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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事,黎安就生不起气了,眉眼一塌,眼眶就跟着红起来,水雾瞬间弥漫,凝聚在眼尾,如同一只没有人要的委屈小狗。

阿诺斯卡难得愣住,想抬手却被荆棘拦住,只能慌张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可她一说话,黎安的眼泪就开始落,噼裏啪啦地往下砸,带着哭腔就喊:“你混蛋!”

“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要不是我提前醒来,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又气又委屈,那么大个的人,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脑袋间的耳朵塌下,尾巴也蔫蔫甩着。

阿诺斯卡终于露出不知所措表情,哪怕被荆棘束着,也要去扯黎安的手,却被对方一甩,哭喊着控诉:“酸!”

她大声抱怨:“酸死了!”

抬起的手僵到半空,阿诺斯卡又连忙哄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黎安满眼泪水,还要瞪她,恶声恶气地喊:“你有什么错?!”

“那我没错我没错,”阿诺斯卡连忙顺毛。

可黎安闹起脾气就没完,立刻反驳道:“你怎么就没错了?!”

“你就知道瞒着我、瞒着我,什么都瞒着我,现在弄成这样也想瞒着我。”

黎安眼泪不断落,竟被受罚的阿诺斯卡还哭得厉害,嚷嚷道:“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样过几次?”

阿诺斯卡只好抬手,捧住那哭得稀裏哗啦的脸,轻声道:“别哭了,我不疼。”

“我才不信!”

黎安气鼓鼓地骂道:“阿诺斯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不会想东西?”

阿诺斯卡突然不说话了,就无声看着她。

黎安:……

黎安瞬间炸毛,脑袋一甩,丢开阿诺斯卡的手,张嘴就要骂。

可阿诺斯卡却先一步拽住她的手,打断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张开的嘴僵在那儿,黎安瞪着眼看着她,一副你不解释我就继续生气的模样。

阿诺斯卡无奈,只能捏了捏黎安的脸,毫无威慑力地喊道:“混蛋东西。”

黎安才不买账,就这样看着她。

阿诺斯卡却垂手,牵住黎安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

荆棘依旧存在,在阿诺斯卡掀开衣角后,更清晰地瞧见尖刺刺得有多深,可黎安的注意力竟被其他东西吸引。

只见那纤薄腰腹上,多出一道繁琐且色彩瑰艳的纹理。

这是……

黎安呆愣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魅魔纹

不是说会长在魅魔身上吗,怎么会出现在阿诺斯卡腰腹。

血珠顺着肌肤滑落往下,落入那花纹裏,将其渲染得更加艳妩,腰腹随着呼吸而起落。

而阿诺斯卡扯着黎安的手,压在那处纹路上,面色虽苍白,眉眼却柔和,一字一句道:“我是安安的了。”

黎安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用力压回去,像是烙铁烫住,整个手掌都红起来。

她慌乱抬头,却见阿诺斯卡早已看向她,僞装得很好的面具终于裂出一丝缝隙,让黎安瞧见她眼底的执拗与偏执。

她低声道:“安安,我终于是你的了。”

那声音极低,宛如嘆息一般,好像风一吹就散开,却将黎安钉在原处,手几乎镶进腰腹中。

“阿诺斯卡,”她颤声喊道,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雾。

可阿诺斯卡却对她笑起,说:“喜欢吗?”

“诚实点,安安。”

“你知道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

话到此处,阿诺斯卡勾了勾唇角,说:“但你要再不乖的话,就不会是蒙住脑袋那么简单了。”

她柔声呢喃道:“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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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车在下一章[墨镜]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像之下……

腰腹下的纹路发烫,灼伤掌心,黎安下意识蜷缩指节,却压得更紧。

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触碰下的纹路更深、更清晰,像是磁铁,将她的掌心牢牢粘在那儿。

黎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尾残余的水雾凝结成珠,携着咸涩的炽热感砸落。

阿诺斯卡无声凝视,犹如寂寂月夜下清辉圣洁面容,如今染上绯色情谷欠,反倒越发蛊人,就连魅魔都因此愣神。

身后的尾巴甩动,耳朵也竖了起来,隐约嗅到熟悉的黄油小饼干味道。

“安安,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之前在船内的画面飞快闪动,黎安嘴唇碾磨,却突然偏头、收手,慌乱道:“你别、你别打岔。”

“你先告诉我,这些荆棘是怎么来的?”

阿诺斯卡还想牵住黎安的手,却被黎安反手握住手腕,压在自己这边。

被蛊惑的小魅魔咬了下舌尖,湿漉漉的眼眸坚定,一字一顿道:“你刚刚说了,我想要什么你都愿意给我。”

阿诺斯卡不答,却倾身而来,呼吸洒落在黎安耳畔,扬起一缕粉发。

“安安、”简单的两字都被这人喊出千回百转的调子。

因动作,环绕在身上的荆棘刺得更深,血珠连串落下,一点点勾勒出妙曼曲线,在莹白若瓷面的肌肤上绘制彩色画卷,垂落的银发犹如细帘,将诡谲却旖旎的画卷半遮半掩。

黎安怔愣一瞬,正当阿诺斯卡以为她被动摇时,黎安却突然抬手拽住荆棘。

“黎安!”惊慌的声音骤然响起,还未继续就被堵住。

只见黎安拽住荆棘后,附身就吻来,将阿诺斯卡的话语堵在唇间。

而黎安紧握的荆棘,似感受到她身上的恶魔气息,突然猛烈生长,直接贯穿黎安的左手掌心。

平常最娇气的家伙却没有停下,反倒越握越深,血水顺着小口涌出,不断落下。

阿诺斯卡几次低头想看,却被黎安吻住。

这人虽然被亲过那么多次,可基本都是被动,唯有这次阿诺斯卡不配合,她却不肯松开,所以吻技糟糕得离谱。

且不说,刚刚撞过来的疼,现下在唇间仍未消退,又被大力碾磨,压在微张的薄唇上。

莽撞又青涩,还得着几分对阿诺斯卡刻意隐瞒的恼怒。

犬牙划过舌尖,故意咬住。

阿诺斯卡轻嘶一声,手搭向黎安手腕,试图拽走,可这人却咬得更重、握得更紧。

“别、”含糊的担忧声刚响起,又被堵住,阿诺斯卡抬手推向黎安,终于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自若。

可慌乱开合的唇却成了缺口,被魅魔肆意探入,用力撬开。

唇舌纠缠,碾压之后覆着一层水光,柔软的唇染上靡丽的红。

银丝与粉发缠在一块,呼吸起落间,纤薄躯体也开始震颤。

宛如热焰与柴薪的碰撞,即便阿诺斯卡一退再退,都难逃热焰的灼热。

掌心的荆棘越来越深,被血浸得深红,在刺尖凝出颗颗血珠,被风一吹就固结,变作妖致的果实。

阿诺斯卡深知对方是在被惹恼后,赌着气地报复,却还是无法抗/拒,只能被对方一点点拉扯进黏稠的深坑中。

一点点退后,一点点后仰。

往日占据主动权的人,逐渐被逼到惨败的边缘。

丢盔弃甲。

阿诺斯卡仰头后仰,即将脱力掉进草地时,却被黎安大力拽住。

伴随着疼痛闷哼声响起的,是更猛烈莽撞的吻。

血水染红杂草,顺着土粒浸入。

宏伟神像依旧耸立,身后的六翼羽翅似能包裹一切,将天际弯月都笼罩,那荆棘蒙蔽的双眼无声,却好像在低头注视。

微风吹过,卷走那些含糊的水声,顺着溪流的方向涌向别处。

担忧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圣女阁下已经失踪了那么久,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话语未尽,就听到有人怒声打断:“你在说什么丧气话!有米迦勒阁下庇佑,圣女阁下绝对不会出事的!”

