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卧室裏。
“这是我向徐老师要的烫伤膏,”祝清走到黎兰的木榻前,低声道,“我想给你上药。”
黎兰躺着没动,只抬起眼皮看向祝清。
祝清小声辩驳说:“我没做错事,你不能不理我。”
黎兰还是没说话。
祝清没办法了,耍赖道:“那好,就算我有错,你起码也要和我说啊,为什么忽然不理我,还不上药。”
黎兰依旧是看着她,就在祝清以为黎兰打定主意不理自己时,对方低声开口。
“我没怪你。”
祝清马上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别说是因为我受伤,我明明没受伤,除非你在怪我害你受伤,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我也补救了啊,我给你泡凉水,还给你找烫伤膏,你却一直不理我,你不可以这样处理问题的,会显得你很不成熟,一点儿都不像比我大八岁的样子,你比我大让着我点怎么了……”
黎兰嘆了一口气。
倒打一耙,无理找理,说的就是祝清。
“我真没怪你。”她只是有点恼羞成怒。
只是在知道祝清又在思考一些与自己有关但自己并不知情的事情时,慌了。
祝清要和她分手前也是这种状态,经常一个人沉默,想一些和自己有关但自己并不知道的事。
她很怕祝清给自己“定罪”,很怕祝清思考出个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结局。
祝清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黎兰一直不知道,却一直很怕。
“你就当我情绪不好,闹脾气,”黎兰低声说,“是个人都有脾气,这很正常,你不能要求我一直情绪稳定对吧,而且我也没有情绪不稳定,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把祝清那套逻辑还给她,黎兰一锤定音道:“去睡吧,明天早上一切都会好的。”
祝清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忽然一把掀开黎兰的蚊帐。
驱蚊水的清香,洗发水的果香,和黎兰经常用的中性香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非常私人的,独属于黎兰的气味。
祝清掀开黎兰的被子,不小心摸到她的腰腹,薄薄一层皮肉,触感软弹,令祝清的呼吸忽然加速。
“祝清!”黎兰惊呼一声,想要坐起来。
还没坐起来就被对方一把推了下去。
“扑通”,黎兰摔进被子裏。
“你要做什么?”黎兰都摔蒙了。
祝清跪坐在黎兰身侧,两只手撑在她头边,视线从黎兰的脸上四处逡巡,最后定在她的唇上。
祝清声音有些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你。”
黎兰拔高音量:“有这个姿势看人的吗!?”
祝清伸出一只手指抵在黎兰唇边:“嘘,旁边屋裏有人,还有鸡,你别吵到他们。”
黎兰瞪大眼睛看她。
祝清看着黎兰,皱了皱眉,忽然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对,就是这双眼,会让她感觉自己被宠着,被喜欢,但也是这双眼,会让自己看到疏离和拒绝。
黎兰感到了一丝危险,心中警铃大作。
祝清才二十二,正是大好青春有需求有活力的时候,她不该忽略这点。
可她也没想到祝清会这样。
黎兰舔了舔唇,努力保持平静:“这样不好,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愿意……”
下一刻,黎兰的所有话语全部中断。
一点温润的触感落下,黎兰微微睁大了双眼。
————————
无奖竞猜祝清在干什么[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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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恋:如果对方有初恋。
一道绵软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黎兰眼睛眨了眨,睫毛在祝清掌心一扫而过,痒痒的。
祝清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动作非常温柔。
紧接着,清凉的药膏被摸在发红的地方,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而上。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祝清咬了咬牙,嗓音在夜色裏压低了,惹得黎兰耳膜一阵酥麻。
黎兰终于重新获得视线,祝清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站在床上,微微弯着腰,拿起她的手仔细涂抹药膏。
黎兰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胳膊,换来祝清一声“不许动”。
还挺凶。
黎兰平复呼吸,看了两秒,忽然道:“这是云南,不是四川。”
祝清抬眼瞄她:“我知道。”
黎兰说:“你真的知道?”
祝清说:“我一下飞机,当地文旅局就给我发短信让我去参观云南省大好风光。”
黎兰“哦”了一声,很快道:“所以你的变脸到底是从哪裏学的。”
酝酿半天就是为了损她一句,祝清动作不停,用力笑了一声,语气带了点小刺:“我没有。”
“刚才还一脸委屈说我不能不理你,现在,”黎兰的目光扫过祝清的姿势,又意有所指地在她嘴唇上落了落,“你倒是挺厉害啊。”
祝清冷哼一声,心道她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你缺钱吗?”黎兰忽然问。
祝清莫名其妙:“这时候你跟我提钱?!”
怎么黎兰要赏她伺候自己吗?
那祝清可不保证真的会做出什么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忍忍忍她说到底就不想忍。
黎兰愣了一下,失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如果能一直这样,综艺平平稳稳拍完,按部就班播出,尾款结清你就能成小富婆。”
“我现在就是富婆,”祝清说,“你的婚内财产有我一半。”
“这倒也是,”黎兰点了点头,“你肯花就行。”
祝清给她摸好药,把手指头剩下的那点药膏摸在自己手上,低头看了一会儿黎兰。
“我给你按按胳膊吧,你今天干了很多活。”祝清低声商量道。
黎兰躺在床上,懒洋洋道:“不。”
其实祝清干的活比她多,她体重在那裏,常年营养不良让她的体力一直落在普通人之下。
之前连续工作几天都要睡好久来恢复体力,现在倒是没有大块时间让她休息。
只是没想到祝清失忆后和她才相处这么短的日子,就看出她的问题了。
“你真磨叽,”祝清抱怨了一句,直接拉过黎兰的胳膊,给她轻轻捏起来,“别使劲,放松肌肉。”
黎兰痛得喊起来:“你轻点。”
祝清压根没用力,是黎兰身体太差:“这是个xue位,你身体怎么这么虚?”
黎兰很想反驳,她这不是虚,她有坚持运动,她只是……只是吃的不多。
“我昨天偷偷用节目组的秤量了下体重,”祝清很有底气,宣称道,“我胖了两斤,你呢?”
两人上综艺之前曾围绕谁需要多吃一些进行过讨论,结果是祝清瘦得更多,需要多吃。
但现在来看,事实明显是黎兰已经痩无可痩,祝清开始往回吃胖,但黎兰仍然纹丝不动。
祝清不是不知道镜头会把人拉胖,黎兰又是模特出身自然要控制饮食,在镜头面前呈现虽然痩但依然很美的状态。
这种状态的前提是痩,然后再美。
“你试过长胖一些吗?”祝清低声道,“也许你胖肉不胖脸呢。”
黎兰从小到大都没吃胖过,上镜后就一直保持这种身材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可以试试。”
祝清得到满意的答案,嘴唇勾起微笑:“也不知道你挣这么多钱要干什么,我们现在有房有车,不需要你这么辛苦工作。”
“苦吗?”黎兰轻轻摇了摇头,对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有多少人盼着牺牲身体健康来换取挣大钱的机会都盼不过来。
她挣的钱和她付出的非常对等。
“我担心你的身体,”祝清说,“人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黎兰只好答应。
“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祝清轻轻给她按摩太阳xue,手法非常老道,“但无论怎么样,身体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健健康康。”
黎兰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她只是三十岁,正式出来闯荡的年纪,又不是七老八十,但祝清说得很认真,她也不敢泼凉水,今天的祝清格外大胆,让她不太敢乱说话。
“嗯,我会保重身体。”黎兰说。
祝清眯起眼睛,盘算这些天黎兰的行程,这趟综艺说起来并不麻烦,但也不能称之为旅游享乐,等以后黎兰重新接受她,她们最好去一趟真正的休假旅游。
“别让我等太久哦。”祝清说。
黎兰:-
综艺的第二期时长足足有两个小时,比第一期内容更加丰富。
每组都给了三十分钟的时长,胡栩和柳以霓先去村民堆裏和人聊天,因为乡音不通闹了不少笑话,但她们用节目组给的三百积分先换了一堆山村少见的东西,柳以霓打听村裏年长的老人,送去一些自己带来的名贵药材、补品,后来还坐了车去逛集市,拍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展现了西南山区的风土人情。
影后影帝组亮点也不少,木屋裏面大部分都是耕地干农活的工具,捕鱼的只有一张网眼能钻进拳头的网,孙旗现场找木棍戳鱼,架势摆的很足却屡屡落空,最后还是徐玉枝用石头固定木筐,拦住了两条鱼。两人还说了不少小时候的趣事,让一些想听夫妻檔的八卦的粉丝们大饱耳福。
齐耀和于菱却走了卖惨风,因为齐耀并没有做成一件事,除虫差点熏晕自己,连累于菱呼吸不上来,施肥弄错了比例,差点把苗给烧死,这种素材要么惨要么蠢,节目组还不想得罪齐耀背后的公司,只能让他们走可怜风,幸好于菱是真的可怜,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被支使去挑粪,还被齐耀配出来的毒气弄吐了,瞬间涨了不少粉,还上了两个热搜。
黎兰和祝清这边倒是按部就班,黎兰的热度照样很高,她本来就长得无敌,加上综艺这种真人秀,褪去镜头的僞装,谁矮谁比例虐谁吃亏,黎兰就那么水灵灵地鹤立鸡群了。祝清也因为做了一天菜获得了老实干活的朴素好感。
除了某个群体渐成大势。
【众人,你们要记得,这是一个恋综,你们不磕CP,是有什么心事吗】
【谁说不磕的,你们不觉得祝清和黎兰的相处很暧昧么】
【已婚后爱是这样的】
【我那刚失忆的小女朋友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不了一点镜头感】
【祝清想起摄像头时:怒瞪摄像头拿番茄遮上;祝清忽略摄像头时:给摄像头留半个背影】
【但是黎兰一直在宠啊,她就没对祝清说过一个不字,我也想姐姐围着我转,目光永远留在我身上】
【祝清看黎兰:大姐姐大姐姐;黎兰看祝清:老婆】
祝清看到这些弹幕,怀疑黎兰找了水军。
“千楚说她只在浪博上雇水军压恶评,弹幕没人管的。”黎兰坦诚告知:“不然你让观众嗑哪个?老年组和中年组早就成了恩爱范本,少年组又有个齐耀,就咱俩最新鲜了。”
这倒也是个意外收获,这款综艺开播这么多季,大部分火的CP要么是低调结婚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要么就是年轻的少年组。
剔除这俩,只剩黎兰和祝清比较好嗑。
千楚的电话适时打过来:“你们可以再刻意靠近一些,CP粉也是粉,我看这两期的效果不错。”
祝清迅速坦白自己,供出黎兰:“我已经很主动了,主要是黎老师比较含蓄,总是捂我嘴。”
“不应该捂嘴么?”黎兰微微笑着,“你总看不顺眼齐耀,他夹菜你转桌,他说话你低头,一会儿没看住你,你的表情管理都要崩。”
“祝小姐,”千楚语气瞬间严肃,“我们谈好的,希望你沉默寡言。”
祝清:……
“我很寡言,”祝清据理力争,“你看这两期,我的话很少对吧。至于齐耀那更不是我的原因,他不喜欢黎老师,我对他的态度当然不会好。”
黎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当然是因为你夹菜他转桌,你说话他低头啊!”
