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发情期作祟,周浪不由得产生比“嘲讽回去”更恶劣的想法。
他笑起来:“的确,我的操作不需要用手。”
“嗯?”盛炽直觉不妙。
下一秒,周浪吻过来。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让盛炽当场僵住。
周浪轻笑一声,再次亲吻盛炽。这回,他伸了舌头。
□□中有信息素。盛炽尝到一股很甜的水蜜桃味,还有淡淡的血橙香,一抹若有若无的玫瑰气息仿若一种诱惑。
他想:这就是周浪的信息素啊。
过了好一会儿,盛炽猛地推开周浪:“你干什么?!”
“亲你。”周浪舔舔嘴唇,目光扫向某处,“你也很喜欢啊。”
盛炽脸色涨红,指着周浪“你”了半天。他一句话没说,转头跑了。
群聊里。
[别ob了操作一下(4)]
【什么b动静:?人呢】
【什么b动静:人呢?】
【什么b动静:人呢????】
【嗯:我们先开了】
“没听见”修改群名为“别ob了bo一下”
【没听见:[亲亲]】
【没听见:我来了】
盛炽蹲在周浪家门口平息,看到群里的消息后,他怒而拉黑周浪。
身体平静后,他的脸还红着。
///
盛炽一语成谶:他的分化期和发情期姗姗来迟,反应却很强烈。他直接躺进医院,还昏迷了两天。
父母都很担心,盛炽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不就是在病床上睡一觉嘛,醒来一切都好了。
不好的是他的信息素。
和大多数Omega一样,盛炽的信息素也是甜蜜的花果香。他的信息素主体是蔓越莓,最后混了一点龙井茶的清苦。
问题是……为什么,他的信息素里也有水蜜桃?
每次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时,盛炽都会想到周浪,和周浪的吻。
他想:我们不是情敌吗?
世界上有亲过嘴的情敌吗?
想不明白。
正好,他们要上高三了,学业占据全部空闲时间。
盛炽没空瞎想。周浪被他爸送去住校,也没空来找他们玩。
高三一年过得又快又慢:身处其中时,每一天都漫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真正毕业时,却感觉那一年转瞬即逝。
盛炽、薄行川、言知礼考得差不多,他们都能报本地的B大,只不过专业不同。
周浪依旧成绩平平,按照他高中的风格报了本地的外国语大学。
四人又开始一起玩。没过多久,四个人的友情被打破——有两个人在一起了。
“所以你高中是为了言知礼去的?”盛炽张大嘴巴。
“嗯。”薄行川承认,揶揄道,“哥又不在,你们打着找他的名号过去才奇怪呢。”
盛炽:“什么叫打着找他的名号,我们就是去找他的!”
他当然会祝福自己的两个朋友。然而,祝福之余,盛炽也有些不自在。
他们四个要一起去海边玩。原本是四个朋友,现在变成了一对情侣和两个朋友。
这其实没什么影响。薄行川和言知礼是Beta,他和周浪是Omega,房间按照性别分,他和周浪本来就住一间房。
盛炽就是觉得别扭。
他们都出生在秋冬季节,高考前就成年了。周浪更是除了学习什么都擅长,早已学会开车。
他们开上言知礼家的车,自驾去海滩。
在车辆赞助商言知礼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下午才出发,到海边酒店时已经是晚上。
盛炽看着言知礼衣领处的红痕,闭了闭眼:“我真的不想多想的,但是你们是不是有点明显?”
言知礼:“对,做了。”
盛炽:“……”
言知礼太坦然,他都不好意思感到尴尬。
周浪抬眼:“冒昧地问一下,你们谁上谁下——不想说就不说。”
薄行川和言知礼对视,用眼神交换意见。片刻后,言知礼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在下。”言知礼勾唇一笑,“其实挺明显的吧?”
薄行川率先点头,显然是赞成这种说法。
盛炽打量他俩,真诚道:“明显吗?我看不出来啊。”
“我倒是看得出来。”周浪故作思考,“明显就一定是不能改变的吗?我逆反心理起来了。”
薄行川一噎:“……你们故意抬杠吗?”
言知礼则若有所思:“这样啊。”
他们办完入住便各自回房间休息,约好明天早上四点半起床看日出。
回房间后,盛炽和周浪沉默了,连互呛都没说。
周浪:“你先去洗澡吧,我收一下箱子。”
盛炽点点头:“好。”
路过周浪时,他感受到周浪身上淡淡的水蜜桃香。
他又想起那个吻。
那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在意一件过去的小事,是不是太过斤斤计较?
