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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说到这裏,黎兰咬住牙齿,强忍难过道,“和你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放你离开。”

祝清听到预料中的答案,果然如此。

“你的喜欢就是放手?”祝清匪夷所思,她垂下头用力掐了一下太阳xue,“我不理解,黎兰,我真的不理解。”

黎兰张了张口:“……我们在宴会上发生关系后,你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不想负责。后来在幼儿园看见你,怕你离开我没办法报恩,就着急提出协议结婚……你答应了。”

祝清反驳道:“我们婚后没有感情吗?”

黎兰艰涩道:“有,我以为我们之间有感情,先婚后爱,可后来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开心,你总是把自己当成乙方,尽心尽力照顾小宝,像是我雇来的保姆……我不愿意你过得那么累,更何况最后几个月你状态很差,你主动表明要和我离婚,我有什么立场要拦着呢?”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对彼此不够坦诚才会隐瞒。

黎兰走错了最开始那一步,其实不应该提出协议的,她太不自信,太害怕祝清拒绝,所以采用这样的下策。

祝清在黎兰这样的人面前更加难以自信,更不用说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就是签了一份协议,配合对方扮演妻子的角色,哪裏来的立场和底气去坦诚呢?

两个因为深爱而自卑的人,她们的爱情故事,必定处处掣肘,深爱又拙劣,为了彼此互相考虑,却兜兜转转伤害到了彼此。

“我不是被你保护的金丝雀,”祝清疲惫地抬起双眼,“我曾经问过你还有什么没有坦白的,你选择了隐瞒。接下来我要自己去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又该做到哪一步。”

祝清不等黎兰回答,起身道:“这部戏我是一定要尝试的,你说我不合适,那就等开拍看一看,只要可以,我就会留下。”

她们两人彼此相爱是真的,但彼此之间有了芥蒂,也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祝清在很多时候,可以预见黎兰的行为模式,但却做不到百分百理解。

也许是两个人从小的生长环境差距太大,黎兰也有一些性格上面的缺陷,只不过因为她年岁较长,那些缺陷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看似温和地包裹了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为了一次帮助而倾心相负?

又是怎样一个人在害怕对方拒绝时会冷冰冰提出协议结婚?

黎兰的内心也许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安平静强大、淡定从容。

祝清要再次走进她,彻底看清她的样子。

黎兰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任由祝清入住剧组,和她一起进行接下来的拍摄。

两人在热搜上面挂了小半周,这些天的热搜几乎都围绕着她们之间的事情,有人会怀疑是不是黎兰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宣传电影、增加人气。

不过很快,一次堪称报复的行为打破了这个说法。

那是一段录像,是在综艺开拍之前齐耀和黎兰一起拍摄的某个杂志,在剧场裏面,齐耀因为自己的表演不佳,对黎兰的示范怀恨于心,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辱骂黎兰,辱骂工作人员。

视频裏面,齐耀不再是那个端庄清秀的小生,褪去了那张好看的皮,他变得尖嘴猴腮、面目可憎,一张嘴冒出脏话,脏的让人想拿刷子给他捅一捅。

发布账号的人是黎兰的大粉,看似与黎兰关系不大,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来自正主的授意。

大家又有了瓜可以吃,齐耀才是那个最装的人,镜头面前表现的礼貌温和,镜头后面却摇身一变满嘴喷粪,既不尊敬前辈,也侮辱了女性。

那句“一个30多还没人要的娘们,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算什么东西”,不仅惹怒了他的粉丝,还惹怒了路过的所有女性。

【我说齐耀怎么转发那个污蔑黎兰的微博呢,原来这件事是他做的啊】

【我记得那天他还发了一条动态,茶言茶语说自己被教育了,原来是这么教育的,呕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黎兰手裏才是真正握着实锤的吧】

【恶心low男什么时候能滚出娱乐圈,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爱男的世界,这种人要演技没演技,要德行没德行,凭什么有这么多粉丝捧臭脚?】

但实锤怎么会就这么一个呢,紧接着另一个祝清的粉头也发布相关视频,而且比上一个还要劲爆。

视频裏面,齐耀吞云吐雾,整个人精神恍惚又神色陶醉,像是喝高了一样,在舞池中间拉着人热舞。

播到一半,他的衣服差不多全部脱光,只剩一条内裤,松垮垮的挂在胯上,露出半块白花花的腚。

明眼人可以看到细节,桌子上面放着的就是一款在国外合法但国内绝对不合法的东西。

明星涉/毒,一道足以令他封杀的黑料,像五指山一样重重锤下。

热搜再度引爆,却与黎兰不再有任何关系。

郊区的某个小别墅裏,齐耀抓着手机精神恍惚,听见开门声,他飞快扑到门口。

“齐总,你救救我,视频不是真的,他们在害我!”

齐耀的热搜已经挂了一晚上。

能看出来黎兰和祝清气得不轻,特意选在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吃瓜的时候放出锤来。

齐总并没有进门,她关上门后,站在玄关,看着脚底像一滩烂肉一样惊慌失措的齐耀,只问了一句话。

“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抽的?”

齐耀脸上的所有肉都在抖,他终于怕了,抓着齐总的裤腿求饶。

“不是我自己想的,他们,是他们,他们见我火了,见我有钱,故意引我去那种地方,一次两次,主动给我,说是请我是好东西,我不是想的,我自己不想的。”

齐耀说的颠三倒四,齐总却听明白了。

“您救救我,您可是我的姑姑,不对,您是我姑奶奶,小时候你还抱过我,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齐总撇了撇脚,将他的手甩开。

语气裏面没有任何感情。

“30岁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就是垃圾,对吗?”

齐耀愣了一下,跪在地上差点磕头:“不,不,不,我是垃圾,垃圾是我,我说错话了,我错了……”

“不,”齐总环顾四周,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厌恶,“是我错了,把你这种垃圾招到公司,还捧到这种地步。”

“你不会以为你的热度都是因为你自己很不错吧?”

齐耀感知对方的态度变化,吓得魂不附体。

“我是最没用的,我没用,都是齐总的功劳,我错了,原谅我这一回,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齐总转身开门,身后几个保镖走上前,按住在地上挣扎的齐耀。

“把他送到公安局,同时联系媒体,说我美娱传媒坚决抵制员工涉/毒。”

齐耀愣了一下,嘶吼挣扎起来。

“你竟然要把我送警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齐总目不斜视,转身离开,再也不会对这种人说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他实在是太蠢,太令人恶心了。

自己有一身黑料,她替他遮掩都遮掩不住,还想着去招惹别人。

招惹了就算了,一些小的黑料都能压下去,可他竟然蠢到要去吸这种东西。

那他就去死吧。

齐总漠然地想,她打开手机,给杨华懿拨去一个电话。

“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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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耳兔头][竖耳兔头]还差个于菱,收拾收拾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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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合作:双赢。

齐一和杨华懿约见的地方非常隐蔽。

两人见面后,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展开交谈。

齐一把平板撂在杨华懿面前:“热搜上面的视频,齐耀吸东西,是你找的证据吧?”