事实证明,祝清纯纯报复。
“他……”千楚语塞,犹豫一秒,矛头转向黎兰,“兰总,齐耀还因为上次拍摄的事情记恨你吗?”
黎兰淡淡摇头:“我不知道。”
“祝清都能发现齐耀态度不对……不行,我得重新看一遍综艺,齐耀上次拍完照片还发了一条阴阳你的博文,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保不准粉丝会翻出来,”千楚如临大敌,“你俩自己看着来吧,记住要恩爱!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挂掉电话后,祝清狐疑道:“上次拍摄?什么时候,你俩在综艺前就认识吗,他为什么阴阳你?他有病?”
黎兰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能从头到尾如实道:“就是上一次出差,你失忆后。我们拍摄时他不仅迟到还不熟悉剧本,耽误拍摄进度,我给他示范了一次怎么演,可能戳他痛脚了吧,闹着不拍了。”
齐耀背后的公司是美娱传媒,业内的两大头之一目前力捧的男艺人,为齐耀砸了不少资源,想把他打造成下一个一线男明星。
黎兰挑挑拣拣讲给祝清听:“所以和他保持距离就好,不要对上。”
祝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那你背后的人,哦对,杨董,有美娱传媒厉害吗?他后臺这么硬,我们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黎兰无言以对,只用目光表示了谴责。
“哦好吧,看来是不用,”祝清说,“但我感觉他就像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我还是注意点吧,尤其他还看你不顺眼,我迟早要看他更不顺眼。”
黎兰无奈,她这个大学毕业还没进入社会,哦不对,进入社会一年但已经全部忘掉的小女朋友,总有一份无知无畏的单纯和耿直。
“行吧,要做什么之前记得喊我。”黎兰只能这样嘱咐。
祝清乖乖点头:“好哦。”
黎兰嘆气:好愁-
这是黎兰和祝清在这裏的第四天,加上今天还剩两天木屋的录制就会结束,第六天坐飞机去非洲,开始旅途的下一站。
节目组为了让节目增加更多看头,也为了嘉宾能休息一天,把今天的录制安排在室内。
【首先进入我们的第一环节,心跳问答盲盒,每组嘉宾抽取“红题”“金题”两道题并分开作答,亮出答案后由其他三组进行追问,首先有请胡老师和柳老师来选题】
红题放在一个画着火焰的盒子裏,看起来比较刁钻;金题放在一个金灿灿的木盒裏,一看就招人喜欢。
两人抽完题目,念出题面。
红题:结婚后,你有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到什么程度。
这题一说完,全场“哦~”声一片,各个表情夸张而震惊。
祝清拉住黎兰的衣袖,低声道:“这有点猛啊。”
孙旗则汗流浃背:“这问题纯纯挑事!”
胡栩和柳以霓倒是大方一笑,分别写下答案。
“没有。”
胡栩笑眯眯道:“同性结婚也就前些年的事,我俩领证也没几年,大半辈子都一起搭伙过来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心动就是她。”
柳以霓笑得很甜蜜,慢悠悠道:“我俩加一起都过百了,年轻的时候心思萌动,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喜欢新鲜的事物,但一旦选择了对方,忠诚是最重要的。”
这样刁钻的题,竟然让用大半辈子亲身戳破题面的人捡到了,其他人又庆幸又担心接下来的题目会不会更尖锐。
大家的提问都很温和,没有挑刺,紧接着来到金题。
【第一次约会,对方穿的什么衣服?】
胡栩追忆道:“她梳了一根大辫子,穿的白底蓝碎花布裙,掐腰的泡泡袖,脚上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皮鞋,那时候不让穿鲜艳的衣服,我生怕她被别人瞅见,脱了衣服裹上她,带着她一路跑回家裏。”
柳以霓忍俊不禁:“你穿的是蓝色西装,大垫肩的款式,下面是西装长裙,反正不好看,把西装一脱,裏面就剩衬衣,你紧张到汗水都湿透了,后背透出一大片盐渍来。”
胡栩有点羞恼:“提那些做什么,问你穿的衣服呢。”
众人捧腹,一片和谐温馨,祝清看得心裏暖暖的。
但看着看着,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节目组接下来没cue影后组,直接看向黎兰。
【下一对同性爱侣,请上前抽题哦】
妈耶,竟然没按年龄顺序!
黎兰带着题过来,两人定睛一看,双双沉默。
“如果对方的初恋突然联系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回应?”
————————
祝清:好醋好醋好醋好醋好醋好醋。
黎兰:???我初恋是你你在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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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委屈:你委屈找我老婆干什么!
“我的天,节目组不做人了。”徐玉枝直愣愣地看向她俩:“这要怎么说,你俩的初恋。”
于菱默默端起面前的燕窝,和光同尘帮她接了燕窝品牌的代言,她这几天的辛苦都值得,现在可以平静地喝着燕窝看戏。
齐耀用手肘拱了拱她:“咱们要怎么回答?”
于菱目不斜视:“正常说吧。”
“你得配合我,”齐耀低声道,“离我近一点。”
说完他就往于菱那边靠,肩膀蹭到了于菱的胳膊,侧过脸状似关系亲密地笑了笑。
于菱也笑,保持体面:“好的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回黎兰和祝清身上,期待她们的答案。
黎兰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你先说吧。”
祝清眼睛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黎兰:你让我先说??
这种题,她让自己先说!?黎兰也太狗了吧!
“我的初恋,”祝清咬牙开口,“记不清了,好像是小学。”
黎兰眉心微跳,侧头看她:“记不清?”
“好像是我同桌,”祝清老实本分道,“我喜欢和她一起玩,她梳着两个小辫子,我小时候为了方便都是短头发,所以很喜欢能扎辫子的小姑娘。”
祝清回忆的神色不似作僞,她真的将小学时候玩得好的小朋友当作了初恋对象。
恋嘛,有情就有爱,有爱就有恋,友情也算情,友情也算爱,友情也能恋爱……什么鬼。
黎兰认真地看了她好几秒,没说话。
于菱忍不住道:“祝清姐,题目说的初恋是真的‘恋’过的,不是好朋友,也不是有好感的暗恋。”
祝清震惊:“不是吧,暗恋都不行?你们看不起暗恋?”
