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什么东西,你最清楚
“想要把你教坏。”
话语落在许风扰耳边, 不等她回答,便听到杂乱脚步声。
许风扰慌忙将人推开,连忙扯向旁边纸巾, 往柳听颂手裏一塞, 自己也急忙低头擦拭。
被调侃怕了,若再被瞧见一嘴口红印, 今天晚上就不用想什么话题了,全是打趣她和柳听颂的话。
楚澄还在大声嚷嚷,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训斥:“……我说你也是, 那人谁啊?叫都叫不出名字的家伙, 他也配和你比?”
许风扰皱了皱眉, 直接就站起,问道:“咋了?”
这几人已走进来, 除了楚澄、况野外, 还有纪鹿南及其妻子。
她的妻子本名楚轻焰, 虽与楚澄同姓, 却无半点关系, 家世极显赫, 先前与纪鹿南属于家族联姻, 但纪鹿南宁死不从,愣是上演了一出逃婚戏码,如今却被楚轻焰拿捏得死死的。
要知道,她们四人中,数纪鹿南最爱玩,刚组乐队那会, 天天见她酒吧迪厅,女朋友换了一个接一个, 主打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浪风流人设。
大家还猜过,说纪鹿南会被怎样的人拿下,但任谁也没想到,竟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S市花蝴蝶。
片刻间,楚轻焰已率先开口,妩媚桃花眼一弯,就笑道:“阿风那么早就来了?”
许风扰注意力被拉扯,当即就喊了声:“楚总。”
继而又将身后柳听颂介绍,楚轻焰便上前,几句打趣就将凝滞的气氛缓和,众人都笑起,打过招呼后全部坐下。
许风扰不忘之前的事情,又一次提起。
楚澄直* 接一拍腿,就道:“你猜猜况野刚刚干嘛了?”
况野当即伸手要捂她的嘴,却被楚澄一把打开,只好气呼呼道:“我就说她怎么一早就赶来了,还感动了下,让她荣登橙子最好朋友榜榜首,结果呢!”
“这家伙居然是为了别人来的!”
听到这裏,许风扰几人都看向况野,满脸八卦。
别瞧着这人花臂项圈,一只耳朵六个孔,唇环舌钉样样不少,实际却是个标准木头,平常除了架子鼓就是修车、玩车,一次恋爱没谈过。
之前大家还怀疑过况野是不是喜欢那纹身师,但是嘴笨不会追人,所以借着纹身、穿孔的名义接近人家。
为此,楚澄还专门拉着况野去打了个耳洞,就为了观察况野和那个纹身师有没有啥火花,但事实很明显,况野就是图那人手艺好,两人是纯粹而干净的金钱关系。
而今燃陨大火,追况野的人络绎不绝,就连楚轻焰都帮忙介绍了几个,却没见过况野动心过。
“你们可不知道啊,刚刚咱们小野居然为了那女孩子,差点和人打起来!”
纪鹿南两人来得晚,完全没瞧见那一幕,而许风扰两人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一点没被外头的喧哗打断,所以个个都好奇不已。
“你闭嘴,我自己说,”况野怕楚澄夸大其词,连忙出声打断。
她嘴唇碾磨,少见地露出一丝羞窘:“我、确实对那个人有点意思。”
“哇哦,我们况铁树真的开花了耶,”楚澄双手捧脸,十分浮夸地捧场。
纪鹿南连声问道:“她哪裏的?什么工作?现在还在楼下不叫她上来玩?”
楚轻焰妻唱妇随,笑道:“要不我们一起下去转转?”
许风扰只“嘶”了一声,无意识拽紧柳听颂的手,刚刚那点被柳听颂撩起的浮动都暂时搁下。
柳听颂不动声色,回握住许风扰的手。
“别、”况野一急,忙道:“别吓到她。”
众人顿时发出“噫”的一声。
况野一挠脑袋,赶上众人调侃前,连忙出声:“我也才认识她半个月。”
“她是一家美甲店的老板。”
“是个很酷的女孩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说得结结巴巴:“前段时间我去跑山,刚好遇到她摩托车出问题,停在路边。”
“哟,这是半路救美啊,”楚澄憋不住出声。
况野却一顿,尴尬道:“我没理她。”
气氛一滞,众人皆懵住。
“是我下山的时候,她、她给我拦住了。”
纪鹿南追问:“然后你帮忙了”
况野表情更僵,默默道:“没,我把我家修车厂的名片给她了……”
众人:……
况野努力找补了句:“那时候是大白天,她根本就没跑多远,还在山脚就停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众人沉默。
况野继续挠头:“然后她就打电话了。”
许风扰都忍不住问道:“你带人去接她了?”
况野仰头看向天花板:“我忙着跑第二轮,没去。”
许风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柳听颂低下头。
楚轻焰埋在纪鹿南的脖颈笑得颤抖。
楚澄看看旁边的一对,再看看前边的一对,主动问道:“那你这是怎么喜欢上的”
况野眼神躲闪,最后还是只能说出来:“她可能心裏有气,接着看车的理由,天天来修车厂找我,一来二去就……”
楚澄把期待放到最低:“认识了”
“谈恋爱了,”况野一点不走寻常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多了一丝敬佩。
可况野下一秒就道:“三天,还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就分手了,她提的,她踹的我。”
纪鹿南:“6”
楚澄:“牛。”
许风扰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能憋出一句:“那你们现在是……”
况野闷声道:“我想追她,但是不知道怎么追。”
“前两天她朋友来我这修车,我给了她朋友这边的卡、”她扯了扯嘴角就道:“她挺喜欢摇滚的。”
“你倒是舍得,”楚澄不知该说什么好,脸都紫了。
虽然她朋友多,但在做生意这方面还是拧得很清,从试营业到现在就搞了十张卡,燃陨三人一人一张,只要是执卡者就不需要预约,卡座免费,消费打五折,还能直接上二楼,和倒贴没什么区别。
况野也知理亏,吶吶道:“那张卡的消费都算在我头上,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这是在说这个吗?去去去,少搞这些虚的,”楚澄嫌弃得不行
而许风扰揉了揉眉头,问:“那刚刚是?”
