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乐岩寺校长不愿意看她继续沉沦,在她撤回申请后,建议她当一名辅助监督。
“真理她还有一个孩子,我会想办法让她来高专就读的。”
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而现在她的等待已经开花结果。
赤目晴子透过玻璃看向那双赤红的眼睛,她又得到了报恩的机会。
她踩下油门,带着加茂鹤离开这个“牢笼”。
副驾驶上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言让旁人思绪万千。
她的注意力在说完那句话就转移到父亲给她准备的礼物上。
盒子并不算大,里面的东西种类却很多。
一张卡。
一串钥匙。
一本儿童百科全书。
一张纸记录着汉字和数字的纸。
一个鼓鼓的比巴掌略大一点的包。
加茂鹤选择了打开那本厚书,在车上看起了插画。
一时间,车内除却呼吸,只有她翻动书页的声音。
赤目晴子无意间看到了那本书下压着的东西,不得不感慨加茂先生准备的充分。
等她们驱车从京都赶到东京,天上已经挂上了弯月。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赤目晴子问道。
加茂鹤摇摇头,她拿出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地址:“拜…托…带我…去…这里。”
她已经将那本百科全书消化完毕,能够辨别出这是一处地址,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处在哪里,又该怎么去,只好求助他人。
“好。”
车辆最终停在千代田区的一栋别墅前。刻有加茂两字的表札闪着金光。
加茂鹤模仿赤目晴子的动作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一指长的纸人从她的袖口飞出,变大,接过她抱着的两个箱子。
她叮铃作响的钥匙串,走到门前。
赤目晴子靠在车门上,注视少女笨拙地试着钥匙,又一次点起烟。
前方的建筑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运转良好的结界,周全的程度和天元大人构建的高专的结界相比也不逊色。
加茂鹤的父亲为她准备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家,却不愿意与她一同生活。
没有家人的居所是否能够称之为家呢?赤目晴子望着漆黑的屋子出神。
加茂鹤在黑暗中循着母亲的气息游移。月光照在银色的把手上。
她打开那扇门。
房间内的架子上撑着一套右边缺少了一节袖子的衣裙,断口处一片褐色。在它下方的托盘上,摆着一节褐色的袖子。
褐色的污渍上还残存着淡薄的咒力。
加茂鹤撞倒了衣架,躺在地上搂紧这套衣服,呢喃道:“母亲。”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躺在了母亲的怀抱中,终于能够安心睡下。
纸人打开她带来的行李,将那个木盒轻柔地放在断开的袖口上。
赤目晴子在车外守了一宿。
加茂鹤伴着晨雾朝她走来。
赤目晴子不知道她在这一晚经历了什么,但现在的少女比昨天看起来要“正常”。
穿着高专制服,背着单肩包,拿着地图的少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门游玩的普通的高中生。
“要去吃早饭吗?”赤目晴子看着加茂鹤伶仃的手腕问道。
后者摇摇头,展开手中的地图,指着某个标记的地点问道;“可以…送…我…去…这里…吗?”
“当然。”赤目晴子自动在脑海里规划路线,这个地方和他们入学测试的目的地在一条直线上。她拿出手机,打开向这一届四个学生群发出的短信。
“你要去这里吗?”她指着短信上的地址向加茂鹤问。
加茂鹤点点头。
“我可以直接送你过去。”赤目晴子说道。
加茂鹤摇摇头,她指着那个标记旁彩色的线段:“我…想…坐…这个。”
赤目晴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张地铁路线图。
“好。”
赤目晴子最终决定听从加茂鹤的安排,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东京的地铁站内,摩肩接踵的人潮肆意散发着负面的情绪,这些情绪汇拢,凝结成新生的咒灵。咒灵带来的沉重和烦躁更加滋长了人类的负面情绪。
地铁站就像是一个密闭的不停生产咒灵的工厂。
加茂鹤对周遭咒灵的呻吟置若罔闻,一心扑在新拿出的地图上。
浑浊又复杂的环境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咒力波动。
她抬头看向咒力的来源,在地底见到了广袤无垠的湛蓝色天空。
“加茂鹤。”对方率先念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