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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翎握着他不安分的脚,米糊地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

“渴……喝……喝水。”全福的嗓子都哑了,艰难地冒出一两个字。

慕翎下床给全福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不一会儿杯子就见底了,但他好像喝不够似的,喝了快一壶才罢休。

“还喝吗?”慕翎轻声问道,然而全福已经没了声音,再一看居然又趴着睡着了,他忍不住笑了,把人从床边抱到了最里面搂着。

第二天,天还未亮,慕翎迷迷瞪瞪地醒来,下意识地去摸全福的额头,看看有没有起烧,生怕自己处理不当,让人生病。

其实,虽然除却第一次外,已经没让他起烧生过病了,但慕翎还是没有改掉这习惯,可谁知一模便摸到了一片滚烫,吓得他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连忙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抱在怀里,只感觉怀里的人浑身滚烫。

“全福?”慕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但全福只微微张着嘴巴,并没有回应。

慕翎当即让人去叫太医。

林言正在梦里和美人儿约会呢,忽然就被宫里的人叫了去,他黑着张脸,拎着药箱就宫里的人丢进了马车,车轱辘“咕噜咕噜”地往宫里赶。

大早上的,天还没大亮呢,就被人扰了清梦,林言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在看见床上被折腾地脸色有些白的全福后,忍不住语气不善道:“陛下,臣说过什么来着,就算是再兴奋再血气方刚,也得知道分寸吧,哪能把人家这般弄的,跟刚开了荤的狼崽子似的,逮着人就咬?瞧瞧,瞧瞧这咬的。”

林言拿起全福的手,像是疼惜自家宝贝一样,忍不住指着一处处痕迹,控诉着慕翎。

慕翎自知理亏,也没辩解,只是让林言轻些。

“陛下现在晓得心疼了,怎么弄的时候不知道轻些呢,也是了,陛下初尝这事儿没多久,恐怕还没什么经验。”林言悄默默地从药箱里拿出几本书,神秘兮兮道:“陛下,这些都是臣收藏的孤本,臣宝贝的很,若不是因为你是陛下,臣都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的。”

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封面,慕翎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书。

林言比慕翎年长好几岁,未进宫前他一直在外头游历,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才进宫混了个太医院院首当当。

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不少世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然而慕翎随手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脸上就臊得慌,立刻合上了,感觉自己脑仁子都在突突突的疼,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林言。”

“陛下不愿意看?”林言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觉得陛下不懂得欣赏,“这些可都是好书,若陛下不愿意看,那臣给全福看,他学学也是一样的,至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你敢!”慕翎立刻厉声道,这种污浊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全福看见。

但忽然转念一想,觉得有些疑惑,不禁问道:“林言,你一个大夫,为何药箱里会放着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慕翎:朕平时不这样的,都怪老婆太诱。人了,根本把持不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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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林言只是愣了愣,并未觉得有这些东西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反而大方道:“陛下,宫中多寂寥,臣也想找些乐子啊。”

慕翎皱起了眉头,脑子里不断冒出刚刚所看见的画面,不置可否,“你的乐子便是看男人和男人?”

林言的脸皮最是厚,饶是慕翎这般说,他也丝毫不见脸红,甚至又从药箱里找出了好几本,放在慕翎手里,略略有些自豪,“我又不只是看男人和男人,这不还有男人和女人嘛,陛下要不也看看?”说着便翻开了一页,还怕慕翎不看,直接举了起来怼到他面前。

慕翎立刻闭上眼睛,觉得这些污秽之物简直不堪入目,厉声道:“林言,你好歹是太医院院首,应当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些东西若是被旁人瞧见了,该如何议论纷纷?”

“陛下,我又不是逢人就送两本的,”虽然但是他还是稍稍要点脸的。

不过,他又凑近了一些,拿起一本最花哨的一册,画上的人衣服都脱了大半了,说道:“这真是好东西,让你学学技巧的,这样的话,下次全福就不会疼了,你要不试试?”

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书就这么大咧咧地摊在桌面上,看了看书,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微白的全福,慕翎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挑了一本不那么大红大绿的。

看着慕翎拿了,林言憋着一股笑,“陛下放心,臣的嘴巴最严实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慕翎也觉得实在是丢面子的很,看都不看林言,道:“开好药,就滚下去。”

林言开好药,乐颠乐颠拎起药箱,临了还不往回头又说了一句,“好勒,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好好歇息一两日便好了,不过切记这两天不要太过分啊。”

慕翎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看着身边的那本书,心里十分地懊恼。

怎么就信了林言的话,把这书留了下来呢。

忽然苏义就进来了,慕翎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书塞进了床边的柜子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义进来提醒,“陛下,快到早朝时间了,耽误不得。”

慕翎摸了摸全福还微烫的脸颊,全福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漏出一两声梦呓,慕翎有些舍不得离开。

苏义看出了他的心思,“陛下,若是耽误了时辰,那些臣子又得参陛下了。

其实不止慕翎害怕自己会步戾帝的前尘,朝臣们也害怕,所以时刻地关注着陛下,上位这些年来除了除夕那几日为了做戏给彭宜王看才得以歇息了两下,剩下的日子基本上都是风雨无阻。

可在听到苏义的话后,慕翎还是忍不住不悦,拧着眉头,“朕不是十年前的小娃娃了,难道还怕他们的指责?”

“陛下是不怕,可是全福是怕得,陛下若无缘无故不去早朝,便会引来朝臣的猜疑,如果猜到了全福身上,对他有什么影响,陛下应当……比奴才清楚啊……”

慕翎:“……”

知道他与全福之间关系的人不过了了,慕翎不想让人无端猜疑全福是不是用了些手段而晋升成了一等内侍,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私心,这么做可以将人留在身边,但并不代表旁人可以猜忌。

所以他与全福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无人在身边伺候。

慕翎不放心让旁人照顾他,便道:“那就说朕病了,昨日林言也来过,他们会信的。”

天还未亮就把林言找了过来,任谁都会猜测是陛下身体有恙。

可苏义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被慕翎打断,“苏义,朕难道高兴高兴,便让朕松快一日吧。”

苏义愣了愣,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得退下。

慕翎掀开被子一角,将林言留下的药膏给全福抹上。

起初全福还不习惯,忍不住想要挪着臀,躲避慕翎的触碰,却被人按住了腰,不让他躲。

“乖,福宝,抹上药就不难受,是朕不好,朕下次绝对会控制住。”慕翎疼惜地亲了亲全福的额头。

二十年来第一次有想要关心、想要保护的人,自己隐晦地向他表明心意,也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还是那么热烈的回应,是个人都难以控制得住。

全福似乎是听见了一般,轻轻地“哼”了一声,很小很小的一声,慕翎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后来全福确实不怎么乱动了,乖乖地让他上好药。

“真乖啊,乖宝。”慕翎没忍住,又亲了他一口,亲在嘴巴上。

亲完后,还看见全福抿了抿嘴巴,把头别到了一边去,好像不让他亲一样。

慕翎笑弯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指他的嘴巴扒开一点点,“什么时候醒的?”

“你……你抹药的时候。”

好羞耻啊,用手指抹,令人害羞地很,怎么可能敢醒过来。

“为什么装睡呢?”

全福再次别过脸,转到了最里面,不想理会他。

“害羞了?”慕翎追问道,甚至掀开了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抱着他温温软软的身体,“你身上朕哪儿没见过啊,害羞什么呢?”

