将回忆倒带,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拍戏,有机会也就各自回去想清楚的那一周,“最近?”

男人摇头,冒着被打的风险坦白:“在您官宣身份回剧组后,星映工坊和您的经济公司请吃饭的那天晚上。”

“……”记忆瞬间拉回阿森描述的那个夜晚,时卷一切都想了起来!

难怪当时他吃完饭出来,岑琢贤不仅一声不吭,在电梯看他的眼神还那么奇怪。

“猴年马月的事,你到现在才说!”双眸迸射怒意,时卷侧身正对他咬牙低吼,“阿森,你现在是真有本事了。”

触到他的逆鳞,阿森低着头不敢喘气。

转头等人打车离开,时卷发了条消息给对方,收好手机语气森冷:“他找岑琢贤都说了什么?”

阿森摇头:“董事长没让我进去,我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阿森。”时卷牵唇浅笑,语气里有不可泯灭的寒意,“你跟了我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生气,再有下次我会换个更听话的。”

“……是。”后者小心翼翼掀开眼帘,看到马路对面空无一人,问道,“需要查他下榻的酒店吗?”

“不用,”正在气头上,时卷暂时不想看见阿森的脸,偏头用后脑勺对着主驾驶座,“回酒店放行李,这几天就跟着他,观察他在做什么。”

“是。”

岑琢贤在这待了四天,这四天时卷都悄悄地跟踪他,探查他的行程。

青年抛弃了他平日钟爱的休闲装,时卷远远望见他打扮成熟面面俱到地和各方握手交谈,夜间还要重复陪这些人喝酒应酬,最后倚在马路上吐。

对方眼底的疲惫分明一天比一天明显,却在看见那些合作方的时候换上谦卑恭敬的面具。

“帮我买张票,去隰荷市。”

“少爷,”坐在他身后,阿森把着方向盘缄口结舌,“这些天董事长的电话您一个没接。”

时卷淡漠地朝后看了眼,拿出停留在他和岑琢贤聊天页面的手机,拨打文沢昱的电话。

“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时卷,你在外面心玩野了是吧?”等了这么些天都没等他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文沢昱劈头盖脸就是严厉的批评。

时卷闭眼吸了口气,什么话也没回怼。

平日父子俩吵吵闹闹,今天时卷不正常的反应倒让人觉得奇怪,文沢昱拧眉质问:“说话,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爸,”他放稳语调,好声好气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男朋友怎么工作的?你多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文沢昱默了一阵子,反问,“你是不放心他还是不放心我,害怕我给他使绊子?”

“不是。”时卷靠在座椅上,“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了能和我在一起做了多少努力而已,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你这几天又几天的,讲话都没准数,谁信啊。”男人气急败坏挂掉电话。

在后头听完他们斗嘴全程,阿森悬着的心下落:“我还以为您会跟董事长说……”

“别多想,我可不是为了你,票定好了吗?”

“定好了。”

“那就出发吧。”

“是。”

撑着下巴探向窗外轮番向后的树影,时卷思绪飘得很远。

他的确不止是为了阿森,只是这几天瞧见岑琢贤拼搏的模样,恍惚想起小时候他也曾多次看到文沢昱在厕所干呕的样子。

站在各方的角度,他没资格审判任何人,因为他是这场博弈里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连着让酒熏了四天,哪怕洗过衣服,岑琢贤也觉得身体由内而外都散发出酒气。

他不想让时卷发觉,因此找借口说要先回隰荷市的家里一趟,再去南城找他。

对方和以前一样,没有觉出异样。

回去自然不需要多加打扮,未免引人注意,岑琢贤换上自己惯穿的卫衣,用卫衣帽将黑框假眼镜和戴口罩的脸盖住。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当他疲惫不堪提前取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自家门前那个毫无形象坐在拉杆行李箱上玩轮滑的人摄得他心魂抽离,成串的钥匙直接掉在瓷砖地面,发出泠泠响声。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从出电梯开始就听见他的脚步声,时卷拨动双腿滑至他跟前,仰头朝他调笑。

“你怎么……”眼里分明流露出惊喜,可担忧酒气熏到他,岑琢贤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时卷佯装不高兴,从行李箱上起立:“看来你也不是很想我,那我回去好了。”

说完拉着拉杆就要走,岑琢贤看他这架势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往左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把人拥进怀里,啄吻他的发丝,青年哑声:“我想,天天都在想。”

“那你还不快开门,我在外面等那么久都要热死了。”埋在他怀里,时卷依稀嗅到酒味却避而不谈。

“开,现在就开,”胸口如溏心蛋般源源不绝地流出爱意,岑琢贤语气宠溺,“今晚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想吃我做的菜?”

其实想吃岑琢贤做的菜,但这些天近距离观察他紧锣密鼓的行程,时卷口不对心:“吃外卖吧,隰荷市是不是很多好吃的?”