黎兰平静道:“你暗恋过?”
“应该有吧,初中……”
黎兰打断她:“最早也要高中。”
祝清冥思苦想:“高中后就没有了。我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和你谈恋爱就结了婚。”
黎兰的唇角有上扬的趋势,继而抿唇,不再追问。
节目组第一次碰上这种实在人,导演忍不住蹦出来道:“除了谈恋爱,有没有对谁有过好感?”
黎兰微笑看向导演:“这是第二个问题。”
导演笑呵呵道:“行,就当是剩下的金题。”
祝清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下,小心翼翼道:“有诶。”
黎兰猝然转头。
祝清努力谨言慎行,斟酌道:“我已经答完了。”
胡栩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不行啊,你说有就有啊,得说出细节来,什么人,时间地点。”
黎兰抿了抿唇,出头道:“那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不是问和初恋联系吗,我还没回答呢。”
胡栩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不重要,你没初恋。”
黎兰:……
尽管她很想听祝清继续说,曾经有过好感的人是谁,正如胡栩所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方什么身份什么特征,为什么要对她有好感,第一眼看见自己时有没有好感,对自己的好感和对她的好感有什么区别,到底是对自己的好感更好感一点,还是对她的……
总之,黎兰很想追问,但她凭借年长八岁的阅历控制住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我确实没有题目所说的初恋,”黎兰慢条斯理开口,“我和祝清一样,一见钟情,彼此都是唯一。”
“至于有好感的人嘛,”黎兰轻声道,“没有。”
孙旗好奇极了:“你就对祝清有过好感?年轻时候没有对象?从始至终这么专一?”
黎兰点头道:“对。”
他的语气太过好奇,徐玉枝本来一开始还在附和,听到最后幽幽道:“你为什么这么怀疑,对专一难以理解、无法共情,对吧?”
孙旗这回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反而有恃无恐地看向徐玉枝,笑呵呵道:“我当然能共情,因为我也就谈过你一个,追了好久等你甩掉五个男人才追到手呢。”
徐玉枝终于想起自己的风流史,不在意地咳了一声:“君子好逑,不怪我。”
黎兰和祝清有惊无险地结束这一趴。
“有没有对伴侣以外的人有过好感”这道题本来是导演临时加上去,想从祝清嘴裏撬出点东西的,但没想到后面的组抽题,竟然还真的抽到了这一道。
于菱举手道:“这道题已经答过了,可以申请换一道么?”
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重复回答哦。”
于菱巴掌大的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纠结,漂亮的眼睛抬起,在镜头前依次晃过,最后看了眼黎兰,飞速收回。
她低头笑了笑,害羞过后落落大方道:“有过。”
齐耀则是把暧昧的目光落在于菱脸上,低声道:“我也是。”
徐玉枝起哄道:“菱菱都脸红了,看这俩小情侣,年轻人脸皮薄。”
于菱抬头,眼瞳颤了颤,有种精致脆弱的美感,让人很想呵护,但目光却隐隐有些不赞同。
齐耀用那种不好意思但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目光瞅着于菱,其实他的长相是不错的,清俊小生,有一个出圈的古装角色,粉丝刚刚聚集起来,还没成大势,公司让他固一些CP粉巩固一下,所以他也在努力营业,只是目前收效甚微。
“齐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孙旗吃着水果闲聊道。
齐耀有点脸红:“说不上来。”
孙旗笑呵呵道:“菱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啊?”
于菱愣了愣,盯着盘子裏的食物:“漂亮的。”
“齐耀这样的够不够漂亮?”徐玉枝乐了,“男孩子得找年轻的,年轻的脸嫩,漂亮。”
于菱笑眯眯道:“大家都挺好看。”
她在打太极,并不太搭齐耀的腔,齐耀有点急,直接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众人的视线落了过去,于菱下意识又看向黎兰。
她三番两次的目光吸引了祝清的注意。
祝清看看她,又看看黎兰,有点奇怪。于菱答题为什么总看自己老婆,黎兰也没坐她对面啊。
于菱说:“挺好啊。”
“那我这样的,你会有好感吗?”齐耀继续追问。
于菱停顿好几秒,面色维持不变,轻声道:“可能会有吧,不过我说的有好感的人,不是你。”
齐耀面色一变,目光很难看。
他出道以来从来都是被捧着,没有三番两次主动贴别人冷脸的,脾气上来表情就要崩。
这时候,黎兰忽然举杯打岔:“光顾着说话,你们发现今天吃的酸奶有什么不同吗?”
祝清愣了一下马上接口:“裏面有燕窝碎。”
于菱也跟着说起广告词,把这一环节岔了过去,只有齐耀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第一环节散去后,众人回房休息,下午还有另外的体力游戏。
回屋前,于菱忽然叫住黎兰。
“黎老师,我有事和你说,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于菱轻声开口。
黎兰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祝清。
祝清一只脚已经迈进门内,她顺势迈进另一只,冲黎兰点了点头,善解人意道:“去吧,早点回来。”
等黎兰离开后,祝清关门的手一顿,迅速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木屋搭建的房子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墙体之间偶尔存在几道缝隙,祝清早就发现这些缺口,如今正顺着这些缺口一路追着黎兰和于菱的背影过去。
直到她俩走到走廊的尽头,转了个弯去木屋的后面,祝清蹑手蹑脚出门,走到距离她俩最近的木屋杂物间。
两人的讲话声隐隐传来。
于菱最先开口,声音压抑着满满的委屈:“黎老师,我真的不想和齐耀一组,他这个人有点超雄,暴躁症,不是正常人。”
黎兰的语气挺严肃:“你和杨董说过没有?”
偷听的祝清捕捉到关键词,面色浮现明显的疑惑。
杨董?怎么又是她?
她也是于菱背后的大佬?
不对,于菱背后也有人!?
而且黎兰和于菱之前认识,于菱不想和齐耀一组为什么要找黎兰,黎兰是能帮她还是能决定什么?
“说过,杨董说他不敢闹事,除非他不要现在的事业了,让我再忍一忍,”于菱有点崩溃,“但我真的忍不下去,我怕有一天会被他打,你不知道他的情绪管理能力有多差。”
一阵低微的啜泣声过去,于菱说:“你看他在镜头前都敢撂脸,就知道私下裏他是多么难相处了。”
祝清听得也有点不忍,她也讨厌齐耀,对于超雄男她很能体会于菱现在的心情。
不过。
这和她老婆有什么关系?
她应该去找节目组或者其他能管齐耀的人啊!
祝清的目光幽幽落在黎兰身上,心道她倒要听听黎兰怎么说。
黎兰没什么情绪地说:“建议你和杨董再谈一谈,她不是个不能沟通的。”
说完,黎兰看了眼时间,打算离开:“你还有别的事吗?”
于菱一听这话,瞬时有点崩溃,一把抓住黎兰的衣袖。
“黎老师,你别走,我真的怕,”于菱语气期期艾艾,发抖道,“杨董说我有事可以找你,你可不可以别走,多陪我一会儿。”
祝清听得头发都炸了。
于菱哭得实在伤心,她本就长得好看,现在啜泣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祝清看得一肚子火,但也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天生容易让人有好感。
如果是于菱拉着自己在手哭,祝清保不齐也会心软。
但是!
祝清气鼓鼓瞪着黎兰,她的自制力不行,但黎兰必须行!
在祝清暗戳戳的瞪视下,黎兰顿了一下,随即缓慢但坚决地把自己的袖子从于菱手裏抽出来。
“黎老师。”于菱哀求道。
黎兰把袖子抚平,轻轻挽起,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我说过,这件事你应该去找杨董,她会提出让你满意的解决方案。”
说完,不等于菱回答,黎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你不是刚接到燕窝的代言么,杨董给你的,算是补偿,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和她继续谈,继续要补偿。”
于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你,你觉得我实在装可怜,明明已经换取了足够的报酬,还在这裏得了便宜卖乖!?”
黎兰并没有很快接话,从祝清角度只能看见她挺立的背影。
修长纤瘦,身材窈窕,气质卓绝,怎么看都觉得养眼,当然如果她面前站的人不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于菱就更好了。
黎兰不冷不热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安慰你?为你打抱不平?给你出头?”