杨华懿端坐在对面,眼神看都没看平板,好整以暇道:“是我公开的,你要和我算账吗?”

齐一冷笑一声:“你倒是承认得快。”

杨华懿摊手道:“齐总手眼通天,想查什么查不出来,我有否认的必要么。”

杨华懿无辜道:“而且齐耀这个人,我早就说过,他再蹦跶一次,我按死他。”

杨华懿公开齐耀吸du,齐一虽然恼火,因为这连带影响了美娱传媒的名声,不过却不是最恼火的。

杨华懿只是揭开的人,不是幕后黑手。

齐一面色阴沉:“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华懿打量她的神色,意味不明道:“我哪有什么看法。”

齐一嗤笑道:“得了吧,我要真是手眼通天,也不会让自家艺人在眼皮底下被人拐着吸了du。”

杨华懿眼神微眯:“你知道?”

“我只是猜测,”齐一冷声说,“谁拐的齐耀,暗地裏下黑手,杨董应该有答案吧?”

杨华懿忽然笑了。

她笑得没有负担,神清气爽道:“齐总不愧是聪明人,和你们聊天就是开心。最近和光同尘公司内部有点变动,我想干什么处处不顺,齐总应该略有耳闻吧?”

齐一眼中闪过精光:“竟然是她……果然是她。”

杨华懿但笑不语。

“柳河不是你带进公司的吗,”齐一语气嘲讽,“你最爱收留一些乞丐了,农夫与蛇,被自己的手下反过来咬一口,骑在头上拉屎的感觉怎么样?”

没理会齐一的嘲讽,杨华懿表情未变,眼中的情绪却愈发更深沉:“合作吗?”

杨华懿给齐一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齐一并未喝茶,审视道:“齐耀你要按死他,那么于菱呢?据我所知,可是她特意跑来找齐耀,两人联手搞的这件事。”

杨华懿语气轻蔑:“她依附柳河,我留着还有用。”

齐一依旧看着她。

杨华懿拿出手机,调出于菱给黎兰车子动手脚的视频画面:“你放心,她的把柄同样炸裂,就算我要保她,黎兰也会按死她于菱早晚都要完蛋。”

齐一放下戒心,不过还有一个疑惑。

“这么看来,于菱对黎兰的威胁更大,她都动手脚要搞死黎兰了,怎么黎兰反而要先报复齐耀呢?”

杨华懿勾起唇角,漠然道:“齐耀推过祝清。”

齐一等着下文:“嗯?这就没了?”

杨华懿冷声道:“没了。”

齐一大笑出声:“哈哈哈,你看重的艺人竟然是个情种。”

杨华懿语气冷漠:“于菱做事情大部分都是冲黎兰,黎兰反而不着急,这说明她大气,沉得住气。”

“大气?哈哈哈哈哈——”

杨华懿面无表情看她笑。

齐一笑了半天,见到杨华懿吃瘪,就像看了一出好戏,笑到最后,她终于收敛神色。

“好啊,合作。”

齐一单手抄起茶喝了一口,与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片场裏,千楚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进来。

“你跟着编剧老师,帮忙修改剧本,”千楚分配人员,“你跟着场务准备道具,还有你,应该是摄影组的吧,赶紧去找孙副导。”

黎兰有点头疼:“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片场的人手已经够了。”

千楚赖在这裏不走:“这些是杨董找来的,你都推不掉,我怎么推?而且我要留在摄影基地,我把工作室的骨干人员都带过来了,我们就在这裏办公,方便随时监督。”

黎兰不解道:“你们要监督什么?”

千楚平静地望着她:“监督你。”

黎兰:“……”

“你不知道现在这部电影有多大热度,”千楚态度一改往昔,语气热切,“就凭现在网上的讨论量,上映第一天为了热闹和好奇来看的人估计就有千万,稍微拍好点,轻轻松松过亿。”

黎兰默默提醒她:“我们的成本预计三至五千万,过亿堪堪不赔本。”

千楚笑呵呵道:“怎么会赔本呢,我看了剧本,这是个好剧本,你眼光不错哈哈哈,杨董过几天也要来驻组,肯定赔不了本的。”

黎兰眯起眼睛:“她进组?我说了才算。”

“无所谓,”千楚现在非常好说话,“总之,有一堆广告商来找我,想商量合资的事情,估计是联系你们导演不管用,不过嘛,没有一个出到我心目中的价位……”

之前一见黎兰有黑热搜就撤资的广告商腆着脸又想求合作,导演气定神闲,引用黎兰的名言,让广告商“滚”。

空出来的广告位自然受到疯抢。

黎兰受不了她,起身离开:“你和导演商量吧,我要拍戏。”

千楚这个财迷,闻着钱的味道就来了。

成也萧何,“假结婚”事件为黎兰和祝清都涨了一大波热度,这部正在热头上开拍的电影,自然广受瞩目。

黎兰不想外界的因素影响拍摄,正好千楚过来也能帮忙解决麻烦,商业合作的事情交给她就行-

另一边,祝清正在听导演说戏。

她扮演的角色叫兰音,祖上承蒙某位官员庇佑,母亲临死前拉着兰音的手,紧紧抓着,告诉她一定要报恩。

兰音的母亲死不瞑目,兰音将母亲埋葬,便背井离乡来沪,靠着一张甜美悦耳的歌喉,出场赚钱,夜夜笙歌。

编剧根据祝清的气质,给她定制了“歌女”的角色,祝清有一张紧致白皙的鹅蛋脸,轮廓流畅,很上镜。脸上的五官单独拎出来都还好,但组合在一起,就会变得很耐看,尤其是她那双圆圆的窄双杏眼,什么都不用做,只看着镜头,就好像有一段雾蒙蒙的往事。

她长着一张有故事的脸,导演越看越满意。

黎兰扮演的角色叫白泽华,是某个封建大家族的嫡长女,家裏从商,拥有几十条货船,从小被送往国外学习先进文化,父亲病重外加学业有成,方才回国。

接下来,两人要拍第一场对手戏。

黎兰关切道:“有问题吗?”