“是挺多特色菜的,进门你挑挑看。”

常年单身居住的人取出新的备用拖鞋给他,时卷丢掉行李箱好奇地观望:“你这客厅好像跟我南城租的一样大。”

“拿来落脚的,没必要租太好。”为他开启中央空调,岑琢贤抽纸帮忙擦汗。

时卷好奇四处张望,瞥见圆形木桌边上放置灵位的供桌,目光便移不开了。

“怎么了?”青年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时卷扇动眼睫:“我能拜一拜吗?”

“当然。”展颜牵过他的手,岑琢贤拿出三根香点燃蜡烛,抬眼对供桌上的两张照片介绍,“爸妈,这是你们未来儿媳妇,之前扫墓的时候见过一次,还记得吗?”

当着两位老人,时卷不留情面笑骂:“谁是你未来媳妇?你怎么不说你是赘婿呢?”

第100章 这么热情?

岑琢贤倏地笑出声,锁定他的瞳孔流溢出狡黠的光彩:“我不介意,赘婿也好,媳妇也罢,总归我是你老公。”

“你不要脸,走开!”羞愤至极啐了他一口,时卷单手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走上前拜了三拜并把香插好。

“啤酒饮料还是茶?”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柜子的酒水饮品。

“啤酒吧,太热了,喝点冰啤酒爽一爽。”他指着冰箱问,“平时你吃西北风啊?”

取出啤酒往空中抛出完美的弧线,看着它稳当落到时卷怀里,岑琢贤才开口:“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还债,不着家也没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免得吃不完还占地方。”

“哦。”易拉罐开盖的瞬间泡沫倾巢出动,时卷低头一边嘬吸一边参观。

岑琢贤屋内的布置很简单,客厅厨房相连,洗浴室朝西南方,主卧在东,主卧旁边就是书房,书架上大都是岑琢贤以前获得的奖杯,以及《深海》这款游戏的角色手办。

粗粗浏览过后,时卷正要往主卧走,下一刻就被人扯了过去。

“干嘛?”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时卷斜眼打趣,“不能是藏人了吧?”

“不是。”青年面露窘迫,摸着后脖颈说,“前段时间刚和你分开,状态不好没怎么收拾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一会我收拾完你再看吧。”

“哦?”听说里面乱糟糟的,时卷顿时兴致勃勃,“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

“诶别,”拉着他的手臂,岑琢贤耳垂臊热,不论如何都不想放他进去,牙缝里挤出的语气裹着哀求,“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对方手足无措的状态令他妙趣横生,时卷沿着他的眼睛来回逡巡,右手渐渐往他臂膀上攀。

“看看又没关系~”他目若灿星,踮脚用暧昧的口吻道,“反正今晚还会更乱,不整理也没关系啊。”

干涩的喉结滚了两圈,岑琢贤顺势扶住他的腰:“那、也要稍微整一下,不然有损形象。”

“我在你这可是什么形象都不留呢,你装什么装?”见他板着架子死活不给看,时卷对他室内的凌乱程度好奇更盛,眯起双眼心生一计。

“老公~”

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岑琢贤放大的瞳孔倒映出时卷那活泛生动的眉眼。

感受腰部的力道加重,知道这招有效,时卷腆着脸重新喊:“哥哥~老公~哥哥老公~老公哥哥~”

一声喊得比一声大,一声喊得比一声甜。

等他嗓子都要夹冒烟之际,某人终于抵制不了诱惑。

岑琢贤偏头露出浸染血色的耳垂:“咳、看看看,想看就看吧。”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火速抽身,速度快得堪比乘着划艇遇上飞瀑,扭开门把手就往里闯。

岑琢贤的卧室黑漆漆的,时卷把灯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床上零零散散掉落的衣服和大开的衣柜。

看得出来房间主人离开的时候很着急,甚至撞倒了桌台上零零散散的相框和笔筒。

“也没有很乱嘛。”路过桌子帮他把掉落的笔收进笔筒,时卷一一翻开叩倒在桌面的相框,“这是……我们的角色合照?”

叩在桌面的相框有三张,一张是时卷跟岑琢贤回乡扫墓时看到的全家福,一张是他们在拍剧期间穿着戏服用杨橙和柳琪的拍立得拼出来的四宫格合照。

而时卷手里翻起来的那张,是他们演利汀和利什在木屋成婚之际的婚服,画面恰好定格在岑琢贤掀他盖头的那一刹。

“是杨橙抓拍后发给我的,”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同他一起扶起相框,“那天我们在里面拍戏,她偷偷跑到李导的监视器前拍的,我觉得好看就洗出来放这了。”

正儿八经从第三方的角度观察,时卷才发现这张相片里对望的两个人含情脉脉,眼神里充斥的浓厚情感任谁来了,都不可能相信他们只是单纯地演戏。

难怪,李瑞明和吴真笃定他们俩是因戏生情,而不肯相信他们早已暗度陈仓。

“啧啧,”对着相框频频摇头,时卷感慨,“这眼神拉丝的奸情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你也不知道收着点。”

“收什么收?”右手绕过他的腰侧撑在书桌上方,岑琢贤俯身与他平视,“我有名有份的,算哪门子奸情?”

