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咏春武术运动员,她太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了。
那是暴雨夜生死搏杀,从孤身一人死战群氓到与陆宸烽背靠背2打100的恐怖鏖战。
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将身体的潜能彻底压榨到了极限。
铁打的人,也熬干了筋骨。
是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
小周护士连忙按住她,说:“哎哟,你可别乱动。秦军医说了,你身上没受大伤,但细小伤口特别多,加上体力和精神严重透支,这才昏睡了一天一夜!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再拿点活血化瘀的药油来给你按摩按摩。”
说完,小护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狭小的隔间就剩楚星一个人。
她无力地躺回行军床上,怔怔地望着头顶斑驳发黄的天花板,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滑落。
山神庙生死一线,她听见他自报家门“陆宸烽”时,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惊骇与悲伤交织。
只是当时强敌环伺,命悬一线,容不得半点分心。心底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极其渺茫的侥幸。
万一,只是同音呢?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刚刚,小周护士的笔,清晰地写下“陆宸烽”三个字。
她的心像被锥子扎了一样,瞬间破了个大窟窿,空空落落,痛楚尖锐绵长。
陆宸烽这三个字,在她第一次看见时,根本都没引起她多余的注意。
那时,她正忙着躺在床上,痛骂纸片人林子乔那个渣渣呢!
可是而今,这三个字承载的分量,重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楚星第一次看到陆宸烽三个字,正是在那本po文上。
在当时,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背景板。一个被作者随意提及,只为衬托林子乔虚伪深情的注脚。
然而此刻,那本po文中关于这个名字的冰冷叙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清晰地涌回脑海:
前世,林子乔去了大山深处,接回了楚月的骨灰盒。
他足足半个月没有回家,在楚月的新坟前,演足了深情戏码,嘶声裂肺地哭喊:“都是我的错!月亮,如果我娶的是你,你就不会落到这样惨的下场……”
演够了这场人鬼情未了的独角戏,这渣男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主身边,一句话堵了原主的嘴:
“出任务,去那边接战斗英雄陆宸烽的骨灰回京。部队机密,不该问的不要问!”
部队一向都有保密条款,出任务的确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包括家属。
*
楚星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压抑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
她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般难过。
即使在黑虎村那个地狱般的魔窟,面对群狼环伺,被冰冷的猎枪抵住额头。
她心中充斥的也是冲天的愤怒,是燃烧的不平之气,是恨不能亲手将那个魔窟砸个稀巴烂的滔天恨意!
楚星从来不相信眼泪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现在,滚烫的泪水却彻底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淹没了她的理智和坚强。
那个在绝境之中,如同天神降临,“砰”一声悍然踢开山神庙门,用血肉之躯为她撕开绝境,带来曙光的解放军!
那个为了护住她这个陌生人,与陈月生那头凶残的野兽以命相搏,肩膀被他的断骨贯穿也不肯后退一步,与她同生共死的英雄。
那个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疯狂暴民,与她背靠背死战,依然想把生的希望让给她的战士!
他们才刚刚认识。
她才刚刚知道,他叫陆宸烽!
这个让她的心都在跟着沁血的名字……
在原著那冰冷的“命运”里,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化作一盒冰冷的骨灰?
这个可怕的“预言”,让她浑身发冷,战栗不已。
她完全无法接受!
那样活生生的,强大可靠,正义凛然充满力量和铁血柔情的男人……
会死?
会变成八宝山公墓,那千百座沉默丰碑中的其中一座?
会成为英魂碑上最年轻的铭文?
不!
她绝对不接受!
是他刚刚把她,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难道他自己,却要坠入永恒的冰冷黑暗?
她楚星,绝不认命!
那暴雨滂沱,亡命奔逃,杀机四伏的夜晚,她就没相信过什么命运。
现在,更加不信!
楚星猛地攥紧了拳头,短短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陆宸烽,你绝对不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