于菱自知理亏,低声道:“杨董说我可以来找你。”
“你如果想从我这裏寻求关爱照顾,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黎兰并非刻意冷漠,她甚至没有带出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我没什么同情心,年纪越大越不近人情,镜头前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你已经出道了,就要学会自己面对这些,哭是不管用的。”
于菱颤巍巍地站在原地,祝清感觉一阵风刮过她就要倒了。
她把嘴唇咬得死紧:“我只是很害怕,很惶恐,综艺裏面我年纪最小,谁也不认识,搭檔又是这样的人,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黎老师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但我一开始真不是这样的,我开开心心地来节目,希望能交朋友,能一起做任务,能和喜欢的偶像说说话,但没想到这些都落空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黎兰再次看了眼时间,无法理解,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你第二天才来,除去路程,满打满算只有十天的录制时间。”
就十天,一个报价七位数的代言,一线综艺的资源,她竟然为不能交朋友而不开心。
黎兰不想再说,转身离开。
于菱原地不动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那目光仍然带着泪光点点的哀伤,但如果细看,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柔软的目光好像凝成一根细而锐利的针,几不可查地刺向对方。
黎兰回屋时,祝清正坐在窗户下面发呆。
“怎么不关窗,有蚊虫。”黎兰走过去轻手轻脚替她把窗户关上,见她在想事情,关好后还拿出驱虫水以祝清为圆心四处喷了喷。
祝清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感觉于菱怪怪的,尤其最后的眼神,自己压根就看不懂。
“于菱找你做什么?”祝清还是有些呆。
黎兰拿出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道:“没什么。”
祝清“哦”了一声,侧头道:“没什么要聊这么久?”
黎兰忍不住笑了:“真没什么,她就是有点负面情绪想找人吐槽,我没陪聊几句,真的。”
就是有点负面情绪,没陪聊几句。
“她负面情绪找你吐槽,这合理么。”
“不合理,不合适,不应该,我这不马上回来了,”于菱本质上就是在告齐耀的状,然后争取自己的支持,黎兰不想让祝清再次关注到齐耀,她本身就不喜欢齐耀,又有种朴素的正义感,到时候容易成为出头鸟被打了靶子,只能简而言之遮掩过去,“下次一定带着你一起去。”
下次一定,就是这次你别管。
祝清实在不想表现得像个醋精,但黎兰避重就轻的本事不小啊,罔顾事实张口就来,模糊了重点,搪塞了自己。
黎兰见她不说话,想再解释几句,见祝清头顶有一缕呆毛炸出来,下意识抬手,要替她按下去。
“啪——”
一声脆响。
祝清打开了她的手。
黎兰有点震惊,一低头,祝清正以一种幽怨的目光,愤怒地瞪着她的袖口。
————————
祝清:你真烦人!!!!!!
黎兰:我冤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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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醋:醋不醋不醋不醋。
“你这胆子很大嘛,都对我上手了。”黎兰搓了搓手背。
祝清十分不满:“你就不能不转移话题么。”
黎兰对她简直没脾气,好不容易绷出点严肃的表情,冷静道:“说出你的诉求。”
“你太不老实了,”祝清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最后定格在她过于出挑的脸上,“你知道你是靠脸在娱乐圈杀出头的么?”
黎兰明显地愣了愣:“你还说我,你这话题转的……”
不等她说完,祝清迅速道:“所以你天天顶着这张脸出去,很容易招蜂引蝶,知道吗?”
黎兰:……
这弯拐的,黎兰都说不出话了。
“这几天你每天上好几个热搜,内鱼缺你这类型,我还乐乐呵呵看你涨粉期盼你以后升咖呢,”祝清愤愤道,“没想到人不能太乐,乐极生悲,我家都快被偷了还在哪儿傻乐呢。”
这是祝清的心裏话,别看她和黎兰这几天没干多少事,但这款旅行慢综就是自带热度很受欢迎,她一个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热度有多高,更不用说身处其中的黎兰了。
娱乐圈向来不缺漂亮的,很多俊男靓女都缺资源,只要有曝光,黎兰就能妥妥升咖,祝清当然希望黎兰如愿以偿,所以她跟着来了,节目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尽全力配合。
可没想到自己在后面使劲儿,回头一瞅,家被偷了。
于菱是长得好看,也有后臺,但这是她捉着黎兰诉衷肠的理由么。
黎兰也是,为什么回避重点,不肯好好回答!
这简直有点挑战祝清敏感的神经。
黎兰蹲在她面前,等祝清缓过那阵难受的劲儿,才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于菱是杨董要捧的人。”
祝清没有动作。
“杨华懿,我和你说过,你可能不了解,简而言之,内鱼两大巨头,除了齐耀背后的美娱传媒,就是杨董所在的和光同尘。”
“于菱是和光同尘,不对,准确来说是杨华懿要捧的人,”黎兰一字一顿,吐字清晰道,“被她培养的人,混得最差的,也是妥妥的一线。她手上过的人,都当过顶流。”
“顶流?”祝清对这个概念有点疑惑。
黎兰沉吟片刻,低声道:“一段时间内独占鳌头的明星,会在短期内统揽业内最好的资源,有的花期长,有的花期短,但只要站到过那个位置,就能为公司带来巨大收益。”
“扯远了,总而言之,于菱是杨华懿预定的下一个顶流,”黎兰平静道,“她有那个资质,声臺形表和辨识度都很好,你天天关注热搜,也知道她通过这个综艺获得了不少流量,尤其加上齐耀这个队友,综艺结束时,她的热度绝对差不了,后面还有更多好资源等着她。”
祝清渐渐明白了这个概念,疑惑道:“但这和她找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她知道自己要被捧,估计怕我抢她的资源,所以一直在试探,”黎兰的语气不咸不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杨华懿带她见过节目组和粉臺的领导,托人照顾她的时候没准也带上了我,近一两年杨华懿给了我不少资源,前阵子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很有潜力的电影……于菱可能担心给予她的资源会被我分流。”
祝清这下明白了,于菱这是来打探敌情了,但还是不太确定:“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黎兰很想说因为你脑子不会拐弯……
但也知道说出来估计祝清会炸,只能无奈道:“不然呢,你以为她喜欢我嘛?”
祝清反问:“她不喜欢你吗?她可是动不动就看你,看了你还会低头害羞,第一次见面就说是你的粉丝,我都看出来了你别说不知道!”
黎兰莞尔道:“场面话而已,你不会说,不代表别人不会。”
祝清感觉自己被内涵了,闷头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找不出黎兰话裏的其他毛病。
黎兰见她不炸了,抬手试探,想替她压头发。
手掌探到祝清额头,还没有赶她的迹象,黎兰迅速揉了一把:“这事儿解决了?”
祝清皱眉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黎兰都没脾气了:“说。”
“杨华懿为啥要给你介绍资源。”
黎兰的视线微微凝滞。
祝清搓了搓掌心,她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也没那么单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你资源:“按照你说的,杨华懿地位很高,手中掌握的资源很多,捧谁谁就是顶流,那她为什么会和你合作呢?你和她,明明是你更有求于她。”
黎兰低头笑了半天:“这话说的真直白,我一点儿都没办法反驳。”
祝清眉头微拧,这好像就是一切不合理的来源。
“说实话,”黎兰坐到祝清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祝清期待地看着她,正要听她给所有的疑惑一个解释,但黎兰却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我也不知道。”
祝清:……?
“真的,我不知道,”黎兰低声呢喃道,“她曾经是想捧过我,但我拒绝了。”
祝清刨根问底道:“为什么拒绝?她开的条件你不满意?”
黎兰视线中浮现一点点迷茫,低声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能这么走。年轻时候心气高,不想走捷径,总疑神疑鬼感觉所有的馈赠都在背后标注了价格……但最重要的,是杨华懿这个人让我感觉很危险。她比我大十岁,现在年纪上去了,说话做事都温和了不少,可十年前她可不这样,举手投足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祝清摸了摸黎兰的后背:“她做了你不能接受的事?”
黎兰又露出那种迷茫的神色:“记不太清,我主要是害怕。那时候公司有个女明星跳楼了,好像就是因为杨华懿放弃了她。美娱传媒也有明星自杀,不过那个明星是因为被封杀被雪藏,受不了高额的违约金才自杀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后面有杨华懿的手笔,她还分了自杀明星一大块资源,打算用来捧我们的。”
祝清点了点头,这么说她就明白了。
黎兰那个时候年纪小,接连看见两个惨痛的前车之鉴,加上杨华懿个人风格太吓人,所以才会选择离开,又害怕留在国内被杨华懿报复,只能选择出国。
“其实后来想想,”黎兰低声说,“当时是自己太过胆小,吓破了胆子,杨华懿从始至终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
所以又绕了回去。
黎兰不知道杨华懿到底要做什么。
她也不太想去探究,因为十多年前留下的阴影如今还在,杨华懿的地位还更高了,黎兰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但终究还是会忌惮。
祝清听完感觉饱了,她一点一点刨黎兰的过往,那些黎兰不太想回忆的,因为时间太久而被她抛在脑后的,都被祝清蚕食般扣了出来。
黎兰见她一脸恍然,跟听故事似的满足了,不满道:“你满意了?”