全福虽没有说话,但脖子和耳尖全红了,就像第一次做这事儿一般。

可慕翎起了坏心思,偏偏不愿放过他,一直追问着,让全福烦不胜烦。

实在受不了的全福掀开了,坐起身,想要下床。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即便林言给的是顶好的药,但也不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如此,他后面还是很疼,坐都坐不住。

“去哪儿?”慕翎将人拉了回来。

全福努着嘴巴,不大高兴道:“我想睡觉,我好累啊,可是陛下一直在说话,我睡不着,我要回自己的屋子去。”

面对全福的撒娇,慕翎总是没辙,都不需要第二个回合,他就已经缴械投降了,“好好,朕不说了,你睡吧,今日没人会来吵你,朕陪着你一起睡。”

忽然,全福想起了什么,又睁开了已经看向了慕翎,“陛下今日不用上早朝吗?”

慕翎捂住了全福的眼睛,让他闭上,道:“嗯,不想上了,朕想休息一日。”

他总算是有些能体会到诗里“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受了,美人儿在怀,只想好好亲热亲热,不愿分神想其他的。

但慕翎不是戾帝那样的昏君,做不到日日摆烂,第二日便乖乖地上朝去了。

休息好了的全福帮他穿朝服,带冕冠,两人的视线偶尔触及到一起,相视一笑,行为举止倒是有些像刚新婚的小夫妻一般。

慕翎忍不住想要捏捏全福软乎乎的脸蛋子,但碍于身边还有别人,便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伸手的动作。

然而在一旁伺候的春生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散朝后,正巧出宫给汝灵王妃诊脉的林言看见了蔫吧蔫吧的刘跃封,问道:“怎么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没什么。”刘跃封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不自觉地往方渐青走过的方向瞥去。

方渐青原先也是看着他的,在触及到他的视线后飞快地转了过去,脚下的速度也变快了,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身经百战的林言一眼就知道他们发生了,打趣道:“哦豁,这是怎么了?他俩以前不是争锋相对的嘛,看向对方的眼神跟飞刀似的,怎么变得尴尬起来了呢。”

刘跃封没有说话,林言继续问道:“你和渐青在麓山独处了那么长,就没有发生点什么?”

刘跃封身体一僵,移开了眼神,“发……发生什么?”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什么都能发生啊。”林言上下打量着刘跃封,他可不信他们之间这么多天的相处就没擦出什么火花。

刘跃封轻轻咳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

听到这话,林言的笑容凝滞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还不如我呢,至少我还一偿宿愿了。”

哪怕仅一夜,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我这儿有些助兴的药,药性温和不伤身,你趁渐青不注意放在他的茶碗里,然后……”林言在向刘跃封传授经验。

越说,刘跃封的脸色越不好看,他确实有那么想过,但他知道后果,一旦被方渐青发现,他肯定就无了,于是沉声道:“林言,别拿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放在方渐青身上。”

林言愣住了,而后冷笑了一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你我都是爱而不得的人,不过冲这一点我就比你强,你喜欢方渐青,偏偏不敢大大方方地去追求,还要去刺激他,像只乌龟一样,只会缩在自己的龟壳里。”

“他不愿意,难道我要贴着热脸上去吗?”刘跃封握拳的手不禁紧了紧,像是压抑着气性。

事实上,他已经贴过了,但是招来的是方渐青毫无反应的身体,与一双冷眼,他实在是太害怕那样的眼神了,像看个陌生人一般。

“真的吗?可我没有瞧出来,你也知道吧,方家世代清流,三朝元老,严格的家规不允许他犯一丁点儿忌讳,从前的他活得就跟老古板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可遇见你之后,我便瞧他的笑容变多了,哪怕是浅浅一笑,你发现了吗?”

刘跃封再次愣住。

自然是没有发现,方渐青的神情总是很淡,淡到让自己根本发现不了他有什么表情。

林言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你没有发现,他因你而发生的改变,你都没有发现,方渐青的家族是荣耀,也是枷锁,若没有遇见你,他应当会循规蹈矩,和族里的其他男子一样,在弱冠之年成亲,可是他没有,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三了,但身边还空无一人,你说,他是真的性格冷淡生人不近、对什么人都漠不关心,还是有旁的什么原因呢?”

刘跃封如同被点醒了一般,豁然开朗,连忙跑回头,貌似是想追上方渐青。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林言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能别人处理好感情之事,却始终帮不了自己……

勤政殿。

慕翎在批阅公务,南屿闹了饥荒,他正愁着要派何人去处理此事呢。

忽然栾大人走了进来,立刻给陛下行礼,兴致冲冲道,“陛下!”

他十分没有眼色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美人册,“陛下快瞧瞧!这是臣新编辑的美人图,各色美人儿应有尽有,总有陛下喜欢的。”

栾光,王相的狗腿子,一直催着他的婚事,让慕翎烦躁不易。

现在的慕翎看见栾大人就头疼,看到那一堆画册更是头疼,“栾卿,听闻你在麓山受了不少伤,应当好好在家休息,不该如此操劳。”

对于陛下突如其来的关心简直受宠若惊,栾光呲着个大牙嘎嘎乐,道:“哎呦,多谢陛下关怀,但微臣的这些小伤同陛下的终身大事儿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边说还边将那些美人图放在慕翎面前,“陛下,您就瞧瞧吧,保证比上次的那册还要美,还要靓!”

慕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见躲不过去,便随意地翻了翻,但翻着翻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都和全福那般相似!

有的鼻子像,有的眼睛像,有的嘴巴像,反正都有一处或几处像。

慕翎的眉心跳了跳,不免有所怀疑。

难道他和全福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栾光,看来还是得找点儿事给你做做。

ps:“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出自于《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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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慕翎面露惊讶,手上还在不停地翻着,栾光见状,立刻沾沾自喜道:“陛下可还满意啊,这些可都是仿着林姑娘的样子找的。”

现在京中有谁不知道林姑娘的事啊,都说陛下在王相孙儿的满月宴上对林姑娘一见倾心,可惜还没有有所行动,林家姑娘就定亲了。

栾光寻着这一点,想着陛下定会对林姑娘情根深种,爱而不得,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截了林姑娘的婚事,只能暗自神伤,于是他便找了这些与林姑娘容貌相似的女子。

听着栾光的话,慕翎面色铁青,一把将这些画册拂落。

众人见状,立刻跪了下来。

春生多看了两眼,便发现这些女子的容貌与全福也有几分相似。

可未等他看清楚就被苏公公统统叫了出去。

慕翎瞪着栾光,许久都没有说得出话来。

他是林姑娘与全福相似的容貌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曾想在外面传成了这样。

“朕只是瞧着林姑娘戴的钗环漂亮,所以才多看了两眼!”慕翎不能说是因为全福的原因,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啊?”栾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以为陛下是不好意思了才这般说的,又道:“陛下,这些女子也都是出身好家世高的女子,不比林姑娘差……”

栾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慕翎无情地打断,沉声道:“朕听闻最近南屿发生灾情,栾卿既然如此关心家国大事,这事儿交给栾卿处理再合适不过了。”

“陛下,臣……臣的伤还没好呢。”栾光脸色大变。

慕翎冷笑一声,“朕瞧栾卿生龙活虎的,定能胜任这份要务。”

“陛下,陛下,臣……”栾光还想要求情,却被慕翎一口回绝,立刻叫来了苏义,让人将他丢出去。

出了勤政殿的大门,苏义同情似的看了看栾光,摇了摇头。

栾光也同样看着苏义,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只得苦丧着脸叹了一声气,还是收拾收拾去南屿吧。

可真是份苦差事,下次还是让王相亲自来来做吧。

苏义回来后捡起了落了一地的美人册,忍不住看了看,不禁道:“这些女子确实和林姑娘想像。”