祝清冲她摇摇头,陷入剧情的情绪裏。

这场戏的内容,是白泽华和兰音成为知己后,白泽华去南方处理货船争端,回家时却发现兰音即将成为自己的“小妈”。

秋雨夜凉,露水滴在芭蕉叶上,灯光将窗边的人影拉得很长。

白泽华指间夹着一支细烟,猩红的火点在她苍白的手指间跳跃。烟雾丝丝缕缕融入空气,她立在雕花屏风的暗影裏,目光沉郁得宛若一口干涸的墨,死死锁住屏风后那片朦胧的光晕。

兰音刚刚结束沐浴更衣,她披上一件绣着银丝的绸缎睡衣,拿起柔软的绒巾,轻缓擦拭着潮湿的长发,侧身绕过屏风。

——猛撞上一片阴影。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兰音目光微微怔愣。

白泽华站在阴影中,一半脸是黑暗,一半脸是面无表情的苍白。

她的眼白泛着不明显的红,眼底仿佛压抑着风暴,一步一步朝兰音走来。

皮鞋碾过木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兰音紧绷的神经。

“好久不见,”白泽华吐出一口白色笔直的烟雾,烟雾打在兰音裸露的锁骨、圆润的肩头,熏蒸而上,将她的脸包裹在淡淡的雾气裏,从兰音的视角看去,白泽华目光裏的情绪非常陌生,“哦不,晚宴上刚刚见过,还未来得及向你问好。”

滚烫的烟浪激得兰音一颤,烟灰落下的触感却很凉,一凉一热,细密的疙瘩爬满肌肤。

兰音瞳孔紧缩,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化作眼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沉默。

很多话,她都不能告诉白泽华。

兰音微微摇头,长发水渍滑落,砸在颈间:“路上还好吗?”

“好啊,”白泽华嗤笑出声,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冰锥凿心,“好得很吶。货船被劫了三次,最后一次,我是被他们用刀逼着跳的江。江水急得要把骨头都冲碎,漩涡拽着我,一遍又一遍往河底按……我呛了满口的腥泥,喉咙裏火烧火燎,可我死攥着……”

她猛地停顿,那只夹烟的手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下。她的目光死死咬住兰音,像利齿嵌进皮肉:“——攥着你塞给我的那块‘平安’玉牌,拼了这条命往上爬啊!就怕爬慢一步,这命交待了,就再也、再也见不到你,履行不了跟你看遍江南烟雨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裏生生撕扯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与剜心蚀骨的痛楚。

她一步步紧逼,每一个重音都砸得兰音节节后退,后背咚一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可是啊……”白泽华忽然抬手,猛地攫住了兰音纤细的手腕。

“呃!”兰音痛呼出声,本能挣扎,那只手却像铁钳焊死,纹丝不动。

白泽华根本不管她的反抗,强硬而不容拒绝地将兰音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偏过头,用那种兰音从未见过的、近乎疯魔的目光锁死她。

“那个人,却转身一变,竟然要成为我的小妈,”她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喑哑的声音在兰音耳边嗡嗡作响,“她怎么能这么薄情?嗯?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

手腕剧痛,冰冷的墙壁硌着脊椎,眼前是爱人几近疯狂的面孔,兰音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汹涌滑落。她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哽咽的气音断断续续:“……放开我。”

“不放!”白泽华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一股毁灭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骤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兰音纤细的手腕上。

“啊——!”尖锐的刺痛传来,兰音痛呼出声。

齿尖瞬间刺破肌肤,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进白泽华的齿缝。

“疼……别咬……别这样……”她带着哭腔,另一只手无措地拍打白泽华紧绷的后肩,像是安慰,也像在道歉,“我…我晕血…我…”

白泽华抬起头。

红得刺眼的鲜血沾上她的唇,她用一种只有贴面才能捕捉的气声,如同情人之间呢喃道:“你不能嫁他,他绝非良配……”

这句话如同游丝,兰音什么也没听清。

在视线接触到手腕上那抹刺目猩红的瞬间,所有的感官——尖叫声、血腥味、刺骨的冷意、深刻的疼痛,以及那张带着偏执和疯狂,无比熟悉又极端陌生的脸——如同重锤落下。

她身子一软,彻底晕厥过去,直直栽入白泽华的怀裏。

大门外,医官焦虑不安地踱步。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白泽华的身影出现在门裏,她稳稳抱着昏迷不醒的兰音,兰音的头无力地歪在她臂弯裏,看上去委屈又无力。

白泽华的动作小心极了,仿佛怀抱的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她缓慢弯腰,将兰音轻柔地安置早备好的担架上。

“去告诉老头子,她病得很重,大凶之症,久治不愈,会死。”

“哦对,还可以说像瘟病,有传染性,绝对不能留府裏。”

“马上把她送去杏济医院静养,没有我的命令,谁来也不准放人。”

“咔——”

两人对戏的CP感超出众人预料,这一条拍得非常流畅,要的感情和张力全都拍了出来。

黎兰长出一口气。

过度压抑的情绪令她有些不适,等缓过劲儿来,她擦了擦汗,朝祝清走去。

“还好吗?”

祝清沉默地朝她点了点头。

半晌,又道:“你演得很好。”

黎兰愣了愣,衷心道:“你也不错。”

祝清摇头,语气很轻:“我只是被你带入戏,你才是带动整场戏的关键。”

祝清没说错,黎兰本人太适合这个剧本,初看还不觉得,越拍越感觉这个本子无论从哪裏看,都像是为黎兰贴身打造的,她的情绪,她的形象,严丝合缝贴合剧本角色。

祝清想起杨华懿给她发的视频。

在这起热搜事件上,杨华懿再一次出手,以彻底按死齐耀的方式,帮黎兰报了仇。

杨华懿的屡次帮助,这个贴身打造的本子,她亲自投资的两千万……桩桩件件,太过亲昵。

还有于菱,黎兰至今为止,还不打算出手对付于菱,只因为杨华懿对于菱另有安排。

杨华懿……能让黎兰对伤害自己性命的人,屡次忍让。

黎兰还没说话,祝清撑着膝盖起身,声音略显冷硬:“我要休息一下,不要跟上来。”

————————!!————————

进入本文最后一块大剧情!

