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个明天 我准备色诱你。
“呵, 吃醋?我?”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度不认可的嗤笑。
笑蒋苟鹏这是在讲什么地狱笑话吗?我哪里有吃醋,我明明是在对他可能背叛了我行使我作为正妻应有的情绪发泄!
而他,以为给我按一个吃醋的帽子就能够掩盖自己和别的女人嘻嘻笑笑共进晚餐的事实了?真搞笑!
我掀了掀眼皮, 上下打量蒋苟鹏。他现在的状态在我看来过于松弛了,有着一种好像他只要提议我就能够和他来一发的盲目自信。
对此,我十分不满,从蒋苟鹏手里抽走我的手机,借题发挥,“谁让你乱动我手机的?”
“你刚不是要让我看吗?”蒋苟鹏眨眨眼, 用无辜小狗相盯我, 继续戳我的心事,“你不是想要我看了对此做解释吗?”
我张嘴:“我……”我不下去了,我没法再抬杠了,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垂下眼睫,百无聊赖地去扣手机壳上的闪钻。它们组成了一个潦草小狗的图案,我在扣它眼睛上黑色的那颗。扣了一下左眼准备再扣一下右眼, 蒋苟鹏伸出大手裹住了我的手, 制止住我的行为。
“小漾,看我。”他的声音如羽毛轻轻柔柔, 扫过我的耳膜。
我抬起眼,那一瞬厨房的灯闪了一下, 光线比之前昏暗几分, 但却凸显出蒋苟鹏眼睛的明亮。
他收起脸上每一寸可能导致他看起来不认真的笑意, 严肃道:“小漾, 照片里那位是我读医大的上届师姐,现在在北京读研,那天培训邀请的专家刚好是她导师。所以结束后, 我就请她吃饭,让她帮忙引荐一下那位专家。我可以保证说的句句属实,有半句假话,我就净身出户!你要是还不信,我的聊天记录你随便看!”
蒋苟鹏的表情、语态全都十分诚恳,和他当初在我爸面前做保证时一模一样。如果是那时候的我,肯定深受触动,立马握住蒋苟鹏的手,湿润着眼眶说:“信,我信,我当然信!”
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了。多胀的这几年干饭,只会让我听了他的话后在心里不屑:信个锤子信。
我化身为“福尔摩时”,严谨地追问:“既然是这样,那你出差回来后为什么都不怎么说话?看着就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蒋苟鹏先扶住额再锤了下胸口,像在我这里受了好深的冤枉气,就快要被气死一样。
他苦着一张苦瓜脸,郁闷地开口:“小漾,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那几天的表情有多难看。我生怕我一说话触怒到你,你就要怎样怎样。”
哦。按蒋苟鹏所言,他还是在委曲求全看我的脸色咯。
我嫌弃地哼了一声,拒绝他的PUA:“可别架高我。我没那么大的脸让你看脸色!”
“你看看你,说着说着语气就又变冲了。”蒋苟鹏呼出一口气,好像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语速也刻意变慢,“时漾,你自己凭良心说,你这个月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我难以置信地看向蒋苟鹏,我不相信他竟然找了这么个词语来形容我。
我怔怔地看着蒋苟鹏。
他有很多苦水要倒:“你先是为了一点小事就连着好几天吵着要离婚,然后又招呼都不打,偷摸拿齐所有资料直接把我往民政局拉。金鱼也是,死掉了就死掉了,我又没怪你,你自己……”
蒋苟鹏忽然哽咽,吸了吸鼻子,“算了,不说了。
“你说,我给你机会说。”我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稳,以便看起来不那么可怕。
可不能再给蒋苟鹏这尊破碎的瓷器增添心里压力了。我本来是抱着如此善良、体谅的心态,但可能在蒋苟鹏眼中又变了样,觉得我是在无理的纠缠。
“时漾。”蒋苟鹏的眼圈瞬间通红,眉心揪紧,陷入极度的悲伤,“你真的感受不到我有多爱你吗?”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声音十分痛苦:“你他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我说不清是蒋苟鹏突然的告白还是他说脏话更让我震惊。我整个人的灵魂已经恍若被抽走,只剩下躯壳呆呆看着蒋苟鹏耸动的双肩。
我确认蒋苟鹏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不让我看见他哭,说明没有演戏的成分。
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良久,我如降智到全球IQ最后一名一样,闷声吐出一句:“蒋苟鹏,你在我妈的家里骂她。”
“……”
“……哼呵。”蒋苟鹏的抽噎声里掺进一声轻笑。
由于看不见他表情,我不知道他是真对此感到好笑,还是在苦笑,亦或又是讥笑。
他把手抬至眼睛的位置,做了一个揩泪的动作,然后转回身子向我道歉:“对不起。”
我有礼貌地回复:“没关系。”又提醒他:“还有我妈。”
蒋苟鹏同意地点头,补充:“对不起妈。”
道歉完毕,我和他都有些尴尬,静默地对视了几秒,蒋苟鹏先拉下脸皮展开长臂要来抱我。
他叹息:“时漾,爱上你真是我倒大霉。”
我躲开,声音闷闷的:“没让你爱我!”
