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时她是咱们里面最早脱单的吧,徐謇追她没少费力气,光是贿赂我们两个就贿赂了不少吧。”
忆起往事,两人相视一笑。卓繁星感慨即便多年未见,她与佟笑依然不生疏,好像是昨天还在一起上早课一样。
她一时后悔,为何就与她们断了联系。她怪自己木讷冷淡,又深知重来仍会如此。她性格生好了,就是这样悲观消极的样子。以前有灵均,后来大学有了佟笑她们,是她们拽着她交谈娱乐。她总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头的人。
佟笑不知她已经想了这么多,拉着她去沙发坐。后头帘子一撩开,“笑笑,是不是那个约了取衣服的客人来了?”
“叔叔您好。”繁星起身打招呼。
来人脖子上挂着皮尺和眼镜,穿了身深蓝长衫,头发有点白。
佟笑看他愣了下,知道是没认出来,“爸,你不记得啦,我大学室友卓繁星,以前来过的。”
他停了会儿,然后喔了一声想起来了,跟她打招呼:“你好,你好,好几年没见了。”
卓繁星说是:“您还和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摆摆手:“老了老了。”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皱了下眉说:“你好像之前在这儿做了两身衣服,后来没来取。”
卓繁星没什么印象了,佟笑挽着她呀了一声,“对啊,那个时候说拍毕业照做的。你等等,我去后头问问我妈放哪儿了。”
佟爸爸说:“我去就行,你好好陪陪你同学。”
佟笑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有些唏嘘:“那个时候衣服做好了,我妈还老问我呢。”
卓繁星捧着杯子问她:“照片呢?”
她瞪了她一样,装凶:“不给你看。”
佟笑揽着她,摸到了一把骨头,喃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那个手术,你后来身体怎么样?叔叔还好吗?”
卓繁星点头叫她放心。
“那就好。”佟笑说:“前两年我爸也生了个病,我那时就想起你来。真的,哎,就是当下特别能理解你。感觉自己一下长大了。”
“叔叔生病?什么病?我刚刚见他精神很好。”卓繁星急问。
“胃癌做了手术,还好发现的早,现在修养的挺好。”
“那就好。”卓繁星知道这有多难熬,这或许才是她继承旗袍店的真正原因。
佟妈拿着衣服出来,卓繁星试穿之后还真是瘦了太多。
佟笑妈妈拎着宽松的衣服说:“肩、腰、臀都得再收一收。”
当时做了两身,她身上这件是低领、一字扣,直摆中袖,绵绸质地,没什么绣花,豆沙红的颜色,复古又素雅。
“你进去换另一套看看。”
门外头挂着的风铃响了,两个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衬衣身形高大的男人。
“我来取衣服,翁仲卿先生的。”
佟妈妈认得他,说:“您稍等。”去喊了佟爸爸。
佟爸爸从后头出来,看见是他,打了声招呼,把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台子上。
“两身长衫,都按翁先生的要求做的低领,您看看。”
翁乐仪上手摸了摸,老爷子不喜欢太滑的丝绸,在屋里穿的就爱棉的,这家店开的挺久,他年轻的时候就爱到这儿来做衣服,到现在习惯都没变过。
他说:“包起来吧。”
佟爸爸说:“哎,您稍等。”
翁乐仪一只手搭在台子上,随意扫了一圈,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他看过去,里面人出来穿了件高领半袖的旗袍。
香云纱的面料,绿底红梅,红黄的宝珠穿在扣子上。
她理着衣服,黑色的发,雪白的肤,一双皓腕,指尖葱白和玉一样。
镜子里,卓繁星抬起头,与他望过来的眼对了个正着。
“这件比刚才那件稍微好点儿。”繁星跟着佟妈妈的动作抬了手,她的皮尺圈在她腰上,叹道:“你这腰也太细了,一尺五的腰,我就没见过几个。”
她低了头,再抬头,他已经收了目光。
柜台边:“承惠收您二千三百元,您是怎么付款?”
翁乐仪把手机拿出来,佟爸爸说您扫这个就行。
他付了钱,那边把衣服给他,他接过来停了会儿,佟爸爸看了他一眼问:“您还有什么事儿?”
他把视线收回来,卡了下壳,说:“哦,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