另一人被打断却未生气,只能满脸哭丧,苦道:“我也知道圣女阁下有神庇佑,可如今她都失踪几天了?”

他话音一转,骂道:“该死的精灵,还说是最信仰的神的种族,竟在刚开始几天阻拦我们进入森林深处搜寻圣女。”

他愤愤吐了一口唾沫,又骂道:“要不是她们,说不定我们早就找到了,现在倒好,时间被拖长后又下了场大雨,寻找的难度更大了。”

旁边的人虽然赞同,却不能仍由他继续说,以免更加打击士气,只能呵斥道:“闭嘴。”

他继续道:“森林深处本就是精灵族的领地,她们一向对其他种族充满抵触,拒绝我们踏入寻人也正常。”

“骑士长不是已经与她们沟通,不仅同意我们踏入,还要帮我们找人了吗?”

“大家再加把劲,早些找到圣女阁下,她就少一分危险。”

他声音缓和一点,再安抚:“伊莉莎阁下又去伊索拉王国借人了,据说这一次她准备带一万人马过来,加上之前的人手,就算恶魔族再来,我们都不怕。”

“我们是不怕恶魔,可万一害圣女的人是教皇呢,”有人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话刚落,周围陷入一瞬静谧,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竟无人反驳。

这事还要从前几天提起,搜寻的人越来越多,圣女失踪的消息就无法隐瞒,不知是从哪裏传出的谣言,竟说是教皇陷害圣女,故意将消息洩露给恶魔族。

虽然大家都觉得是谣言,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有道理。

埃文主教的消息洩露,可以说是教廷高层之中有恶魔族的探子,可圣女的行踪,是在埃文主教被害,教皇临时改变所有人的路线后才洩露的,也就是说除了教皇和圣女外,无人知晓圣女新的路线。

而圣女不可能自己害自己,所以,教皇的嫌疑最大。

甚至有人连教皇陷害圣女的原因都分析出来了,说教皇是怨恨圣女分权,将他原有的权力削弱,处处受圣女桎梏,所以才将圣女陷害。

此刻还未到教皇与主教集体坑害阿诺斯卡、使她名望尽失的后期,所以圣女阁下在民间仍具有极大威望。

这样的消息一出,众人都不禁怀疑起教皇,甚至连教廷中的人都泛起嘀咕,只是无人敢议论罢了。

那领头的人呵斥几声,却没有解释,只是急忙带人继续寻找。

再看另一边,那封闭的精灵空间震起波澜,却无外人能够察觉,只在边缘不停打转。

宏伟神像闪过一丝元素波动,又很快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

也是这时,走神一瞬的阿诺斯卡被扣住,拉扯向黎安,双膝压到黎安的腰间。

又是这样的模样,如同下午在船中一样,阿诺斯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头看着黎安。

可又所不同,阿诺斯卡不再如之前一样把控全局,而黎安仰头看向她,双唇红肿,隐隐还能瞧见几个牙印,是阿诺斯卡缺氧之后,无意识留下的。

可黎安像是不觉得疼一般,扯着唇笑起,连散乱的粉毛都透着股嚣张味,张扬又恶劣的模样,连尾巴都勾住阿诺斯卡的小腿。

左手还在扯着荆棘,右手却在别处,借着刚刚拉扯的机会,就这样探入,此刻被阿诺斯卡压着,又压着阿诺斯卡往裏。

贴在腰间的腿不禁往中间收,死死压住黎安侧腰,血珠又往下掉,染红黎安的衣袍。

已分不清是黎安还是阿诺斯卡的血,两个人都不在意了。

就好像搏命般,一个拼命握紧,一个仍由荆棘刺痛,两个人都在赌,赌谁先心软,赌谁先退缩。

可在这样的博弈情形下,谷欠念却攀升,疼痛之中,总需要有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用以缓解。

之前是急切、几乎撕咬的吻,如今则是别的。

荆棘环绕的腰腹起落发颤,在被血珠勾勒的线条越发清晰,连同胯间的骨头都凸起,隐隐可见肋骨,原本苍白的肌肤此时也泛起靡丽的红。

阿诺斯卡仰头深吸,那下颌线在绷紧中,眼眸半阖,将璀璨金瞳遮掩,削弱了本身的圣洁疏离,多了一丝颓靡。

受万民敬仰的圣女,终究在神像足下陨落,自愿被魅魔拉扯进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魅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那些怯弱、徘徊,都被另一种骨子裏的恶劣驱赶,只一味拽紧荆棘,将圣女拽进她掌心,温热的水浇灌而落,从指间流淌。

旁边的溪流始终不曾停歇,从远处而来,奔流涌进潭水中,不断撞击在岸边圆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周围的水草也跟着一下下摇晃,沾染水与石拍打出的白浪,几次被拍弯,又坚韧撑起,只是微微发颤。

而草地粗糙,比木板也没有好到哪裏去,阿诺斯卡之前的膝盖就被磨红,如今更甚,中间都青紫。

可她不肯认输,哪怕手已压到黎安身上,瘦削脊背在弯曲间,脊骨一节节凸起,好看的蝴蝶骨随着呼吸扇动。

而黎安也不让,少见的执拗,即便整个右手臂都酸痛得不行,也不肯放开。

粉发沾染汗水,粘在额头脸颊,狼狈却疯狂,蔚蓝眼眸不仅倒映着阿诺斯卡的氵侌靡模样,还有夜色的漆黑。

腰腹间的血被水掺入,颜色不再那么浓重,甚至泛起其他香气。

疲倦,却又每一次都用尽全力,似乎要将阿诺斯卡钉死在自己掌心。

无人察觉,纳戒中的空间闪过一丝光亮,是从被丢在角落的水晶中发出。

空间之外,有人焦急徘徊在隐蔽街道外。

即便有黑袍刻意遮掩,但还是能从瘦得过分的手腕、如枯草的金发中看出,她是伊莉莎。

她握住一个投影水晶,在低声咒语中,水晶闪过光亮,又在无人理会中,光亮熄灭,同时水晶也变得暗淡许多。

见状,她不由露出焦急烦躁之色。

在她从伊索拉王国带人回来的第二天,就在老师的马车中瞧见一个摆在明面的投影水晶。

按理说这东西珍贵,怎么能随意放在已被恶魔破坏的马车裏

她当即想要帮老师收好,可突然灵光一闪,就想到可不可以用这东西联系到老师,毕竟她记得阿诺斯卡在上次联系教皇等人时,用得并不是这块水晶,那说明阿诺斯卡有两块投影水晶。

她当即行动,自然也如愿以偿地瞧见老师的投影。

但……

出乎伊莉莎意料的是,阿诺斯卡并未给她地址,只叫她帮自己做一件事。

将教皇陷害圣女阁下的消息传出。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不知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虽然那消息有些道理,甚至确实可能是真的,但从自己手中扩散开,伊莉莎心裏还是忐忑。