蒋苟鹏继续讨抱,比老天爷还要会变脸,刚才还满是泪痕的脸顷刻间便扫去了阴霾,笑扯扯地把身子压下来,“是我犯贱偏要爱的。”
“那你就好好爱。”我撑住蒋苟鹏,手搭在他肩上,没再把他推开,压着嘴角快要崩开的笑,硬撑严肃地警告,“别再惹我生气了。”
“那你不准再说离婚!”蒋苟鹏顺着我的杆子往上爬,也向我提要求。
我别开脸,哼一声:“看我心情。”
蒋苟鹏双手捧住我的脸,将我扳过来正对他。
“那老婆大人,现在还生气吗?”
我:“嗯哼。”
蒋苟鹏又换一个问法:“不生气了?”
我还是:“嗯哼。”
蒋苟鹏伸手来摸我喉咙:“时漾,你嗓子卡痰了?”
我再也憋不住了,脸上笑容彻底大爆发,也伸手去拍他喉结。
“哎呀,蒋苟鹏,你很烦诶~”
——
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综合考量,我们准备就在这边睡。前段时间我刚回过家,卧室的床单还是铺好的,我的所有洗漱用品及换洗衣物也都有,只不过没有蒋苟鹏的。
我便找了一套我爸的老头衫和旧短裤丢给蒋苟鹏。
蒋狗洗澡的时候,我拆开一张买给我妈但是她连封都没开的面膜敷在脸上,一边回晴舟半小时前发给我的平安到家的消息,顺便吐槽她临时逃走很不讲义气。
等我面膜敷完,浴室的水声刚好停止。但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门才被推开。
蒋苟鹏像一个开屏的花孔雀,化身上半身裸男大摇大摆滑进我的卧室,超绝不经意地坐到我的床边,再超绝不经意地非要从我这边去拿另一头床头柜上放着的抽纸,最后超绝不经意地在拿抽纸的过程中让自己紧实的腹肌蹭到我的腿上。
该死的男妖精,从狗变成了狐狸。
我偏不上当,忍住不去看蒋苟鹏的身体,眼睛专注盯着电子小说。奇了怪了,是作者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怎么看不懂她写的什么意思。
蒋苟鹏抽走我的手机,摇尾求关注:“老婆,看我,看……啊嘁!”