祝清:你有猫腻[白眼]

黎兰:……冤。

(大家周末快乐[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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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渣女:渣女语录。

祝清本来是信任黎兰的。

信任是一份感情的基础,是她对黎兰感情诞生之初,就与生俱来的一种情愫。

我既然选择与你在一起,就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你,去站在你身边,去选择相信你。

可黎兰对协议结婚的隐瞒,让这份信任出了一丝裂缝。

如果黎兰隐瞒了协议结婚的事情,那么,她是否也会隐瞒其他。

祝清现在并不怀疑黎兰对自己的感情,她相信黎兰是爱着自己的,却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什么在隐瞒着自己。

这种摸不清道不清的猜忌,让祝清心裏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一天拍摄结束,大家精疲力尽,黎兰还要和导演一起审核今天拍摄的内容,祝清自己先往酒店赶。

拍摄基地和酒店的距离不远不近,私密性挺好,路边很少有蹲守的粉丝,祝清一般都是骑着小电驴上下工。

走到一半,肚子有些饿,祝清饶了一段路去买糖炒栗子,回来时离酒店后门更近,便绕进了小路。

刚一进门,就听见角落裏有一对男女在说话。

“穿得那么骚,可得让我好好看看。”

男人的声音祝清有些耳熟,是剧组裏面的某个场记。

女人的声音有点嗲:“还不是因为你们管理太严,我都不能跟组,废了老半天劲儿才进来呢。”

祝清无意听场记的私事,推开小门进酒店。

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场记唾骂出声。

“还不是因为黎大明星事儿多,钱少,我去过那么多剧组,就这个要求最多,什么不能带人进组,她带自己老婆和工作室的人进组,怎么就不说了?自己州官放火,就会压榨我们这些人。”

女人娇声哄着他:“就是,我也会化妆,之前都是直接跟组帮忙的,他们还要弄个什么考核,说我技术不过关。”

祝清沉默两秒,用力拉开门。

吱呀一声,那边交谈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祝清没有上前理论,一个剧组拍戏的,打工人背后吐槽老板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只是他个人怨气有些大,黎兰又是明星,对隐私的要求较高,留这样的人在剧组,容易成为隐患。

祝清想了想,把该场记的言行发给千楚,她现在充当执行制片人。

第二天上工,祝清没有再看见那个场记。

今天祝清拍摄的戏份是“逃跑”,她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裏,趁医生不注意逃回白家。

动作戏指导上前给她说了几遍戏,她要从三楼上跳下来,要怎么滚不会伤到自己。

“这个动作可以用替身,但也就这一两天镜头能替,剩下的还得祝清自己来。”导演看着黎兰,等她的意见。

黎兰的眉心拢起,一看就不愿意。

祝清在垫子上试着滚了几次:“我觉得可以试试,还有威亚吊着呢,应该没事。”

黎兰说:“你没用过威亚,刚开始用,动作什么的不好控制,受伤的概率也不小。”

祝清拍了拍黎兰的小臂,冲她微微一笑,在剧组她们不方便有太多亲密的动作,这种动作已经算是亲昵的互动,她说:“先试试嘛,不行再说。”

从三楼上往下跳,下面有个一人高的木箱,祝清需要从窗口跳到木箱上,再从木箱上跳下,落地时接一个翻滚。

这裏先是一个远景,从窗口到木箱这段距离,威亚是不给力的,镜头裏面,祝清就是垂直下落。

两米多的距离,黎兰在取景框裏看得紧张无比,脸色都变了。

到了木箱上,威亚把祝清吊住,控住她下降的动作。

然后切中景,祝清蹲落在木箱上,把木箱砸裂。

为了拍出下降的趋势,威亚又把祝清吊高了一米。

道具组的过来检查木箱,木箱是不能在祝清落下时裂开的,因为威亚的精度不高,祝清落地时威亚没有力,需要木箱撑住她。

木箱开裂的镜头是下一个,会在祝清蹲下摆好姿势时,再由道具组引裂。

道具老师摆弄好木箱,祝清看着其中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却又觉得并没有见过。

那人带着帽子,弄好道具就走了。

导演已经喊了开始,祝清没有多想,往下跳去。

一米多的距离听起来并不高,但真往下跳时,威亚松劲,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人心头一跳。

祝清说不清心头这一跳到底因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踩上木箱的瞬间,祝清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感觉到一种摇晃感从脚底飞快窜上来,紧接着,木箱四分五裂,祝清直直掉了下去——

众人惊呼出声,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黎兰冲在最前面,她迅速扒开散落的木板,冲到祝清面前,焦急道:“你怎么样?”

黎兰搀扶着祝清的胳膊,着急道:“哪裏疼?有没有受伤?”

随行的医生紧随黎兰,上前观察祝清的伤势。

祝清背后被散开的木板戳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是整个人陷进木箱裏的,摔得头晕目眩。

“脑袋没事,”祝清嘴唇都白了,“后背疼。”

医生已经叫人,这下真的来了担架,把祝清抬到上面,送往最近的医院。

黎兰什么也顾不上,跟着祝清离开。

千楚留在现场,她环顾四周,沉声发问。

“这个木箱刚才是谁负责的?”-

祝清半路上缓过劲儿,拍了拍黎兰的手:“别担心,应该没事。”

黎兰哪能不担心,本来她就不同意祝清真人上阵,急得鼻头都渗出汗珠,手掌还有细微的发抖。

“用替身,这种戏以后都用替身。”黎兰颤声说。

祝清抬手蹭了一下黎兰的下巴,笑了笑:“你这个转行的模特,一点都不敬业,我们拍的是电影,哪能什么动作戏都用替身啊,你要对观众的电影票负责。”

“我要是负责,就马上换了你,”黎兰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非要帮我呢?”

祝清无言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黎兰缓过神来,捏住祝清的掌心,让她换个姿势趴在自己怀裏,俯在她耳边低声说:“抱歉,我着急了。”

祝清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轻摇头。

黎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电影最初筹拍,给主演的费用占据拍摄的一半经费,和光同尘撤资后,黎兰注资,虽然免了自己的片酬,可如果想再请一位演技在线、内鱼有一定知名度的小花,经费上面肯定还要额外支出。

杨华懿说祝清可以演,导演也说祝清可以,只有黎兰舍不得。

到了医院后,祝清已经可以站起来行走,检查做完,除了后背大片淤青外,并没有其他内伤。

导演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看见意外发生时,心裏有多害怕。

这个电影项目困难重重,要是在遇上主演出事,那可真是天要亡它。

回到酒店后,千楚告诉她们几人调查结果。

拍摄现场的花絮机位记录了有人动手脚的全部过程。

“昨天晚上我开除了一个场记,”千楚站在黎兰和导演面前,低声说,“那个动手脚的道具老师,和场记是亲兄弟,估计是为了报复才对木箱动手。”

黎兰冷眼盯着千楚:“为什么要开除那个场记?”