慕翎瞪了他一眼,如一记飞刀,让苏义立刻改了口,“不过奴才看着,觉得更像全福呢,这眉毛这眼睛,相似的很呢。”

“陛下若是不娶妻生子,那些大臣们是不会放过陛下的,他们现在以为陛下喜欢上了一位女子,定会抓着不放的,久而久之京中议论纷纷,不仅会给林姑娘造成困扰,若被人发现全福与林姑娘相像,那……”

苏义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出来,慕翎也是知道的。

若是被人知道有全福这样的存在,由于戾帝的原因,在慕翎看来,他们宁可扼杀,也不会允许自己和他扯上关系。

所以现在慕翎将全福保护起来,不叫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就是怕那些古板大臣们发现。

慕翎看着那些美人图,头疼不已。

确实如苏义所说,若京中的这些传言不制止,不仅给林姑娘造成麻烦,闹到全福面前去更是不好的。

“苏义,去给朕办一件事。”

***

全福在明德殿内收拾东西,打扫打扫屋子,虽然慕翎不让他做这些事情,但他自己也是闲来无事,就将寝殿上下都打扫了一遍,就连床头柜都没有放过。

然而在打开床头柜后他发现了一本书,一本从来没有在柜子里看见过的书,好奇心使然,他拿出来翻了翻。

起先是两个小人儿面对面站着,然后出现了一张床,一瓶药膏,紧接着两人便开始动手动脚,衣物也随之而落……

看着看着,全福便觉得不对劲起来,这……这居然是一本春。宫图!

他顿时感觉脸上烧得滚烫,一下子便合上了本书,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着,可又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再次翻开,一边眯着眼睛觉得很是不好意思,一边又暗暗地有些兴奋。

但惊讶于还能用这样的姿。势,都把人折起来了,全福光想想都觉得很痛苦,可画上的人却是一脸地享受。

全福看了许久,就连慕翎走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等到他回过神来想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慕翎从他手里将那本书抽了出来,先发制人道:“咱们福宝居然看得这般津津有味啊。”

“我……我没有!”全福一口否认,可是神情及其的不自然。

“没有吗?”慕翎看着全福正巧翻的一页。

两人面对面抱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另一个跨身坐着,相互运动。

慕翎打趣着,“看不出来啊,原来福宝喜欢这样的,正叫朕打开眼界呢。”

“我没有我没有!陛下不要诬陷我,而且……而且这书……这书明明是在陛下这儿发现的,陛下偏偏……偏偏要反咬我一口。”全福一下子急了,想要去抢那本书。

可他的身高是个硬伤,哪怕拼命地垫脚了,也摸不到慕翎举高的手腕,反而让他轻而易举地揽住了腰,假装神伤道:“朕看这本书也是想好好学学技巧,生怕又弄疼了你,让你难受让你哭,朕处处为你着想,你倒是指责起朕来了。”

全福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还真信了他的话,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陛下不学也可以的,没有……没有多难受……”他想着,和画册里的把人折来折去的动作比起来,慕翎和他的姿势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慕翎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捧着全福的脸蛋,亲了他的嘴唇一口,“福宝啊福宝你可真是个宝撩得朕心猿意马的!”

全福眨了眨眼睛,更加不好意思了,还想着要低头,又被慕翎揽着腰单手抱了起来,走到外面,放在他平时看书用的椅子上。

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堪堪做得洗,慕翎将人抱在怀里,继续翻着画册,就看全福刚刚看得那一幕,恰好就和他们现在坐着的椅子差不多。

全福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挣扎着想要脱身,可慕翎不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故意撩拨着,摸了摸全福软软的唇瓣,眼底的欲色不言而喻。

“我……我不要。”全福知道慕翎想做什么,率先拒绝道。

“朕还没说要做什么呢,你不要什么呢,还是说福宝也在暗暗的期待什么?”

“我没有,陛下不要诬陷我……”全福努着嘴巴,别开了脸,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慕翎要被他的小表情可爱死了,忍不住亲了好几口,亲着亲着,一切都脱离了控制。

那天之后,为了全福能养好伤,他都忍着没碰他,现下确实是有些忍不住了,他抓着全福的腿让人跨身坐在自己身上亲了下去。

室内温度逐渐升起,伴随着椅子晃动的吱嘎声与人压抑的低。吟声。

全福眼角噙着眼泪,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被折成那样,看他万万没想到画册上的那个人居然成了他自己。

直到日落西山才渐渐平息。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弄得全福浑身上下软得跟一滩水一样,腿。间还疼得很,都被磨破皮了,窝在慕翎的怀里动都不想动一下。

而慕翎则一脸神清气爽地在练字,歇息够了的全福睁着眼睛看着,觉得这字眼熟的很,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陛下让我练的字是陛下自己写的吗?”

慕翎,“嗯。”

“为什么啊?”全福有些不明白,天下字帖那么多,那时候的慕翎为何特地自己写了一副。

“因为你照着楚仪纯的字迹练习,朕心里吃味。”慕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况且那时候他确实看不得全福那般宝贝楚仪纯的字帖,明明就没有多好看。

听到慕翎这么说,全福笑弯了眼睛,嘴角的小梨涡大咧咧地露了出来,又蹭了蹭慕翎的胸膛,高兴于他居然会为了自己吃醋,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我的字始终比不上陛下的,陛下从前并不是这么说的,陛下说我的字可丑可丑了,感觉都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那时候,他还小小的自卑了一下呢。”

面对全福的控诉,慕翎尴尬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那时候确实丑,不过,朕的福宝聪明,几个月的练习下来写得好看多了。”

全福仍旧努着嘴巴,显然没有被安慰到。

“朕手把手教你写?”慕翎道。

全福的脸顿时皱巴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抗拒,“我才不要呢。”

拒绝完又扯了一个别的话题,生怕慕翎会揪着他不放,“我听闻,陛下不止字写得好看,丹青也是一绝,可我从来见陛下画过,陛下可不可以画给我看看啊。”全福抬起头,十分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简直让慕翎招架不住,得寸进尺道:“你亲朕一口,朕画一个你。”

全福心里有些纠结,可是慕翎要给画一幅丹青耶,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最终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了。

对于亲吻的事,哪怕是做了那么多次,全福还是很不熟练,只是轻轻地贴了上去,又快速地移开。

慕翎摇了摇头,表示不够。

于是全福再次贴了上去,这次学着慕翎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可慕翎并不张嘴,他没有办法,看着他,微微撒娇一下,“陛下,你张张嘴好不好啊。”

慕翎鬼使神差地张了嘴巴。

全福是真的很笨拙,没有什么技巧,牙齿时不时地碰到,甚至咬破了慕翎的嘴唇,但慕翎乐在其中。

得了便宜的慕翎就决定立刻给全福画一副丹青。

起初全福还觉得画画有意思的很,可渐渐地便觉得无聊了起来,开始东看看西看看,最终眼神落在了慕翎佩戴的荷包上。

全福身上光秃秃的,只裹着慕翎的裘衣,伸出一只光溜溜的手拿起来那只绣着兰花的荷包,“陛下居然把这个荷包戴在身上啊。”

慕翎低头看了一眼,“嗯,咱们福宝特地给朕绣,朕可得时时刻刻戴在身边,好时不时地拿出来欣赏欣赏。”

“可是这个不好看,和宫中的绣娘比起来差远了,陛下戴着这个会被人耻笑的。”全福忽然觉得这个很是不好看,若是知道慕翎日日戴在身边,一定要绣一个更好看的。

“谁敢耻笑朕啊,朕把他们的眼珠子挖了,舌头拔了。”