“她和朋友一起过来玩,刚好在凌子他们那桌的旁边,我就过去和凌子他们坐着,结果瞧见那男的从其他桌过来,非要请她喝酒,”况野表情沉了沉,声音没了之前的温吞,掺着冰似的。
“我怕她被欺负,就过去拦着了。”
楚澄听到这话,竟被气笑,阴阳怪气就道:“哟,怕她被欺负哦。”
“我怎么记得我过去的时候,你和人家说的是,”她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这、是、我、朋、友、的、店。”
她咬重字句继续:“第一天正式开业,我不希望别人惹事,给她找麻烦。”
“我们小野姐还一脸义正言辞,搞得我感动得不行,寻思着况野这人没白交啊。”
接连被伤害的楚澄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哀怨道:“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小南子快给哀家倒酒,哀家要借酒消愁。”
许风扰想笑又憋住,无意识双手握住柳听颂左手,将其包裹在掌心。
柳听颂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身。
于是,胳膊贴着胳膊,大腿粘着大腿,之前还隔着些许距离的两人,彻底贴在一块,甚至因柳听颂的手还在许风扰这边的缘故,就好像她靠在许风扰怀裏一般。
纪鹿南帮楚澄倒完酒,刚好瞧见对面的小动作,手一伸,越发揽住怀裏的妻子,
领了证的,就是底气足。
况野正心虚着,没能瞧见其他人的小动作,不然也会楚澄一样难过,她慢慢吞吞接道:“那男的和和我吵起来了,嚷嚷着要和我比鼓。”
楚澄喝了一口酒,活过来一点,接道:“那人我认识,一小乐队的鼓手,打得一般又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上次我和其他人吃饭,他中途就插过来,非扯着我说他怀才不遇,叫我想办法给他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我懒得理他,敷衍几句就走了,他倒好,又追到这儿来了。”
“我刚过去,他还心虚呢,”楚澄嘲讽道:“我看他刚开始是瞧上那女孩子了,结果你一出来,他就惦记上你了。”
“这儿粉丝那么多,要是你真和他比了,改明视频一传,不管输赢,他都蹭上你的热度了。”
“幸好我在楼上瞧见,赶紧下去把你拦住。”
楚澄撇了撇嘴就补充道:“改明我就把这人拉黑名单裏去,省的又来折腾。”
话到此处,前因后果全解释清楚。
许风扰虽察觉到一丝不对,觉得况野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再恼火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按照往日作风,应是直接叫人将他们赶出去,又怎么会当众和别人吵起来,甚至要楚澄过去才能拉开
但是很快,这点疑惑就被其他事情盖住,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分析,给况野出谋划策。
于是乎,桌上的骰子一动不动,只有酒开了不少。
中途店员送来牛奶和薯条,却被柳听颂无声推到一边,继而将酒杯塞进许风扰手中。
许风扰只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能放下。
但她也喝得不多,加上之前的,也就两杯威士忌酒杯的量。
反倒是柳听颂自个喝了不少。
其他人察觉到许风扰的改变,但奈何焦点都在况野身上,楚澄刚冒出一句揶揄,许风扰就把话题绕回,愣是被这样掀过去。
酒局过半,置于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
还是李见白。
众人被打断,下意识看过来,许风扰松开柳听颂的手,拿起手机下意识一遮,就道:“我出门接个电话。”
这点小事没有引起众人注意,许风扰一走,说话声就又响起。
唯有柳听颂看着越走越快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是一个普通电话,许风扰却走出酒吧,直到偏僻无人处才停下。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通,立马就有第二个电话接上。
亮起的屏幕映出许风扰面容,之前的笑意已经淡去,眉头紧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深吸了一口气就接通。
“阿风,”李见白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下一秒就道:“你外婆住院了!”
说话声散开又泯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见白像是料想到这一幕,没有停歇就道:“我知道你怨他们,但是她这次真的很严重,哪怕是我爸妈都说手术风险很大,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希望。”
“如果你有空,还是过来看看她。”
“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你那么久,总比许总对你好吧?”
她絮絮叨叨地打个感情牌,又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去年忙忙碌碌时,身子还算健康,今年都退下去了,反倒出了这一遭。”
“我不想你有遗憾,阿风。”
“你外婆这两天总呆呆看着窗外,唉,如果不是那么严重的话,我也不想那么着急。”
许风扰没有回答,眼神定定停留在远处,今夜天气压抑,浓厚的云层泛起紫意,不见月亮也不见星辰,不远处的灯光都显得暗淡许多,醉醺醺的人被搀扶着往外走,嬉笑的人踏入酒吧,墙的另一面还有音乐声冒出,扰得心脏闷疼。
“我知道你怨他们,但是……你看我和我爸妈现在不也很好吗?”
“我和你不一样,”许风扰咬着牙。
“哪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工作之后才能理解他们,他们现在对我也有很多愧疚……”
“性质不一样,”许风扰压着脾气。
“她们也是你的血浓于水的亲人,这是割舍不掉的。”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她现在要……”
“李见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按捺不住的怒意彻底爆出,许风扰声音又冲又急。
她几乎是破口大骂:“你知道什么?你在自以为是什么?当个医生就开始假慈悲了?!”
“你以为谁都是你爸妈,谁都是你这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她现在就像个炸毛的刺猬,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完全不顾对方的回答。
“你凭什么为她们说话?!”
“小时候一起被丢在家裏,陪你过夜的是我,年三十和你一起被关在医院休息室的人是我,你生病发烧的时候,旁边的人也是我!”
“这些我都记得,但是他们为了工作,他们也不得已……”李见白挤出一句。
“是,他们是为了工作,他不得已,”许风扰突然点头,在怒不可遏下,身体竟颤抖起来,她一字一句问道:“那逼着我们学医是不得已,是工作强迫的吗?”
“你忘记了那个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为什么会选择皮肤科,我又为什么会忍受不了身上的任何缺陷,将所有痣都点掉?”
“李见白,你都忘记了?”
“你是怎么可以假装释怀,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得已的。”
“我、阿风,可是她真的要……”李见白声音发颤,极力出声道。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用力砸在墙面上,这几日稍化下去的戾气再一次冒出,整个人都变得尖锐。
她扯出一丝讽笑,笑意不及眼底,只觉分外冰冷:“你别忘记了,是他们把我赶出去的。”
“我是什么东西,你最清楚。”
“你有父母,我可是没有爹的野种。”
“阿风你别说了,”李见白试图打断。
可那人却没有停,声音缓和下来,却没有好转些许,反倒越发让李见白心慌。
“我那时跪着门口,求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们怎么说?”
“他们只给了我两条路,一是乖乖学医,二是和我那野种妈一起滚出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让脏了他们的家门。”
话到此处,反倒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就好像被刀贴在肉上的人,刀落肉掉后,反倒松了口气。
“我上次出院可是在你们医院,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许风扰扯了扯唇,只道:“李见白你别那么天真了,你当真以为他们对你好?”
“如果你不当这个医生,他们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医院过道中的人突然哑然,即便在大夏天也冒出寒气,面色苍白。
而另一个人没有再说,直接就挂断电话。
远处的浓云依旧,漆黑的云泛着诡异的紫色,不断往那些高楼压去,像是要将那些钢铁框架全部折断。
她靠在阴影中,十几分钟后面才慢吞吞往裏头走。
再过一段时间,醉醺醺的许风扰被人搀扶着,走出酒吧。
第42章 我永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杂乱虚浮的脚步声响起, 屋裏蜷缩成一团的猫竖起耳朵,往房门方向看去。
先是电子锁的声音,搀扶许风扰的人勉强伸出手, 一下子将灯全部打开, 之前的漆黑空间瞬间亮得刺眼。
醉醺醺的家伙顿时不满,也不管对方如何, 偏头往对方脖颈裏埋,躲开光亮。
柳听颂被推得连退几步,差点撞向旁边。
可另一人却不管不顾, 因身长肩宽的缘故, 她比柳听颂看起来大只许多, 现在委委屈屈地弯腰低头,不断往对方肩颈蹭, 显得滑稽又可怜, 像只萨摩耶不断将脑袋埋在小猫肚皮, 完全不看自己有多大只。
呼吸洒落在锁骨, 当做外套的衬衫早掉落一边, 滚烫酒气熏红肌肤。
“柳听颂, ”那人含糊出声, 开口嘴唇贴着肌肤,浓且卷的睫毛划过薄皮下的脉搏。
“我在、我在这裏,”柳听颂顾不得其他,越发揽紧对方。
“乖,”她试图哄骗,想要许风扰跟着她往裏。
可醉鬼哪裏会听话,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完全由没有逻辑, 全凭本能。
许风低着脑袋,突兀就冒出一句:“你这裏怎么有个牙印?!”
那语气和柳听颂出轨似的,又气又委屈。
她一下子抬起头,被酒液熏红的眼眸朦胧,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是哪只狗咬的?”她含着眼泪,凶巴巴地开口。
“是哪只坏狗咬的?”她反复念叨。
突然就醋成这样了。
柳听颂也是微醺,一时卡词后竟不知说什么,只能拖着这人往裏。
大缅因在此刻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猫步往前,一路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对偷跑出去玩一晚上的坏人类的控诉。
起码要开两个罐头,再陪猫玩一个小时才能让猫消气。
可让猫没想到的是,人类竟大步地越过它。
“喵!”缅因气得大叫一声。
“三斤……”柳听颂这才想起家裏有只猫。
许风扰也跟着回头,涣散的瞳孔没个焦距,好半天才找到猫在哪裏,气鼓鼓就瞪着缅因道:“是不是你咬的?”