千楚没说是祝清的建议,只把场记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情说了。

“你脑子是不是越活越回去?”黎兰气得口不择言,“你既然要开除他,怎么忘了调查一下他在剧组的人际关系?亲兄弟你都能落下?”

导演也嘆气:“其实这种背后说小话的多了去了,没必要都开除,就算开除也要缓和点,直接让他连夜走人……”

“这些都不是他动手脚的理由,”千楚认错态度很诚恳,却坚持道,“我是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后面会进行检讨,下次不再犯错。”

“眼下祝清是轻微伤,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报警,报警会拖延拍摄进度,而且对方也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只说忘了插上那根固定的木板,属于工作失误。”

黎兰刚想说让他和警察去解释,门口径直走进来一个人。

她们在酒店的会议室裏开会,杨华懿走到门口时好奇地旁听了一会儿,听到这裏忍不住了,推门道:“报什么警,这种小事还需要叫警察?”

三个人站起来,黎兰面色不太好:“杨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解决什么?”杨华懿莫名其妙摊开手,“那个道具老师?”

黎兰说:“他对祝清的道具动手脚,这次是祝清运气好没大事,万一她姿势不对,那些硬邦邦的木板和底层那一排钉子,没准就能让祝清重伤,我不该报警吗?”

杨华懿轻轻一笑:“你们以为他为什么害祝清?因为你们开除了那个场记?”

黎兰皱眉道:“不然呢?”

“他是柳河派来的人,”杨华懿往沙发的最中央一坐,“柳河不倒,你报了警,就凭祝清这点轻微伤,他顶多罚款拘留几天,出来后没有一点儿事。”

黎兰努力深呼吸,柳河,又是柳河。

“她到底要怎样?”

“她要阻止电影拍摄,耽误我赚钱,掌我的权,夺我的人手,坐到我的位置上。”

黎兰恨声道:“杨董当初给我这个本子,有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有这样一堆麻烦事?”

杨华懿完全不在乎黎兰的口不择言,非常耐心道:“别气了,我要是知道她有二心,肯定会提前碾死她。”

黎兰烦躁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必须要让他还有柳河付出代价。”

杨华懿对上黎兰压抑不住烦躁的目光,唇角绷出一道冰冷的笑意。

“忍。”-

祝清在床上挪动姿势,把枕头垫在胳膊下面,挪了好几个位置都不舒服。

她后背有伤,侧睡也疼,只能趴着睡。

黎兰她们在商量事情,估计就是为了这出意外。

祝清总觉得她这个意外有点蹊跷,道具组那个眼熟的人到底是谁?

祝清总觉得这个人是关键,冥思苦想了好久,忽然闪过那个场记的脸。

对了!那份眼熟不是指她之前见过对方,而是他和那个场记长得很相似!

这时,黎兰轻轻推开门。

祝清快速把她的发现告诉黎兰:“他和场记是不是有关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动手害我?”

黎兰握住祝清的手,神色有些失落:“是。”

祝清恨恨锤了一下床:“可恶。”

黎兰怔愣两秒,再次拉住祝清的手,低声说:“小清……我可能暂时没办法找他的麻烦。”

祝清愣了愣,下意识道:“怎么了?”

黎兰的话音有些艰难:“法务说,你只能算轻微伤,而且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动的手脚,只说是工作失误,这种情况就算报警也很难有什么大的惩罚,而且一旦报警,你还需要去做笔录,耽误拍摄……”

说到最后,黎兰说不下去。

她感觉自己在说一段渣女语录。

什么事情能比祝清受的委屈重要呢?

祝清听完又愣了好久:“说得也有道理。”

黎兰低下头,久久无言。

祝清说:“不报警就不报警吧,那把他辞掉,别再待在剧组了。”

黎兰没有说话。

祝清奇怪道:“黎兰?”

黎兰抬起头,语气抱歉:“对不起,我也不能辞掉他。”

祝清秀气的细眉紧紧蹙起:“为什么?”

黎兰声音干涩,眼神躲开祝清的视线,底气不足道:“杨华懿刚刚来过,她说这个人是柳河派来的,想要他付出代价,就得把柳河扳倒,找出柳河指使他破坏拍摄的证据,再和你这件事联系在一起,才能……”

“才能帮她扳倒柳河?”

祝清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趴回床上。

黎兰蹲下身子,与祝清齐平,着急解释道:“柳河是和光同尘的二把手,她是杨华懿一手培养起来的,对杨华懿的很多事情都了解,杨华懿需要时间去解决她……”

杨华懿杨华懿又是杨华懿。

“她解决柳河,和你有什么关系?”祝清静静开口。

黎兰的声音停下。

祝清看着黎兰的眼睛,静悄悄的:“杨华懿和柳河之间的争权,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并不是质问,而是实在无法理解。

黎兰垂头,像在道歉,也像在坚持。

“对不起,我的很多资源和她绑定,而且于菱跟着柳河,柳河如果争权胜出,我们以后的路都会很难走。”

祝清吃力地抬起头,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没有再看黎兰,也没有再说话。

“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支持。”

黎兰看着祝清的后脑勺,心裏难受无比。

“小清,对不起……”

祝清说:“我要休息了,你先走吧。”

黎兰又蹲了半分钟,见祝清没有一点要继续交谈的意思,她默默站起身,给祝清盖好被子,黯然离开。

————————!!————————

祝清:渣女。

黎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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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聊聊:我们聊聊?

千楚等在门口,在黎兰出去后扶了她一把:“你还好吗?”

黎兰接过千楚递来的药,没有喝水,直接塞到嘴裏,干嚼几下咽下。

黎兰摇头:“小清不开心。”

千楚嘆道:“杨董做事经常让人难以接受。”

黎兰还是摇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没做好。”

千楚说:“你别太自责,你也不是超人,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说了算的。”

黎兰可以让祝清上综艺,因为无论网上舆论如何,她都可以坚定地站在祝清一边。

可黎兰却不愿意祝清靠近这部电影。

也许是第六感预警,她总觉得,杨华懿递给她的本子,她可以自己拍,自负输赢,可一旦扯上祝清,黎兰就会束手束脚、无法洒脱。

柳河选择对祝清下手,那黎兰就不可能轻易放过。

可黎兰现在只是个小明星,对上哪个大佬都不够格,想要柳河倒臺,只能借助杨华懿的力量。

杨华懿的谋算,黎兰心中大致有数,这个人惯会示人以弱、釜底抽薪。

只要杨华懿能成功,黎兰就能安安稳稳地和祝清过下去。

不然,暗中找麻烦的人,还有一个脑子有病的于菱,都是留给她的后患。

千楚劝她:“要不要再去趟医院看看,我怎么觉得你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黎兰推开她的手,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道:“不用,剧组还有事,你跟着过来,我有活派给你。”