“陛下是明君,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全福笑弯了眼睛,虽然知道慕翎不会这么做,但听到他如此在意自己做的东西的这些话,还是很高兴的。

全福揽上了慕翎的脖子,又主动地亲了他一口,“陛下,我给你绣一个更好看的吧。

之前为了省钱,给慕翎绣荷包用的料子是最差的,全福发现那个兰花荷包的边边已经毛糙了,于是这次全福决定花大价钱,

可他没有买过名贵的布料与丝线,便去请教了苏义,让他帮忙购买与保密,苏义笑眯眯地一口答应还道:“过这些日子就是陛下的生辰了,你送他这个太一定很高兴的。”

没过几日,苏义就把东西给全福备齐了,用的是名贵的丝绸,还有昂贵的金线,花了他好多好多钱,让他心疼了好久,不过,一想到慕翎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全福觉得耶是值得的。

全福拿着东西进勤政殿时,正巧听到了外头几个扫洒的太监宫女在谈论些什么。

一个小太监神秘兮兮道:“那日我正在屋里擦柱子,悄悄地的看了一眼画册呢,那上面的姑娘和全公公长得也很相似呢。”

“啊?难道全公公和林姑娘长得也很像?”

“对对对!我曾在宴席上见过林姑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另一个小宫女道。

忽然一个小太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手,“哎,你们说陛下提拔全公公做一等内侍是不是因为他和林姑娘相似的容貌呢?”

“有这个可能哦,不然陛下为何会提拔他呢,他原先就是个暖。床的小太监罢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放屁!是她像他,不是他像她,麻烦搞清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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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怪不得呢,我说他年纪不怎么大,又在御前伺候了不过月余便坐上了一等内侍,若无什么过人之处,便只有容貌了,他长得也不赖呢,况且陛下不是一直都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嘛,说不定……”小太监们聊着聊着便嬉笑了起来,所聊的话题也越来越露骨。

全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即便是他与陛下真的有那样的关系,哪怕是两人心生欢喜,这样的事情始终是不入流的,他能做的只有好好隐藏着。

小太监们说得正起劲儿呢,忽然看见了一旁的全福,吓得脸色一白,当即就跪了下来,“全……全公公。”

全福淡淡道:“看来吴公公平日对你们的教诲全忘了啊,陛下岂是你们可以编排的吗?”

“是我们口无遮拦,还望全公公不要……不要在意……”小太监们抖抖索索的,生怕被责罚。

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让全福不禁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又害怕又惶恐地跪着,可为何今时不同往昔了呢。

“莫须有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在意,”放屁,他在意的很!没有人可以这般说陛下,全福眸色一凛,“但这儿是皇宫,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嚼舌根的地方,一个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为了给你长长记性,罚半个月月钱吧。”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会讨来一顿打呢,比起罚钱,他们更害怕受皮肉之苦,连忙叩谢。

虽然罚了他们,可是全福一点都不高兴,对于他们说的话,全福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其实在意得很。

他是见过那位林姑娘的,他们的容貌确实有四五分像,就连小公主都说他们像姐弟,如何能叫全福不在意。

且不说陛下是皇帝,更是男子,男子与男子在一起在大顺可是个稀罕事儿。

更不要说他们地位相差悬殊,一个皇帝,一个太监,他若是想弃了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处理完事物回来的慕翎,一进来就看见满脸愁容的全福。

他坐到他身边去,轻轻拨了拨全福嘟起的嘴唇,“怎么了?嘴巴撅得能挂桶了。谁惹你生气了?同朕说说?”

全福看着慕翎,不知为何越看越气,明明告诉自己不能这样的,可是就是憋不住,他握住了慕翎乱动的手,将那些小太监说得话的告诉了慕翎。

“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全福的心像是在打鼓一样,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可又害怕这个原因真的如他们所说,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慕翎愣住,脸色一沉,他让苏义去找散播谣言的源头,找到并制止,可没想到还是传到了全福的耳中。

见他脸色很是不好看,全福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很是后悔将这件事告诉了慕慕翎,如果是真的呢……

“陛下我……”全福想要解释一番,自己不是无理取闹,却先听到了慕翎的解释。

“朕第一次见林家姑娘是在王相孙儿的满月宴上,那时候你已经在朕身边了,即便是你们容貌相像,那也是她像你,而非你像她,京中所流传的朕爱慕她的话不过是流言罢了。”

这下又换全福愣住了,他可没想到是因为林姑娘与自己相似的原因,才让陛下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闹出了这样的乌龙事。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高兴起来,眉眼里都染了一些喜色。

这一丝喜色被慕翎捕捉到了,不禁笑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全福将他们的话复述了一遍,越说越恨得牙痒痒。

慕翎翘起的嘴角越小越大,眼睛都弯了,戳了戳全福气鼓鼓的脸颊,“他们说的也没错,朕就是喜欢你的皮囊,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你不也喜欢朕的脸吗?”

全福可不止一次毫不吝啬地说过慕翎长得好看,他觉得慕翎是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自然是喜欢那张脸的。

可慕翎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他长得好看。

全福的父亲曾是玉关第一美男,有许多姑娘追捧,他的容貌最像他的父亲,父亲的三个子女只有全福像他。

但他却一点都不自信,他认为自己都没有继承到父亲的万分之一。

他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地问着,“陛下,真的觉得……觉得我好看吗?”

“当然了,朕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慕翎毫不犹豫道。

若不是因为容貌,他可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全福红扑扑的脸蛋让慕翎忍不住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又轻轻捏了好几下,终于看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笑容。

慕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想想那些小太监的话又觉得可恶至极,道:“他们说错了话,可真可恶啊。”

“但我狠狠地罚了他们。”

“哦?罚什么了?”慕翎实属好奇得很,性子软软的全福能罚出什么来。

“我罚了他们半个月月钱。”在全福看来,钱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奴役所时他最害怕的就是被罚钱,所以过得谨小慎微,不敢与人争论,也不敢胡言乱语。

“有时候光罚月钱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应当要狠狠地责打一顿,身体不疼,长不了记性。”慕翎的眼神有些凶狠,不过对上全福的视线时又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他们也不需要长什么记性了,既然朕身边的人不懂得宫里生存的道理,改明儿让苏义重新挑一批听话嘴严的过来。”

“那……现在这些人要送去哪儿啊?”全福忽然有些不安。

“奴役所,罪室……什么地方都行,只要不在朕的面前。”

提到奴役所,全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是他最害怕的地方,永远都不想再踏足的地方。

他望着目光略微有些凶狠的慕翎,咽了咽唾液,忍不住问道:“若……若哪一日我说错了话,犯了错,陛下会将我送回奴役所吗?”

奴役所是个地狱般的地方,他一切的不幸都来自于那里,已经尝到外界美好的全福死也不想回到那里。

慕翎直观的感受到全福的身体在细细地发抖,他很害怕,不禁握着他的手腕,予以安慰。

他知道,被衣物遮蔽的臂弯上,后背都有在奴役所受过鞭刑才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叫他刻骨铭心,“当然不会,你是朕的宝贝,朕绑在身边都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把你送去那么辛苦的地方。”

慕翎忽然觉得那个李公公死得实在是太便宜了。

听到这些话,全福悬起来的心放下了一些。

原先全福不明白,明明都是奴才,现在的他为什么可以站在高处责罚他人。

原来他有陛下了,不只是一个小小的贱奴,因为有陛下他竟然也敢狐假虎威、恃宠而骄起来了……

勤政殿扫洒的太监宫女们统统换了一波,吴不顺也落了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被狠狠地责罚了一顿,让他不敢再懈怠,严厉地教导了那些太监宫女们把嘴巴闭严实了,不该说别说,不该看的别看。

宫里宫外的那些谣言才得以消停,无人敢再提起此事。

***

没过多久便要到万寿节了,各国使臣也提前到达京都,礼部尚书将使臣安排在馆驿,等到万寿节那日敬献贺礼。

“全福全福!”小公主大老远地便向他招手,一路小跑着过来,拉起了他的手,兴奋道:“你如今成了皇兄身边的一等内侍,想找你可真是麻烦,你快来瞧瞧我给皇兄准备的贺礼!”