不明白老师要做什么,难道是教廷真的出了奸细,老师要借此清理教廷

约瑟笙想不明白,也没有从阿诺斯卡口中得到答案,甚至连想要看黎安阁下一眼的请求都被拒绝。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眉头拧紧,心裏不由生出一丝烦躁。

她只是想确定黎安阁下是否安全而已,虽然圣女阁下是她的老师,但是黎安阁下对她也是同等的重要。

为什么老师要拒绝她呢

伊莉莎不解,只能又一次念出咒语,祈祷着老师这一次能让她看一眼黎安阁下,哪怕只是一眼,她心裏也会踏实很多,但可惜的是,水晶又一次暗淡下去。

她站在原地等了许久,连双腿都僵直发麻,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只能无奈离开。

而应该回复伊莉莎的人,却被剥夺全部的注意力。

原本的右臂已经慢慢无力下去,左手又扯着荆棘,正当阿诺斯卡以为黎安即将结束时,这人却拽住她腿弯往上扯。

这是要做什么

阿诺斯卡本能意识到不对,可被空白一次一次覆盖的大脑,在此刻已变得缓慢迟钝,根本反应不回来。

直到感受到黎安仰头的触碰,对方用另一只方式代替了酸软的手臂,滚烫呼吸洒落在早就无比每文感的地方。

阿诺斯卡一颤,差点跌落往下,却被推扶住,不准她逃脱。

阿诺斯卡露出慌乱神色,双手压住黎安脑袋,连指尖都钻进粉发间,几乎崩溃地央求道:“不行、不可以。”

这场互不退让的博弈终于迎来结局,可黎安却不曾停下,舌尖探入炙热与润湿的地方,之前哭过、满是泪痕的脸颊,彻底被洗刷干净。

忽然有大风刮过,周围升起浓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能瞧见被掀起水波的潭水拍打着岸边,始终不见停歇。

花瓣被风吹落,洒向水面,又被波浪推远。

此刻越发静谧,只能瞧见高大宏伟的神像,高举圣剑与十字架,身后的六翼翅膀展开,遮住天空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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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安安硬气了吧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尾巴不行、不可以进去……

既然阿诺斯卡已经认输,另一个人自然不会强撑多久,片刻之后就倒进草地间。

而阿诺斯卡疲倦,身上的荆棘不知何时消失,整个人都趴进黎安怀中。

一时无人开口,周围安静,只有水浪拍打声、花香,还有穿梭于草丛间的萤火虫。

急促的呼吸杂乱,好一会才慢慢调回来,两个人都倦极了,但一旦累到这种程度,就极难入眠,脑子活跃得抽痛,更别说还有疑问还未解决。

天边的云雾被风吹散开,弯月更加明晰,如纱洒落而下,将那些残留的水、瓷白的肌肤都被反出盈盈波光。

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黎安闷闷开口:“阿诺斯卡。”

另一人回过神,便抬眼看去。

那祖宗脑袋一低,一点点拱着往下,从脸颊待脖颈、甚至更下面,故意往裏头埋,之前是黎安抱着阿诺斯卡,此刻在她的努力下,居然变成了阿诺斯卡抱住黎安

而阿诺斯卡也不反抗,抬手就将人抱住。

许是因为这样的默许,黎安抬手往阿诺斯卡腰间一搭,开口就嚎:“我的手好酸。”

不等阿诺斯卡回答,她又可怜兮兮地喊:“酸死了。”

当真难受,每一处肌肉都在喊累,整个右手臂都在发颤,尤其是手腕到指尖的那根筋,时不时还突然弹起,像是抽搐一样。

“好累,怎么没有人说当1那么了,”黎安还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谁上了谁,一脸幽怨。

“好酸,”她还在嚎,明示暗示地嚎。

另一人自然看懂,也不说她之前过分,只是伸手扣向她右手。

指尖只是轻轻一压,那人就哎哟哎哟地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阿诺斯卡被气笑,明明她才是最累的那个,却还要替欺负她的人揉手。

可再气又如何?

指尖放柔,顺着手腕慢慢揉往上。

她揉压一次,黎安就哼一次,嘀嘀咕咕着说:“手好酸。”

“手臂也酸。”

“对对对,肩膀这裏也是。”

要是阿诺斯卡停下手、看向她,她就仰头,无辜又可怜地看向阿诺斯卡,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阿诺斯卡无声凝视,片刻之后才挪开,指尖继续。

其实她自个也没好到哪裏去,荆棘留下的伤害还在,精灵族嘴上说着要为阿诺斯卡找医师,实际连医师的面都没看见,直接将她们往船上丢,故而脊背的伤口依旧,新伤加旧伤,还有事后的疲倦,一并涌来,不见消散。

可视线偏移,又瞧见黎安被荆棘贯穿的左手掌,连这点酸疼都嚎个不停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声不吭、咬牙紧握的。

阿诺斯卡疲倦眉眼一柔,任劳任怨地从手臂揉回掌心。

那家伙就是个祖宗,被揉手了之后,又嫌被抱着不舒服,翻身就往草地上一躺,还不忘嚷嚷一句:“酸死了。”

阿诺斯卡无声瞥向她。

黎安就对着她嘿嘿一笑。

这人嚎得过分,阿诺斯卡也懒得理她了,再好的脾气都容不下这个无赖。

只见她起身后手一翻,便出现一个一米高的法杖。

黎安瞧见,不禁露出好奇表情。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阿诺斯卡使用法杖。

所谓法杖,黎安这些日子已经询问清楚,它是用不同元素宝石镶嵌在木杖顶端,与周围元素产生共振,辅助魔法师召唤相同元素的魔法,是大部分魔法师必备的工具。

但也有例外,比如圣骑士的长剑,就是舍弃法杖,将魔法石镶在长剑中的另一种工具形态,不过因制作难度高、对魔法石有极高要求,并且废弃率极高的缘故,目前只有财大气粗的教廷愿意打制,大家还是更偏爱于法杖。

而阿诺斯卡这样的神赐者,与其他魔法师不同,可以随手召出神器投影,比法杖威力更甚。

比如,一个最普通的一阶魔法火球术,普通的魔法师使用法杖,只能唤出乒乓球那么大的一个火球,但神赐者使用神器,却能唤出比篮球更大的火球,可见其中差异。

也是因此,阿诺斯卡极少使用法杖,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唤出

阿诺斯卡不曾与黎安解释,只见她薄唇开合,便有明亮元素涌动,洒落在身体的每一寸。

黎安先是感受到一阵暖洋洋的舒坦感受,而后抬起手一看,左手伤口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黎安眨了眨眼,有点茫然。

阿诺斯卡不是说自己不会治疗术吗?

也是同时,阿诺斯卡身上的伤势也缓慢愈合起来,虽然比黎安慢些,但也很快结疤掉落。

眨眼再看,那些伤痕累累的地方都已恢复如新,连伤疤都不见。

黎安有点茫然地看过去,双眼都写满疑惑。

不需要开口询问,阿诺斯卡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人未露出半点说谎被揭穿的心虚,反倒十分坦然道:“不这样,怎么让你心疼?”