“你个大坏猫!”
这都走了一截了,还记得这茬呢。
许风扰气得不行,还想蹲下来和猫理论,柳听颂急忙将她拽住,那人又委屈起来,哼哼道:“柳听颂你果然是外面有狗了。”
“你不爱我了。”
“你要和猫在一起了。”
一句比一句没没道理,柳听颂连脱带拽,终于把她带回房间。
虽然许风扰身材瘦削,但酒醉后的人分外沉,柳听颂想要将她小心扶上///床,可刚到床边,手一松,这人就砸进柔软的床铺中。
不可能疼,就是声音大了点,有点唬人。
“阿风,”焦急声音还没有彻底问出,许风扰就伸手一拽,将人拉扯,同样摔下。
紧接着她翻身就压过来,灯光被遮掩,灰影随之覆住身下人。
“柳听颂你摔我,”那人又开始控诉。
旁人喝酒醉是疯闹乱跑,她倒好,变成无理取闹的娇蛮。
“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她低垂着头,杂乱白发半掩眼眸,却挡不住眼眶周围的红,不知怎的,现在又委屈起来了。
可对方再怎么闹腾,也是柳听颂该受的,谁叫她哄着许风扰破戒喝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有外面的狗就不要我了,”许风扰越说越委屈,那眼眶的雾气还未凝聚,就像珠子般噼裏啪啦往掉,砸在柳听颂脸颊。
柳听颂明显慌乱了下,抬手就捧住许风扰的脸,忙道:“没有不要你、我怎么不会不要你。”
这点无力安慰没有许风扰好转一点,反倒眉眼一耷拉,如夏日潭水般的碧色眼眸这会真下起大雨来,滴在柳听颂脸颊、鼻梁还有睫毛上。
许风扰平日很少哭,从小独立惯了,与其对着空荡荡屋子哭了半天,还不如早点解决问题,以至于后面都不知道怎么哭。
可如今酒精作祟,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本能又被挖掘。
“你就是不要我了。”
“你坏。”
“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许风扰面皮薄,肤色又白,眼眶的红随着泪水弥漫开,哭诉中带着抽噎,原本尖锐冷硬,现在都化作一戳就开始冒咸水的委屈模样。
“你和她们都一样,”她咬着牙指责。
“不会不要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那眼泪往皮肤裏钻,像是淹没在酸涩的海中,叫柳听颂咽了一口又一口的咸水,声音沙哑。
说者不知是何心思,但听者心中有愧,自会联想到之前。
捧着对方的脸颊的手又抚过鬓发,落在耳垂处,轻轻揉捏。
她柔着声,耐心解释:“我外面没有狗。”
“有,”许风扰哪裏听得见去这些,指着肩膀处的痕迹就开始闹。
“谁咬的?”
“你咬的,”柳听颂耐心解释。
“我不信!”
之前情绪得压抑太久,这会终于能有理由发洩,便闹腾着不肯停。
柳听颂没有一丝不耐烦,又哄道:“没有别的狗,就是你白天抱着我在门口咬的。”
醉鬼眯了眯眼,回忆却没有结果,最后又硬邦邦道:“我不信,我才不是那种会乱咬人的狗。”
斩钉截铁的语气,好像她真的无辜。
指尖在发间穿梭,撩起杂乱的白发,替她一点点撩至耳后。
柳听颂又哄道:“那怎么才能信?”
“证据,”许风扰眨了眨眼,又有眼泪落下。
明明是压制柳听颂的上位者,却变得软趴趴的小媳妇。
“你要给我看证据。”
幸好白日裏拍了照片,柳听颂拿出手机就往相册翻。
“是不是你咬的?”她拍了拍许风扰的脑袋。
“乖,不哭了,”被酒精熏过的嗓音更柔,没有半点不耐烦。
许风扰拿着她手机,表情既困惑又迷茫,好像真的是自己咬的
可下一秒她又闹腾起来,念念叨叨就道:“假的,我没有咬。”
“我才不是那种会咬人的坏东西。”
手机被丢在一边,柳听颂还没有来得及辩驳,那人就一下子压下来,咬住她的脖子,哼哼道:“你骗我,你又骗我,你每次都骗我。”
尖锐齿尖在薄皮上碾压,一边咬着人还要一边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被欺负。
柳听颂仰了仰头,方便许风扰咬她,甚至出声哄道:“我怎么会给别人咬”
咬住薄皮的犬牙微微一松,露出被咬红的湿漉漉皮肤,许风扰好像懵了下,突然开始思考。
柳听颂还想以为那人开始自我检讨,可许风扰却一下子皱起脸,又嚷嚷道:“柳听颂,我嘴疼。”
那人表情一急,登时就问道:“哪裏疼?”
“是不是刚刚薯条吃太多了,上火了?”
许风扰和旁人不一样,多年的清淡饮食让味觉变得敏感,些许刺激都会让她皱眉,更何况是啤酒,总要吃些东西垫着才能咽下啤酒。
其实她喝得也不多,而且还掺了两盘薯条,看楚澄等人就知道,基本清醒着,只有许风扰醉成这幅样子,被她们好一阵笑。
不过也不怪许风扰,一直没怎么喝过酒,未成年前不曾沾染,成年后没过多久就遇到柳听颂,便和酒精彻底划开界限。
听到问话,许风扰明显呆了下,然后才慢吞吞回答:“有东西在夹我。”
目光垂落,视线落在唇间的银环,夹扣的首饰就是这样,虽然免于打孔,但戴久了就很疼。
柳听颂表情稍缓,便道:“那我帮你取下来。”
许风扰就乖乖点头,满头白毛也跟着晃。
柳听颂眼眸一弯,忍不住笑起,当即又夸道:“乖宝。”
要是许风扰还清醒着,必然会察觉到柳听颂此刻的语气,和夸三斤的时候一模一样,吃完一碗猫粮也夸、起来跑两步也夸、甚至三斤主动走过来贴贴也是这样,好像猫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好事。
可许风扰现在并不清醒,甚至因为柳听颂的夸夸而扬起眉稍,有些得意,主动贴向柳听颂伸过来的手,微微张开嘴。
指尖触碰唇瓣,无法避免地探向裏头,才能将唇环解开。
“痒,”许风扰含糊说了句,齿尖轻咬住柳听颂。
“一下就好了,”柳听颂耐心哄着。
那人却不肯松开,酒醉后的人没有道理可言,根本不会配合,又一遍重复:“痒。”
舌尖触碰指尖,泛起潮湿又酥麻的痒。
许风扰的注意力被吸引,抬舌勾勒着指纹,像在迷宫中穿梭,迟迟找不到出口。
柳听颂痒得不行,下意识曲指,却压住对方的舌,嘴也跟着张开更多。
那人就可怜兮兮地看过来,眼泪又开始掉。
“别哭,”柳听颂最是心软,哪裏能无动于衷,刚刚准备退出来的手指又僵在那裏。
“柳听颂,”那人含糊喊道,反复舔舐着指尖。
银环偶尔撞向指节,难言的感触不断从最敏///感的指尖传来。
柳听颂眼眸暗了暗,呼吸微重,若说之前还能勉强克制,可这几日被许风扰逗弄得不上不下,连个吻都贪婪吮吸,将时间不断延长,可见她饿成怎么样,而现在又被这样撩拨……
“别、别闹,”她吸了口气,强行维持着清醒。
“宝宝,别闹了好不好?”她放柔声音央求,情///欲攀上眼尾,发颤的眼睫还盛着滴落的眼泪。
“宝宝,”她声调越低,尾音就更哑。
可与话语相反的是她不曾抽出的手指。
一面理智克制,一面又忍不住沉沦。
直到那人低笑着拆穿:“柳听颂你动///情了。”
精致的眉眼写满了恶劣,眼眶的红与唇边的水光又将这种感觉模糊,让人分不清她是故意还是无心。
“你好容易这样,”那人说得懵懂,像在讨论一个非常正常的身体反应。
“你在医院陪我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洗冷水澡,”她毫不客气地拆穿。
“你晚上偷偷亲我。”
“很多次,”她这样强调。
原来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早就被当事人发现。
柳听颂咬紧下唇。
“柳听颂,你好涩,”她这样总结。
若在其他时候,或许还不会那么难堪,可现在许风扰醉醺醺的,覆着水雾眼眸透着懵懂,即便带着促狭意味,又难掩恶劣的孩子气。
“涩鬼,”她这样喊。
柳听颂想要捂住她的嘴,却被吻在掌心。
那人抬眼看她,好像在说你看,我就知道你喜欢。
“柳听颂你馋我,”她语气肯定。
“今天你偷偷看我了,看我的腰……”她眨了眨眼。
她拖长语调:“唇环。”
“耳朵。”
“你是想亲还是想摸?”她偏了偏头,像好学生在寻求答案。
“别说了、”柳听颂没有给她答案,只是再次央求,耳垂红透。
许风扰将柳听颂的手腕扣住,整个人往下压,鼻尖触碰鼻尖,还能嗅到一丝酒气,与许风扰本身的气息夹杂在一起,并不难闻,但有些醉人。
“柳听颂,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她低声询问。
扑扇的眼帘扫过柳听颂眼睫,让她退无可退,只能与自己对视。
“对、”柳听颂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连回答都艰难。
“那你为什么会不要我?”她声音又委屈下来,满是不解。