小公主把他拉去了她的宫殿,给他展示自己的贺礼。

一个等比例雕成慕翎样子的玉雕,足足有一米高,昂贵霸气的很,一看就是小公主的手笔,唯一不好的就是一身观音打扮,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你觉得如何?”小公主满心期待地看着全福。

“这……”全福的眉心跳了跳,“奴才觉得不错,华贵大气,陛下应当会喜欢。”

全福努力憋着笑,他很想知道慕翎看到这尊玉雕后的表情,一定很是精彩。

“公主,为何要把陛下雕成这样啊。”全福实在是忍不住问道。

“画本子里这么写得喽,他们说皇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来下凡解救他们脱离苦海的,所以我让人雕了一个菩萨版的皇兄,寓意不好吗?”小公主歪头问道。

“当然好啦,”全福猛地点头,“陛下一定会感动的。”

“呵呵,我也这么以为。”小公主高兴地笑着,然后让宫人好生地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对啦,全福,”小公主将他拉了下来,与她平视着,小声道:“你想不想出宫啊?”

全福有些不解,“出宫做什么?”

“我听说这次西沅使臣会来,带了非常漂亮的舞姬,我想去瞧瞧。”西沅是去年才归顺于大顺,今年是他们的第一个朝拜年,她从未见过西沅人,感到十分地好奇。

最关键的是,西沅地处西域,那儿的人长得和中原人很不一样,听说他们的眼睛如深海一样纯碎湛蓝、皮肤与雪一样洁白,腰和柳条儿一般细,头发像是被太阳染过一样的金灿灿。

“到了万寿节那一日就能看到了,也不急于一时。”

再过三日就是慕翎的万寿节了,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谁知道小公主并没有因此很高兴,最终把实情说了出来,“其实啊,我跟你说哦,我听闻西沅使臣这次来是要敬献他们公主给皇兄的,我想去瞧瞧那位西沅公主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如传闻一般金发碧眼,美得不可方物。”

全福愣住了,久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哑声道:“西沅会送公主……来和亲……”

“对啊,”小公主已经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了,“从前你不在御前伺候,所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这可是每年都会发生的,只是皇兄一直没有瞧上他们的公主罢了。”

“既然时常发生,公主就更没有必要特意去见一下了。”全福道。

“可是西沅的公主很一样耶,和其他国的公主都不一样,特殊的很,说不定她就会引起皇兄的注意呢。”

没有人会不喜欢特殊的东西,在温媛看来,她的皇兄亦如此,所以才要迫切地去瞧瞧。

其实听小公主这般说,全福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可是很快就被他打消了,如果那位西沅公主足够特殊,特殊到让慕翎心生欢喜,把他便是去见了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而且贸然出宫,可能还会惹下大麻烦。

全福劝说道:“奴才听闻小公主从前被人绑架过,如今各国使臣都住在京都,人员杂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陛下会很着急的,公主还是留在宫中最为安全。”

许是绑架的事情给小公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一听便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吧,哎,真没劲儿,我的小嫂子到底在哪儿呢……”小公主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她还指望皇兄娶位皇后生个小侄子给她玩玩呢,这样的话他就不是整个宫里年纪最小的了。

全福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但是笑容十分地牵强。

馆驿。

西沅的络娅公主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如浓烈的阳光一般绚丽地叫人睁不开眼睛。

她看着馆驿,顿时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馆驿的装饰是按照大顺招待各国使臣的最高礼制建成的,雅致的格局,但到了络娅公主眼中可就不是这一回事儿了。

“这便是大顺的待客之道?这都是些什么啊,木头做的房子?木头做的床、器具?大顺这么穷的吗,为何连个黄金柱子都没有。”

西沅除了毒,便盛产黄金与玉石,就连殿宇都是黄金堆砌而成的,金碧辉煌华贵不已,但除了这些其他的处处都缺,所以才会归顺于依附于大顺,以黄金玉石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在西沅娇生惯养的公主只知黄金名贵,不懂其他。

“公主,将就些吧。”一旁的侍女说道。

“如何将就?本公主以后可是要嫁来大顺的,就这些,如何能符合本公主高贵的气质?”络娅不满道。

她本来就对父王与王兄要把她送来大顺,赐给大顺的皇帝时,心里就很不顺畅,如今居住的环境再不好,更是令她难以接受。

但再怎么难以接受,她也不得不接受,络娅准备进去,谁知道门口居然凸起一块,让她没有注意,不小心歪了脚,身边的侍卫立刻就要来扶她的手,却被络娅一把抽开,冷冷道:“滚开,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侍卫愣了愣,便听话地退到了一边,但络娅更加生气了,直接甩上了们,将侍卫关在门外。

络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脱了披在身上的大氅。

西沅常年高温,他们都爱穿轻纱薄衣,露腿露肚皮,可到了大顺地界,差点儿没把她给冻死,只能穿着不能显现身材的大氅,一到室内络娅就恨不得全部脱掉。

然而屋内也很冷,她吸了吸鼻子,又灰溜溜地穿起来。

“芙蓉,你去弄点吃的来,本公主快饿死了,弄些好的!”络娅特地关照道。

看着这屋里穷酸的陈设,也不知道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不一会儿芙蓉便端了一堆食物上来,卤猪蹄,白玉汤,翡翠鸽子……一堆她没有看见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络娅迫不及待地抓着猪蹄便啃,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刚啃了两口,西沅二王子戈青便进来了,看着络娅的模样,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呵斥道:“络娅,瞧瞧你这个样子,哪有个公主的样子。”

络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左手拿着香喷喷的猪蹄,啃了一口,右手舀了一勺白玉汤,吃得津津有味,“我什么样子?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戈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大顺最是讲礼数,你应当端庄一些。”

“端庄?”络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这大顺的女子各个端庄,可大顺的皇帝至今未娶妻,可见他不喜欢端庄的。”

“你……这……”戈青竟然无力反驳,甚至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不然也难以想到大顺皇帝如今二十有一为何还不娶妻,这若放在他们西沅,这个年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见戈青不反驳,络娅有了一些得意,行为举止更加大胆起来,一手拿猪蹄,一手撩裙摆,甚至甩了甩金灿灿的头发,露出一条大白腿,比划比划,“我这漂亮的脸蛋,妖娆的身段,还不得把那位大顺皇帝给迷死。”

“……”戈青张了张口,无语地很,“你……你该稍微收敛一下,莫要太奔放,将人家大顺皇帝吓到。”

络娅又啃了一口猪蹄,耻笑了一声,“你瞧瞧你这样子,若觉得我不好,我不懂规矩,何必让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络娅:小样儿,看我不迷死他,哇哈哈哈哈哈

第49章

很快便到了万寿节这一日,在这一天犹如春节一般热闹,宫里宫外皆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全福跟在慕翎的身边,站在另一侧,给慕翎布菜添酒,看着各国使臣送来的贺礼。

最豪横地当属于南海,送来一颗两只拳头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就算是将杏林殿所有的蜡烛都灭了,也能照亮整座殿宇。

此等夜明珠只有在传闻中听说过,如今一见真真儿叫人挪不开眼睛。

全福看得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惊叹于一颗珍珠居然可以这么大,他原本以为从前小公主送的南海珍珠已经够大了,没曾想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喜欢那个?”慕翎见全福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忍不住小声地问道,“朕把这珠子放在寝殿里,叫你日日能看见,好不好?”

