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赤红的长箭划破空气,倏地穿过那只仙鹤。后者在发出最后的哀鸣后又一次化作符纸。符纸正中间的位置残存一个孔洞。

“干得漂亮,宪纪。”加茂真宪摸了摸幼子的头,摆摆手,示意老妪带他下去。

室内又只剩下加茂真宪和乐岩寺嘉伸。

“宪纪他在三天前才觉醒赤血操术。”加茂真宪状似无奈地摇头,“这孩子的天赋远在我之上,真令人惭愧。”

乐岩寺嘉伸捧起茶盏,碧绿色的茶汤中映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老人脸,他浅尝一口后,淡淡道:“他的资质确实不错。”

如果加茂真宪所言属实,那个孩子在不到三天能将术式掌握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他悟性的高超。而且他咒力的强度和精确度都不错。

放在没有五条悟的年代,往前数二三十年,也能称为一声天才。

“可惜,他的年纪太小了。”乐岩寺嘉伸放下茶盏,“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在血脉和咒术上可以和五条悟相提并论的人。”

这个时代毫无疑问是属于五条的时代,他所选择的东京高专注定会压过他们京都高专。

“我只是希望不要输得太难看。”乐岩寺嘉伸望着他的学生,想起了对方的姐姐。

加茂真理。

他以前总觉得他们姐弟有九分相似,现在看来,自己当初还是太年轻看走了眼,又或者,加茂家主和加茂真宪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乐岩寺嘉伸注视着自己手背上因为年岁渐长而浮现出的褐色斑点,低声道:“我没记错的话,真理的女儿,和五条家的六眼是同一年出生的吧。”

他还记得自己参加过那孩子的满月礼和周岁礼,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学生骄傲地向他介绍她这一生最完美的杰作,最珍视的瑰宝。

然而她却在她女儿觉醒赤血操术的那天离开。

“她正好可以入学京都高专,我可以亲自带这一届。而你也可以拿走这个以及两件特级咒具。”

这对加茂家主而言无疑是一桩非常合算的生意。

加茂真宪看向那个黑色的包袱,颇为惋惜:“我已经决定让她加入东京高专。”

“老师你也是知道的,那个孩子的咒力低到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她是一名咒术师。”加茂真宪发出一声叹息:“她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继承了赤血操术这一点。”

在过去的十几年,他需要这个孩子来象征加茂家的传承没有断绝。然而现在有了同样觉醒赤血操术且比她天资更高的加茂宪纪,她便失去了意义,沦为一颗废棋。

“即使她加入京都高专,也不过是令高专和加茂家沦为咒术界的笑柄罢了。作为对手,她完全无法和五条家的六眼相提并论。”

但,作为同伴却又不同。

那个孩子原本的人生只剩下和其他人结合为加茂家诞下具有赤血操术的后代这一条路而已。谁知道五条家出了一个相当叛逆的家伙,会选择加入高专。

同样是结合,六眼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对五条家来讲,觉醒了赤血操术证明血脉高贵却又没有相应实力的少女最适合当作为神子诞下后代的工具。

两家正因后代的归属问题而僵持着,谁都不愿意继承自己家族术式的血脉遗留在外。

有关家族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对高专的老师仔细讲解。

加茂真宪向乐岩寺嘉伸保证:“宪纪会在十五岁的时候加入京都高专。毕竟那时候,学生中可不会有六眼的存在。”

九年后,五条家的六眼不会是学生。

而即使他现在出现意外,五条家又诞生一个六眼,也无法在九年后加入高专。

加茂真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细品着苦后的回甘。

仔细想来加茂宪纪这孩子不仅在天资上胜过自己,连运势都比自己好上不少。

乐岩寺嘉伸对此也没有意见,五条家的六眼选择东京高专后,京都高专的衰败是肉眼可见的结果。

他起身,拿走了那个黑色的包袱:“等宪纪入学的时候,你来忌库挑两件特级咒具吧。”

“多谢老师。”加茂真宪抬高手中的茶盏送客,仍未起身。

脸部完全被符咒面具遮挡的侍者无言地引着乐岩寺嘉伸离开。

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行走,倒下的符纸躺在前方的空地上。

他记得以前那里是一处池塘。

初为人母的加茂真理抱着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指着池塘边饮水的丹顶鹤对他说道:“我的孩子叫作鹤。”

“加茂鹤。”

乐岩寺嘉伸终于想起了那个孩子的名字。木屐敲在年代久远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赤红的大门在他身后关闭,牛车将他驮到山下。

乐岩寺嘉伸登上接应他的专车,朝辅助监督吩咐道:“帮我约一下夜蛾正道。”

如果他的消息无误,这家伙应该是这届东京高专一年级的老师。

自己作为那孩子为数不多的长辈之一,应该和对方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