耍帅的裸.男被房间里的空调冷气教训了,打了一个大喷嚏。
我没忍住笑出声,问他:“我给你拿的衣服呢。”
“没穿。”蒋苟鹏得意地勾了勾唇。
他掀开空调被,挤到我腿间。高挺的鼻梁就抵在脖弯,牙齿发痒了似的在我肩头留下不深不浅的一个印,哑着嗓音,“我准备色诱你。”
“神经!”我低骂,身体反应却一点不懂矜持,舒服地哼出一声。
我抬起手去关墙上的灯,够了两下没碰到。蒋苟鹏叠上来,越过我的手指。
“啪”一声,房间昏沉。只有忘记拉窗帘的玻璃窗投进城市高楼外射的霓虹灯光。
光在蒋苟鹏的脸上闪烁,他笑得像只色狗:“嘿嘿,关灯好办事。”
我把他从我身上推下去,纠正说:“是关灯睡觉了。”
“不睡。”蒋苟鹏像叛逆期的小孩,和我作对。
“乖。”我双手捧住蒋苟鹏的脸,头靠过去,和他蹭了蹭,好言相劝,“我房间这木床质量可禁不起你造。”
“坏了我明儿重。”蒋苟鹏嘟嘴扮阔少。
我有点动摇,刚要松口又想到,“没套。”
“不是说了,要开始进行生命培育工程吗?”蒋苟鹏不明白我怎么变了卦。
“我同事提醒了我,这个时间怀不是最佳休产假时间。”
“那我下楼买套去。”蒋苟鹏尊重我意愿的同时还不死心,迅速就爬了起来。
我其实有点困了,眼皮都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气后,我困乏地叫住蒋苟鹏:“蒋狗,你看看时间,等你买完回来什么时候了。明天我八点之前就要到学校。而且这里离你医院比咱家更远,你明天起得来吗?”
蒋苟鹏沉默,重新躺回来,但却以背对我。他把他那边的空调被蹬开,自个儿生闷气,小小声地抗议:“我今晚就憋死在这里,还管明天干什么。”
这就是小发雷霆的可爱吗?我被蒋苟鹏逗笑,拍拍他的肩,让他转过来,在他唇上触一下,承诺说:“明天回家好好补偿你。”
蒋苟鹏很好哄,眼睛立马在夜色里亮晶晶起来。
只是这种程度的安抚吻他嫌不够,霸道地抢夺了主吻权,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直到我涨得满脸通红,大口喘气,才不舍地松开。
太久没开.荤,递一点肉沫,这狗子就要好一番用力折腾。
……终于得到满足后,房间里安静了一阵。我以为这家伙应该入睡了,我也彻底阖上眼皮。
这时候,蒋苟鹏忽然在我腰上摁一下,“老婆。我以后不叫你小漾了。”
我翻了个白眼,忍着酥麻感和困倦回他:“好。反正我也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蒋苟鹏惊讶:“你不喜欢?”
“嗯。总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王珞丹代言那个产品。”
“你以前不很喜欢说那个广告词嘛。我是小样,我就这样。”蒋苟鹏发出痴痴的笑声,还很弱智地学那个广告语的调调。
我又翻了个白眼,感觉比上个翻得好,心情勉强好一点点。
“睡觉吧。”
“嗯。”
嗯完不过几秒,蒋苟鹏跟吃了亢奋.剂一样,又开始找我说话:“老婆,以后我们的孩子可不能让向晴舟当干妈。”
“自作多情,人家说不定还不稀得当!”
“你瞧她这事做的,都没搞清楚就乱传照片给你!”
“别在我面前说晴舟坏话!”
“噢,好。”蒋苟鹏像被凶了的小孩,虽气但也会乖乖答应妈妈的要求。
可皮小孩总归是皮小孩,安分不了半秒钟,又开始:“还有……”
我承受不起这甜蜜的负担,嫌弃地用手堵蒋苟鹏的嘴,“蒋苟鹏,你好话唠!”
话痨的舌头很会舔,伸出来电击我的掌心,等我耐不住痒挪开手,他便嘟嘟囔囔地放声抱怨起来:“那我不说话不也被你说了嘛。”
我叹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能睡五个小时。重新放回枕头底下,像哄小孩入睡一样,手指有节奏地在蒋苟鹏肩上拍打,轻声软语:“哥哥,睡觉了。”
蒋苟鹏闭着眼,点播称谓:“我想听你叫老公。”
好。我忍。好脾气地照做。
“老公,睡觉了。”
“再一遍。”
嘿,这狗得寸进尺上了。
我伸腿朝蒋苟鹏的方向踹了一脚,“蒋狗,自己滚出去睡沙发!”