她话锋一转,又恼道:“废物东西,这都勾引不来。”

黎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竟被噎住。

也是厉害,那伤口她看着都觉得疼,阿诺斯卡竟然可以为了勾引她,忍那么多天的疼。

黎安一时都不知该夸她,还是该骂她,只能冒出一句:“你也不怕疼。”

之前的好脾气的被黎安耗干净,阿诺斯卡斜眼瞥她,只说:“谁让你那么难追。”

这兜兜转转了一圈,竟还怪到她头上了,黎安只能窝窝囊囊挤出一句:“我觉得我挺好追的啊,勾勾手就来了。”

阿诺斯卡就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她。

黎安眼神左右游离,无比心虚道:“我只、只是没反应过来……”

“只是把我当女儿看,希望我叫你妈妈,”黎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诺斯卡快速接完。

听到这事,黎安理不直气也不壮,只能小声道:“谁、谁知道你是那种心思。”

“哦?是那种心思啊妈妈,”阿诺斯卡语调一转,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尤其是后面的那个称呼,一字一句故意加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哪裏能不生气,千方百计靠近,却叫黎安冒出一句,我一直把你当作女儿。

阿诺斯卡能怎么办

纠结来纠结去,还把那人越推越远,只能暂时认下,直到此刻才有机会控诉黎安一句。

黎安摸了摸鼻尖,没敢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老老实实地低着脑袋,耳朵、尾巴都塌下去,一副无比乖巧的模样。

这一招虽烂,却叫阿诺斯卡心软,哼了一声就算揭过去,继而不冷不硬地说出一句:“去洗干净。”

声音刚落,视线就移到黎安脸颊。

好一张花脸。

之前的泪痕、无意滴落的血珠,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迹,尤其是唇边那一圈,特别明显。

就算是不知情的人瞧见,也能一眼瞧出,她干了什么坏事。

再看黎安一脸无辜,完全不知发生什么的样子。

阿诺斯卡不禁羞恼,扯着黎安的手就催促道:“快点。”

那人不明所以,早忽略了脸上水迹的这一茬,面前又无镜子提醒,只以为阿诺斯卡爱干净,踉踉跄跄就站起来,往潭水那边去。

人刚至水面,借着月光,终于能隐约瞧见一点,可还没有看清,就被阿诺斯卡踹了下去。

当真是气急了,对黎安那么好脾气的人,竟也忍不住恼怒。

潭水不深,落入其中才发觉潭壁都由石头堆积,像是精灵族的手笔,只是没时间细想,黎安就被淹了下,下意识伸手往周围一抓。

熟悉的人已将她揽抱住。

生气归生气,哪裏舍得真罚黎安,那边水花刚刚溅起,阿诺斯卡就已跟随跳入水中。

只是猝不及防地掉入,还是让黎安呛了几口水,八爪鱼似的抱着阿诺斯卡,不断咳嗽。

阿诺斯卡只得空出一只手拍她。

那人咳得厉害,还着急想要说什么,一边咳一边喊:“咳咳、咳咳,阿诺、”

“阿诺斯卡,咳咳、裏面有、”

黎安抱得更紧,想是什么又什么不出来,憋得极其难受。

阿诺斯卡却没有半点好奇,只冷静道:“深呼吸,先缓过来。”

水中的银丝与粉发纠缠在一块,又顺着水波散开。

黎安强行压住咳嗽,依照着阿诺斯卡手覆脊背的节奏呼吸几次,这才缓过来一点。

刚准备张嘴,阿诺斯卡就松开手,吓得黎安手脚更用力,齐刷刷抱紧对方。

可阿诺斯卡只是抬手,借着残余的潭水擦了擦她的花脸。

那些讨厌的痕迹终于被抹去,换作黎安惶恐又可怜的面孔,三角耳朵都塌下,像是只无意掉进水裏的落汤狗。

阿诺斯卡不禁笑了下,就道:“早知道就把你往水裏踹了,省的我花那么多心思。”

黎安没听清,只是茫然眨了眨眼。

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自然能让阿诺斯卡瞧见她发红的眼眶,之前哭过的痕迹,直到现在也未消散,与雾蒙蒙的小狗眼相配,倒像被阿诺斯卡欺负过一样。

阿诺斯卡眸光沉沉,只觉得腹肌间的纹理又烫了起来。

而黎安反应迟钝,忘记了之前要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委委屈屈说出一句:“我舌头也酸。”

那什么治疗术,只能抚平身体表面的伤,完全不顾身体裏头,所以黎安的伤势虽然全部愈合,右手臂也不疼了,但舌头却忽略。

话音刚落,黎安就张嘴伸出,含糊说出一句:“真的很酸。”

她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没有技巧全是乱舔,还好之前的准备充分,叫阿诺斯卡每文感异常,黎安一动她就开始抖,这才叫黎安得逞。

但舔来舔去也累人,要不是和阿诺斯卡憋着一口气,黎安早就躺下了,更别说像个潜水员似的,闷得一阵又一阵的。

可外面能揉,裏面却不行,总不能叫阿诺斯卡伸手到口腔裏揉捏,连黎安自个也知晓,只是趴阿诺斯卡肩头撒娇而已。

可另一个人却好像当真了,突然说:“那怎么办,我给你揉一下?”

耳朵裏的水流走,黎安终于能听清阿诺斯卡的话,却不曾想能听清,但听不懂。

她懵懵地看着阿诺斯卡,默默强调了句:“是舌头酸。”

阿诺斯卡就点头,眼神平静,好像在问黎安为什么要强调。

可黎安实在不解,只能重复:“是我的舌头酸……”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单手扣住,两边下颌都被迫抬高,黎安发出唔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到潭水周围的石壁上。

潭水温热,石壁却冰冷异常,叫黎安不由缩了缩,可这样的举动却被另一个人默认为逃避,附身就压过来。

“不是想让我揉揉吗,跑什么?”低哑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恼意,薄唇压紧黎安,明明问了那么长一句话,却不给她解释一点。

黎安有些慌乱,低声道:“你、你先放过我。”

她的手揪住阿诺斯卡衣角,一双蔚蓝眼眸依旧水盈盈的。

阿诺斯卡就勾起唇角,鼻尖擦过鼻尖,轻声道:“怎么了?”

“不是想让我帮你揉揉吗?我过来了你怎么就不要了。”

今夜缱绻,暧昧气氛从之前到现在都没消散,初尝禁果的恋人总是黏腻,暂时休停一会,轻轻触碰一下又点起火来,即便泡在水中也熄灭不了,反倒越烧越旺。

红唇靠近又在毫米距离间止住,轻轻一颤就退后。

黎安的眼睫微颤,似乎抬眼看了阿诺斯卡一眼,又很快收回。

阿诺斯卡就笑,唇边弧度撩人,却偏偏不给黎安吻住。

而黎安刚刚才尝到甜头,如今正是最不禁诱惑的时刻。

阿诺斯卡靠近,她就忍不住靠近,阿诺斯卡往后躲,她就一下子贴过去。

可魅魔哪裏是圣女阁下的对手

除了被钓得团团转外,竟亲不到阿诺斯卡半点。

黎安被惹急了,只能楚楚可怜地盯着阿诺斯卡看,小声央求道:“阿诺斯卡,好酸。”

“我舌头酸。”

“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得逞的人却没有放过,只似笑非笑地说:“舌头酸?”

“怎么酸的?”