本来在关心在同情的千楚瞬间变脸,认清自己是打工人,不肯再为黑心老板操心:“……哦。”

祝清心情不好,晚上也没吃饭,酒店送去的饭菜一口没动。

到了晚上九点,小宝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小宝刚刚洗过澡,赵云正在后面给她梳头,小宝冲屏幕裏的祝清挥手:“祝祝,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孩总是想要大人陪伴,祝清想了想她的戏份:“我下周能回去一趟,你妈妈比我忙,祝祝不知道她回不回去。”

小宝整张脸凑近屏幕:“妈妈不回来,她刚才和我说,下个月才有时间。”

祝清“嗯”了一声。

“祝祝你吃饭了吗?”小宝煞有其事说,“妈妈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哄哄你。”

祝清冲屏幕笑了笑,语气很柔和:“吃了呀,我心情挺好的,小宝不用担心。”

“是么?”小宝歪了歪头,屏幕裏只剩下她半张脸,小宝侧头问赵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妈妈的话,屏幕裏的脸又变成侧着的下半张脸。

祝清看着看着,眯起眼睛,手指抓紧手机。

背景裏面,有一个礼盒一闪而过。

那个盒子是和光同尘出的纪念品,数量稀少,还盖着杨华懿独有的签章。

杨华懿去看过小宝?

“小宝,有人去看过你吗?”祝清问。

小宝扭回头:“祝祝是问妈妈的同事吗?”

赵云听见祝清的话,蹲下身子,把手机扶正,对祝清说:“杨董昨天来过,黎兰知道。”

祝清马上问:“她去做什么?”

“探望小宝,”赵云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她似乎很喜欢小宝,送给她许多贵重的东西。”

赵云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一个盒子,裏面是一套翡翠镶金的首饰。

“这个镯子是实心的,”赵云放在手裏掂量,“我称了称,足足一百克。”

祝清已经习惯他们有钱人不把钱当钱的生活方式,不觉得杨华懿送五岁小孩金子有多么稀奇,金子再多也就万把块。

赵云很快又说:“这个翡翠吊坠,我也查了查,去年在港臺拍卖所被不知名人士高价拍下,金额三百万美金。”

祝清失声:“多少!??”

赵云用力点头:“你没听错。”

祝清惊诧道:“黎兰让你收了?”

赵云抿了抿嘴,递给祝清一个肯定的表情。

祝清咂咂嘴,越咂越不是滋味:“那好好收起来吧……翡翠容易碎,三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算了,爱碎碎去,也许她们也不在乎……”

赵云迅速起身:“好嘞我这就换个保险柜把东西放起来绝对不会碎。”

祝清:……

怎么感觉她就等祝清这句话呢?

小宝在旁边咯咯笑,偷偷和祝清说:“赵老师一天看柜子八百回,可妈妈只说‘放着吧’,赵老师不知道放哪裏。”

小宝复刻黎兰的话时,还把眉头一皱,活灵活现地复刻了黎兰的表情。

黎兰那板着脸的冰山清冷样儿,被小宝演得可爱又滑稽。

祝清忍不住笑了。

挂掉电话后,祝清稍微好起来的心情又落了下去。

自己和她们不是一类人。

祝清从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且她很普通,赚钱的门路少,没见过什么世面,很把钱当钱。

当她靠近娱乐圈,靠近杨华懿这种资本,祝清渐渐发现她的差距不在于消费观,而是世界的参差。

除此之外,杨华懿对小宝过度的爱护,也令祝清不寒而栗。

之前她毫不怀疑杨华懿是因为雁瑾才照顾小宝,可后来呢?小宝现在归黎兰抚育,杨华懿难道一点都没看黎兰的面子?

到底是三百万美金对杨华懿来说只是洒洒水,还是杨华懿因为某种原因,对小宝另眼相看呢?

祝清不敢再深想,她本就是敏感内耗的人,这些年她有意让自己变得坦荡大方,遇事不纠结,敢作敢当,可未曾想还是遇到了黎兰,遇到了让她纠结无比、寻不到答案的人。

祝清把凉掉的粥端起来喝掉,她要早早睡觉,把自己投身到工作中,再也不要想这些事情-

后面几天的拍摄气氛怪怪的。

工作人员都有所察觉。

具体表现为,片场主演之间的互动少了许多,平时经常插科打诨、欢声笑语,现在却除了说戏、拍戏外,再无其他。

在这种氛围下,工作人员都变得警惕起来,工作不敢懈怠,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祝清今天要拍与黎兰的对手戏,两人再次互相试探。

白泽华的父亲,也就是想要迎娶兰音为六姨太的男人,在一个雨夜裏,悄无声息地死了。

前面五个姨太,因为白泽华的安排,全都主动或被动地退出了家族的权力中心,举丧之日,只有兰音这一个名义上的“姨太”出面张罗。

导演有点发愁:“这部戏很多镜头会给到祝清的微表情。”

祝清安静听着:“我需要准备什么?”

导演说:“把心情准备好。你们两人一对戏就自然而然有爱意,前面几场戏这种状态挺好,但这个时候就不能只爱了,要多一点的‘猜忌’和‘恨’,祝清你能get到我的内容吗?”

祝清问:“兰音要恨白泽华?”

导演摇头道:“不,兰音要对白泽华失望。白泽华做事狠辣果决,她不信你,总是让你的盘算落空,逼得你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你知道这步棋一走你就会死,但你别无选择,你不能再让白泽华坏你的事,那是你的信仰,如果完不成任务,会让你比死都难受。”

祝清把自己沉浸到这种情绪裏,猜忌,怀疑,试探……

傍晚,兰音跪坐在灵堂烧纸念经。

旁边是巨大的棺椁,地上摆满蜡烛。

白泽华遣散众人,走进灵堂,关上大门。

兰音念经的声音猛地停下。

“小妈,”白泽华的声音轻而哑,像一匹粗糙的白绸,“你果真对老爷子放不下,人都死了还替他守灵。”

兰音跪坐的时间太久,她双手撑地,缓了好几秒才站稳身子。

“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爹,我来送送他,”白泽华的神色看不出多少悲伤,只是有些沉郁,望着棺椁的视线有种苍凉的意味,“顺便送送你。”

兰音说:“送我?”