蒋苟鹏老实了,一秒入睡。
事实证明,不能对这狗太好。
第18章 第十八个明天 我还不够你看的吗?……
蒋苟鹏对于约定的事向来记得很牢, 下了班,脚刚踏进家,门都还没关就急吼吼地问我:“老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却秒懂。感谢他说得隐晦,没有污染到隔壁上补习班回家路过的小孩耳朵。
但是我不确定晚上做的时候声音有没有穿过墙壁进到他家里,如果有,实在万分抱歉。都怪蒋苟鹏太疯狂,像在故意报复我昨天让他自行解决生理反应, 每下都又猛又深。我就是再强悍的忍者在坐海盗船到最高处的时候也禁不住要叫出来。
总的来说, 这场巫山云雨体验很好,让我有一个美好的心情迎接早晨,迎接本学期最激动人心的一天。
然而, 早上一脸得到爱的滋养的我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自己就将在全校领导、老师面前狠刷一波存在感。
很荒谬地成为……呃, 我有点难以启齿, 太雷人了,我用悄悄话的音量说吧——一个, 背着老公,找男人, 的, 人。
当然, 这肯定是他们对我的误解。下面就请好好看看我的狡辩, 不是,看看我的辩解吧!
案发当时,我正合理分配着我的注意力, 十分之一放在校长豪情万千的发言上——他在规划下学期学校要做出什么什么成绩、老师们要如何如何努力;十分之九放在和晴舟发消息激烈讨论晚上去哪儿玩乐上。
向晴舟发给了我一个新开的酒吧地址,说里面有个驻唱特别帅,可以在韩国男团当门面的那种。
我看了后,贼兮兮地笑了,立马撤销自己的决定,发送两个【色眯眯】表情包,然后在输入框里敲下【那当然得去了!】,还没点下发送键,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第一下还好,第二次威力骤然提升,像塞了个电钻在里面搅和一样,揪着疼。
本来我想校长应该也快结束了,我忍一忍就过去,免得生事。但没想到这胃痛的持久力真强,和我们校长一样。它不停,他也不停。
和我同个办公室的夏老师正好开会的位置也和我挨着。她本来埋着头在专注地玩消消乐,也许是天意让她救我,她在进入下一关前活动了一下脖子。
脸转向我这边时,她发出一声惊叹:“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随后迅速转头看了眼咱身后的空调,问我:“你那里吹不到风吗?要不要和我换换?”
夏老师一向大大咧咧,说话音量和动作都不避讳,俨然忘记此刻我们正在开全校教职工大会。
而我不想引起骚动,摇摇头,兀自悄悄把手捂在肚子上,腰身弓着,蜷成一颗熟虾仁。
之前说过,夏老师对自己认定的判断不会轻易放过,她彻底偏过来端详了我几秒,惊乍道:“我去,你嘴唇都发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肚子,痛。”
我艰难发声,喉咙每冒出一个字,那个痛的地方就像被牵扯了一下,一抽一抽的。由于我学文科的,生物不好,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地方在作怪,便只能把痛处归给了肚子。
夏老师见我这幅凄惨样,共情力特别强的与有痛焉。她拧眉忧心道:“你这看起来好严重。”
主讲台上,校长的发言内容突变:“有些老师啊,我在上面讲话,她们在下面讲。我讲完就立马放假,就这最后一点时间,她们都忍不下去了……”
“校长,好像,在,说……”
“我们”两个字我还没说出口,见义勇为的夏老师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她焦急地大喊:“校长,时漾她好像撑不住了。”
小学阶段接触到的修辞手法里,夏老师最喜欢的修辞就是夸张,所以生活中她也常爱用。而我刚好和她相反,但当时那一刹,我必须得承认,夸张很有效。
夏老师一夸张,校长立马就中止了他宏伟蓝图的展望,从主讲台上快步走下来。
“踩点老师,你怎么了?”
“……”呃,我服了,尊敬的校长,虽然我很敬重你,但你是真的要把这个名号叫到退休吗?
要不是我实在剧痛难忍,真的很想趁他不注意偷翻一个白眼。但那时候,我确实连吐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好,不然还有被抓包的风险呢。
我痛得说不了话,夏老师便热心肠地当起我的代言人,向校长反应我的病况。
校长听完她那添油加醋的描述,竟然都还问我:“能坚持吗?”