“柳听颂,你为什么要走?”她又问。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开口询问,不知在心裏头压了多久,但却不敢主动提起,甚至连柳听颂冒出一点想说的苗头,她也慌张躲避,不是不在意,是太过在意,所以连触碰都不敢。
她又皱起脸,抽噎着控诉:“你就是不喜欢我。”
“没有,”柳听颂急切解释,因太过慌张,下颌不由仰起,贴上对方唇瓣。
“我喜欢你。”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嘆息一般地轻轻开口:“我只喜欢过你,宝宝。”
“我是你的,宝宝。”
“我永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许风扰却没有露出开心神色,反倒拧着眉头,喝声道:“我不信。”
“你是骗子。”
她眼底有恨意闪过,束住手腕的手越发用力,整个人都冒起尖刺。
她欺身而下,一口咬住柳听颂的唇,带着腥气的铁锈味瞬间扩散开。
柳听颂不由绷紧身子,疼得吸气。
可那人却没有停,语气愤恨:“柳听颂,你也要像他们一样不要我。”
“我没、呜……”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住,继而是一个又一个暴戾的吻,眼泪席卷而来,不断往柳听颂脸颊落,如烙铁般印下。
衣服被拉扯,覆着厚茧的手从衣角探入,蛮横往裏挤。
同时膝盖往上抵,柳听颂突然曲了曲身,发出一声难耐闷哼,抬手揪住对方衣领。
第43章 姐姐,我不会
是夜,
上了一天班的简竹往沙发一躺,半死不活地拿出手机,习惯性就往柳听颂超话裏看, 连扫半个小时后才切了软件。
作为超话小管理, 简竹手机裏的南畜群不少,因柳听颂回归后, 更是每天都到99+。
她随意扫了几眼后就没精力了,加班要命,哪有什么心情理会这些, 直到将消息列表翻到后面, 才见到几个好友的消息。
简竹点开其中一个最多的, 刚想发个表情包随便应付一下,却在瞧见对方消息时, 骤然僵住。
自上次综艺后, 简竹将那首合作曲翻来覆去听了几百遍, 最后还是没忍住爬墙, 翻出燃陨乐队的歌, 待简竹反应过来后, 自己的歌单已被燃陨占领, 甚至还关注了超话,认识了几个小管理。
现下在聊天的这人就是燃陨超话管理之一。
“我靠,”简竹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这才入坑几天就吃到瓜了
她连忙将对方发的视频打开,那视频极糊,像是从很远距离偷拍的, 虽然晃个不行,但还是能认出视频中的主角——燃陨乐队的主唱许风扰。
虽带着口罩、鸭舌帽, 但瞧那青隽背影,即便有穿搭柔和,也难掩的凌厉气质,即便往人堆裏一丢,也能被一眼看出。
而被她紧紧牵着、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凭对方凉薄矜雅的气质中,窥得其容貌的惊艳。
最关键的是,两人虽没有穿得一模一样,但明显是故意搭配过,衬衫与衬衫,裏头都露腰,无论是谁瞧见,都不会怀疑她们之前的亲密。
怪不得,前两天许风扰突然发视频、唱情歌。
明星一不对劲,就是恋爱了。
简竹忍不住将视频放大,眯着眼继续看。
对面的楚澄显然与许风扰的女朋友很熟,几次倾身过来打趣。
而许风扰看着不动声色,但每次在楚澄靠过来时,她都会默默侧身,半挡住女朋友,拉远楚澄和她的距离。
哟,这许风扰还是个占有欲超强的醋王啊。
因没粉几天、又只是歌迷的原因,简竹没有好友的崩溃与疯狂,抱着吃瓜的心态,看得津津有味。
伴随三人上楼,这个视频就此结束。
另外一个视频就更晃了,看出来是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点开相机的,压低哦凑声一句连着一句,慌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定住焦。
这段是在燃陨几人结束散场后,许风扰的鸭舌帽不知被丢到何处,连口罩都没有,整个人醉醺醺,如同树袋熊一般双手环抱住女朋友的腰,对方往前挪一步,她就走一步。
就连简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牙酸。
好端端一个酷姐,居然是个粘对象的恋爱脑
要不是瞧见正脸,简竹都要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许风扰了。
视频往后,几人一并走出酒吧,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被许风扰抱着的人,突然偏头看向这边,拍摄者吓得一晃,手机落地,彻底黑屏。
而简竹同样一抖,在那冷肃一瞥下,竟冒出和拍摄者一样心虚。
不过很快她就笑起来,觉得自己太莫名其妙,又不是她拍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不过……
那人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简竹想了想又搁下,只当是娱乐圈裏的人,她觉得眼熟也正常,压根没敢往柳听颂身上想。
正当这时,朋友又不断发来消息。
简竹抬眼一看,这人已经从崩溃到自我安慰。
【我家阿风那么好的人,别人喜欢上也正常对不对?】
【呜呜,我是不是不该生气,孩子那么大了才谈一回恋爱】
【其实她女朋友也不错,起码没像其他女明星找个又矮又挫的丑男,这个对象一看就是大美女】
【你有没有看见我家阿风的那个腰,马甲线老好看了,吸溜,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哦对,我是摸不到了,而别人今晚就能细细感受了】
【阿风以前都不碰有刺激性的东西,现在居然为了女朋友喝酒了,啊啊啊】
简竹看着这不断刷屏的消息,眉头直跳,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她家柳听颂谈恋爱了,她估计会比对方还要疯狂,便连忙打字安慰起来。
那人崩溃了半天,终于好转些许,憋住一句【竹子你说,阿风今天喝了酒,又被那个女的抱着带走,她们今天晚上会不会……】*
简竹表情变得有点复杂,眼前闪过许风扰的那张脸,之前超话就有人提起,说许风扰看起来就是很会做的样子。
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这方面也很正常对吧
感觉她们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夜晚呢。
不过,她脑中虽这样想,却打出绝对不可能的五个字,虽然都清楚是假话,可是真话刺激人啊,再刺激下来,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
在温度攀升的房间裏。
看起来就是很会做的许风扰,说了一句:“姐姐,我不会。”
她说得过分坦然,以至于恶劣,眼眶还是红的,覆着朦胧的水雾,若不是柳听颂曾与她经历过一夜又一夜,一定会被她纯良的表情欺骗。
姿势不知何时调换,柳听颂跨坐在对方腿上。
衬衫敞开,白色吊带还在身上,却和不在没什么区别,在之前就被扯往上,半遮的丰腴柔软,露出纤薄腰腹随呼吸起伏,被情///欲侵染后,之前瓷白的肌肤泛起靡丽的红,与指痕交织在一块,变作诡谲怪诞的纹路。
发丝凌乱披肩,却无法遮住半点,吮吸啃咬过后过于瑰艳的唇微张,即便极力克制,也会有喘///息洩出。
随意丢在旁边的裤子,在此刻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响。
两人却没有偏头理会,无心理会。
“宝宝、”柳听颂咬住唇,哑着声央求。
不上不下最是磨人,更别说她已经被这样的事情折磨过许多回,就好像被丢进沙漠裏的人,反复被虚假的海市蜃楼诱惑,却不曾喝到半点水,于是渴望不断迭加攀升,几乎要到崩溃的边缘。
黑白分明的眼眸,早已不似平日裏的清明,眸光破碎如湖面粼粼波光,泛着撩人的嫣红。
她试图靠近讨好,却被曲起的腿逼得闷哼一声,腰塌腿软,彻底压在作乱的腿上。
“宝……”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又曲腿往上抵,碾磨在过分潮湿泥泞的地方。
她哪裏不会
她可最会了。
哪怕是有过几次经验的人,也不比这家伙会折腾人。
被泪水泡过碧色的眼眸,如雨后初晴,澄澈且干净,甚至因酒气,带着几分懵懵的稚嫩,可抬起的膝盖没有停下半点。
她委屈巴巴地拖着调,重复说着:“老师,我不会。”
“听颂老师教教我好不好?”