“你有什么名分?太子妃?”抱臂靠着桌沿,时卷垂眸凝视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岑琢贤唇瓣翕张,声线亲昵:“你刚才喊我老公了,叫得那么热情,所以我也……”

“诶!”牢记来这里的正事,时卷眼疾手快捂住他贴近的嘴巴,秋眸明亮,“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个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眼睫扇动的频率过高,青年谨慎道:“你想问什么?”

时卷目不转睛:“我爸是不是找过你?”

“……”岑琢贤眼神闪了闪,奇怪道,“你爸?他为什么要找我?”

“没找?”再次和他确认。

“没找。”

猜到他可能会一直装傻,时卷抿唇握拳用力锤对方的肩膀,大声嚷嚷:“阿森都告诉我了,你还装傻!你还装傻!觉得自己很酷是不是?你装什么装!”

“诶诶诶——疼,时卷!”承受他挠痒痒般的敲打,青年忍不住发笑。

“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对方的态度简直令人发指,时卷磨牙语气发狠,“阿森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

“是。”及时抓住他作恶的手,岑琢贤认真且坚定的目光投向他,“如果阿森不说,我绝对不会说的。”

胸膛起伏不定,时卷憋着的气无法疏通,瞪了他许久抽回自己的手:“我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

“这怎么可能?那天晚上过完你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

“真的。”岑琢贤凝眸深处浮起苦涩,“他什么过分的重话都没说,只是给我看了一些照片。”

时卷疑惑:“照片?”

“嗯,一些你小时候的照片。”

深沉注视眼前人,岑琢贤依照他见过时卷幼时的相片,一点点用视线描摹他的五官。

记忆也在同一时间被拉回他和文沢昱见面的那一夜……

由阿森的指引,岑琢贤走进时卷隔壁的大厅,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对方的父亲。

文沢昱穿着螺纹质地的盘扣中山西装,历经雷霆万钧后孕育出的强大气场顿时摄得他定在原地。

“文董事长您好,我叫岑琢贤。”半晌后,他才记起自报家门,向茶桌上正在烫杯的男人鞠躬。

“琢贤,请坐。”冲自己正对面的位置示意,岑琢贤恭敬地走过去落座。

“听时卷和阿森说,这一次绑架你为了救他伤得很重。”

“没有,”青年摇头,看见文沢昱要给他倒茶,急忙扶住杯壁,接话道,“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他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若有似无的目光在他脸上扫射,无声却陵劲淬砺。

文沢昱抿了口茶水,给自己的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立刻把名片放到他跟前:“承蒙你的照顾,时卷是我的独子,这份恩情就当我欠你的,往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谢谢董事长的好意,”那张黑色烫金字体的名片,岑琢贤觉得它像一块足以将他冻伤的干冰,不敢伸手,“救他不是恩情而是我的义务,所以您不需要回报我。”

“行。”挑了挑眉梢,男人放下茶杯,“既然恩情聊完了,就来聊聊别的吧。”

“……”隐约猜到文沢昱此次找他是什么事,岑琢贤平放于膝盖的手掌拽紧,挺胸抬头道,“您请说。”

“给你看点东西。”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本子,男人胸有成竹的外表下透出几缕锋芒。

岑琢贤见他把本子伸向自己,双手接过才发觉,那是一本相册。

翻开,里面记载了时卷从小到大的照片。

怀抱着对他幼时模样的期待,和对文沢昱真正目的的不解,岑琢贤细致地浏览。

几乎是等比例长大,时卷的眉眼轮廓和现在相差无几。

自幼时,他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就会说话,看起来忍不住让人疼惜;

等到再大一些,高中时期,死板的深蓝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鲜活,照片里的时卷单肩背着书包和那些同学言笑晏晏,春季的花瓣撒在他肩头却浑然不觉。

越往后翻,岑琢贤的心情越是复杂,他几乎带着沉重而欣赏的心态来看这些照片——

因为时卷被他父母高举在怀里拍国外旅游照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

因为时卷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为他父亲挑担,上街卖果子;

因为时卷在随心所欲体验演员生活的时候,彼时的他陷入水深火热,一边合葬父母的坟墓一边打工还债。

来人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了。

时卷和他的云泥之别,那些空缺的部分并不是可以用年岁就足够填补的。

看到最后一张,岑琢贤深呼吸盖好眼底泛滥的红血丝把相框递还给对方。

“谢谢您,让我看到他以前的样子,”青年强颜欢笑,“他小时候很可爱。”

“不客气。”气定神闲接过相册,文沢昱抛下一枚重型炸弹,“不知道时卷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和别人订过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