“好啊。”全福回了他一个笑容,然后继续看着那颗会发光的珠子。

其实全福最想看的是西沅的公主,可惜过了许久,他都没有看见西沅使臣来进献贺礼,不免觉得有些无趣。

此期间,但凡有哪国送些有趣且罕见的东西来,慕翎都不动声色地询问全福,喜欢的就等散了宴席让人送去明德殿,不喜欢的就封在库里。

他给慕翎倒着酒,发现酒壶里的酒没了,于是准备去御膳房拿一些,他和慕翎讲了一声,慕翎点了点头。

自上次赵深的事件后,慕翎心有余悸,便让玉七一直在暗中保护他,所以现下才放心让他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单独行动。

全福在去御膳房的路上撞上了一个小宫女,那个小宫女看起来有些奇怪,虽然穿着宫装,但头发却包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还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尽管心中好奇,但因为前车之鉴,全福不敢追过去一探究竟,于是叫来一个小侍卫前去看看,以免有什么人破坏千秋宴。

全福去了御膳房换了一壶新酒,顺便看看接下来要上什么菜,正准备离开时看见一旁的桌子底下滚出了一颗橘子,他想将橘子捡起来。

可刚弯下腰便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人,深蓝色的眼眸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由得道:“你?”

络娅一把将他拉了下来,捂住他的嘴巴,“嘘,小声点儿,你别说话,我分你一口。”

与她双目对视,深蓝色的眼睛如大海一样神秘且深沉,叫全福不禁看呆了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得了他的同意,络娅慢慢地松开了手,信守承诺地撕了半个肘子给他,小声道:“虽然大顺住得地方不怎样,但东西很好吃。”

全福看着手里油腻腻的肘子,只觉得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问道:“你……你是西沅人?”

“嗯?”络娅很是吃惊,“你怎么知道的?我的中原话说的很不标准吗?”

“不不不,你说的很好,”全福连忙摇了摇手,然后指着她的眼眸,“但是你的蓝眼睛太有辨识度了,真漂亮,像蓝宝石一样。”

没人不喜欢别人的夸赞,何况是如此诚实的夸赞,让络娅很是受用,“你嘴巴还挺甜的。”

“不过,你是西沅人,为何穿着大顺宫人的衣服啊?”全福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露出的一丝金发。

“我是跳舞的舞姬,今儿为了维持最好状态,那些人不让我吃饭,我太饿了,就跑出来弄点儿东西吃,小公公你可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啊。”络娅半真半假地说道。

全福也没有全信,“但你这样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先出去吧,我给你拿些吃的,不然他们会把你当做刺客的。”

“哦,好哇,我还想吃肘子,你能多给我拿一个吗?”络娅有些期待地望了他一眼,那肘子是真的好吃,可惜刚刚分了一半给那个小公公,现下后悔死了。

“嗯。”全福点了点头,然后给她指了一个经常有人走动的地方,让她去那儿等着。

全福如今的身份是真的好使,就算是在御膳房里端几盘酱肘子走都有人上赶着巴结,他毫不费力地给她拿了过去。

“你吃完了就回西沅的队伍吧,他们若是找不到你会急坏的。”这是给大顺皇帝献舞的,是十分重大的事情,若是办砸了,西沅人恐怕会责罚她。

“嗯嗯。”络娅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就是想看那些人出丑才偷跑出来,现在才不要回去呢,她不仅不要回去,还要躲在一旁看他们的丑态。

“对了,我有些迷路了,待会儿你带我去前厅吧。”

全福以为她要回到西沅的队伍,便一口答应了。

没有全福在身边,慕翎对这些歌舞,与敬献来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将要问问苏义全福怎么还不回来时,便看见了他的身影,只是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西沅女子,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络娅站在一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全福忍不住道:“你不回到西沅的队伍吗?”

“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到吗?”她还要看热闹呢。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便停在了慕翎身上,觉得那位皇帝陛下长得也不赖啊,不禁啧啧道:“你说你们的皇帝陛下为何还不娶妻呢?”

全福看着慕翎,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主子的事情一向不是奴才能参透的。”

络娅转头看了全福一眼,一眼便看出了他眼神中充满的敬仰与倾慕,笑道:“你喜欢他?”

“没……没有,”全福连忙移开视线,矢口否认。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便是喜欢喽,谁说小奴才不能喜欢主子的啊。”络娅耸了耸肩,她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全福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西沅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瞧我做什么,我可没说错什么吧,就算你们那位皇帝陛下高高在上,也不能阻止你对他的倾慕。”络娅伸手掐了掐全福肉乎乎的脸蛋,真软乎,从刚刚见的第一眼,她就想这么做来着。

全福被这位姑娘大胆的举动吓到了,摸着自己被捏红的脸往后退了一步。

“你试过没有?”

“什么?”全福歪头,不明就里。

“试试向你的皇帝陛下表明心意。”

全福觉得这个人简直是疯了,她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还是一个小奴才说出让他去和高高在上皇帝表明心意的话。

虽然他们确实表明,但从另一个人口中说不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渐渐地全福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可却像在描述她的事情一样,甚至在期待着某个人也能这般对她。

“你觉得呢,去试试,能成功的概率有多大?”络娅接着问道。

“一半。”

“嗯?如何讲?”络娅打量起眼前的小公公,好奇不已。

“若要表明心意不能这般贸贸然,首先要确定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意思,若无意思,那这样的表白肯定会失败,若有,则会成功,一半的概率。”

“呵,”络娅冷笑一声,“可那个人来确定都不确定一下,懦夫……”

“什么?”全福没有听清她的话。

络娅立刻道:“没什么。”

忽然宴席上响起了激烈的鼓声,有美人儿开始献舞,她们就像是不怕冷一般,穿着轻纱薄衣,口叼玫瑰,扭动着腰肢,随着鼓声偏偏起舞。

一舞毕,几个旋转便来到了慕翎的身边,朝他抛了好几个眉眼,并将玫瑰花递了过去,期盼着大顺的皇帝陛下能够接过。

慕翎没有伸手,场上都在等着他的回应。

人人都知道这朵玫瑰花代表着什么,若接了便是接受了这名舞姬,若不接就显得大顺皇帝不给他们玉国面子。

可迟迟等不来慕翎回应的全福脸色有些难看,络娅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轻轻拍了拍全福的肩膀,小声道:“呵,这世上还有人能魅得过我的?看姐姐去把那个女的比下去。”

说着便扯了自己的头巾与身上的宫装,露出一头金灿灿的长发与西域风情般的装束,甩了甩头发就准备上场。

面对美人的邀约,慕翎无动于衷,在他看来一个小国的面子根本算不得了什么,他并不打算接,可刚要开口时就被另一位女子打断。

“玉国这样的姿色,这样的舞技也能拿得出手?”络娅耻笑了一声,随后又向慕翎行礼,自傲道:“皇帝陛下,我西沅的舞技可比他们的要好上百倍。”

台上的绿衣舞姬愣了愣,玉国使臣的面上也难看得很,而一旁的西沅王子的面色也不是特别好看。

这不是砸场子吗。

不过,慕翎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一个都不想接,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道:“哦?是吗?那便请这位姑娘比一比喽。”