好像真是个认真求知的学生。
可即便柳听颂想教,也没办法教,思绪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被不断得顶///弄折腾,丧失了全部思考。
可当这时,许风扰又突然停下。
柳听颂也跟着跌坐。
“我不会,”她眨了眨眼,恶劣得令人发指。
柳听颂抬眼,幽幽一嗔。
被欺惨后,只冒出一句不轻不重的怨语:“坏狗。”
房间裏的灯光不算明亮,更偏向柔和的昏黄,照不了角落裏的漆黑,只将空间维持在半明半昧的氛围裏。
幸好白日懒散,未将窗帘扯开,这才免于一段无用路程,但不知为何,帘子中间还是露出一条缝隙,将隐隐约约露出外头阴沉的天空。
恍惚间已过去两月,这段时间的雨水越来越多,若是开始几天几夜地下着连绵小雨,便意味着夏暑将散,秋季将临。
不知有多少热得发慌的人,反复期盼这一时日早些到来。
但此刻的许风扰无心理会,自顾自往床头一靠,半躺的姿态最显懒散,玻璃珠子的眼眸瞅着对方,当真是个祖宗。
柳听颂被撩拨得难耐,只好由着对方的性子来,当即伸手去拽对方手腕。
既然对方说不会,那她就手把手地教。
可那人却故意,扯着手不给她拉。
“阿风,”柳听颂只好先哄着她,明明是被求着教的那个,现在却得求着对方学。
“宝宝。”
她声音越柔,之前学音律的天赋,现在全用在许风扰身上,短短几个字,也能喊出千回百转的调子,哪怕是块石头,也会被这汪春水捂化开。
可许风扰却不为所动,夜风往裏一吹,早被浸湿的膝盖便泛起凉意,还没有来得及吹干,又被暖水滴落,顺着肌肤不断往下滑,连床单都染成深色。
怪不得柳听颂总要洗澡,这完全是不得不洗。
这感受实在难挨,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柳听颂都被惹恼,想强拽许风扰的手。
可那人眼帘扑扇,便眨落几点泠泠碎泪,再带着哭腔说一句:“你又不要我了。”
这话落下,柳听颂即便有十分恼怒也没十一分,眼神一颤就哄道:“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宝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怎么都行?”许风扰偏了偏脑袋,像个大狗一般的乖巧。
柳听颂肯定:“怎么样都可以。”
柳听颂被蛊惑着,做出保证:“我是你的,宝宝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完全被许风扰拿捏住,仍由自己被对方支配。
之前的动作不被允许,柳听颂便贴身靠近,主动送到对方指尖,可那人却甩手躲开。
柳听颂缓了下,低头看向对方。
“我这裏没有那个东西,”许风扰仰起头,毫不心虚地与之对视。
柳听颂好像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便要撑着发软的腿去取。
之前买东西时就有准备,一直放在她房间的柜子中,从未开封过。
可许风扰腿一曲,直接将人压回,禁锢在原处。
柳听颂有些迟钝,没能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毕竟微醺不代表完全清醒,再被欲///念煎熬,便无法再想其他。
“不想用,”明明是自己提的,那人却无赖起来。
“那就不用,”柳听颂回答得极快。
“不行,”许风扰又开始装起贴心,很严肃道:“不卫生。”
“那我去拿?”柳听颂这次学会先问一句了。
心裏头突然就有些后悔,喝醉后的家伙可比清醒时过分太多,一会哭一会闹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哄。
但这也是她该受的,谁让她要让许风扰破戒,要将她教坏。
柳听颂没见过许风扰喝醉,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之前的那通电话,心情烦闷下故意折腾,毕竟自对方出门接电话后,表情就肉眼可见地差了不少,还自顾自地灌了好些酒。
“不要,”许风扰再一次拒绝,也不说其他,完全要柳听颂自己猜。
柳听颂无奈,想要低头讨吻,却被偏头躲开。
继而许风扰视线往下落,终于给出一点提示。
柳听颂咬住下唇,之前被咬出伤口还未结痂,现在又冒出血珠,些许发丝粘在脸颊,更是柔弱。
掐在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像在催促。
还是纵着她,没办法不由着对方。
柳听颂微微挺直脊背,抬手捧住被薄布半遮半掩的地方,便往那人唇边送。
许风扰这一次终于没有躲开,可薄唇却紧闭。
柳听颂支撑不住太久,只能用另一只手勾住对方脖颈,一边喂还得一边哄:“宝宝。”
“宝宝,尝一尝好不好?”沙哑的声音几次中断,又强撑着说完。
“求你,好不好?”
