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2 / 2)

李熏渺看着温梦璋离去的身影,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所图,不为此,不为男女情欲。可,到底为何呢。

直至李熏渺死的那日,她都未明白答案。

她躺在床上,意识已然崩溃。她记不得父母亲的面容,只会一个劲儿地道:

“我想回家,阿爹阿娘,好想好想……回家。”

温梦璋紧急叫停朝会,他赶到时,还穿着未来得及脱下的朝服,相隔一道床间纱帐看她。

太医道:“这是中毒之状。”

“务必将她救回,务必。”温梦璋似乎仍旧同往常般平静,他下令。可被掩盖在袖袍下的手却微微颤抖。

那是第一次,众人见到陛下脆弱的一面。

药石勉强吊命之际,有人禀报道:

“时至今日,裴侍郎也卧病在家已久。他的症状,同床上躺着的这位,一致。”

从此传言四起,说李熏渺因君夺臣妻,郁郁寡欢中而与前任夫君一同服毒,殉情。

殉情二字说出后,温梦璋沉默很久。

所有阳光逝去的黄昏,万物落寞。

他坐在李熏渺身边,似是自言自语,又轻笑:

“就这么,喜欢他吗?”

最后一缕呼吸消散前,很久不能说话的李熏渺嘴里再次不断念道:父亲……母亲。

床前跪着的一大群人心中咯噔,也知这位恐怕是要挺不过去了,回光返照。

他们看见陛下终于越过纱帐,握住女子寒至骨血的手。

男子声音低沉轻叹,他说:

“渺渺,别怕,我会带你……回家。”

陛下此举?而这位逝去的前朝公主是否听见了呢,在场众人低头看地,谁也不知。

*

北地风雪不断。

原本已关好的窗户却再次被风强制吹开。

李熏渺皱眉,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桌上。手下,正是那张沾有她手指血迹的记事纸。

她果然,是陷入了一个梦魇。

李熏渺只缓了一会儿,她起身,将无端大开的窗又关上。

外间天光大亮,已然过去整晚。

她推开门,没顾着漫天寒风利雪,向废太子妃所在屋子跑去。

“阿父,阿母!”

没有再管废太子妃之前所言,废太子想故意避开她。李熏渺敲门,在得到应允后推开。

“渺渺?”废太子夫妇皆是一惊。

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清晰。李熏渺顿住脚步。

废太子手中慌乱,他坐在凳子上,想要俯身去拿床榻上的被褥遮挡自己。

他太狼狈了,女儿心中的父亲不该这样没用。

可李熏渺泪珠闪动,她冲上前夺过被褥,道:“阿父。”

废太子抓住被褥的手僵住。

“渺渺想见到阿父阿母,很想,很想。”她的声音轻柔。

梦魇中的父亲就死在了她去和亲途中的战场上,母亲也随之死去。但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

废太子妃看着父女二人幼稚拉扯棉被,笑道:

“他没想真正躲着你,这不,今日一大早爬起来想给你写信呢。”

一说到这里,废太子幽怨地看向废太子妃。立即把桌上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墨字的纸收回。

“我没躲你。”废太子解释道,“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只是想以更好的状态,去面对他的宝贝明珠。

气氛凝固,李熏渺破涕而笑:“阿母,您看阿父多幼稚,我怎么可能嫌弃他。”

废太子着急女儿哭,废太子妃也无可奈何看着两人。

午饭时裴远风来到,整了一大桌子菜。温双柔和齐青也一同跑来蹭饭。

饭桌上众人其乐融融,直到李熏渺问了一句:

“温将军他,现今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