我想,这种时候我肯定得要点头。我想,至少这次我得在校长面前挣回形象,让他以一个身残志坚,不是,以不轻言放弃的良好形象重新记住我。
结果,我刚小幅度晃动我的头,就吐了。
我敬重的校长由于当时太关切我的病症,离我就只有一步的距离,毫无疑问地惨遭殃及。
但领导不愧是领导,他不顾自己裤腿沾染上的污秽,迅速就做出了反应,询问在场同仁:“谁打一下120?”
还是夏老师挺身而出,临危还能记起平时八卦到的有用信息,告诉校长:“时漾她老公就是医生!”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我的手机。
人不可能一直倒霉,除非这个人当天被老天爷选中当倒霉熊。而我,就是当天被选中的人。
我千不该万不该开会的时候不认真听校长讲话,一门心思想着放假倒计时,还得意忘形的和晴舟聊天。导致我病发时忘记了要锁屏,把手机界面停留在和晴舟的微信聊天界面。
我也千不该万不该通知开会的时候匆匆忙忙,忘记把手机调静音。
我真的不怪夏老师,她拿手机的时候应该也是有点慌乱,不小心就碰到了屏幕,然后刚好因为我是被上天选中的倒霉熊嘛,所以她就点到了向晴舟发来的语音。
你知道的,总会有些时刻周围莫名陷入死寂。这使得这条语音的音质格外清晰,音量也大。
“V风酒吧,我和帅哥一起等你哟!今晚必须玩尽兴!”
救命,别叫救护车了,也别联系我老公,让我死吧。
——
我没死,在一众好心人的帮助下,在医院吊了大半天的水加上一直昏睡,入夜缓过劲来。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向晴舟。她坐在我身旁那张空床位边,问我:“饿了没?”
我点点头。
晴舟说:“蒋大哥回家给你熬粥了,应该差不多快来了。”
谢天谢地,我还能吃东西。做完胃镜后,我差点儿以为咽喉要被夺舍了,还做好了今天饿肚子的打算。看来病得不是很严重。乐观的我心情变美丽了一点点。
我笑着问晴舟:“他熬什么粥?”
晴舟:“应该是白粥。”
“哈?白粥?”我撇下嘴角,不满地砸了一声。
“不然你还想吃什么?”蒋苟鹏拎着一个保温桶靠近,接过我们的话茬。
他沉着一张脸呛我:“还想吃小龙虾啊?”
我努嘴,坚信:“又不是小龙虾的原因。”
蒋苟鹏也坚信:“就是!”
我不服气:“我吃没吃到小龙虾你最有话语权吧?”
“有没有可能是你西瓜的问题?我吃西瓜吃得最多。还有,都过去两天了还能被追究?怎么不是昨天或者今天吃的有问题呢?”
在我叽里咕噜的控诉下,蒋苟鹏默默把保温桶上的盖子慢慢悠悠地旋开,晴舟则帮忙把病床餐桌支好。
“说完了?”病房静谧俄顷,蒋苟鹏朝我这边瞥过来一眼,嘲弄道,“这么能说,我看你应该是好了哈?”
他抱着保温桶,既不放在餐桌上,也不递给我吃,莫名其妙拿出要找我秋后算账的姿态:“那请时漾同志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蒋苟鹏故意不说完整,和我打心理战。
他知道这是我的弱点。他只需要闭嘴安静等待片刻,我就会心里七上八下地缴械投降,向他追问。
但得逞的蒋苟鹏并没有笑意,上眼睑压下来将眼睛逼得狭窄,带有压迫感地俯看我。嘴巴却嘟嘟的,显得委屈吧啦,实在和上半张脸分裂。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同事告诉我,你今天约了一个酒吧帅牛郎,是怎么回事?”
啊?
啊——
我真服了夏老师这张嘴了!好好的酒吧驻唱怎么就成了牛郎?!