略微粗糙的地方几次触碰到唇间,勾勒着唇纹,掀起阵阵酥麻。
屋外有杂音响起,像是三斤在玩它的大号跑轮,这还是前两天柳听颂为了三斤的减肥大计,特地定制的,现在缅因被踩得噼裏啪啦,发出极吵闹的声响,像在生气一般。
缅因怒跑了十几分钟后,这才偏头往裏看,若是平常,只要它稍稍跑一会,那两个人类就会齐刷刷走出,对猫着一阵夸奖,就好像缅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可它现在跑了那么久,却没有人理会。
缅因气得喵喵叫,最后往地上一跳,气鼓鼓地给了投食机一爪子,继而埋头大吃特吃。
不理猫,猫就吃死自己,心疼死你们。
可裏头的人实在无法分神理会。
终于松开的唇,吸吮、□□,偶尔又将唇瓣绷紧夹抿,齿尖轻拨。
柳听颂战///栗不止,手几次要落下,却又慌忙捧上,腰肢如雨中花枝,弯曲又挺直,反反复复。
可即便如此许风扰仍不肯动,只是曲了曲腿,意思明显。
柳听颂只好自己来,那薄弱的腰承受更多,覆在脑后的手在发间穿梭,控制不住地压着往前、往她怀裏按。
“宝宝、宝宝,”她破碎声音一次一次响起。
曲起又撑住的腿发着颤,几次要倒下却又被许风扰强行拉住,于是只能往前,彻底压住对方的脸,让许风扰发出唔的一声,散乱的长卷发披散往下,像是垂落的藤蔓,被风吹得不停摇晃。
此刻已是深夜,周围更安静了,除了某只猫的吃粮声,还有怎么都止不住的喘////息。
不知何时,外头已下起淅沥沥的小雨,云层更重,已将高楼一觉淹没,忽有闪电冒出,片刻又消散。
携着凄冷雨水的风掀起帘子,外头的猫也不折腾了,迈着大猫爪往沙发一跳,甩着尾巴就蜷缩成一团。
地上的衣物还无人捡起,就丢在那儿,被风吹得发冷。
柳听颂突然僵住,继而脱力般往许风扰肩头靠,如落水的人抱住浮木般紧紧缠住,急促呼吸在许风扰耳边响起。
许风扰终于抬手,勾住旁边的被子将两人裹住。
一时无话。
直到柳听颂缓了些,才见许风扰慢吞吞抬起脑袋,低笑说了句:“两次。”
没头没脑的话,柳听颂却听懂,耳垂更红,想要找个地方躲,却被许风扰抱紧,无处可逃,最后只能冒出一句不痛不痒地嗔怪:“坏狗。”
许风扰笑起,还在醉醺醺的,不知是因为酒液,还是怀裏的女人,低头又往之前的地方埋。
柳听颂早已疲倦至极,却没有往旁边躺,只是配合着抱紧对方,虚弱指尖反复抚过对方脑袋。
“柳听颂,别离开我,”被堵住的声音闷闷,难以听出全部语气。
“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她今晚的情绪多变,一下子哭着装可怜,一下子又恶劣地不行,这会又无声哭出来,灼热眼泪不断滴落。
柳听颂却将她的全部情绪都接住,声音柔了又柔,一一答应:“好,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离开你。”
“你发誓,”许风扰双臂收紧,如藤蔓绞住寄生的树:“你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永远不离开你,”柳听颂低头垂眼,看着怀裏脆弱的小孩,一遍耐心重复。
“我只有你了,”哭腔再一次出现,又很快压住,只有无声的眼泪不断落下,她不停重复:“我只有你了。”
“我真的只有你了。”
被紧紧抱住的人呼吸略微困难,却没有将人推开,仍由对方抱着。
“别离开我、别走。”
“不走,不会离开你的。”
“如果你再跑,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许风扰这样说,颤抖的声音毫无威慑力,却无人怀疑话语的真假。
“我会很讨厌你,一辈子都讨厌你。”
柳听颂停顿了下,而后才缓缓道:“好,不会让你讨厌我的。”
“我再不会离开你,宝宝。”
怀裏的人重重点了点头,雨声将房间淹没,只剩下潮湿的寒。
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那条许风扰恋爱的词条,又一次冲上热搜。
可仍由吃瓜群众怎么问,都没有见到一个切实的证据,只有一个孤孤单单的词条杵在那儿,像是谁家买上去一般,徒留一堆吃瓜群众挠头抓耳,无处吃瓜。
第44章 宝宝,我的腿有点软
一觉醒来, 已是中午时分。
许风扰陷在柔软床铺裏,面容被杂乱白毛遮掩,眼帘微颤, 还未睁开, 就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将之前的蜷缩姿势改做仰躺。
薄被在胡乱翻身中, 只剩下一截被角,勉勉强强搭在身上,露出的细腰长腿晃眼, 膝盖周围还能瞧见未彻底消下去的红, 暗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唔……”她发出沉闷一声, 抬手后以手背挡在眼前,酒后残留的意识开始慢慢浮现。
她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什么……
很了不得的事情。
腿无意识曲起些许, 即便在灰蒙蒙的空间中, 也白得几乎透明。
“姐姐, 我不会……”
“教教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曲折的腿, 脚下的床单全是折皱。
“坏狗, ”又恼又嗔的声音下, 却是纵容。
她瞧见柳听颂微微扭着过分纤细单薄的腰肢,细汗下越发明晰的线条,与之同时起落的是极力忍耐、却依旧从唇齿间洩出的喘息,其间还有自己咬破的痕迹,便显得越发艳妩。
这个方式显然比其他更艰难,即便一次次抵在圆润髌骨上, 磨着它上上下下,也无法很快缓解。
更何况, 许风扰还要使坏,不仅不肯抬手帮忙,还在柳听颂起身时,几次抬腿,惹得柳听颂一颤,之前的节奏也被打乱。
柳听颂柔声央求,她也不理,甚至故意偏腿躲开,要对方主动贴过去。
一连重复好几回,将早就该结束的过程无限拉长。
莫名的热攀上脸颊,昨夜酒醉不觉得过分的事情,现在反倒觉得羞窘起来。
刚平躺在床的许风扰,又默默蜷成之前那样,缩成一团,想要以此逃避,却无法压住脑海中的画面。
她甚至抿了抿唇,本是想将残余的感受压下,却回忆起更多,甚至冒出一丝担忧……
在此过程裏,她可是一直要柳听颂用手捧着、喂她,虽然许风扰咬得并不重,可在不断扭动起伏中,难免拉扯,也会无意识用牙齿叼住。
记忆裏,她确实有瞧见柳听颂蹙起眉,发出轻嘶声。
但许风扰没有松开,甚至到柳听颂精疲力尽的时候,还要将哭哭啼啼的她抱在怀裏,一遍遍地哄。
想到这儿,许风扰宿醉后的脑袋更疼了。
虽然、虽然她确实有点理。
谁叫柳听颂故意喂她酒,还一次又一次违背她们之前的约定,她明明都没有同意柳听颂的靠近。
再说、再说……
许风扰没再好意思给自己找借口,索性将那些事情全部压下,暂时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手就往旁边探,想要找到某个昨夜被她欺负惨的人。
可指尖滑过床单,却是空空如也的冰凉。
突然心悸。
许风扰一下子睁开眼,直勾勾看向平坦的另一边,心脏顿时抽痛了下,莫名慌乱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指尖瞬间冰凉。
更早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现。
柳听颂不告而别的前一天晚上,她们也曾在床榻间彻夜缠///绵,可等到第二日,许风扰醒来时,房间裏已空无一人。
她起初还算镇定,以为柳听颂有什么急事,可当推开房门后,却只瞧见收拾干净的空客房,还有一遍又一遍都无法打通的电话。
她发疯似的找寻,却没有等到柳听颂的半点消息。
若非还有燃陨三人作证,她都要怀疑这一年的时光,全是她求而不得后的疯狂幻想,可这样的确定,却没有让她好过一点,反而陷入更痛苦的情绪中。
直到在网上看见柳听颂出国的消息,她才不得不承认,柳听颂确实用了一种极决然的方式,彻底离开了她。
许风扰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将情绪压住,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明明在昨夜,柳听颂曾一遍遍向她保证,绝不会再离开她。
所以、
不会有事的。
许风扰闭上眼又睁开,极力将情绪压在眼底,可杵在床榻、不断发抖的手臂还是将她出卖。
她现在就好像一条被丢过的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恐惧,冒出浓郁的不安全感。
眼眸倒映着面前场景,陌生又有点熟悉。
回忆又开始浮现,解释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房间裏的床单被揉乱又湿透,根本无法让两人舒服睡下,于是等柳听颂趴在她身上休息片刻,两人才简单地冲了个澡,搬到柳听颂的房间。