黎安开口就想回答,却被阿诺斯卡抬手捂住,当即警告道:“你敢说出来就死定了。”

问的人是她,不准说的人也是她。

黎安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抬手携来的水珠洒在鼻梁,顺着轮廓往下滑落,叫阿诺斯卡想起之前垂眼瞧见的画面。

她耳朵一热,还没来得及擦拭,就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突然扬声呵斥道:“黎安!”

“你的尾巴!”

她声音突然压低,竟多了些喘息:“别、别用尾巴进去……”

“求你,尾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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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那么轻易原谅,是不是太过娇惯了她……还是气一下吧[裂开]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我们魅魔就是这样的……

夜色更浓,每逢即将黎明之时,总是漆黑如墨,连那一轮弯月都暗淡下去,远处的山际更是隐没。

寒气从泥地中挤出,周围升起层层白雾,将浓郁花香掩盖。

那些零散的话语掺着水声,也不大能听清,但听清了也无用,这个时候的央求更像是兴奋/剂,尾巴不肯退下,黎安抬手扣住阿诺斯卡的脖颈,竟反手将人压在石壁上。

阿诺斯卡低哼一声,尾巴就更过分往裏。

尾巴磨人,看似柔软的绒毛,此刻却觉得有些扎人,也不算是扎人,但与过分柔软的地方相比,总有些太明晰,以至于泛起密集而细碎的感受,清晰感触一层层绒毛被划起、被打湿。

阿诺斯卡不禁想躲,可身后只有坚硬冰凉的石壁。

不知这些石壁杵在水中多久了,在数年的浸泡中,宛如冰块般寒冷,无数次即将沉沦的人拉扯,浑噩与理智交织,唯一可以作为隔断的青苔,却因与尾巴相似的感受而被厌弃。

“安安、”

破碎话语挤出唇间,披散入水的银发如海草柔顺,被粉发勾住。

水波继续晃荡,零零碎碎的花瓣随风洒落,有些飘零而下,有些随着水波砸向石壁,只有一两片落入阿诺斯卡的肩颈,那处肩颈与平直锁骨形成的三角凹坑中,早已积满一汪清泉,倒映着模糊的月,不过很快,就被风吹来的花瓣打碎。

黎安垂眼瞧见,故意低头叼起,便往圣女唇间送。

那人不想理她,偏头要躲,却忘记扣在她脖颈的手。

魅魔恶劣。

原本的胆怯都在圣女的一次次纵容,拉扯着她一点点靠近时,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如今只剩下过分、更过分的举动。

扣住的手拉扯,直接将人钉在石壁上,依稀还能瞧见远处的神像,虽然已被雾气模糊了大半,但还能瞧见祂被荆棘贯穿的双眼,黎安余光瞥见,却固执往下,将花瓣递上。

花瓣虽香,却苦涩,往日作为美食都要焯水洗过一遍,再以各种调料调味才能咽下,更别说此刻。

碾压的汁液苦涩,在唇间碾压,在舌尖弥漫。

阿诺斯卡皱了皱眉,微微眯起的眼尾泛起水光,与之前未散的绯色相融。

尾巴更近,幸好那尾端看似尖锐却柔软,像是小动物软垫的触感,不至于刺痛阿诺斯卡,但也没让她好受到哪裏去。

之前的魅魔顾虑多又青涩,要不是圣女配合,这人必须得落得一个活烂的称呼。

可尾巴不同,魅魔天生本能作祟,比黎安更灵巧,勾住某处就不肯松开。

呼吸更重,惊起一阵阵战栗,眼尾那水雾也砸落而下,在水面掀起圈圈涟漪。

“安安、”她近乎失控般的喊道,可嘶哑声音艰难,竟只能在耳边发出呢喃般的央求。

腰腹间的纹路颜色更深,烫得发红。

树叶砸落水面,雾气更浓,漆黑夜色终于淡去一点,隐隐可见一抹鱼肚般的白,在山与天空的间隙中扯出。

依稀听到几声鸟鸣,不等探寻就被耳畔的声响压住。

微微弯曲的脊骨抵住石壁,那些青苔都被压得破碎。

阿诺斯卡如同溺水的人,死死抱住黎安。

这场游戏的主动权终究还是落入黎安手中。

尾巴还在继续,比黎安还过分,连停缓片刻都不行,故意用尾巴尖勾住,阿诺斯卡的呼吸近乎停顿,又急促吐出。

纤薄的腰腹在水中更显单薄,好像轻轻一折就要断开,可偏偏坚韧,像是细长的柳条怎么曲折都没有断开。

周围更静,精灵族本就人数稀少,外加不得随意踏入禁地的规矩,周围百米外都无人踏足,再加清晨寂寥的缘故,就更加冷清。

不过还好,黎安与阿诺斯卡不觉,只一味陷入其中。

直到天地终明,第一抹日光洒落而下。

阿诺斯卡挣出一丝理智,推向黎安。

那人自然不肯结束,当即拽住阿诺斯卡手腕,刚准备压到头顶,却看见阿诺斯卡近乎慌乱地眨眼,眨落几点泠泠碎泪,喊道:“可以了。”

她声音低哑,还携着几分情谷欠,却只能强压而下,连声阻拦道:“停下、可以了。”

“你不是想知道潭水下面是什么吗?”

一声声的呼唤终于让黎安清醒一点,茫然看向阿诺斯卡,连尾巴都停顿住。

说是停顿,但又不止,起码没有滑出来,而是念念不舍地抵住。

让阿诺斯卡临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点,像是尾巴吃不饱后的小小报复。

可阿诺斯卡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她预计中,最多只有前头两次,没想到一时心疼黎安,贸然使用了治疗术,却叫她得寸进尺地开始了第三次。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想到正事,阿诺斯卡咬牙就道:“时间来不及,只有这一刻能踏入神像内部。”

她话音一转,又道:“不能再耽搁了。”

黎安一头雾水,完全不懂阿诺斯卡在说什么,只知道阿诺斯卡突然伸手去拽尾巴。

尾巴不肯,下意识反抗,却进得更深,阿诺斯卡顿时闷哼一声,四肢发软下,急忙抱住黎安。

“混蛋东西、”带着哭腔的斥声响起。

也是这时,平静潭水突然掀起剧烈的龙卷风,那些周围的雾气、落叶都被卷入其中,更别说处于潭水边缘的黎安、阿诺斯卡两人。

黎安下意识抱紧阿诺斯卡,就连那尾巴也急忙勾住,结果却越发用力抵住某处。

那肩颈与锁骨形成的三角凹坑彻底坍塌,月光揉碎、水洼也洩出,不上不下的感受彻底消散,换作更迅速的下沉,将整个人都淹没。

阿诺斯卡无意识紧紧抱住黎安,两个人被水波掀动、涌入其中。

也是这时,天空中的日光骤然挣出,盖住之前微弱的夜色,云雾瞬间散去,连弯月都消失不见,只余下那尊裂缝更深的神像。

水面忽然平静,依旧清澈见底,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没了黎安与阿诺斯卡的身影。

再看水下,黎安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拉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越发抱紧阿诺斯卡,不断跟着水波往下坠。