我郁闷地摇摇头,装糊涂说:“有这事?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蒋苟鹏似乎预料到我这个回答,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偏过脸去看向晴舟,”那你的好……”
我的好闺蜜还没完整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立刻敛起刚刚还在笑话我的大白牙。
她心虚地站起来,把黑屏手机放到耳边:“喂,咏啊,噢,我出发了,马上就到!”边说边往房门口走,手还指了个出去的动作给我看。
蒋苟鹏了然地给她比了个OK。
罪魁祸首向晴舟就这样又在关键时刻丢下我溜走了!
蒋苟鹏继续:“你这那个同事很同情我,所以给我打预防针,还给我提了一些针对性的办法,让我根据你的喜好去抓住你的心,让我一定要把你从歧途拉回来。”
“呵呵,呵呵。”
此事的荒谬程度让我除了干笑,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言语了,只好眨眨卡姿兰大眼睛冲蒋苟鹏讨赏卖乖。
蒋苟鹏目不转睛看我半晌,最后一副拿我没辙样地叹了口气。他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拉医用隔帘,边拉边说:“我跟你同事说了,我俩感情好得很,不劳她费心。不过……”
隔帘拉到了底,打造出一个仅有我和蒋苟鹏的封闭小空间。他转过身,两臂如同护栏一样架在我身体两侧,一点不给人反应时间,猝然俯下身来。
脸对脸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己落入蒋苟鹏的浅瞳色眼睛,像要被烧化掉,融在那汪炙潭里。
“你想干什么!这是在医院!”
我以为蒋苟鹏要对我做出一些公众场所不可行之事了,紧急羞恼地提醒他,同时还捂住脸手动阻隔他的贴近。
“老婆你好好看看我呀~”蒋苟鹏握住我的手腕,再轻轻带动我的手放下。
我眯着眼觑了一小下,发现蒋苟鹏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已经贴近到近无可近了。他无比幽怨地撒娇:“老婆,我还不够帅,不够你看的吗?”
“够了。够了。”我条件反射地哄人。
“够了你还去找帅哥?”
蒋苟鹏身上的醋味彻底爆炸,释放得整个病房到处都是,将医院特有的那种难闻味道完全掩盖。
“爱帅之心人皆有之嘛!”我据理力争,再结合生活实际,“再说,我也没限制你在抖音刷美女啊?”
“我又没刷过!”蒋苟鹏受到极大冤屈似的激动大叫,俨然忘记医院请勿喧哗的基本常识。
我对着他嘘了一声,蒋苟鹏炸起的毛立马塌下来变得服帖柔顺。
“那你现在刷嘛!”我温和地展现自己的大度,还给做推荐,“我关注了几个,要推给你吗?”
“……”蒋苟鹏撇撇唇角,对我彻底无语。
他退回安全距离,回归到医生本色,冷静而专业地宣布我近期的饮食禁忌:“最近一到两周都只能清淡饮食。生冷的、刺激性的不能碰。”
最后再掺杂个人情感地补一句:“算是对你的惩罚!”
天塌了,世上怎么有这么狠的惩罚?我的生活离不开麻辣啊!该死的胃病,为什么要找上我啊?!
第19章 第十九个明天 我清楚地看见你在哭!……
说实在的, 我真不知道我这个胃病是怎么来的。
从小到大,我早餐一直都很规律。上学时期,就算偶尔睡懒觉起晚了来不及在家里吃, 也有蒋苟鹏在路上或学校里投喂我。
他这人,像是炫耀自己零花钱多一样,每天都很没有算计的买巨多,吃不完了想到找我处理残羹。
呵!我多有骨气呀,才不吃嗟来之食!
可同时我又严重反对浪费。看着蒋苟鹏即将把小笼包啊、蒸饺哇、奶油面包呀……各种我喜欢的早点无情地扔进垃圾桶里,我当然要手下救食, 勉为其难让它们进入我的肚子里寿终正寝咯。
唯独高中那三年, 蒋苟鹏去主城区上大学,我还留在区县老家,而我身边的人除了他没人会那么天天浪费早餐, 所以我才偶有漏吃的情况。
但我寻思,不至于因为极个别的几次就惩罚一直勤恳吃饭的我吧?
难道还是因为我是个倒霉蛋?
要这样想,人有时候真的挺无力, 明明没有什么不良习惯, 疾病也会突然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