祝清摸摸肚子:“早说嘛,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多一些坦诚,少一些忌讳,你要是早早把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说给我听,我肯定就不醋了。”
黎兰沉默地望着她,祝清老神在在瘫回床上,眼看就要翻个身玩手机,黎兰忽然捉住她的胳膊,把人又翻了回来。
“我还没满意呢。”
祝清躺在床上看着黎兰,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裏跳着点小火星。
“怎么,你也有诉求?”祝清问。
黎兰伸出手点了点祝清的眉心:“老实交代,你曾经有过好感的人是谁。”
祝清对眼去看黎兰的手指,没有吭声。
黎兰直接捏住她的脸颊:“快说。”
祝清嘴巴动了动,感觉自己成了金鱼嘴,忍不住想笑。
“说啊。”黎兰又捏了捏。
祝清歪头,把脸从黎兰手裏解脱出来。
“我说了你别生气,”祝清躺得很舒服,“你生气我就不说了。”
黎兰仍然还用那种大佬的眼神看她,大有“你交不交代我都是这种态度但你要是不交代我的态度绝对会更差”的架势。
“不是,为什么啊,”祝清打抱不平道,“你的醋意从何而来啊。”
她都是亲眼看见黎兰和于菱拉扯,漂亮的小姑娘当黎兰面表白了,才稍微醋一下,怎么黎兰醋劲儿一上来就成了这种状态。
黎兰盯着她,语气很沉:“你之前回答过这个问题,你说,只对我有过好感。”
祝清:嘠?
所以黎兰才会直接说自己的答案,她还以为祝清会给出一个与自己一样的答案,没想到祝清竟然说对别人有过好感。
祝清颇感棘手,躺不平了,赶紧手肘撑在床上坐起来。
怎么她失忆前还带撒谎呢!
“那什么,就大学时候碰见的一个人,一面之缘,就稍微有那么点好感的程度,”祝清连忙说,“后来连面都没见过,真没故事啊。”
“我感觉我之前是弄错了‘好感’的概念,你就是我第一个有好感且想要接近的人,我大学时候见到的那个人我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呢,就是觉得这人不错,后面没发生啥,你真的别误会。”
黎兰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盯得祝清汗毛都要竖起来,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真没两面三刀虚僞撒谎时,黎兰忽然偏开头。
祝清狐疑地凑过去,只见黎兰的肩膀耸了耸。
妈耶,不会哭了吧。
祝清急忙凑过去,掰住黎兰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我真没……黎兰!”
黎兰明显在笑,还是那种憋不住的笑。
“你,”祝清推了黎兰一把,翻身滚回床上,“自己待着去吧!”
黎兰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祝清太好逗了,稍微一逗就上鈎。
这通插曲让黎兰的心情一直都是扬着的,直到下午节目组喊人,继续今天的录制。
下午的活动是感官默契,情侣双方一方蒙眼,通过触摸对方的手/听声音/闻香水味/从一堆眼眉鼻唇中找对方的五官并拼出正确的脸等,识别自己的伴侣,得分最低的一组要接受喝香菜水/含大黄的中药/生吃折耳根等惩罚。
胡栩和柳以霓是拼对方的脸,孙旗和徐玉枝是选出对方挑选的香水,黎兰和祝清是摸手找伴侣,于菱和齐耀是从一堆声音裏找听对方被改了调的声音。
拼脸组因为给的脸是对方年轻时候的脸,找五官找了半天,胡栩弄错了一个鼻子,柳以霓弄错了眉毛,但大部分还是对上了。
香水组错误频出,孙旗不懂香水,选自己喜欢的香水时,本来想挑徐玉枝日常喷的香水,想法倒是挺好,也和徐玉枝对上了频道,就是鼻子不够灵,挑错了一半。
摸手组在裸手、带一次性手套的手和戴棉手套的手三个环节都获得了胜利,黎兰比较丝滑,因为祝清的手指很有特色,小拇指因为不正确的握笔姿势,第二节和第一节有点错位,一捏就能感觉出来。
祝清摸黎兰更是开了挂,最修长最柔软能掰一百八十度的手指就是黎兰。
至于听声音那组,于菱和齐耀都选错了,低一调的选不出来,高一调的选不出来,最后连正常音调还选错了,坐实“最不熟情侣”。
这期播出后,热度果然如同黎兰所料,渐渐转移到于菱和齐耀身上。
节目组可以帮齐耀遮掩,但不能藏他一整期,而且于菱背后也有公司,总不能为了帮齐耀遮掩把于菱的镜头都切掉。
所以齐耀的一些不恰当的言辞、没管理好的表情和做任务时不耐烦的态度被眼尖的观众挑出来,骂上了热搜。
【谁家的巨婴没栓好放出来了】
【于菱不也是没猜对么,骂齐耀干什么,本来就不熟】
【对对对,你不熟你别连累人家啊,施个肥跟放毒气似的,自己蠢别连累别人啊】
【干农活本来就是男人更吃亏,齐耀接任务的时候都没嫌弃于菱,于菱没占到便宜是活该,望周知】
【真是笑死人了,第一天被狗撵也是因为于菱?巨婴就是巨婴,人种的菜跟野生的分不出来?装傻充愣当观众都是瞎子吗,齐耀不是蠢就是恶毒】
【而且你们没看见,齐耀对前辈们的态度也很不好吗,黎兰说话他翻什么白眼呢】
【那是吃饭噎到了谢谢,齐耀刚出道新人不会表情管理,谁也不会每一帧表情都是好的吧】
【那你去截祝清啊,她不比齐耀还新人,一个素人表情管理都没崩过,一直笑眯眯的,怎么齐耀就能被看见翻白眼不耐烦呢】
【什么时候黎兰也是前辈了?一个国外走秀的模特,什么作品都没有,齐耀还有一部出圈作呢,黎兰有什么?不是年纪大就是前辈了谢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在国外以华人身份走秀出圈,这不是作品?模特的作品就是秀场,吃点好的吧我真服了】
骂架持续不休,这是综艺开播以来最腥风血雨的一期,以至于木屋最后一天录制时,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祝清穿错了一只袜子,刚去楼上换,下楼的时候撞上最后出门的齐耀,她停了一下,对他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祝清刚要走,齐耀忽然喊住她。
“你们是故意的吧?”
祝清一楞:“什么?”
齐耀眼睛裏面有血丝,走近几步站在祝清面前,语气很怪:“凭什么他们说你表情没崩?我对黎兰态度不好,她说话我转桌,我说话你也转桌啊,怎么没你的事儿呢?”
祝清听清楚后倒是不愣了,但还不如楞着,不用控制自己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们去。”说完祝清就想走。
谁料齐耀忽然出手,推了祝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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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我*#/~¥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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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嫉妒: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木屋是老式住宅,拥有人类建筑史上广被诟病的设计:因为空间不够只能将臺阶设计得又高又窄,每次从卧室下到客厅都得提着心踮着脚。
祝清刚扶住楼梯,打算探出一只脚,背后袭来一股大力,让她本来就踩不太稳的步伐直接踏空。
“扑通——”
楼下等待拍摄开机的众人都听见了一声闷响。
黎兰皱了皱眉,走过去。
“小清?”
祝清正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挂在楼梯上。
她两条腿分别跪在不同的臺阶上,一只手还牢牢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撑在最下面的臺阶上,努力把自己扒拉住。
黎兰一见就急了,连忙冲过去,小心把人扶起来。
“怎么摔倒了?能起来吗?”
那一声闷响是祝清双膝跪地的声音,声音很大,其他人跟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黎兰把祝清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柳以霓一脸肉疼道,“是摔了还是踩空了?”
黎兰扶着祝清站稳,视线落在几层臺阶之上的齐耀身上。
齐耀冷漠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
黎兰沉声道:“她怎么摔倒的?”
齐耀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黎兰脑海裏闪过祝清摔倒的样子,她不像是踩空了,一个人如果踩空,整个人是往前扑的,但祝清的两条腿却是往前滑的姿势,她明显是努力捉住扶手来控制往下滑。
有人推了她。
黎兰死死盯着齐耀,目光森寒如铁。
夏意渐深,祝清穿的衣服薄,好几处关节砸在地上,疼得她头晕目眩,被扶起来后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这会儿才终于找回点力气,捉住黎兰的手。
黎兰感觉到祝清的动作,着急道:“走,快去坐下,你哪裏摔了和我说。”
导演小跑过来,擦了擦汗:“黎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黎兰头也不抬道:“去调机子,走廊裏有固定机位。”
祝清被扶着坐好后,捏了捏黎兰的掌心,虚弱道:“没事,你别让节目组找了。”
黎兰问:“你是自己摔的吗?”