络娅提着裙摆上前,直接抽走了绿衣舞姬手里的玫瑰花,丢到了一边,并对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神色。

鼓声再次响起,络娅摆好姿势,腰肢轻摆,金灿灿的发丝犹如生命一般随着主人的律动而翩翩起舞,深蓝色的眼眸神秘深邃,好似能勾引人的魂魄。

在场的人无一不沉迷其中,就连全福都忍不住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慕翎瞥了一眼,看着全福痴迷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灌了一口酒,然后看向了那人的舞姿,他觉得同宫中舞姬比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一舞毕,满堂喝彩,绿衣舞姬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就下去了。

络娅露出傲慢的神色,十分不屑地望向那位舞姬。

众人都等着陛下的话,可陛下好像沉溺其中一般迟迟未达。

他们都以为陛下是被这位女子迷住了,西沅王子见状,立刻起身上前,喜上眉梢道:“陛下,这是我西沅国要进献给陛下的瑰宝,我西沅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络娅。”

听到这话,全福的笑容凝住了。

原来这位大胆的姑娘竟然就是西沅公主……

第50章

此话一出,堂下议论纷纷,有人脸上挂着笑,想着西沅公主年轻貌美一定能被陛下接受,有的人又满脸愁容,觉得一个外邦女子不宜做妃嫔。

可从前陛下从未接受过别人赠送的美人,怕这次也不例外,但令他们吃惊的是,慕翎居然同意了。

慕翎启唇轻轻一笑,“公主美貌,活泼好动,若有公主相伴,这寂寥的宫中也能添上一些乐趣。”

此话一出,底下的臣子各个面面相觑,刚刚还在献舞的绿衣舞姬狠狠地咬了咬帕子,心有不甘,全福愣在当场。

惊讶于西沅的举动,更惊讶于慕翎的回答。

他瞪着慕翎的眼神恨不得要将这个人盯出一个洞来。

明明知道陛下是天子,娶妻纳妃是不可避免之事,但他就是不爽。

他算什么呢?

慕翎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一丝凉意,转头朝着全福的方向看去,但全福率先移开了眼睛,并不想和他对视。

络娅的脸色也微变,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戈青抢先,“陛下能看得起我国公主,便是我西沅的幸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西沅王子起了头,底下的人也纷纷起身跪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络娅气得脸色都铁青了,看了看自己该死的二王兄,又看了看坐在高台上的大顺皇帝,但大顺皇帝的眼神并不在自己身上。

本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被戈青拽了拽手腕,她才不得收回眼神,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慕翎身边。

她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做不来低声下气给人倒酒夹菜伺候人的活儿,只是冷着一张脸,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端坐着看。

渐渐地,她发现,她身边的这位皇帝也如同木头桩子一般。

不是她自夸,她绝美的容貌与曼妙的身材绝对能勾得男人不要不要的,就像现在,台下还有好几个男的正悄悄儿地偷看她呢。

可她身边这位不仅不看她,甚至眼神看向了别处。

络娅视线受阻,并不能看见慕翎到底是在看谁,但他看见了一脸落寞的全福,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向慕翎说了一声,便悄悄地下台,走到了全福身边。

起初,全福并不想再理她,但听她说,“我不喜欢你的皇帝陛下,你不要担心,我也是被逼无奈,若我有选择,我也不会想要到大顺来。”

一位公主,出自皇室的女子,为了家国安危与百姓康健,避免不了会被当做笼络强国的工具。

全福有些心软了,转头望了她一眼。

“不过,我看那位皇帝陛下也不是沉迷于美色之人,不然没有哪个男人在看见我后仍旧无动于衷的。”络娅很是自信,她以为就算是男人不喜欢自己,可看见她的容貌后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但是慕翎却没有,就算她坐在他身边都没能引起他的侧目,让她不由得有些怀疑,“你们皇帝陛下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哈?”全福惊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这可是关键啊,若他是个断袖,你不就有机会了!”络娅用力地拍了拍全福的肩膀。

全福感觉自己要被她拍出一口老血出来,“公主,你为何会觉得身为小奴才的我一定能成功呢?”

他感觉这个西沅公主奇怪的很,似乎一直在怂恿他去和慕翎表明心意,期待着一个九五之尊能和一个小奴才在一起。

络娅愣住了,脸色微变,但她掩饰了过去,“我只是觉得你能成功罢了,在我们西沅,性别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我王兄还有好几个男妾呢,我们西沅小国都能行的事情,你们泱泱大顺难道还如此古代?况且你长得也不赖啊,比我见过的中原男人要好看许多。”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全福的脸颊,她好喜欢这个肉乎乎的手感啊,谁不喜欢可爱的人呢。

虽然络娅公主极力掩饰,但全福能确定这个公主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底层奴才突破阶层向九天之上的人表达爱意。

难道络娅也是那样的人吗?

全福有些好奇,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根本不顺着她的话说,“我不敢,他是陛下,他若是一个不高兴,会把我砍了的,我怕疼,我宁愿默默守护。”

“你甘心吗?”络娅反问着,而后继续道:“若是他们商议出一个结果来,他就要娶我了,甘心吗?等到成亲生子,你还要默默守护?”

“奴才蠢笨,实在不知公主殿下为何要这般,您究竟想说什么呢?”全福微微蹙着眉头。

看他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络娅气死了,甩了甩衣袖就再次上了高台,一屁股坐在慕翎旁边,开始假做殷切地给他倒酒。

然后全福看见慕翎喝了。

他喝了络娅公主倒得酒。

明明昨天还同他浓情蜜意呢,今儿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全福心里吃味的很,表情都不大自然起来,他再次移开了眼神,忽然在西沅王子身边的侍卫脸上看到了同样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可还未等他看清,耳边就传来了春生的声音,故意道:“这络娅公主长得可真美貌啊,我看大顺朝上上下下的女子加起来也比不上她,陛下能心动也是在所难免,你说呢,全福。”

“陛下并未明确地说会娶西沅公主。”

“陛下迟早是会答应的,陛下是九五之尊,身边站着的、陪伴着的应当是一国公主那样耀眼的人,再不济还有高门贵女来相配,那些个低贱卑微的出生,就算是陛下一时喜欢,最终还是逃不脱被抛弃的下场。”春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全福的神情,果然瞧见他脸色微变。

但全福很快地收敛起来,静了静心,察觉出了春生嘴里的敌意。

于是看了他一眼,露出一脸懵懂的表情,微微一笑,“陛下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擅自揣度的,陛下喜欢公主也好喜欢贱奴也罢,同咱们并无多大的关系,咱们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啦。”

说完不待春生有所反应,全福便转身离开。

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满眼落寞。

抛弃……

他最怕被抛弃了……

夜晚,慕翎让人给公主安排住处,回到了明德殿,却并没有发现全福的身影,以为他在床上,便有些心虚地掀开了被子,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冰凉凉的空气。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立刻去了偏殿。

偏殿昏昏暗暗的,没有点一盏蜡烛,但慕翎还是看见了床上鼓起的一个小鼓包。

端着从宴席上拿来的小糖糕坐在了床边,将小糖糕放在了枕头旁。

“好香甜的糖糕啊,软软糯糯的,一看就好吃,是哪个小馋猫今儿没吃东西啊,可要饿坏肚子喽。”

小鼓包动都没有动一下,慕翎继续道:“要是没人回应,朕可就全吃了哦。”

这可是全福最喜欢的小糖糕,放在以前早就伸出手狂吃一碟了,现在却动都不动一下。

于是慕翎换了一个话题,“朕今日生辰,你还没给朕送生辰礼呢。”

闷在被子里的全福没有理睬他。

慕翎也不急,直接钻进了全福的被子里,抱着他的腰,打趣道:“朕的福宝是吃醋了吗?”

