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在她眼前被关上,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内。如同人偶一般的侍者面带微笑守着紧闭的门。
任务完成了。
加茂香织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机会能够放松,她带着莫名生出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回到自己的居所。
“回来了!”
“真难为你能从那里出来呢。”
“上一个误闯进去的人好像疯掉了。”
“是呢,听说还是守备队的大人。”
她的好友兼同事们待在她的房间讨论着。
她们这些人都没有去过那处院落。先不说一年到头几乎没有需要那位大人出场的场合。即使有需要对方出面的场合,负责传唤的也是家主的式神,用不到她们这群侍者。
“那里真的有诅咒吗?是什么类型的?”
“我听说那个院落的门上有禁制,你看出来那上面是用了什么结界术吗?”
“什么禁制?结界?”加茂香织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
“单向筛选的禁止那位大人离开的结界,听说是家主大人布下的。”乐忠于听各种秘闻的好友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有吗?
加茂香织想要表示反驳,但她在准备开口的瞬间想起她在离开那道门时确实感受到了咒力的波动。并且她在前往时也拿到了一张符纸。
-这是开启封印结界的钥匙,用咒力引燃。
那张符纸,那把钥匙到现在还在她的身上,她并没有使用。
那么,那位大人又是如何从家主设下的封印里出来的呢?
在自己的记忆里,她刚回头,就看到对方跟着自己的脚步出来。
用鲜血勾画的符咒和各种不符合实际的怪状在她眼前闪回。春日里的暖阳透过窗照在她的身上,加茂香织却感到一股凉意沿着她的脊髓向上窜到脑海里,唤醒沉睡的恐惧。
另一处室内。
一道绘有花鸟的大型屏风将两人分割开。
加茂真宪注视着屏风上映出的隐约轮廓,像是见到了一个旧日的亡灵。
他注视着那道和自己记忆中相似却又消瘦许多的身影,感觉自己的时光也倒退到很久之前。
在自己入学咒术高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
他和已经担任家主的姐姐同样隔着屏风相对。
加茂真宪落入旧时的回忆,满室寂静,只有嵌着红宝石的仙鹤香炉吐出袅袅轻烟。
辛辣浓烈的味道像是火焰在室内走窜。
记忆里松雪交融的气息被这火焰燃烧殆尽。
加茂真宪回过神,如今,她已经成了零落各地的枯骨,而他却是加茂家的家主。
加茂真宪翘起嘴角,他轻咳两声压制住喜悦,摆出长辈和一家之主的姿态提点道:“五条家的六眼也将加入高专,同为三大家族,你应该和他打好关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却扮演起好舅舅的角色,一副为了她好的语气:“不出意外的话,他在日后会成为你的丈夫,讨得他的欢心对你是有好处的。”
对于注定要相夫教子的女人来讲,有什么比丈夫的喜爱更重要的吗?
屏风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加茂真宪却自觉这是乖顺的表现,也知晓她太久没有和人进行交流几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便懒得等她的回复,自行交代起下一项。
“这是一封契书,签上你的名字后便会生效。”
地板上生出一只手,放下托盘后又遁回地下。
屏风上的身影终于有所动作,她俯下身签下自己的名字。
加茂真宪能察觉到一道束缚印刻在自己和她的身上。
地板上的手再次出现,从加茂鹤面前取走那纸契约,送到加茂真宪面前。
加茂真宪拾起那张她放弃继承加茂家主这个位子的说明。脸上的笑意加深。
这是一道保险,一道维护他的次子加茂宪纪或是其他未降生的孩子利益的保险。
他捏着那份契约,脑海中却想到最稳妥的做法其实是杀掉这个孩子。
有继承了自己的血脉,新觉醒赤血操术的加茂宪纪在,他已经不需要她来证明什么。
只是,对五条家六眼血脉的贪欲胜过了他的杀心。
他收起那道保险。
这样一来,即使这个孩子和五条家的六眼结合,诞下具有加茂家血脉的孩子,五条家也无法拿它当作借口插手加茂家的事务。
加茂真宪轻敲了两下地板。
印有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字眼的箱子缓缓从地面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