白泽华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落回兰音身上:“五姨太不想殉葬,她央求我放她离开。四姨太膝下有位女儿,我告诉她,她惦记的远嫁女儿已被盗匪杀死,只因为老爷子不肯出赎金,所以她毒杀老爷子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兰音神色微变。

白泽华朝她迈近:“二姨太儿女双全,是白家顶聪明的人,聪明人总会碍事,我给她三具鎏金棺椁,送她赴死。”

“而我母亲疯魔,被我囚于寺院,终生不出。”

“你呢?想好自己的下场了么?”

白泽华背着的手放出来,扔出一卷白绸。

兰音瞳孔微缩,视线看向白绸,又落回白泽华脸上。

“我现在不能死。”

白泽华有点好笑:“哦?”

“我死不死对你没有影响,”兰音与白泽华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又各自错开,像两片刀刃擦过,不留痕迹,却寒意凛然,“我不会妨碍你的事。”

白泽华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小妈不愧和我睡过一床被子,竟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总是用“小妈”的称呼来讥讽兰音,可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老爷子从始至终,连她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白泽华想让她离开白家。

但兰音却有无法离开的苦衷。

两人彼此试探、互相猜忌,明明是最爱的人,曾经相爱的默契,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戳在对方最痛的地方。

兰音弯下腰,捡起那段白绸,用力拽了拽,韧度极好。

白泽华的笑意僵在嘴角。

“你若不信,大可对我动手。”兰音迎上白泽华的视线。

白泽华咬牙:“你以为我不敢?”

兰音表情平静无波:“你敢,来吧。”

白泽华捉住兰音的手,唇边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

一个冷淡平静,一个讽笑尖锐。

她们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那一瞬的动摇。

当爱人褪下温情,你猜不透她的哪个表情、哪句话是真情,还是算计。

你爱她,但你却不再信任她。

你试探,你防备,你沉默,爱意在猜忌中消减、膨胀,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恨海情天。

“咔——”

导演蹦了出来:“兰音完美!”

她指挥摄影组换机位:“就是白泽华后面有点绷不住,再补几条。”

祝清站在原地没动,配合黎兰补镜头。

以往拍摄顺利的黎兰,今天却过了很久还没入戏。

导演奇怪道:“白泽华的状态不对啊,你现在不知道对方的盘算,你怀疑她另有所图,脸上必须要有忌惮和凶狠,你不能表现出心虚啊,你心哪门子的虚啊。”

黎兰抹了一把脸,又拍了几条,还是过不去。

她一对上祝清猜忌的脸,就什么表情都调动不出来了。

导演只好先中场休息。

黎兰坐到树下调整情绪。

身旁有人坐下,祝清递来一瓶矿泉水,语气温和道:“聊聊?”

————————!!————————

聊聊就聊聊。

(逝去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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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记忆:你的记忆恢复了?

黎兰的神色雾蒙蒙的,像是染了一层阴霾。

她往旁边挪,让出位子给祝清。

“我不喝,”黎兰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祝清,“你喝点吧,你的嘴唇起皮了。”

祝清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笑道:“别那么拘谨,咱们就是正常聊。”

黎兰的头微微垂着,很轻的“嗯”了一声。

祝清屈膝坐在黎兰身边,望着远方忙碌的人群。

“工作很累吧,这么大一个剧组,事事都要操心,还要抽空去回应外面的舆论,你真的又瘦了,”祝清的语气很安静,像是两个熟稔的朋友谈心聊天,不会给人任何压力,“我和你聊呢,也不是说别的,就想让你放宽心,我不是闹腾的人,知道轻重,现在最重要,就是安安稳稳地把戏拍完,你什么都不用想。”

黎兰望着祝清,眼巴巴的,莫名有点可怜。

“可要是不能安稳呢,”黎兰用气音说,“你背上的伤,还有暗中盯着要算计我,算计这部电影的人。”

祝清平静道:“那就不安稳。”

黎兰没有说话。

“我不是出点事就退缩的人,”祝清握住她的手,侧身往身上靠了靠,“咱们就先把电影拍好,你忙你的工作,做你的事业,等这些都尘埃落定了,再谈我们之间的事。”

祝清的意思挺明确,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不可能现在和黎兰闹起来。

现在是黎兰过不去心裏的坎儿,她心虚,愧疚,总觉得力不能及,感觉自己对不起祝清。

事实到底如何,大家都没有精力分辨,这压根就不是合适的时机。

黎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过了很久才回握住祝清的手。

“你等我,不需要很久。”

祝清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笑意。

等什么?

黎兰没有明说。

她是电影的投资方,只要这部电影火了,她可以迅速获得一大笔雄厚的资金。

只要这部电影可以安稳拍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再次开拍后,调整好情绪的黎兰终于过了这条。

今天剩下的拍摄就不需要祝清了,她提前回了酒店休息。

祝清受伤后,黎兰自费给她升级了包厢,裏面有客厅和几个房间,平时祝清住主卧,黎兰回来晚了就会去其他卧室。

回到酒店后没过多久,门被人敲响。

是杨华懿。

“杨董,”祝清开门让她进来,“有什么事吗?”

杨华懿进来后环顾一周,没有坐下,简而言之道:“刘泽的事情是我压下去的,柳河以为她成功打压了我,后面肯定还会再出手,留着刘泽很有用。”

杨华懿本来不屑解释,如果不是黎兰今天的拍摄状态不行,她也不会主动上门和祝清解释。

刘泽就是那个在木箱上面动手脚的人。祝清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杨董这是在利用黎兰吗?”

杨华懿眼皮抬起,不悦道:“什么?”

祝清语气冷静,条理清晰:“黎兰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你把很多资源放到她身上,让公司的高层逐渐产生意见。还有《不为人知》的剧本,提前数年制作的精良配乐,类型齐全、样式精美的各式道具,这些估计早就开始准备了吧。”

杨华懿没有回答。

祝清说:“你把黎兰当作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清算公司裏不和谐的声音,把柳河这种人揪出来捏死,可惜我和黎兰没看透你的目的,竟然还以为你是念旧情。”

说到这裏,祝清有些失落,她当然想气愤想质问,但一想到被杨华懿当作棋子,恐怕大多数人也是一件很好的差事,毕竟那些资源都是真金白银。

“可我有一个疑问,”祝清轻轻吸这气,“如果黎兰撑不起来这部电影,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你输了,黎兰会怎么样呢?”