感觉他贴了上来,全福立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弹起来,往里床退了又退,瞪圆了双眼,猩红着,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陛下喜欢谁那是陛下的事情,奴才管不着,若哪天陛下厌弃了奴才,将奴才随意打杀了,奴才也无处申冤去。”

慕翎愣住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全福自称“奴才”,也这才意识到今儿的事情好像闹大了,全福是真的恼了。

“朕哪里舍得呢。”慕翎想要伸手去摸全福的手,却被全福躲开了。

“陛下早晚是要娶妻生子的,陛下不能永远和奴才在一起,等陛下有了皇后有了妃嫔,陛下是会……是会抛弃奴才的……呜呜呜……”

原本是不打算哭的,他知道为了维系大顺与各国之间的关系,通婚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说着说着泪水就控制不住了,他害怕被抛弃与厌恶,他已经被母亲抛弃过一次了,不想再被抛弃第二次,那样他就真的没有家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不懂事过,好像从和慕翎互通心意后,自己就变得越来越作了,这样很不好……

这一刻,慕翎突然意识到全福是很没安全感的,他不似妃嫔,不能封妃晋位,有母族支持,能生皇子皇女傍身,他靠得不过是自己的喜欢、自己的宠爱,他害怕若是没了这些自己将什么都不是。

慕翎收起了调笑的神色,悄悄地抓住了全福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予最大的安慰,“不会的,朕不会不要你,朕说过要给你一个家,永远不会食言,朕也不会娶妻生子,从前朕就想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可,朕如今遇到了那个人,便不会再要其他的。”

全福吸了吸鼻子,怔了怔,他没想到慕翎会说出不立后、不要孩子这样的话,“可是……可是陛下是皇帝啊,没有皇帝是不娶妻,不……不生小太子的……”

“唉,我们福宝真是个小麻烦精,一会儿害怕朕会娶妻生子不要你了,一会儿又觉得朕不能没有小太子,你想让朕怎么办呢?”

“我……我不知道……”他很自私的,他想独占陛下,可是陛下不可能只属于他。

全福说不出来,只能流眼泪。

慕翎见他哭得更伤心了,心疼地很,连忙亲亲他的脸,给他抹眼泪,“好了,乖,太子又未必得是朕亲生的,朕也不是戾帝的孩子,朕也成了皇帝。”

“那不一样的!”全福一口否认,“陛下是明君,戾帝是昏君,陛下的孩子也一定会是个明君。”

慕翎心情大好,搂着全福的腰身,又是亲又是抱的,“那朕便借你吉言了,希望汝灵王妃能生出一个如朕一般聪慧的孩子来。”

全福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泪眼看着慕翎,问道:“陛下,是想让汝灵王的孩子做小太子吗?”

“嗯,朕有这个打算。”

“可从前汝灵王便无意皇权之争,现下与王妃更是恩爱有加,他应当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的。”全福虽是奴才,可他也知道皇权之争的残酷无情与身不由己,他的陛下原本也是不愿做皇帝,可是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只能梗着脖子上。

成为太子,便意味着要放弃自由与喜好,事事受祖训约束,一向自由惯了的汝灵王不会同意的。

这个问题,慕翎自然有考虑到,如今期盼着汝灵王的孩子出生也不过是多一个选择罢了。

“朕只是有这个考虑,并非即刻便要施行,况且王妃也未必就能一下子生出个小世子啊,还可能是小郡主呢。”

慕氏虽子嗣凋零,但也并非一个不剩,族亲里有的是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的孩子,只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好好去寻寻罢了,就像当初王相寻到他一般。

“既然……既然陛下并不想娶妻纳妃,那为何……为何还要将络娅公主留在宫里?”全福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差点儿被他糊弄过去。

除了害怕自己会被慕翎抛弃之外,他还是很在意漂亮热情的络娅公主。

“你还记得赵深给朕下的毒吗?”慕翎问道。

“嗯。”

“那毒叫枯骨花,便是西沅剧毒,轻易弄不到手,朕想知道,彭宜王造反之事,其中有没有牵扯到西沅。”

若非如此慕翎是不会将西沅使臣及公主留在宫里,毕竟从前万寿节又不是没有人送过美人与小国公主,都被他唐塞了过去。

全福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神色紧张,“若真的和西沅有关,陛下岂不是很危险?西沅人可都擅毒啊。”

“比起担心朕,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离那位毒公主远些。”慕翎轻轻地刮了一下他哭红的鼻子。

“可……络娅公主看起来性格直爽,而且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被兄长带来大顺的,不像是阴险之人……”

公主也有公主的无可奈何,要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还不能轻易反抗。

“防人之心不可无,看上去越是纯良无害之人往往可能越是心狠手辣。”慕翎教导着全福事事都要留一个心眼,莫要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全福吸了吸鼻子,“陛下应当……应当事先告诉我一声的,这样我就……就这般不懂事的同陛下大呼小叫了。”

冷静下来的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那些行为有多么无礼。

“这算什么呢,当时是不确定西沅是否真的有意要将公主留在宫中,所以朕没有事先告诉你,说来也是朕的错,不过能看见福宝为朕吃醋,朕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慕翎吧唧一下在全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哼~”全福轻轻摸了摸被慕翎亲过的地方。

慕翎见人不那么生气了,便再次端起了那碟子糕点,“从晚宴开始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吃个小糖糕吧。”

全福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一如既往的软软糯糯、甜甜蜜蜜,吃了便叫人心情好了不少。

忽然,全福想起了什么来,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掏出一个东西就塞到了慕翎手里。

“本来……本来是不想送给陛下了,但是毕竟……毕竟是陛下的生辰,不送生辰礼就太说不过去了。”

慕翎有些惊讶地接过荷包,这次绣的可比那朵兰花要精细多了,他摸着上面细细的金线,道:“又是丝绸又是金线啊,得多贵啊,福宝这次想要多少银子呢?”

谁料慕翎的这句话又让全福炸了,道:“这是我送给陛下的生辰礼物!要什么银钱,难道……难道在陛下眼中我就是……就是如此贪财之人吗?”

虽然他以前确实视财如命,可是那是为了家人能够过上好日子才将每一份钱都看得如此重要,但现在家人不需要他了,他也没必要要那么多银子了,每月的月钱就已经够他用好久的了,再说了为自己喜欢的人送东西哪里还有要他钱的道理。

“没有没有!”慕翎连忙摆手,“是朕不好,朕没有这个意思,真好看啊,上面的龙栩栩如生的,福宝这是绣了多久啊。”

“很久很久,龙太难绣了,丝绸很滑,金线又软,我的手指都戳破了。”全福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慕翎看上面的针眼儿,有的还没有完全消呢。

慕翎心疼死了,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手指,轻轻呼了呼,“呼呼就不痛了。”

全福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陛下……你这样,我是会被宠坏的……”

与他说不会娶妻生子,只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关心他哄着他,耐心地跟他解释,不嫌自己是个麻烦精。

全福从来没有这般被偏爱过。

他真的会恃宠而骄的……

“嗯,宠坏便宠坏吧,朕喜欢你恃宠而骄的样子……”慕翎轻生笑着,怜爱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谁不爱又可爱又会撒娇又有点小脾气的小人儿呢……

作者有话说:

慕翎:嘿嘿,老婆吃醋了,真好,但也不能惹老婆哭,心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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