可……那是一个吻。
盛炽十分纠结,一直到周浪洗完澡,他都没纠结出结论。
听到有人走出浴室,盛炽下意识抬头,看见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的周浪——盛炽自己是穿浴袍出来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叫起来:“喂!周浪!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你洗澡穿衣服?”周浪看他一眼,笑起来,“还是一点就炸啊。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和我说话呢。”
“没有。大家都是朋友。”盛炽垂眼一秒,又往周浪身上看去,“你肚子上是什么?”
“脐钉,纹身,都是水蜜桃。”周浪坐在盛炽床边。
盛炽看了一眼旁边的床:我们这里不是标间吗?
周浪忽然抓住他的手:“要摸摸吗?”
“……好。”盛炽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他任由周浪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按上胯骨处的粉色纹身。
周浪的皮肤热而细腻。盛炽滑过那颗桃子,想:是软桃。
“什么时候搞的?”他低声问。
“脐钉是高三,当时学习压力大。纹身早一点,差不多是分化的时候。”周浪自己按了按小腹,“我可能想在这里纹蔓越莓。”
盛炽动作一顿,抬头说:“你应该知道我的信息素。”
两人坐得很近,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莓果与桃子的甜也缠在一起。
“嗯,我知道。”周浪突然袭击,碰了碰盛炽的嘴唇。
盛炽表情冷静,耳朵却迅速烧红了。
周浪笑起来,又亲一下。
盛炽偏头,躲掉第三个吻。他靠在床头,语气不太好:“寂寞了就用玩具,别对我发情。”
周浪翻身爬上床,他腰间的浴巾摇摇欲坠,到底没落下来。他完全没被盛炽伤到:“想让你当我的玩具,行不行?”
盛炽没想到他如此直白,瞪大眼睛看他。
周浪:“并且,现在是谁在对谁发情?”
他按住盛炽身下,轻挑地揉了揉。
盛炽猛地吸了一口气,没吭声。
周浪想:盛炽怕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他偏要听。
……
结束时,盛炽麻木了。
一个吻还没解决,又来了不知道多少个吻。
还有比接吻更过分的事。
盛炽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把一切推给欲望似乎显得他没有脑子……没有脑子也挺好的,脑子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周浪漱完口,奇怪道:“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躺到床上、手机打横,一看就是要玩游戏了。
盛炽看不得周浪这么平静。他跳到周浪床上——床垫太软,他差点一头栽进周浪怀里。
周浪推了他一把,让他躺到旁边。
“哟,投怀送抱?”周浪调笑道,“哪张嘴没吃饱?”
盛炽没接周浪的话。他直勾勾地看着周浪:“你什么意思?”
周浪一顿:“什么‘什么意思’?”
“今天,还有……你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为什么亲我?”盛炽直截了当地说,“一边喜欢言澈,一边亲我……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理解不了。”
周浪沉默得更久。他攥紧手机,故作潇洒:“你当我饥渴,我就想亲嘴,行吗?”
“我是傻子吗?”盛炽气笑了。他按下脾气,耐心地说:“对我来说,这些是只能和喜欢的人做的事情。你和我一样。”
周浪扯了扯唇角:“喜欢就能做吗?”
盛炽思路清晰:“喜欢才能,不是喜欢就能——必要不充分条件。”
周浪:“听不懂。”
“不重要。”盛炽回归正题,“你要么就承认,我看错了,你没有这种想法、不是这种人;要么就承认你喜欢我。”
周浪反问:“光说我,怎么不说你自己?”
“我怎么样和你怎么样没关系。一定要确认我的答案,才能说出你的答案吗?”盛炽大方地坦白,“说实话,我不知道。和你吵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至少足够熟,可能我这里就没有‘抗拒’的选项。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必要不充分条件,那么我喜欢你。”
周浪清楚地看到机会。
只要他敢开口。
周浪抿唇,艰难地说:“这个,有一点复杂,也是有一段时间的事了。我是会长大的,你也是,我们都是。想法总是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可能过去不是这样,但是未来会变成这样……”
他胡言乱语了一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最后,周浪一咬牙,视死如归地说:“反正就是我早就不喜欢言澈了,我喜欢你。”
盛炽笑起来。他翻身抱住周浪,笑得眉眼弯弯:“好,我也喜欢你。”
周浪呆住了,绯色迅速漫上他的脸颊。
盛炽想:好神奇,他嘴里含着东西时都不脸红。
十五岁的盛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十八岁的他也不懂。他觉得周浪的定义并不准确,但他也提不出更准确的。
反正,定义并不重要。
定义只是一种人们理解客观事物的方式。盛炽不知道“喜欢”的定义,但他知道,这种东西确实存在,在他和周浪之间。
过去、现在、未来,它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