大抵过了半分钟,那不容抵抗的吸力消散,黎安一手环抱阿诺斯卡,一手往上用力滑动,双腿快速蹬踹,终于破水而出。

黎安抱着阿诺斯卡大口呼吸着,缺失的氧气以极快速度补全,她抹了抹眼前的水,不顾酸疼,急忙看向周围。

这是什么地方

与之前看见的地方相似,却又不同。

她们好像依旧在那潭清澈见底的湖水中,仰头望去,宏大神像低头俯视而来,这一次祂的双眼再无荆棘遮掩,展开的六翼羽翅清晰,好像可以随风摇晃起。

黎安莫名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可被水淹过的脑子浑噩,竟一时想不出哪裏不对劲。

不过,她隐约察觉到阿诺斯卡不惜以身犯险、踏入精灵族禁地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这裏。

但这裏有什么不同呢

就好像是外面世界一模一样的翻版,除了……

黎安突然深吸一口气,眼中涌起震惊神色。

好浓郁的元素力量。

对比外头的稀薄,这儿的元素浓郁得几乎粘稠,甚至要凝成实质将人包裹起来。

而且最让黎安震惊的是,这股元素没有属性,无论什么属性的魔法师都可以吸入体内,包括她这个魅魔。

心脏急促跳动,有一种潜入精灵族藏宝库的感觉,狂喜之中又有些不安。

黎安不由低头看向阿诺斯卡。

这人面色平静,好像早就知晓裏头模样,见黎安终于回神,抬手就推向黎安肩膀,恼嗔道:“出去。”

黎安不懂她在说什么,还转头到处看了看,没瞧见什么出口啊,怎么出去。

她表现得无辜,可阿诺斯卡却没有缓和一点,搭在肩膀的手越发用力,同时咬牙提醒道:“尾巴。”

尾巴?

黎安不解,但是本能甩动了下,左右都受限,像是被挤在狭窄的柔软中,尾巴一动,阿诺斯卡就颤,直接跌进黎安怀裏。

“混蛋,”那人失声骂道,又哑着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安这才明白阿诺斯卡在说什么,连忙一扯。

阿诺斯卡闷哼一声,揪紧黎安衣袍,又骂了一句:“混蛋。”

黎安不敢回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留也挨骂,不留也挨骂。

幸好阿诺斯卡靠在她肩颈处,没有瞧见这一幕,不然又要骂上几句。

不过也是黎安该,一次两次还不够,差点闹到天色大亮,再好脾气的人也该生气了。

黎安也知道自己错了,老老实实抱着阿诺斯卡,等着她缓过来。

那人休息片刻,仍然觉得腿软手软,但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于是强撑着抬眼,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黎安一眼。

那人讪讪一笑,小声解释了句:“你知道的嘛。”

“我知道什么?”阿诺斯卡没好气地回。

黎安鬼鬼祟祟瞥她一眼,低声就说:“我是魅魔啊。”

她又补充了句:“魅魔就是这样的,书上都写了我们魅魔……唔、”

剩下的话,阿诺斯卡已不想听,直接塞了个什么东西进黎安嘴裏,黎安还没品出味道,就化成水滑进喉咙。

她不由疑惑,低头望去,却瞧见阿诺斯卡手中的木盒。

好像是她第一次洩露教廷情报,那什么恶魔族王上给的奖励

她当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又不敢去问别人,就一直丢在房间裏,想着什么时候去阿诺斯卡的书房翻翻,但拖来拖去就忘记了,现在怎么落到阿诺斯卡手中了

她还未询问,突然感觉脑袋一沉,骤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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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崛起就现在!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创神

【滋啦……滋啦……】

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再一次响起,昏沉的脑袋似灌了铅一样,极力挣扎才唤出一丝清醒。

【宿主……任务】

统子

你这家伙怎么出现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消失了。

【任务进度……创神进度百分之二十五】

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不是拯救圣女吗?

你说清楚啊!

【奖励……滋啦、奖励传送失败……】

什么奖励

我的奖励凭什么失败!

混蛋系统!

黎安剧烈挣扎了下,脑袋却突然疼起来,像是被针扎过,瞬间空白,整个人都往下坠,落入更深的潭水中。

“你就不怕我揭穿你?”淡泊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另一人笑声如银铃,妩媚又戏谑道:“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功夫理会我?”

她语调漫不经心却藏着针,道:“伟大的圣女阁下,麻烦你清醒一点,好好看看窗外,有多少人聚集在门口,叫嚣着要惩罚你。”

另一人语调无波无澜,只说:“我虽然失势,但让人处理一个潜入教廷的魅魔并不难。”

魅魔就笑,说:“那你去试一试?”

“现在还有人会相信你?”

像是开玩笑似的对话却暗潮涌动,黎安挣开漆黑空间,终于瞧见对话的源头。

那是一个位于塔顶、尖角之下的书房,空间狭窄,还搭了满面书墙,以至于房间裏只能容下一张小床,小床旁边摆着圆椅木桌,再走几步就到窗口。

那窗户不仅低矮,还用井字格的钢筋锁住,黎安不由多看了两眼,心道这裏说是书房,还不如叫做舒服一点的牢狱。

许是多想了一句,黎安脑袋一沉,差点又失去意识,她连忙抛开一切,寻着话语声看去。

披散的银发垂至足面,隐隐能瞧见其中的一抹白,提醒着看客,这人的年纪偏大。

她就坐在圆桌前,翻开的书置于膝间,随手翻动一页,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另一人舒适,半躺在不属于她的床头,两腿交迭搭在床边,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我不是说过吗?”她笑得促狭,粉发蓝瞳,明明是相似的眉眼,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深邃艳丽的五官带着摄人心魂的韵味。

她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句都带着撩人意味,连同身后摇摆的尾巴都像是暗示:“要你啊。”

听到如此冒犯的话语,那边的人却不曾掀起半点波澜,

书中的纸页再次翻动,垂落的眉眼认真,竟不是敷衍魅魔的随意之举,到这个时候还在看书。

黎安不由看了下窗外,底下嘈杂,都是些恶毒的谩骂,一声一声往窗户裏挤,即便是局外人,也觉得刺耳极了。

“你这人怎么就分不清好坏,”魅魔笑嗔道。

“没看出我在救你?非要我直接将你绑走。”

圣女垂眼,瞧见勾向自己脚踝的尾巴,便说:“你绑不走我,教皇已派三名红衣主教守在塔下,另外还有数名主教、执事看守在不远处,更别说轮流巡逻的圣骑士。”

“我自有办法,”那边的魅魔说得轻易。

圣女却合上书,不管已经勾上自己脚踝的尾巴,那双璀璨无垢的金瞳冷淡,道:“什么办法?让我画出教廷图纸,叫恶魔族攻打而上,然后再绑走我这个所谓的圣女吗?”

她直白道:“教皇已经颁下公文,将我贬为神弃者,你们就算费尽心思抓我回去,也只是挟持了一个无用的废人。”

她话语一顿,又道:“让你废力了,辛辛苦苦隐瞒身份、潜入教廷,在我身边做了那么久的侍女,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魅魔无声,尾巴却不断往上攀,尖端处在凸起的圆骨上打着圈,很像小孩在胡闹,如果它的主人不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魅魔的话。

阿诺斯卡抬腿踩住,警告似的碾了下。

那边的魅魔却不知疼,居然笑起,一副占了便宜的坏样,说:“想绑你而已,哪裏需要什么有用无用。”

圣女不想理她,偏头看向别处,耐心已到了边缘。

可魅魔厚脸皮,即便看出对方的不耐烦,也没有适时退下,反倒抬手一扯。

猝不及防的圣女被拉扯,从椅子拽向床上,跌到魅魔怀中。

不等她反应,魅魔就仰头,吻她唇边,蔚蓝眼眸带着得逞的坏,低声就道:“非要用你威胁别人吗?”

