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潋半身叩首,语气沉着。
崔浊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头不敢抬。
泠玉很快应了声,语调舒缓,“世子请起。”
轻纱白幕将她的视线遮住不少,两人隔着三两米的距离,光色朝她,阴处向内,模糊之中,泠玉只觉得他们两人的脸很白,衣着也白,怀中小猫开始舒舒服服咕噜哼叫。
萧潋这才抬起眼,出乎意料的,面前的昭宁公主一身藕粉对襟长裙,白纱帷帽几乎是将她整个盈曼身姿包裹,面庞瞧上去如同只有鹅蛋般大小,明眸皓齿,姝丽隽雅,声音带着柔,却又格外的清,温凉的山涧水那般透。
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瞳孔颜色是少见的青。
带的人很少,只有一名瞧上去约莫是二三十岁的婢女,一身素色,面容冷峻。
“劳烦世子久等。”
又是一声清脆,话音还刚好落在了萧潋收回眼的时候。
他很快道:“无碍,是萧某还要多谢公主此次相救之恩。”他俯首负拳,神色往身边崔浊身上瞥一眼。
崔浊很快心领神会,麻利从内屋里取出一样宝物似的盒子,俯首屈腰:“公主,这是今日世子在主寺为您求的福祀,上面串了一串真安观特有的红翡,可护身辟邪。”
水到渠成般的,泠玉料想不到萧潋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见面礼,心中倏地一拧,本就对自己迟到而有些难以自容,风撩起了一边的帷帽,使得泠玉的视野更开阔起来,其实今日容晴给她戴的帷帽并非是全遮,而是两边扩,对面之人能将她的面庞看清,她的视野却少不了帷帽的占据。
只是,她不太想往前看,或是说,她不太敢与萧潋对视。
果然,和不太熟的人对话她就这样。
还是…男主。
她难免忐忑。
嗯。
“公主可是不喜欢?”萧潋问。
崔浊昧着想要抬起头,却忍了下去。
不得不说,世子在昭宁公主面前温柔许多,跟大灰狼藏起尾巴似的,若不是自己跟世子一同长大,定是觉得他吃错了药。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家世子会一直...不近女色。
嗯?
“不、不是的。”被他这一问,泠玉太紧张,语言能力在这一瞬间仿佛逼近崩溃状态,一点也没道出什么话出来。
“世子有心了。”关键时刻,身旁的容晴很快站出来解释,先是作揖,随而侃侃道,“昨夜公主舟车劳顿,疲困神乏,一时有些迟钝。”她抬手,替泠玉收下檀木制的盒子,随而退下来。
得救了。
泠玉缓一口气,身旁的容晴又抚了抚她的臂。
见状,萧潋和一旁的崔浊的神色在恍然之间增了一丝愧意。
不是。
泠玉眉眼一跳,不想再让他们再徒生误会或是又向自己道歉说自己考虑不周之间的话,索性趁势问道:
“世子身子可好些了么?听闻你是为了救一女娘受的伤,那女娘现下如何?”
话题你快转啊,转啊!她真的不会跟他们说话!
萧潋眼眸亮陷一瞬,料想到公主会关悉自己的身体,却没想到她还会问及宁云楹。
还是很诚恳的语气,一点也没带着小女子的娇气或是吃味,他观相多年,瞧得出公主是在怜悯。
萧潋稍稍垂眼,很快答道:“多谢公主挂念,萧某一切安好,那位女娘我给了她一枚护身符,如今应该是相安无事。”
“嗯。”泠玉应声,“那便好,那便好。”
呼呼,他们古代人真的好会说话,嗯。不愧是男主,能够想得那么周全。
“世子…”
几乎是同时,萧潋也开口道:“公主昨夜没休息好…”
两人皆是一顿。
“公主您说。”萧潋忽然轻声笑了下,声色爽朗清澈,月弯眉眼令人心安。
泠玉眼睫一颤。
率先谦让的动作很让一旁的容晴满意,泠玉微微眨眼,默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道:
“世子。”她停顿一瞬,“不妨在寺中多待两天再走?”
“御医说你蝼毒刚解,还是多休息些时日好些。”
语气很温和,像春风扑面。
萧潋一时没吭出声,倒是一旁的崔浊听得眼皮一跳!
昭宁公主好好!喜欢!
“咳。”萧潋瞧出一旁人的脸庞变化,轻咳一声。
“世子觉得如何?”泠玉又问,怀里的猫忽然猛地动一下,似要跳出来,泠玉眼皮一跳,怕它抓伤了面前的萧潋,正要拦下去——
“找、到、了。”
耳畔,颓然传来一声清脆,带着如雨泠泠的银铃。
泠玉猝然一顿,身旁的三人亦是有些错愕。
“公主?”
陆戚南却是很自然地走过来,眉宇飞扬,见到萧潋两人的一瞬都未掀起一瞬波澜,“公主,可是陆某打搅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