祝清摇了摇头:“那是个监控死角,拍不到。”
正如祝清说的那样,第一层的卧室和客厅之间只有一米多的落差,因为挑高很低,不方便布置机器,所以有一块是拍摄死角,视频裏只看见齐耀的背影和祝清的一片衣角。
“这裏,祝清摔倒的时候,齐耀也动了,”黎兰站在屏幕面前,盯着上面的一举一动,“他怎么解释?”
导演为难道:“他说祝清摔倒,他正要去扶。”
黎兰嗤笑道:“敢做不敢当,孬种。”
导演继续擦汗,当做没听见。
其实通过两人前后的表现都能看出来,大概就是齐耀推了祝清,而昨天的热搜也给了齐耀这么做的充足动机——他不痛快了,本来就脾气爆,这下肯定见人就炸,只是刚好撞上的是祝清。
导演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燃,想起黎兰还在这裏,默默把烟放回去,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就是这样,面对嘉宾之间的冲突,不好站在谁那边主动挑头,更不会去做那个公正的裁判。
黎兰将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拿出手机又录了一段。
“怎么个意思,他还想继续录制吗?”黎兰开口逼导演说话。
导演嘆了口气:“齐耀那边就是这个意思,不承认是他推的人,看视频也找不出直接的证据。”
“行,他不承认也没关系,”黎兰点点头,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那我们不拍了。”
导演一下子愣了,小声道:“这不太行吧,黎老师……”
“当然不是我们这方的原因,”黎兰摊手道,“他不承认,你们也默认他的说辞,那就报警吧,让警察过来拆这个录像,你们设备的收音不错,经过专业人士的分析肯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看是祝清摔倒的声音在前,还是他抬手在前。”
导演站了起来,着急道:“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吧,怎么都要叫警察了。”
“你的有没有必要对我完全不管用,”黎兰轻轻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要不是欠了保密协议,我不能随便把录像放出去,你以为我会叫警察?广大的粉丝群众都要知道你们的嘴脸了。”
导演定定看了黎兰几秒,转身走了出去,一看就是要和节目组其他人去商量。
节目组没想到黎兰会这么刚,他们有随行的医生,简单看过后说祝清只是擦伤,她似乎对摔倒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就捉住了扶手,惯性没把她整个人惯下去,只挫伤了膝盖和一只手腕,养养就好了。
拍节目哪有不受伤的,这点小伤就兴师动众要报警,高层领导们很多都坐不住了。
“别来和我说你们怎么权衡利弊的,”任何人来找黎兰,黎兰就是这个表情,她让祝清回房间休息,自己站在房门前,面无表情地对来的每个人说,“他今天敢推人,这还就这么点臺阶,祝清没事是她反应快,下次我们要进山,他是不是就要送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了?”
谁说也不管用,黎兰的情绪并不激动,但就是咬死不松口,警察已经到了木屋门口,因为节目组拍摄为当地创收,来的还不是乡镇派出所,是县裏公安局的。
“报了警我们就要出警,她的情况严不严重需要伤情鉴定,”警察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不是你们说没事就没事的,而且你们要能私下处理,别人为什么要报警?”
黎兰把祝清送到县裏的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还真查出点问题,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捉住楼梯扶手的时候头往墙上扽了一下,本来就有点淤血的脑袋又加了点脑震荡。
“怪不得我有点头晕呢,”祝清晃了晃脑袋,轻声道,“不过问题不大,咱们回去录制吧。”
黎兰把手抽回来,冷着脸道:“你说也不管用。”
“那让齐耀走人,”祝清很快道,“他赶紧走,咱们继续录,录完拿那六百万。”
黎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六百万是违约金,不是报酬。”
“哎呀我就这个意思,你干嘛和节目组搞这么僵,又不是他们害的,”祝清听节目组的人来回车轱辘上阵劝黎兰息事宁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这样容易得罪人。”
“那不叫得罪,这叫没办法避免的利益冲突,我不可能让利,他们想维护自己的利益就想办法去吧,”黎兰一片坦然,甚至有点嘲讽,“我得罪他们?他们难道没得罪我?我这裏还记着他们一笔呢。”
祝清没见过黎兰这样阴沉沉好久都缓不过来的样子,她是轻易不怎么动气的,对祝清也从来没脾气,这样的黎兰让祝清有些陌生……也有些安心。
杨华懿的电话虽迟但到,黎兰这回弄了静音,振动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下半年x高奢的代言给你,”杨华懿直奔主题,“美娱传媒给的赔偿。”
黎兰盯着外面滚烫的地面,鼻腔裏充斥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说话。
杨华懿说:“齐耀不可能走。刚出了这些热搜,他转头就走,观众只能记住他的负面印象,美娱传媒在他身上的投资都得打水漂。”
黎兰还是没说话。
杨华懿的语气冷下来:“你要是不想谈,把电话给祝清,我和她说。”
“她头晕,不想说话,”黎兰声音带着刺,“他不走我走,就这样。”
说完黎兰就想挂电话,杨华懿说:“黎兰,你能不能成熟点?你走,你让我的投资打水漂?你以为我会同意?”
黎兰语气讽刺,平静道:“你想怎么就怎样吧。”
“你……”杨华懿大概也没见过黎兰这种软硬不吃的样子,“我要和祝清说话!”
祝清听得很认真,拉了拉黎兰的手,想去拿手机。
黎兰皱眉避开祝清的手:“我说了,她头晕。杨董,我很认真地和您说,我不知道美娱传媒为什么要捧齐耀这么个人,他私下裏工作态度不好,喜欢耍大牌,您们无所谓,上了节目他天天欺负于菱,你用代言封于菱的口,也无所谓,现在他都敢对祝清动手,是不是那边还要为他擦屁股,您也继续无所谓?我其实很懂你们的无所谓,也特别能理解,不过那是你们的想法,我不可能无所谓,我就这么一个爱人,让她继续和齐耀一起拍摄,我不接受。”
杨华懿半天没说话,黎兰看了眼屏幕,刚想挂掉。
“呵,”杨华懿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像是压不住,又有点无奈,“你灰溜溜走人就能解决问题?到时候他继续拍摄,继续包揽热度,后面再安排个人设逆转,收割一波好感。而你中途离开什么也得不到,以后的资源也会一落千丈,这就是你的报复?”
黎兰捏着手机,呼吸变得粗重。
杨华懿说:“继续拍吧,我有安排。齐耀……我有安排。”
黎兰刚想问什么安排,医生走过来看祝清,她只能挂了电话。
“病人脑裏的淤血有吸收的迹象,”黎兰第一时间让千楚把祝清之前的病例传过来,医生看过各项指标后说,“脑震荡也很轻微,不要紧,休息休息就好了,多吃点有营养的。”
黎兰把医生送出去,刚一转身,祝清怼到她面前。
“哎呀黎老师不要生气啦,”祝清抱住她的腰,两边晃了晃,“先等等杨董怎么说嘛,我感觉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杨董说的没错,我们不录了正好便宜了齐耀,亲者痛仇者快,这才是最气的。”
黎兰当然也不想便宜了他,但祝清这个状态是她没想到的。
“你不恶心,不厌恶?”黎兰声音低了些,“节目组不关心谁有错谁委屈,就想息事宁人,齐耀的公司也不管约束他的言行举止只想拿钱封口,他们不看对错,只看利益。”
祝清声音闷闷的:“我当然不喜欢,但我有你啊。你会护着我,我就不委屈。”
“……你,真的想继续录?”
