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檀,不许无礼。”萧衍仪轻笑,瞪了小檀一眼。
辛戎本想显显威风,但一想这些渔民能懂什么,便也不想和一个孩子生气,拾起筷子笑道:“不碍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池未似乎对蛇妖很感兴趣:“大蛇妖?能有多大?有门口那棵柳树粗吗?”萧衍仪夹了块蘑菇轻轻吹凉,送到池未嘴边,见她这么说,不由地有些紧张辛戎会说出些不该说的。
“那是当然了,别说一棵树那么粗,水缸那么粗的都有!”终于有人感兴趣,辛戎刚夹起块鸡肉,眼睛一亮又放入碗中侃侃而谈。
抬头时看到萧衍仪如喂孩童一样喂池未吃饭,看得辛戎这个孤家寡人有些心酸。
池未又问:“那妖都是坏的吗?”
此话一出,桌上一大一小双双僵住,目光落在辛戎身上,辛戎本想着照本宣科把家师教导的全都讲出来,瞬间压力倍增。
她紧张地喝了一口茶水:“其实我觉得人有坏人,妖也有坏妖,善恶自在人心,但毕竟物种不一样,也不能用人的眼光去评判妖做的事,对吧。”
池未听了身子往前探了探:“道长说的有道理。”
身旁的一大一小也松了口气,喂饭的喂饭,吃肉的继续吃肉。
但紧接着池未又问了一句,将两人的心又吊起来。
“那蛇妖做了什么恶事?听说妖都是会化成人形的?那它们都会做什么?有什么特点呢?我要是遇到了又该怎么办?”
萧衍仪:“阿池,饭该凉了,还是先让道长用饭吧。”
池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说得对,是我问题太多了。”
“不碍事的。”一说到妖,辛戎连碗里的饭也忘了动,眼睛亮了起来,恨不得讲上三天三夜,“这蛇妖在临县害了不少人。师傅发现它时,它正藏在一处旧宅里害人,满屋都是血腥气。”
她放下筷子,指尖在饭桌上轻轻一划,仿佛划出一道无形的追索轨迹。
“我们从这一路追,一路赶,这才到了此处。大妖是能化形为人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虽说为人,但总脱不了骨子里的习性。比如冷血的,便惧寒贪暖,狡猾的,眼神总飘忽不定。就算藏得再好,那一身妖气,在懂行的人眼里,也是遮不住的。”
辛戎左顾右盼两眼,最后落在萧衍仪的身上:“就比如说萧姑娘长相这么漂亮,假如她是妖啊,说不定是鲜花成精了。要是你是妖的话,性格冷冷清清,有可能就是木头、石头成精了。特点还是蛮鲜明的。”
专心吃饭的小檀扫了辛戎一眼,指着自己问道:“那我呢?要是成精了……啊呸,要是我是妖成精了,你看我像什么妖?”
辛戎蹙着眉头下巴抵在手背,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桌上的茶杯眼睛一亮,伸手揉了揉小檀的发顶:“你是茶杯成精了,矮矮的很可爱。”
小檀朝辛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尖皱了皱,几乎要将不屑写在脸上。辛戎却浑不在意,只笑了笑,重新端起饭碗,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萧衍仪垂着眼,手里慢条斯理地挑着饭粒,因辛戎几次在池未面前夸赞自己容,貌唇角悄然弯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向来清楚容貌是自己的长处之一,可池未眼盲,总不能自夸,只好时时作谦。辛戎这番话,倒是无意中顺了她的心思。
只是这笑意还没漫到眼底,便倏地凝住了。
“至于特性嘛……蛇蝎美人你听过没?蛇妖化形,往往都是貌美女子,喜吸食人类精气,性情多偏淫邪,心肠也多是冷的。”辛戎说得兴起,浑然未觉桌上气氛已悄然变了,“你要是真遇上了,赶紧跪地求饶才是上策,求她发发善心,别把你榨干了才好。”
说完,她满意地端起饭碗。小檀却再不敢动筷,匆匆撂下碗低声道了句“我吃饱了,先去睡了”,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池未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嘟囔:“道长说得有理,我不会法术,若真遇见妖精,第一步定是要跪地求饶的。”
话音未落——
“咚!”
一声闷响骤然传来,震得桌面都晃了晃。
池未茫然地偏了偏头:“夫人,什么声音?”
“道长喝多了,我扶她去厢房歇息。”萧衍仪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全无刚刚的好心情。
起身时,绣鞋不偏不倚,从晕倒的辛戎手背上缓缓碾了过去。
原本干净的饭桌上,饭粒洒了一桌,辛戎手上的筷子一根横倒在碗边,一根还被她攥在手里。
倒在地上的辛戎,额头上赫然印着一个又齐又红的红印,正是萧衍仪刚刚一掌劈在她后脑上,撞在桌角留下的。
“原来桌上还放了酒吗?”池未嗅了嗅鼻子,什么也没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