想到这裏,许风扰稍平稳下来一点,可难言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觉得昨夜没洗干净,还想洗澡,要用过分粗粝的搓澡巾将全身上下都刷过一遍,直到都是刮出的红痕,甚至破了皮后,才算干净。
她伸手就去抓旁边的手机,通知栏裏瞬间冒出一堆东西,各种APP的推送,还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尤其是燃陨那个小群,又到了99+,甚至楚澄还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可许风扰无心理会,直接点了删除全部信息,便按向那个仍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嘟嘟声很快响起。
许风扰抿紧唇,绷紧下颌线凌厉,倒映着屏幕光亮的眼眸暗沉,恐慌与期盼交织。
她现在无比急切得需要一个肯定、一个安慰。
不怪许风扰这样。
她实在是被丢下太多次了。
幼年被嫌麻烦,被母亲丢给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因工作繁忙,将她丢在家裏一夜又一夜。
后面又因选择不同,被外公外婆赶出家门。
再后面是柳听颂不告而别。
再到母亲与她彻底断绝关系。
她真的、真的是被丢怕了。
但凡她现在能动动脑子,都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将她胡乱冒出的猜测否定。
例如,她现在还在柳听颂的房子裏,只要她不离开,柳听颂迟早要回来,总不能因为她而彻底放弃一套精心设计、装修的房子。
而且,但凡她愿意耐心倾听,或者打开门走出去,就能瞧见绕着猫爬架玩闹的缅因。
柳听颂为了这只猫废了多少心思,愣是舍不得送给旁人,想方设法从国外带回国内,而那猫换了那么远的地方,不仅没瘦,甚至还体重超标,被医生再说嘱咐必须减肥了。
可见柳听颂有多喜爱它,又怎么舍得将它丢下。
另外还有个最简单的法子,但凡许风扰愿意低头,往床下看一眼,就能瞧见因她刚拿手机而被甩飞的纸条,上头清清楚楚写着离开的原因。
可许风扰什么都做不了,在电话无法接通的下一秒,彻底瘫坐在床上,四肢发软。
她真的被丢怕了。
被合上的厚重窗帘被风吹晃了,露出一束光亮,划过她脸颊,一半阴郁,一半锐利,像一把被折断的刀,断口处全是锋利的铁茬,随时会因为防卫过当而伤及她人。
楚澄的电话又一次打来。
许风扰随手就拒绝,又拨打向柳听颂电话。
一个接着一个,反反复复,没有被接通就一直打,指尖冰凉,血液也好像一点点凝固下去,脚踝处的骨节明显,几乎要从薄皮中刺出,青色脉络更是清晰可见
外头传来喵声,许风扰却像聋了一样,完全听不见,越发偏执地拨打着电话。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
无论是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柳听颂亲口回答她。
她不敢想之前一样去验证,怕之前的经历重演,怕打开衣柜、房门,看到被搬空的一切。
一连数十个都没有人接通。
所有的情绪都慢慢沉了下去,愤怒、恐慌、绝望、焦急、不安所有情绪都交织在一起,最后裹成一个巨大而肮脏的泥球,不断往下坠,直到被黑洞吞下,便只有空洞般的虚无。
被风拉扯开的缝隙,依稀能瞧见窗外的繁华,轮船往来的江水、高低起伏的高楼、商品橱窗倒映着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去艳羡的一眼,满是渴望。
可这一切都与许风扰无关。
拨打的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好像成了僵硬的提线木偶,只会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抿起又张开,紧紧粘在一起的嘴皮被撕开,疼痛随之扩散,紧绷的脊背一直未放松。
刺眼的红色数字已超过三位数。
许风扰呆愣愣的,好像丢了魂魄。
她又要被丢下啦。
虽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是还是有一点难过。
彙聚在眼尾的水雾,随着酸楚滴落,掉在仍在拨打界面的屏幕上,开出破碎的花。
一百三十一。
一百四十二。
一百六十,在限制拨号前,一直无望的嘟嘟声突然暂停,许风扰下意识想要继续拨打,可扬声器却传出柔和的声音。
“宝宝,你醒了?”
眼睫颤了下,许风扰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柳听颂你去哪了?”
“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这一次你打算离开几年?五年十年还是更久?”
人潮拥挤的机场,被拖着的行李箱轮子滚动,皮鞋与运动鞋碾压而过,喇叭中传出极官方的女声。
而脱离人流的柳听颂站在落地窗前,虽然有口罩、墨镜将她的面容遮掩,但还是会有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可柳听颂无心理会,脖颈处还有许风扰留下的红印,随着说话时的喉管而不断颤动。
她声音更柔,带着浓郁的安抚意味,轻轻唤道:“宝宝、宝宝。”
另一边的人显然已到崩溃边缘,根本不管柳听颂在说什么,只顾着质问,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
“柳听颂你这次你要躲到哪裏去?!”
“这种戏码你还要玩几次?”
“你真的以为我会一直等着你吗?!你做梦,你不要做梦了。”
“宝宝,”柳听颂耐心地重复,声音更柔,生怕稍大声一些就会将另一人吓到,将已经无法拼凑的玻璃再一次击碎。
“乖宝,不要哭好不好?”她轻轻央求着,捏着手机的曲折指节已经发白。
身后的梨子已取到行李,站在她身后等待,心中焦急,却不敢上前打断,只能向周围张望,时不时跺脚。
直到另一边的声音稍弱,像是缓过来一些。
柳听颂才温和道:“对不起宝宝,因为今天有急事要处理,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等你醒过来。”
对面没有出声,突然沉默。
柳听颂态度依旧,和昨夜将许风扰抱在怀裏的态度一样,温柔如暖洋洋的春水,四肢百骸在裏头浸泡,将坚硬冰冷的骨节慢慢化开。
“对不起宝宝,”她再一次重复,表情愧疚而诚恳,眼中闪过悔意。
她说:“不要怕好不好?”
“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边传来布料窸窣声,却依旧没有回答,可熟悉许风扰的柳听颂却知道,对方并没有彻底放下心,就好像一场考核,眸光警惕的小兽在等待着你的完美答卷。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应该像之前、在剧场裏的那样,将许风扰抱在她怀裏,让她躲在自己的肩颈裏,一遍遍摸头安抚。
可现在的柳听颂没办法靠近她,她们中间甚至隔着几百公裏,以至于只能用这样无力薄弱的方式安慰。
那边好像传来含糊的一声响,听不出是什么。
柳听颂温声继续:“我只是有点工作要处理,宝宝忘记了吗?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啊,我今天要到海城这边来,有一个拍摄。”
那边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好像是在思考。
“早上我怕吵醒你,写了便利贴在床头柜的位置,你看见了吗?”
许风扰动了动,开始找那个被自己甩飞的便利贴。
有人从柳听颂身后路过,听到零碎话语,还以为对方在哄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小孩,暗暗感慨小孩可真粘人,幸好这位“母亲”包容又有耐心,表情只有心疼怜惜,没有厌烦。
“我看见了,”那人终于知道,粗略看了一遍后就将纸条捏成一团。
那人好像想说什么,闷闷了半天才道:“柳听颂对不起我……”
可柳听颂却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宝宝还在哭吗?”
“没、没有了,”终于反应过来的许风扰有些羞窘,那么大个人竟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泣。
“纸巾放在旁边,宝宝自己擦一擦好不好?”
许风扰乖驯地点了点头,随手往旁边一扯,便往脸上胡乱一抹。
“好乖的宝宝,”柳听颂在这时夸奖,将路人眼裏的好妈妈形象彻底坐实。
那人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出声阻拦道:“柳听颂你别、别这样,很怪。”
她话风一转又问:“你现在在哪裏?”