祝清轻轻点头,头发一弹一弹的,非常软乎:“我是真讨厌,也是真想录。”
黎兰摸了摸她的头,陷入纠结。
不过很快她就不纠结了。
和光同尘与美娱传媒的助理们来了一批,全程作陪,齐耀一离开镜头就有助理围过去,美名其曰帮他管理形象,实际上就是监管。
齐耀再也不能和任何人单独相处,答应给黎兰的高奢代言也签了协议,祝清还收到了一笔丰厚的“慰问金”。
最重要的是,黎兰从杨华懿的嘴裏隐隐听出她留着后手,要收拾齐耀的意思。
黎兰丝毫不怀疑杨华懿的行事,釜底抽薪,杀人封喉,说要搞他,那必定不留活路。
既然如此,她可以暂且等着瞧。
—
整件事持续一天一夜,终于尘埃落定。
木屋裏,于菱帮齐耀收拾他的东西。
齐耀面色憔悴地出现在门口,一天过去,他接到无数电话,承受的辱骂和压力也不少,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你的东西都在这裏,”于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对他的态度没有一点变化,“你可以再检查一下。”
齐耀走过去接过这些衣服:“嗯。”
他对于菱的态度并没有于菱说上去那么恶劣,甚至比对别人要好很多。
“别担心,齐总也是一时着急,你吸取教训,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于菱温和劝导。
齐耀冷冷地扯起嘴角:“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黎兰竟然会买水军。咱俩炒CP,本来定好先黑再红,黎兰凭什么趁机踩我一脚?说我对她态度不好,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就算她是个腕,祝清又算个屁,一个素人,还营销表情管理好来踩我,我艹她妈个不要脸的%——”
于菱转过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柔柔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别人不会认可你,也会连累到我。”
齐耀骂了好一会儿气才顺畅,点头道:“我知道了。”
于菱冲他笑了笑:“赶紧去吧,晚上在招待所休息也好,比这裏环境好多了。”
齐耀不自在地撇过头:“有什么好的,也就一天,后天就要去非洲了。”
于菱笑道:“去吧。”
等齐耀的身影消失,于菱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间消失。
她用力甩了甩手,冲去卫生间冲洗碰过齐耀东西的手,脸上一片冰冷的厌恶。
直到手机响起,一首她自己唱的歌,被她设为某个人的专属铃声。
于菱愣了愣,迅速冲出来拿起手机。
“齐耀临走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杨华懿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优雅,听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于菱乖巧道:“杨董好,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没说什么?”杨华懿的语气裏有点不明显的怀疑,但一闪而过,并未深究,“他肯老实就好。”
于菱声音变小,有点庆幸道:“嗯。他终于走了……”
杨华懿顿了顿说:“知道你也委屈,这回正好也顺了你的意。以后的拍摄就按照之前计划的来,放心吧,你俩的CP粉,最后都会是你的。”
于菱“嗯”了一声,甜甜道:“谢谢杨董提携。”
杨华懿挂断电话。
望着屏幕上已经切断的通话,于菱唇边的笑意渐渐减弱,转变为某种嫉妒和不甘的神色。
她要求过很多次想离齐耀远一些,但都不成功,她还以为有多麻烦呢,可事实证明这件事不是很难,只是杨华懿不愿意为了她兴师动众罢了。
她委屈哀求都不管用,还是要上综艺要配合炒CP,可有人因为一点小事闹着报警,稍微不顺心了,杨华懿就能替她扫清障碍……真是好用,也真是……让人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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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跪下去真挺疼的,大家走这种智障楼梯(参考很多loft)时一定要小心[化了]……
(锁我干什么,我的主角从楼上摔下来跪地上了审核想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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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P:破综艺一点儿都不好看。
“祝祝祝祝祝……”
黎兰开口打断她:“猪什么,谁家小孩怎么还骂人呢。”
“你家小孩,”祝清顺嘴说了句,凑过去对屏幕裏面的小宝挥手道,“祝祝在这儿呢。”
小宝一打通电话就找祝清,看上去除了着急没别的毛病,可一瞅见人了,那张萌娃脸一皱就要哭。
“你别嚎,”黎兰冷言冷语,“赵老师没教你要说点吉祥话吗。”
祝清感觉黎兰对小宝的态度有点过分,不赞同地抢过手机,安慰道:“别理你妈,她现在气不顺,见谁都想骂几句。”
小宝小声道:“祝祝这几天怎么样。”
祝清不清楚小宝知不知道自己再度光荣负伤,只能挑拣有趣的事说:“我去山上采蘑菇啦。”
小宝一听就急了:“我看见了!祝祝和妈妈一起上山,你们还一起做饭,小宝也想去!”
祝清莞尔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你没看见我们住的地方吗,这裏可没有你喜欢的泡泡玛特和大电视,只有玉米粒大的蚊子。”
小宝撅了噘嘴,还是想跟过来。
“行了,山裏信号不好,你在家裏听赵老师的话,”黎兰走过来拿走手机,示意祝清躺回去休息,“我们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小宝“哦”了一声:“赵老师明天要生病,灿灿阿姨会接我回家。”
钱灿灿?祝清又凑过来:“那小宝你帮我看着灿灿阿姨,这几天她有点神经,别让她乱跑乱吃东西啊。”
小宝认真接下这个任务。
黎兰看了祝清一眼,略一想,补充道:“明天千楚阿姨也会去接你。”
小宝头顶隐约浮现一个问号。
千楚阿姨是比妈妈还要忙的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接自己放学了?
黎兰点了点头:“对,就这样,你要听千楚的话。”
祝清不满道:“明明是灿灿先来的,要听你灿灿阿姨的话。”
小宝看看黎兰,又看了眼祝清,心裏的天平向经常给自己带好吃的灿灿阿姨倾斜:“好哦。”
挂掉电话后,节目组也来人催了。
非洲那边的行程都是定好的不能耽误,于菱和剩下的两组人拍完了最新一期,几人马上就要坐飞机去非洲。
“你的状态可以吗?”黎兰说,“不行我们晚一天去。”
祝清从床上跳下来,生龙活虎地打了几下八段锦,展示道:“当然可以,警察叔叔都说我这顶多算个轻微伤让我们自己协调。”
“那是你警察叔叔看出来你不想追究,”黎兰想想还觉得后悔,“应该给他一个行政处分。”
“有案底的劣迹艺人,美娱传媒得炸了吧,”祝清咂舌道,“美娱旗下那么多艺人,但新的一茬没长上来,这两年就齐耀演的古装男配出了圈,有望跻身一线,他们资源都砸齐耀身上了,不把他送到一线赚回钱来,肯定不会放过这颗摇钱树的。”
黎兰不赞同道:“这是贷款的摇钱树吧,能不能长成都不一定呢。”
祝清忍俊不禁,抱住黎兰的腰摸了摸。
黎兰倒吸一口凉气,把她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你都这么关心我了,”祝清声音裏含着糖似的,黏糊糊,甜丝丝,“胡老师都说咱们小两口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人失忆了,你怎么还拽我手啊。”
黎兰有些不自在,眼神落在祝清抬起的脸上,语气挺温柔的:“你再给我点时间,也…给你点时间。”
祝清不理解道:“我时间够了呀。”
“你之前很讨厌娱乐圈的,”黎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眼皮,触感软乎乎的,能感觉到祝清眨眼时轻微的肌肉颤抖,她很喜欢祝清任何反应,很可爱,也很坦诚,“我不想因为工作再和你产生争吵。这次你就安静点,老老实实看清楚,再决定,行吗?”
祝清第一次听黎兰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她不记得这些,但也大致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讨厌。
她从小没人照顾,对一些冷漠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看得很透彻,可以说她进娱乐圈就像如鱼得水,半点都不惊讶,很快就能适应。
但就是这份熟悉,让她从骨子裏讨厌排斥。
祝清不喜欢这份环境,就会讨厌环境裏的人。
“我不管,反正我想和你共进退,综艺录完后可不许再拒绝我了哦。”祝清趁黎兰不注意,手又搭了上去。
黎兰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把她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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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非洲主要看动物大迁徙,还安排了一些能观看肉食动物的路线,他们坐在笼子裏被动物看。
祝清挺期待角马渡河,她一个精通英语但土生土长的内陆中国人还没出过国,一路上都兴奋着,被黎兰按着戴上眼罩喝了杯热牛奶才睡着。
下了飞机,祝清给小宝发了一堆照片。
她俩满打满算也不过离家一周,小宝没打电话前祝清还觉得没什么,后来一想小孩子可不是离开一天就得找人,现在天天给小宝发照片。
“应该带小宝来一次,让她认识动物,增长见识,”祝清说,“我记得小宝有个斑马玩偶,她是不是还喜欢珍珠鸡?”
“小时候她来过,”黎兰说,“一下飞机就又吐又拉,吓死人了。”
祝清“啊”了一声,忙道:“那还是算了。”
一行人先去酒店落脚,然后节目组安排了落日晚餐。
酒店很有当地特色,是带玻璃幕墙的帐篷酒店,进去后是大片的亚麻制品和实木家具,桌子上还摆着马赛人手工串珠的欢迎卡片。
酒店毗邻马拉河,直面草原,白天的时候可以观赏动物饮水。
当地人靠旅游创收,对到来的游客都很热情。
于菱端着一杯果酒走过来,关心祝清的身体情况。
“祝老师的身体还好吗?”
祝清刚换好薄款的长袖长裤,黎兰给了她一套披肩让她拿着,说晚上的气温不一定很热。
祝清听见于菱的声音,转过身笑道:“没事,我好得很。”
于菱将她上下打量,冲黎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齐耀这个人性格不太稳定,给你们添麻烦了,看见祝老师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叫她祝清,”黎兰说,“她不是圈裏的人,没有别的称呼就喊名字。”
于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黎老师。”
祝清走过来,三人并排往外面走,她说:“齐耀和你一组,你还好吧?”