“你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伴侣。”

她恶劣笑起,神情偏执而恣睢,道:“被神选中的圣女被我标记,那可真有意思。”

她又说:“这样的理由,你满意了吗?”

圣女偏头躲开她的吻,那家伙却不肯松开,仗着圣女无力反抗,变本加厉地扣紧,追吻而去。

“我亲爱的圣女大人,你难道不知道魅魔可以闻到对自己感兴趣的人的香气”

“你装得冷漠,可香气却几乎将我淹没。”

圣女身体明显僵硬了下,仍由魅魔咬住她的唇。

“装,”魅魔嗔怪。

“你就装吧,”尖锐犬牙碾磨唇瓣。

“明明在你看向我的第一眼,我就嗅到了特别的香气,我对你是特殊的,不然你也不会容忍我到现在,甚至在发现我身份后,也没有主动揭穿我。”

“现在是教廷的所有人都在反对你、陷害你,那群愚民只知道盲目跟随。”

她的低语蛊惑,一点点将圣女拉扯进深渊中:“你真的一点也不怨吗?”

“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万人敬仰的圣女阁下,他们不需要你的时候,就陷害你、驱赶你,要把你拉入泥潭裏践踏。”

圣女揪紧旁边被褥,手背有青筋鼓起。

另一人的声音越发蛊人:“和我离开,被我标记。”

“和我一起,来一场最极致的报复。”

“神明将亡,万族临劫。”

她低声呢喃:“阿诺斯卡、阿诺斯卡。”

“我的阿诺斯卡。”

“和我一起逃吧,这群人不值得你原谅。”

尾巴勾在腰间,那时有时无的气味环绕。

那人却推开她,踉跄着退后,呵斥道:“你滚!”

身上荆棘一闪而过。

话音骤然散去,好像有一股吸力将黎安拉扯,转眼就落到别处。

环境一下子变得破旧,城镇中的狭窄道路站满了人,骂声连同着臭鸡蛋一起丢出。

“神弃者!”

“滚出我们的城镇,滚!”

“脏东西,恶心!”

“你们一起滚!”

“不要脏了我们的城镇,快滚开!背叛神的人不得好死。”

黎安不由伸头看去,就见之前的两个人步履维艰,行走在臭鸡蛋、烂菜叶间。

这是……

黎安瞧见周围面孔的厌恶、排斥,不知为何心裏泛起极其烦躁的感觉,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只是不等她细想,画面一转,又到夜色浓重时。

那两人本想躲在城镇边缘的破旧茅草屋中,却被人发现,在呵斥声中,将她们驱赶。

这两人只能狼狈躲到一处偏远树林裏。

不敢点火,怕升起的炊烟引来别人的注意,又将她们驱赶,可周围寒冷,冒着白雾,不点火便极其难耐,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在硬撑着。

之前的魅魔半躺在树干上,直到现在才瞧见,她腹部有一道极严重的伤口,皮肉翻出、边缘焦黑,也是因此,她面色惨白,双唇青紫。

可她的表情却依旧嬉笑,颤着声道:“你看看你,好臭。”

旁边的人紧拧着眉头,满脸担忧下听到这话,不由瞪了下对方,怪道:“你还不是一样?”

“早就叫你走,偏偏你不肯,非黏着我。”

那魅魔扯着唇笑,就回:“你这人好没良心,我陪你吃了那么多苦头,你不仅不感动,还要凶我。”

那人刚准备说些什么,魅魔却哎哟一声,突然伸手捂住肚子。

吓得对方急忙低头去看,却又被拽住手腕,用力一扯。

熟悉的吻落在唇边。

恶劣又过分的话语再次响起:“臭也亲。”

银发女人这一次没有推开,只是无奈嘆息道:“何必呢。”

“你根本不需要吃这个苦。”

“哪又怎样?我带你走,你不肯,我只能留下来陪你了。”

“你知道,我不需要你陪,”那人低声道。

“不需要也陪,”魅魔警告似的咬住对方的唇。

“别推开我、别赶走我。”

正经不过三秒,她又揶揄笑起:“你要是实在愧疚,不如让我标记了。”

“滚开,”熟悉的斥骂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吻还在继续,魅魔微微偏头,好像隔着虚无时空看过来,视线停留在黎安身上。

黎安试图分辨她眼中的隐晦,却被熟悉吸力拉扯,这一幕画面瞬间泯灭,另一副画卷还未出现,就有喊声传出。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放过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我蛊惑的!”

“求求你们放过她。”

崩溃的话语带着哭喊,直到突然一声尖叫。

“不!”

黎安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痛,如何被猛火灼烧,就连眼前的画面都没看清,一下子痛晕过去。

一片漆黑中,那熟悉的机器音好像再次响起,又被刻意抹去,仍由黎安跌入更深的悬崖中。

也是这时,淹没在池水中的人身体一震,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痛苦,嘴唇开合,好像在喃喃着什么。

怀裏的阿诺斯卡似有所感,却无法挣扎醒来。

看向周围,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尊高大的神像好像瞬间破旧许多,维持它不朽的力量被夺走,之前的威严不再,彻底变成一座普通的石像。

而周围浓稠的元素彙聚,如同龙卷风般涌向池水中的两人。

黎安眉眼间的不安缓缓散开,无意识抱紧阿诺斯卡,彻底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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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新圣女?

“这都一个月了,献祭应该结束了吧,”压低的声音忧虑重重。

“神像没有变化,难道圣地裏出了变故?”有面容苍老的精灵低声询问。

马上就有身材健壮的精灵站出,呵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圣地中,阿诺斯卡的能力无法使用,溪流两边乃至圣地周围都种植了迷途花,哪怕是王上也无法维持清醒,她们必然会一路昏迷,直到神像脚下再被湖泊带走,”这人言之凿凿。

“可这都一个月了,就算献祭过程再长,神像也该缓慢愈合了,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

苍老精灵拧紧眉头,又说:“莫不是那个魅魔?”

她不满埋怨道:“我早说了,要把那个魅魔绑走、丢出去,以免污染了献祭,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惹得神不满。”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有精灵突然站出来,怒气冲冲道:“难道是我们不想吗?是阿诺斯卡以死相逼,逼着我们将那个魅魔一并放入船中,不然就要当场自杀。”

那苍老精灵还想说些什么,又有人站出来打圆场,道:“阿婆您也少说两句,当时您也在场,阿诺斯卡虽然无法使用力量,但我们也无法伤害她,僵持之下只能如此。”

苍老精灵露出不甘神色,用力敲了下拐杖,扭头看向正中间,就道:“王上,那夜阿诺斯卡主动寻您的事,您拖延了那么久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焦虑情绪下,众精灵没有往日对精灵王的尊敬,不由齐刷刷看过去。

精灵王一脸凝重,自三天前就一直守在这儿,寸步不离,因此神态有些疲倦,只道:“我已经说过了。”

“阿诺斯卡只是和我讨要了一些水果和水,说她们明日就准备离开,那只魅魔喜欢我们精灵族的食物,所以她想要准备一些,留在路上使用。”

她话音一顿,又道:“我稳住她们,只能叫人拿了一些给她们。”

其他人想不出原因,只能烦躁道:“一些食物而已,给就给了,阿婆你总揪着不放做什么?”