杨华懿坦然道:“封杀,退出娱乐圈。最差的结果,承担巨额违约金。”

祝清质问道:“那你就会害了她。”

杨华懿平静地看着祝清:“我不否认。她本来就是我带进圈的,怎么打理外貌,如何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圈裏的运作规则,她的一身本领,都是承自我的教导。我说过,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现在她能帮我达成心愿,各取所需,是最好的双赢。”

祝清紧盯着她不后退:“黎兰不想要这样的风险,她稳扎稳打照样可以赢!”

“小祝清,”杨华懿忽然笑了,“不要小瞧一个孤儿的上进心。她也许比你更想要孤注一掷搏一回,那可是巨额的回报。”

祝清一字一顿道:“我了解黎兰,她绝对不是利益至上的人,如果她知道你的谋算,绝对不会参与。”

杨华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了戏谑的目光看着祝清,像是不屑争执,又像是怜悯。

“那于菱呢?”祝清对着杨华懿的背影问。

杨华懿正在开门,她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一个失败的作品罢了。”

祝清心中发凉,追问道:“你是故意让她去找柳河的吗?”

杨华懿已经在门外,侧过脸冲祝清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猜呢。”

寒意沿着脊背一路往上蔓延。

如果一开始于菱就是杨华懿树的靶子,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杨华懿故意在黎兰回国后,把大量资源倾斜到她身上,也是故意让于菱和齐耀入局,把这出水搅浑。

浑水中柳河冒了出来,杨华懿针对柳河的后手只会更多。

草灰蛇线,伏笔千裏,这人把所有人都利用了个遍,简直不是可怕能形容的。

那么黎兰呢?自己都能看出杨华懿的利用,黎兰怎么会看不出来?

黎兰为什么要与虎谋皮?

这些天大脑负荷过多,接连的谜团让祝清不断思虑,终于在今天绷断了。

祝清感到脑袋传来巨痛,整个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等她醒来已经是十分钟后,她躺在地上,似乎是侧身栽倒,半边身子搭在沙发上,倒是没有受伤。

脑袋的刺痛已经消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祝清扶着脑袋起身,躺在沙发上。她累极了,眼皮很沉,想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脑门上,让她只想睡觉。

可一闭上眼,思维却无比清晰,脑海闪过几段陌生的片段。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大段大段的往事走马灯似得轮番浮现,祝清感到一阵昏沉,迅速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黎兰坐在病床前,枕着一点床边正在睡。

祝清呆愣好久才从混沌的思维中抽身。

她回忆起很多事情。

包括她和黎兰的初遇,婚后甜蜜的时光,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产生裂缝。

她已经能够复原整条时间线,除了最后几个月的记忆仍然空白,其它的均已被填满。

一个好消息,她和黎兰果然相爱。

没有貌合神离,没有相敬如宾,就是两个没有长嘴的人,在彼此喜欢的基础上相互试探,迅速坠入爱河。

可,还有一个坏消息。

祝清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场婚姻,祝清最初只以为是协议,就算最后两人相爱,她也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一方,对待小宝也好,对黎兰本人也罢,她总是畏首畏尾,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

比如,黎兰婚后曾经随口抱怨过一次食材不新鲜,祝清便不敢再给她准备饭菜。祝清以为黎兰有自己的营养师,她不该动黎兰的饮食,从此黎兰几乎再也没吃到过祝清做的菜。

再比如,祝清答应了一位多次照顾自己的老师,要做义工帮扶社会。她本来没打算选西苑福利院,毕竟它的管理太陈旧,可她私心作祟,知道黎兰的女儿在西苑幼儿园上学,便面试了幼儿园的助教,一边试图和黎兰重逢,一边帮扶着福利院,重逢后又因为黎兰不喜欢福利院,祝清不敢透露真相,只能瞒着继续打两份工,把自己搞得工作紧张无比、压力巨大。

祝清刚刚步入社会,很多事情都不太会处理,工作和家庭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加上黎兰工作越来越忙,消息回复总是不及时,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让祝清变得越来越焦虑。

焦虑最终演化成了抑郁情绪,祝清已经开始服用药物帮助自己恢复活力。

记忆停留在这裏,祝清抬手摸了摸黎兰的头。

黎兰被祝清的动作吵醒,缓了两秒,迅速抬头:“小清?”

还是记忆裏那张脸,那么耀眼、精致、华美的一张脸。

祝清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医生过来查看她的指标,也说没事。

送走医生后,黎兰走过来,担忧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迟疑道:“你脑袋裏的淤血没了。你有没有……恢复点记忆?”

祝清目光安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恢复了一些。”

黎兰的呼吸猝然加速:“……是么,那,那你……”

祝清点头道:“我想起了我们恋爱的经过。”

黎兰紧张道:“从哪裏到哪裏?”

祝清摇头,她不忍看黎兰这样慌张,无论是记忆裏的自己,还是失忆后的自己,都舍不得黎兰难受。

她直接说了黎兰最关心的问题:“我还是不记得我们为什么闹矛盾。”

黎兰眼中闪光一抹怅然。

祝清想,矛盾的爆发也许有其他因素,不过肯定和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告诉黎兰,徒增她的压力。

总之,自己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没有必要提前去解一些听起来就很难的题。

“记忆裏的我有时候不开心,”祝清故意提及,晃了晃黎兰牵着她的手,“你要多哄我开心哦。”

黎兰紧张点头:“好,你没事就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祝清说:“你怎么在这裏,剧组拍完戏了?”

黎兰面色飞快变了变:“剧组也要休息,昨天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休整一下。”

祝清没有追问,不动声色道:“我有点饿了,想吃粥。”

黎兰说:“我让人送过来。”

祝清轻咳两声,有点不舒服:“医院食堂的白粥就行,我好饿。”

见祝清这样,黎兰也不等人送了,起身道:“那我去买一份,很快回来。”

等黎兰走后,祝清迅速翻找手机,解锁后刚要点进剧组群,就瞥见了钱灿灿的99+。

钱灿灿通常都是废话,但今天,祝清鬼使神差地,率先点开了她的聊天框。

【你是不是难过了,一直不回我消息,你没事吧】

祝清拧眉,直接跳转最上方。

最上方是一条浪博,是一个小号发的博文。

【我们是祝清的父母,自从她结婚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希望网友能帮帮我们联系女儿,我们年纪都大了,真的很想问问女儿过得好不好,再享享天伦之乐】

一条虽然现在不在第一位,但绝对到过第一位,拥有恐怖阅读量的热搜词条#祝清背弃父母#,静静地躺在聊天框裏。

背弃?

她,背弃父母?

荒唐……可笑!

祝清眨了眨眼,回忆裏那种黏腻、阴湿的情绪,复苏般涌上心头。

————————!!————————

祝清: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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