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惑你了么?”
善怀把提前舀出来的热水端起来,心中寻思,先前自己被打伤了,居然还不知死地又回去一趟,明明不认得他,却并不如何惧怕……这不是被迷惑了么?
她点点头:“好像是的。”
正在此时,里头王碁咳嗽了几声。善怀一惊,忙道:“我们待会儿要安置了,你且去吧。”
景睨听见“安置”,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如何说。
善怀怔了怔,放下手中的水盆,忙转身到橱柜里取出一碗糕点,道:“这是今儿的客人送的,听说是什么很名贵的点心铺子出的,婆母叫打开尝了尝,这个本是留给夫君的,你若饿了就先吃几块。”
景睨瞥了眼,他哪里看得起这些,只是听她说“本是留给夫君的”,便接了过去:“你吃过么?”
善怀摇了摇头:“我不吃这些。”
“你不爱吃?”
善怀面色微窘:“婆母要说的。”
景睨想到方才那老太婆临去之前恶狠狠的威胁,心中竟有些不受用:“你管她呢。”说着不由分说取了一块儿,“张嘴。”
“干什么?”善怀发怔。
景睨趁着她不备,便塞在嘴里,低低道:“乖乖地吃了!”
善怀本想后退,听了他这半是命令的声音,只得微微张嘴含住,轻轻咬了一口,这原来是一块儿山药枣泥糕,入口绵软香甜,善怀本是不敢吃的,但尝到这样香美的东西,竟是此前从未吃过……顿时眼中涌出光来,向着景睨连连点头:“好吃!”
景睨望着她眼中陡然闪烁的光芒,以及那真心流露的灿烂笑容,不觉也一笑。
原本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此刻忍不住将她咬了口的那块糕放到嘴边,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那一口香软绵甜的糕,已经滑入喉中了。
屋内王碁又似咳嗽了声。听在善怀耳中,如惊雷一般,忙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对着景睨摆摆手,端起水盆回房去了。
善怀到了里屋,见王碁还倒在她的炕上,她忙上前道:“夫君,你觉着如何了?”
王碁确实是醉了,但只有七八分,并没有到醉死的地步。先前善怀送了杨老太,杨老太在外头的呵斥声音,他不用听也能猜出几分。
善怀回来后并没立刻进来,他也知道……只当善怀是因为受了叱骂,又在默默地垂泪,于是也不着急叫她。
直到等了有一阵子,才忍不住咳嗽示意。
王碁抬眸看向善怀,道:“母亲年纪大了,脾气执拗,说你几句,你听听就算了……横竖有我在,不至于叫你吃了亏。”
善怀有些意外,他突然又说这些,便道:“我知道的。夫君,时候不早,洗了脚就睡下吧,不是说明儿还有事么?”
“嗯……”王碁应了声,慢慢坐起,垂落双腿。
善怀蹲在地上,给他褪去靴子,解开云袜,把双足浸在水中,拿了帕子,轻轻地给他擦拭双脚。
王碁垂眸看着善怀柔顺的样子,自己的双脚在她的手中,极为受用,平日里多半时候他都是自己洗的,只是偶尔之间,比如今儿醉了,便让善怀代劳,以前也没觉着怎样,今晚上,大概正是他平生得意之时,又喝多了酒,那烈酒在腹内燃烧,顿时又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来。
王碁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俯身。
善怀尚未意识到,见他弯腰,便抬头看向他:“怎么了?是不是想吐?”她忙起身要去端痰盂,谁知王碁揪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往炕上一拉。
善怀全无提防,天旋地转地倒在炕上,这炕可不比软塌塌的竹床,撞的善怀身上生疼。
王碁一翻身将善怀压住,举手便去撕扯。
善怀昏头昏脑,只当自己无意中惹怒了王碁,吓得一颗心顿时缩紧:“夫君我错了……夫君别……”
王碁喘着粗气,咬着牙道:“你错了、你当然是错了,所以要……狠狠地惩罚……”
善怀哪里能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又闻着那浓烈酒气,头发丝都倒竖起来。
当初在娘家被喝醉了的父亲举着棍子往身上抽的日子猛然出现眼前,她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尖声大叫:“夫君!别别……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一记手刀,在王碁的后颈上砍落。
大概是怀了几分私怨,本来两分力道就足以叫人昏厥,景睨用了三四分,只别打死打傻了就是了。
善怀还在拼命挣扎,但她的挣扎,只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奶狗,只顾无辜地汪汪叫,挣扎反抗的力道跟手段也极有限。
景睨叹了口气,轻声道:“没事了,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