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季节晚风寒凉,她有点想家了。
牧行之见她不喜欢尸体,带着她又往前走一段路,找到一个平坦宽阔的地方停下休息。
两人蜷缩着挤在一起,牧行之闭上眼睛,捻了捻指尖,前两天赶工做药太多,手指头有点痒麻。
他摸摸黄芩的头,扯开干裂的唇,略微生疏地安抚道:“哥哥在,别怕。”
荒郊野岭,寒风习习,却比在家里更让人感到安全。
于此同时,王家村的村长家里,被窝中安眠的王虎烦躁地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全身燥热不安,硬是不睡着。
身上哪里都痒痒,他伸手抓挠,动静太大把旁边的女人惊醒。
女人问道:“怎么了?”
王虎烦道:“我背后痒,帮我抓抓。”
身体越抓越痒,皮肤表面出现一道道红痕,轻微的疼痛让痒意加剧,他加大力气抓挠。
女人惊呼:“出血了,你别抓了。”
王虎:“不行,痒,痒死了!”
他发了狠,但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痒意铺天盖地,他继续用力抓挠,血珠从裂开的皮肤表面滚落。
脱掉碍事的衣服,坚硬的指甲继续挠,皮肉翻飞,在触及深层的肌理时,指甲被血水浸泡变软,在用力地抓挠下掀开。
没有痛感,只有附骨之蛆一般的痒。
他的脸被抓烂,血流不止,女人大声尖叫,静谧的王家村点起篝火,众人涌过来。
王虎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身体布满血痕,眼睛发红,嘴里喊着的“痒”“好痒”。
村民在村长的命令下扑上去按着他,可他仿佛变得力大无穷,怎么按都按不住,掀飞好几个人。
指甲在脖颈处上下扣,扣到血肉模糊,触及血管,血液喷溅,他渐渐没了呼吸。
王家村一片死寂,忽然有个人的声音打破静谧,“怎么回事,我也好痒啊?”
“我头痒。”
“我的手好痒”
“受不了了,我要拿石头刮。”
……
王家村又热闹起来,不过这些都与远在几十里外的黄芩无关。
安静的夜里,她的声音细细小小,跟牧行之说道:“我们去把王大柴的衣服扒下来,不要浪费。”
牧行之:“你不怕吗?”
黄芩:“冷比死人可怕。”
他们身上的棉衣压得太紧,穿起来跟铁块一样,无法抵御寒冷,牧行之的手冻得像冰。
于是两人往回走,把衣服从王大柴身上扒下来,黄芩小脸绷得紧紧的,将衣服套在牧行之身上。
牧行之瞅她一眼,咽下嘴里说要回村的话,一个死人她就怕成这样,要是看到遍地死人,她要是吓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两人冻了一夜,第二天太阳升起,黄芩站起来准备赶路。
牧行之按住她的肩膀,“现在暖和点,你先睡一会儿,我们不急赶路,我去找点野果子吃。”
红薯干大多进了王大柴的肚子,剩下的部分被他们吃光,不能饿着肚子上路。
王大柴没有准备干粮,而是带了一把柴刀,林子里各种动植物很多,他可以想办法弄到食物,牧行之也能。
阳光暖洋洋的,牧行之拿着柴刀进入深林,黄芩没补觉,起来在周边找野菜。
等牧行之回来已经是中午,他手里拿着一只野鸡,黄芩也收集一些可以吃的野菜,两人找到溪流把食物处理干净,用打火石生火烤鸡吃菜。
牧行之把鸡腿掰下来递给黄芩,鸡肉没有盐,肉质又柴,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黄芩饿狠了吃什么都香,大口大口地啃咬。
没有王虎的威胁,即使是在荒郊野岭露天席地,反倒感觉比在家里更自在。
两人吃饱喝足上路,一路慢悠悠,距离宗门招生还有时间,他们不急着赶路。
一路上牧行之给黄芩讲解各种植物药材,路边有些野果,两人边走边吃。
又一天清晨,牧行之去打猎,让黄芩留在原地等待。
牧行之刚走没多久,一匹狼从林中冒头,冒着绿光的眼睛盯上黄芩。
黄芩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周边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是手里充当拐杖的木棍,她举起木棍做出驱赶的动作,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
狼很瘦,看上去非常饥饿,并没有被她的小把戏吓到,它毫不犹豫地朝她扑来。
她急忙躲避,拔腿就跑。
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狼把她扑倒,她奋力挣扎,和狼缠斗在一起。
这是一匹病弱的老狼,战斗力跟她半斤八两,她使劲扣狼的眼珠,狼张开大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她痛呼出声,同样张口咬住狼的脖子,满嘴的狼毛散发出腥臭味,她来不及想太多,硬生生从狼脖子上扯出一块肉来。
肩膀被狼牙咬穿,温热的血液涌出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冷,冷得她开始打颤。
生死关头,她想到打猎未归的牧行之,等他回来后看到她的碎尸,一定会很难过吧。
她眼睛发花,失血过多让身体变得僵硬,眼前景色一点点变得模糊。
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咦,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有个这么好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