“我刚下飞机,”柳听颂回答,又道:“刚刚没办法接到宝宝的电话,对不起。”
“这、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着急了,是我乱想,”当理智开始回归,扎进死胡同的人终于开始转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闷闷道:“给你造成麻烦了。”
“不是麻烦,”柳听颂轻笑了下,低垂的眉眼缱绻。
“我也很想一下飞机就和宝宝打电话。”
“我应该把行程取消,”她轻轻柔柔地嘆了口气,十分遗憾道:“我想你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我,想和你互道早安,也可以抱着什么话都不说,只要和你抱在一起就好,或者还可以更过分一点……”
“希望三斤不要在外头挠门,打扰我们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突然扭转的话风,让许风扰懵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什么,耳垂顿时泛起红。
可柳听颂语气更沉:“可是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好后悔,我们应该会有一个很美好的早晨。”
“我、柳听颂你,”那人结结巴巴,努力憋出一句:“你还在机场。”
试图提醒柳听颂还在公共场合,叫她不要太过分。
可柳听颂不仅没有收敛,还说:“宝宝,我的腿有点软。”
“嗯,你昨天晚上很棒。”
许风扰骤然红了脸。
第45章 带娃千裏追妻
“你、你别……”扬声器中传出羞窘至结巴的话语。
“柳听颂!”
被惹恼的小狗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人, 自以为极具威慑力,实际眼尾的眼泪都没有擦干净。
隔着墨镜,柳听颂看见自己倒映在落地窗的眼睛, 微微一弯就有笑意潋滟而起, 盛满浓烈的春天。
“宝宝,”她轻轻呼喊着, 语气裏眷恋想念不加掩饰。
“我好想你。”
明明那么漫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可如今不过分别片刻,就被如蚂啃虫咬的想念包裹。
“海城今天的天气很好, ”她仰头看向远处的蓝天白云, 便道:“但我更喜欢S市的雨。”
那人没有回答, 手中的便利贴捏了又捏,已经变成硬邦邦的纸球。
光从厚重窗帘缝隙露出, 落在许风扰眉眼, 将她的面容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泛红的眼尾, 水光潋滟, 一半极力压抑, 却依旧勾起的嘴角。
她不知如何回复, 只能小声道:“柳听颂你别说了。”
别说了,明明她周围空无一人,该做贼心虚的另有其人,但她还是放低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
“宝宝不喜欢我说这个?”被玻璃倒映的女人偏了偏头,发丝随之散落, 披着在肩膀。
“柳听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她没有正面回答,
“那宝宝是想让我再夸夸你吗?”
“嗯……”她拖长语调,像在认真回忆,而后给出诚恳的答案:“我的腿很软,腰也很酸,如果不是梨子早上一直叫我的话,我应该会睡到很晚。”
“柳听颂!”那人的声音再一次扬起,生怕对方再说出旁的过分话语。
可另一位却将这当做夸奖,继续道:“嗯,宝宝昨天晚上有点过分,一直不肯帮我,要我自己动,但是还好……”
身后的梨子还在等待,百无聊赖地踹着光滑地面,时不时看向周围,又很快低下脑袋。
路过的行人依旧匆匆,却在路过时投来惊艳视线,片刻停留后又不得不离开。
背对着他们的柳听颂却笑起,慢悠悠道:“反正只要能看见宝宝、在宝宝怀裏,我就能很快有反应,特别轻松就能……”
“柳听颂!”惊恼的声音猛的冒出,却无法阻拦那个已落在唇边的字。
“高。”
话音刚落,许风扰就倒吸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能吐出,卡在嗓子中间,下不去也上不去,整个人都懵住,脸烫得厉害,耳边、脑子裏只剩下那个被绕得千回百转的“高”。
高
高。
高!
要命!
柳听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是她现在已经坐起身来,估计还得蜷缩起来,往被子裏躲。
薄唇张张合合,愣是冒不出一句话,反倒落得个像在吞咽阳光的傻子模样。
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能在那种场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种话。
这让许风扰想起纪鹿南。
她结婚前的那会也是这般放浪形骸,每次飞机落地,就会有暧昧对象打来电话,她一边挂着蓝牙耳机,喊着亲爱的、宝贝,说着酸掉牙的情话,一边跟着她们往外走,顺带还能和接机的粉丝聊聊天,再签个名,三边都不误。
可许风扰又很清楚,柳听颂和纪鹿南不一样,她只会对她……
柳听颂轻笑出声,依旧是那个撩人语调,却提起其他:“宝宝饿了吗?冰箱裏应该还有牛奶、”
话到此处又顿住,换成其他:“我给你点个外卖?”
她的话题转换得太快,让许风扰分辨不出到底是有人路过,还是柳听颂终于生出那么一点愧疚,不再故意戏弄撩拨。
那不上不下口气终于能够吐出,可残余的感受却又轻飘飘落下,化作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我记得周围有一家店的味道不错,”柳听颂自顾自道。
“我想先洗个澡,”许风扰终于出声,努力将自己别扭的语气压下。
“空腹洗澡对身体不好,”柳听颂温声劝道。
“吃完东西再洗好不好?”
许风扰抿了抿唇,垂落在床边的小腿晃来晃去。
不回答就是不乐意的默认。
柳听颂深知许风扰的脾气,又道:“再给你点个水果拼盘不要苹果不吃鱼对吗?”
许风扰低低“嗯”了声。
“好的,等会记得看手机,不要又因为关静音而看不见了。”
“知道了,”许风扰有点不耐,觉得这对话奇怪,像是柳听颂在带不省心的娃一样。
柳听颂又哄道:“等你吃完了,再给三斤吃个猫条。”
“行,”许风扰点了点头。
“我可能要在这边停留三天,你得看着点三斤,让它多运动,不要天天盯着自动喂食机看。”
试图靠近的梨子听到这裏,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理解也不明白,不懂就这点琐事为什么也能说那么久,* 这就是有家庭的人
那谈恋爱可真是太麻烦了。
话到此处,许风扰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犹豫了下才道:“我想去找你。”
柳听颂明显愣了下,而后才温柔笑起:“那我叫梨子给你定机票?”
知道她心裏不安,非要瞧见人才行,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
反倒是许风扰慢了半拍,继而才闷闷道:“我自己可以。”
柳听颂语气无奈又遗憾:“我可能没办法抽出时间来接你。”
“没事,你把酒店位置发我,”许风扰不大在意这些,对方是出门忙工作,空不出时间也正常。
柳听颂停顿了下,才小心问道:“那我加你?”
她到现在都没能加上许风扰的任何联系方式。
那人像是沉默了下,说了声好。
柳听颂瞬间露出欣喜神色,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继而柳听颂转身,看向梨子就道:“你把阿风的联系方式发我。”
等到呆滞的梨子后知后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黏黏糊糊的两人到现在都没加过一个南畜
她眨了眨眼,最后还是识趣地将话语咽下,比老板先加到老板女朋友这种事,还是选择沉默比较好,免得自己老板又被刺痛一遍,威胁到她期待已久的下月奖金。
因耽搁时间较长的缘故,在外头等待许久的司机已催促了两回,所以两人不得不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轮子在地面快速滑过,人刚走到门外,便瞧见一群人围在那边,梨子本无意理会,可柳听颂却在余光一瞥后,突然转身向那边。
“姐!”
梨子表情一急,心道这又要冒出什么幺蛾子了?!
话说回来,她这一天也是怪了,先是一向守时的柳听颂差点睡过头,急得她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才将人喊醒,然后大家一起急急忙忙往机场赶。
好不容易到了海城,一下飞机,她姐的手机就多了几百个电话,她在旁边瞧着,还以为是什么私生饭的骚扰电话,被吓得一激灵,脑子裏瞬间冒出一堆应对方案,结果竟是许风扰。
没办法,她只能看着柳听颂急急忙忙寻到一个安静角落,继而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她姐却又又又跑了。
梨子苦着脸,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
天杀的,谈恋爱的人都那么恐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