那苍老精灵却沉着个脸,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地震山摇。

众精灵一踉跄,慌乱仰头看去,只见遥远处的神像突然震动,胸口裂缝瞬间更大,石屑噼裏啪啦落下,溅起石灰。

“这是?”

“这是怎么了?!”

惊恐声音喊出,尖叫声不断。

晃动间,那神像突然震出无形波动,紧接着就如同受到时间侵蚀,短短一分钟就好像经历了百万年,石头被腐蚀、风化,最后化作风沙,被风扬起。

这片被精灵隐藏的空间也受到影响,繁花骤然谢去,树木发黄、枯老,就连那条溪流都出现断流情况。

再看其他精灵,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但情况最严重的是精灵王。

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银发变作绿丝,又完全枯白,姣好面容衰老,连脊背都弯曲下去,一个风华正茂的精灵,居然在那么短时间内就风烛残年,随时可以撒手闭眼。

“王上!”

精灵们恐慌大喊,可下一秒她们也注意到自己的变化,虽然比精灵王微弱许多,但也或多或少虚弱沧桑些。

完全变成老妪的精灵王抬起手,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神像消失的方向,狰狞又尖锐地喊道:“窃神者!”

“神的印记被偷了!”

“阿诺斯卡,她背叛了神!”

满怀恨意的喊声回响在空间内,所有精灵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神像倒塌的地方。

视线破开的空间,却无法将恨意传递,黎安似有所感,左右张望了下,却只瞧见满目浓绿,一副生机勃勃的森林模样。

黎安挠了挠头,偏头就喊:“阿诺斯卡!”

她的声音雀跃而兴奋,不见丝毫虚弱之色,反倒有一种休息充足之后的精神奕奕。

身后尾巴无意识甩动,比之前更纤长灵活,

再看她本身,面容身高依旧,气质却大为不同,之前的稚嫩彻底散去,宛如骤然拔高、成长的青葱,周身妩媚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

她不等对方回答,又说:“我们要去哪裏啊?”

“找伊莉莎和骑士长她们我们消失了那么久,不知道他们心裏该多着急。”

她又说:“不过他们找了那么久都不见人,会不会已经撤退离开了?”

“我们先想办法走出森林吧,找到临近城镇就能联系教廷了。”

“哎,阿诺斯卡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回不回去啊?”

从她的视线看去,便瞧见银发金瞳的圣女,她依旧身披白袍,垂落的眼眸像在思索,却又不曾回到黎安。

让黎安等急了,不由凑到她面前,大喊一声:“阿诺斯卡。”

这人这才回神,朝黎安看去。

银发依旧垂落,比之前略长些,五官面容还是之前那样,却多了一丝高不可攀的淡泊感觉,只是在看向黎安时,这些感觉都化作温和。

她说:“安安不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吗?”

那人眨了眨眼,有些挣扎道:“不好吧……”

“伊莉莎她们肯定会很担心的。”

“反正已经失踪了那么久,再逗留一段时间也无妨,”阿诺斯卡说得轻松。

话音刚落,阿诺斯卡伸手拽住黎安手腕,就道:“别想了,我们玩几天就回去。”

被扯住的魅魔一边拖着一边跟着,结结巴巴就喊:“真的、真的没事吗?”

话音被风吹散,手执兵器的人大步跨过,仔细看向周围。

有人大声呵斥道:“给我搜仔细一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圣女。”

“是!”

———

三个月后。

嘈杂声从高墙外传来,高墙裏的人眉头紧锁,满脸愁苦。

“三个月,这都三个月了,就算圣女出事了,”

“阿诺斯卡到底去哪裏了?””难不成真被恶魔族绑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批伏击的恶魔都被圣骑士剿灭,再说,那些家伙实力虽强,但圣女的实力摆在那儿,绝不可能被它们带走。”

有人突然转身,破口大骂道:“那你说,圣女去哪裏了?”

“这都三个月了,教廷与伊索拉王国的人将那片森林都践踏个遍,就差把那些树都砍了,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有一红衣主教上前一步,说:“精灵族那边怎么说?”

“她们怎么说?!那群混蛋刚开始还配合,两个月前突然就消失不见,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联系不到她们。”

拳头重重砸向桌面,那人咬牙切齿道:“还最信奉神的种族,我看她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邪族,和矮人没什么不一样。”

略微不满的视线扫过,这人开口道:“杰理,你的话太过了,骑士长那边说,精灵族前期还是配合的,只是好像遇到什么不测,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那人不听劝,又骂道:“她们能有什么不测,恶魔又没有针对过她们!”

“闭嘴!”充满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急忙转头看向主位。

身披红袍、头带王冠的人沉着脸,呵斥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恶魔族虎视眈眈,伏击教廷的红衣主教与圣女,导致一人死一人失踪,召唤仪式尚未彻底结束,我就急忙召你们回来,不是让你们聚在一块吵架的!”

众人露出讪讪表情,只能解释道:“我们只是担心而已。”

教皇冷哼一声,又说:“现在舆论四起,到处都在说是我陷害圣女,故意引恶魔族袭击圣女。”

提到这事,众人没有露出诧异之色,像是早早就打听到,暗中交换眼神,竟隐隐有几分讽刺的感觉。

好像在笑,难道不是你做?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斋。

教皇见状,只觉得一口闷气又涌上胸膛,吐不出又下不起,大骂道:“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他声音一转,压低道:“我们不是早早就计划好了吗?”

“我何苦放弃原先计划,这样坑害阿诺斯卡我又不是傻子。”

众人表情各异。

有人犹豫道:“可是恶魔族那边……”

教皇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它们怎么得到消息的,但阿诺斯卡肯定不在她们手上,不然以它们的性格,早就宣扬得到处都是,早早就和我们谈条件了。”

“也是,”众人点头。

教皇摇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舆论已不允许我们再耽搁下去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窗外。

这些天一直有教徒守在教廷门口,叫教廷还回圣女,他们派人驱赶,人却越来越多,他们试图解释,却没有人理会,嚷嚷着他们必须要见到圣女。

可你要见圣女,那就一起去找人啊!守在教廷门口做什么?

他们无奈又不能动手,只能眼睁睁瞧着。

烦得很!

教皇咬牙道:“要么立刻找到阿诺斯卡,让她解释,要么另想办法……”

众人沉默,也不知有多少人相信了他的话,只是将所有思绪都压在心裏。

那教皇见其他人都不出声,顿时威胁道:“阿诺斯卡虽是提前出事,但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只要我们熬过这一劫就好……”

他冷声警告道:“别忘记了,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我被拉下马,你们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其他人无法再保持沉默,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可吵来吵去,始终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直到角落裏突然传出阴沉沉的声音。

“那些愚民不是要圣女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圣女。”

“阿诺斯卡之所以能有那么多人的簇拥,无非是她是唯一的圣女,如果教廷再有一个新的圣女……”

那人抬头,阴恻恻看向所有人:“那群愚民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新的圣女身上了。”

众人露出沉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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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作息十分不稳定,连着更新都混乱起来,所以暂时移到十一点更新,等我调回来之后再改时间[摸头],准备开新副本啦[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