于菱垂着眼,语气淡淡的:“他就是那个样子,昨天新一期的综艺你们也看了,观众还是……不喜欢他。”
最新一期是在木屋的最后一天拍摄的,节目组本来安排所有人一起进山寻宝,根据节目组的线索,谁先找到足够多的宝箱谁胜利。
黎兰和祝清都不在,齐耀也是后半部分才参与进来,但在没有齐耀的情况下,于菱凭借敏锐的观察和巧妙智取,已经获得四五个宝箱,稳居榜首。
齐耀一来就瞎指挥,后面两人一个宝箱都没开成,更有甚者,最值钱的宝箱就快被于菱找到了,齐耀坚持要去另一个方向,于菱只能走开,华丽地与宝箱错过,从最有可能胜利的一组落后成最后一组。
观众都是上帝视角,齐耀这种拖后腿蠢笨自大的人,当然又是再一次骂上热搜。
祝清好奇道:“那些宝箱你是怎么发现的?有些做题找宝箱的倒还好,你聪明能解开题,但有好几个都得靠运气,你的运气真好,竟然都选对了路。”
于菱侧头看她,祝清的语气和神色都很认真,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是运气好吧,”于菱转回去,微笑地看向黎兰,“黎老师要是也参加这期录制,没准比我得的宝箱还要多。”
黎兰说:“不一定,小清喜欢到处走,没准也是猪队友。”
祝清不依了:“徐老师也是随便走啊,也碰上了几个宝箱,节目组又不是真的要寻宝,怎么可能有人走半天一个都碰不上,齐耀这种也是神奇……”
说完祝清愣了愣,对哦,后山就这么大点,齐耀就算最开始碰不上,转来转去,把地方转遍,起码也能碰上一个吧。
他怎么寸到去的地方都是错的呢?
而于菱比齐耀还神奇,走到哪裏都能碰见宝箱。
黎兰岔开话题,对于菱道:“你先去吧,我和祝清去河边看看。”
于菱沉默两秒道:“好,晚餐快开始了,黎老师别耽搁太久。”
等她走后,祝清小声问黎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怎么感觉于菱在自己说宝箱的时候,神色非常奇怪呢?
黎兰盯着于菱的背影,皱了皱眉:“说不说错话倒是次要,只是她……”
祝清追问:“她怎么了?”
黎兰忽然说:“你感觉,于菱在女艺人之中,齐耀在男艺人之中,单从外貌看,谁更胜一筹。”
祝清揪了揪袖子,她感觉周围又有蚊子吻了上来。
“这……”祝清有点迟疑,“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那就是旗鼓相当,”黎兰低声说,“齐耀虽然蠢但长得很好,出圈的古装男青黄不接,他只看脸完全能配于菱。”
而且齐耀的粉丝很能做数据,很多制片人在选艺人的时候就喜欢这种自带热量的,从某种层面上说,齐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热搜上被压着打的。
他后面的美娱传媒,还有他本人的粉丝,都不会做事不管。
祝清迷惑了:“所以呢?”
“所以他俩是,”黎兰转头,压低声音道,“竞争关系。”
祝清更搞不懂了,竞争?一男一女怎么竞争?
黎兰和她讲了讲新人出道的各种形式,CP粉是最好吸引的,两人合作吸粉是互惠互利的事,但如果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就能将CP粉全部提纯,从这点上看,两个人就成了竞争关系。
“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尽量离得远一点,不要参与附和,也不要评价。”
祝清说了声好,反正拍摄也就剩下一星期,等综艺结束后他们就天各一方,以后基本上没见面的机会,怎样都妨碍不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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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熏鸵鸟肉配百香果酱、碳烤尼罗罗非鱼、还有一堆奇奇怪怪味道的咖啡,晚饭非常丰盛,祝清扫了一眼,忍住口水,看向节目组。
据她观察,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能让人直接吃。
果然,吃饭前还要玩游戏,猜一些动物冷知识。
比如长颈鹿的舌头有多长、鳄鱼宝宝的性别由什么决定、企鹅大部分时间在什么地方睡觉、角马幼崽多久可以学会奔跑、鳄鱼为什么要流泪等等。
祝清怀疑除了自己这组外都偷了题,因为她们一道题也没答上。
于菱把赢来的食物递给祝清:“你们吃我们的吧,我们赢得挺多的。”
祝清看向齐耀,齐耀面色未变吃着面前的菜,估计被教训过,表情一直在管理,没再崩,也没再和任何人呛起来,安静沉默,惜字如金。
祝清又看了眼黎兰,见她也点头,把那盘菜接了过来:“谢谢。”
祝清小声道:“她人还挺好嘞。”
黎兰说:“你的醋劲儿呢?”
祝清说:“我早就不醋了,我感觉她也不一定喜欢你。”
黎兰看看那盘菜,上面有几颗祝清刚尝过说很好吃的果子,是于菱主动挑出来给她的。
黎兰皱了皱眉:“我要吃那些小果子。”
祝清直接把盘子给她。
于菱听见黎兰的话,转头殷勤道:“黎老师,我这裏还有一盘小果子,你要吃吗,都给你。”
她的态度很热情,伸手不打笑脸人,黎兰好声好气道:“不用了,我吃一两颗就够。”
“明天节目组要分组探查动物踪迹,”于菱说,“希望到时候和黎老师抽到同一组。”
节目组一般都是当天的环节结束后公布明天的行程,草原上风景很美,大家都挺沉浸,黎兰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对于菱点了点头。
于菱瞬间露出喜悦的微笑,镜头裏她一直都很喜欢黎兰,她渐渐也有了粉丝,考古她的浪博时能看见她多次点赞黎兰,粉丝也都知道她口中“和喜欢的偶像一起上综艺很开心”说的是谁了。
后面节目组又玩了一些小游戏,于菱不断给黎兰和祝清提醒,几人相处氛围倒是比之前融洽许多。
这一期是第七期,转战非洲的第一天,大家都疲惫了,内容不算多但很充实,每个人对木屋的告别、写下的寄语,还有飞机上插科打诨的小游戏,和落地后入住酒店、一同共进晚餐的温馨场面。
节目组有意把骂架的风向往回拉,这期的剪辑充斥着慢综与恋人之间的美好温暖,加上磅礴壮观的自然风光,网络的讨论比之前平和许多。
只是有一点祝清不太满意。
可以说非常不满意。
【悄悄说一句,没人感觉黎兰和于菱很配吗?(我知道她们都有CP但我说的是荧幕情侣,祝清素人,齐耀就不提了,期待黎兰和于菱接下来的合作)】
【她俩长得就很般配,黎兰是高级清冷感,于菱是清冷中加了点甜美,她俩的侧脸很像】
【你们都疯了啊放过我们已婚的黎老师吧】
黎兰按住飘过的最后一条弹幕,给它点了个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关我的事,快点放过我吧,真的。“黎兰说得很认真。
祝清疯狂点击举报:”不拆CP不是基本原则么,怎么你俩连超话都有了!“
黎兰不敢吱声,小声道:“超话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建啊……”
“那粉丝量呢,超话已经有了十万人!”
黎兰低声说:“观众只看脸……”
“那你就是说我长得不好看了?”祝清暂时失去了正常沟通的能力。
黎兰选择闭嘴,安静地继续看。
屏幕上画面一转,于菱带着一瓶形状奇特的液体找到祝清。
“我曾经来非洲支教过两个月,这是当地人常用的草药水,可以驱虫还能消毒,”于菱像个小太阳,积极分享自己的好东西,“我去朝当地人要了一些,很管用的。”
祝清说了声谢谢,于菱马上道:“不用谢,木屋裏多亏了你给的驱蚊水,但咱们国家的蚊子和非洲赤道上的蚊虫不一样,还是当地的更管用。”
祝清拿过这瓶水,冲于菱笑了笑,感谢道:“嗯,麻烦你了。”
画面再转,又插入几条收拾餐具时于菱和祝清的互动,祝清比较自觉,把垃圾随手带走,于菱看见后马上过来帮忙。
祝清见有人帮忙,笑容瞬间绽放了。
她本来就喜欢对人笑,怎么好看怎么笑,冲于菱笑起来自然也是无比灿烂。
两人年纪都小,一个清秀一个精致,看上去非常养眼。
【这才是少年组吧,支持于菱换个CP】
【我也支持耀耀换,祝清比于菱能干多了,我们耀耀也想换呢】
【……你们当祝清什么都吃呢,她的审美是黎兰望周知】
【黎兰比她大八岁吧,三十老女人,支持祝清来少年组】
黎兰目光渐深,视线从屏幕上转到祝清脸上。
祝清点击暂停,沉默两秒,关掉视频,站起身往外走。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不好看,一点儿都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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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兰:[白眼]
祝清:[星星眼][星星眼][亲亲][亲亲][抱抱][抱抱][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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