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照面,王碁瞧出她的眼皮有些肿。
“你干什么?”他装出若无其事的,皱眉不悦。
善怀站住脚:“夫君你这么早起了?”
“嗯,”王碁又揉了揉后颈,疼的很,又想也许是昨儿喝的太多了:“昨晚上……”
善怀的头低到了胸口,仿佛要把脸藏起来一样。王碁皱眉道:“我喝多了,都不记得了,我可做了什么?”
“没、没有,夫君……醉的很,睡了过去。”善怀回答。
王碁吁了口气,没有就好,他可不想头一遭就稀里糊涂的。
才吃了粥,门外便有人叫。善怀沉默了一早上,直到此刻才期期艾艾道:“当家的,你出去……少吃酒,好么?”
王碁心想必定昨晚孟浪,吓到她了,便“嗯”了声。
自打中举之后,非但是满县内有头脸的人物都来结交,就连县衙之中县太爷众人,也对王碁另眼相看。
更是因王碁名声出众,竟任用王碁为本县教谕,负责主管一县之中的文庙祭祀以及本县生员等的教导管束,在县衙之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学官了。
王碁在县衙内住了几日,这日回来,带了两包糕点,一块肉,两匹布。
善怀正在缝制衣裳,听见动静忙赶出来,吓了一跳,急忙将东西接过来:“当家的,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王碁道:“村子里有一辆车去县内,正好撞见,便顺路乘车回来了。”
善怀忙着把东西放下,便来给他敲打身上灰尘,又去倒茶,忙个不停。
王碁打量干净整洁的屋内,又看向善怀,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道:“这两匹布你留一块儿做衣裳,另一外给母亲送去,糕点也是一样的,只那块肉不需送人,自己留着吃吧。”
善怀道:“吃不了,不如切一块儿给婆母送去,让三弟他们也尝一尝。”
“随你。”王碁本来是想让她多吃些,毕竟王渼那边儿他自有补偿,不缺这些,倒是比善怀吃肉吃的还勤,只是既然她说了,便由她。
善怀又去打了水给他洗脸,王碁擦了擦脸:“近来村中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听说如何。”
“那就好,”王碁拿着帕子,说道:“这些日子你等闲不要出门。县内出了一件事。”
善怀正欣喜地打量着他,闻言问道:“什么事?”
王碁皱眉道:“不知哪里跑出来的一个恶贼,已经害了县内两名妇人……手段极其残忍。”他知道善怀胆子小,那些详细,便没有跟她说,只道:“如今县内的妇人姑娘,都风声鹤唳的不敢出门,捕快们满街上乱飞,难保那恶贼受了惊,跑出城来……所以你要留心,少出门,免得时运不济,万一……”
他没有说完,善怀却明白了,忙道:“我听夫君的,这几日不用下地,我尽量不出去就是了。”
王碁点头,看看天色:“我出去一趟。”
善怀本以为他要亲自去给杨老太送东西,只是见他甩手往门外去了,却没拿东西,善怀不由疑惑,又一想,兴许是去村中的族老家里有事商议之类,倒是不必她操心,于是便没有张口。
哪里知道王碁拐了两拐,直接去了秦寡妇家里。
王碁本来想跟善怀说一件事。
知县老爷十分看重他,特意送了一套县内的房子,他若不收,反而不好。
毕竟如今他是举人,下一回若是再高中,位置必定在知县老爷之上,所以知县提前示好,而王碁自然得接着这份好意。
原先他想,自己来回县衙跟村子,有些不便,或许,是时候让善怀也搬去县内同住了。
来至秦家,推了推,门已经关了。王碁正欲敲门,就听见屋内有声音传了出来,依稀是秦寡妇道:“你别不知好歹,离了这里,你又能去哪儿?”
大原道:“我去哪儿都行,横竖不在你跟前,不碍你的眼就是了。”
王碁一愣,正觉着诧异。只听秦弱纤道:“翅膀还没硬呢,就不认人了,哼……你怕不是想着去找善怀吧。”
大原道:“找她又怎么样,她虽然呆,却比你好百倍。”
秦弱纤冷笑道:“行啊,那你就去找她,你若能长长久久地住在她那里,自然更好。我绝不拦阻。”
王碁越听越觉着古怪,便咳嗽了声,抬手拍拍门。
门内沉默,顷刻,秦寡妇问道:“是谁,夜晚敲门,别叫我拿砖头打你。”
王碁又嗽了声,低低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屋内一声惊呼,秦寡妇飞跑出来,忙开了门,借着灯光见是他,竟不顾一切,一把抱住:“你……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这连日不见,想煞我了。”
王碁有些尴尬,尤其是看到大原站在屋门口,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拍拍秦寡妇的肩膀,示意她松手,进门之后,顺手把门关上:“刚回来,不知你们这里如何,过来瞧瞧。”
大原望着他,忽然道:“善怀知道你来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