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竣溜得飞快,一刻也不敢多待。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忽然变得格外安静。
安稚舒还是按得很认真,很卖力。
商缙言忽然开口:“你这么冷的天,不在自己的屋里好好呆着取暖,跑朕这里来干什么?”
安稚舒正专心致志地工作,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上午还躲着人家,下午就上赶着献殷勤,这转变确实有点突兀。
安稚舒心虚地垂眼:“我……我想陛下了不可以吗?”
商缙言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安稚舒正低头给他按摩,一时不备,险些被他撞翻。
“你想我干什么?“商缙言脱口而出,语气惊愕。
不对,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调情。他连忙改口,命令道:“不许想!”
安稚舒抿了抿唇,顺从道:“那好吧。”
反正他也没真的在想。
他又给商缙言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犹犹豫豫地问:“陛下,护国寺还要封多久呀?”
为了打听白狐狸的消息,他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商缙言和裴竣的对话,大致明白目前僵局,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商缙言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恢复了些懒散的姿态:“看朕心情吧。”
安稚舒听了,忍不住嘀咕:“那能不能快点呀,我一点都不喜欢待在佛寺。”
讨厌和尚,讨厌这里压抑的气氛。
商缙言瞥了他一眼。
少年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他讨厌佛寺,讨厌和尚,商缙言是知道的。
甚至能隐约感觉,安家那几个似乎都对和尚没什么好感。
不过他眼下自顾不暇,没心思深究别人家的事情。
商缙言淡淡说:“放心,在朕这儿基本碰不上和尚。”
安稚舒不接话。
胡说,他都在这里碰到过两次和尚了。
话题似乎又冷了下来。
安稚舒独自在心里掰扯了半天,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自以为非常不经意地问道:“那陛下当时为什么取消狐祭呀?”
商缙言:……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心虚的安稚舒。
这话题也转得太生硬了吧?
套话套得一点技巧都没有,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不过,商缙言很快就将安稚舒踢出了嫌疑人行列。
一方面在原著中,他俩是睡得不能再熟的关系,而且他是加害者,安稚舒是被害者。
另一方面,应该没有人会派这么笨的探子来吧?那也太不专业了。
“就是外面说的那样呗。”商缙言模棱两可地回答。
安稚舒想了想,眼睛微微睁大:“所以陛下真是预测到了刺客的行动,所以才提前取消了狐祭?”
商缙言矜持地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当时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误打误撞。
反正祭礼结束之后,不少朝臣都这么恭维他,各种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他也就半推半就地应承了。
毕竟,一时兴起和先见之明,显然后者听起来更英明神武。
出门在外,爷们儿也是要脸的。
果然,安稚舒听完眼睛亮了起来,真心实意地夸赞:“陛下好厉害呀。”
这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比朝臣那些溢美之词更让龙心大悦。
安稚舒见状,趁热打铁,又绕着圈将商缙言夸了好几句,虽然词汇有限,但胜在表情真挚。
见氛围似乎更融洽了,安稚舒终于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现在那只白狐狸,在哪里呀?”
商缙言目光又审视起来。
安稚舒心头一慌,连忙找补:“我就是有些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又要搞什么破坏?毕竟白狐是祭祀之品,这次没用上,下次也能用得上。”
“嗯。”商缙言看了他几秒,才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有意吊着他的胃口,然后才施施然道:“在暗卫那儿养着呢。”
安稚舒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狐狸还活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可是……在暗卫手里?!那简直是龙潭虎穴,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狐狸能接触的地方!
必须马上告诉阿爹这个消息……但时间拖得越久,那只白狐在暗卫手中就越危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或者干脆处理掉?
怎么办?
安稚舒急得手心冒汗,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现在只是个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小侯爷,连宠妃都算不上,皇帝都没睡他呢,根本不可能使唤得动那些凶神恶煞的暗卫。
必须想办法接近暗卫,探听消息,甚至混进去……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猛地窜入安稚舒的脑海中。
他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陛下,我想当暗卫!”
商缙言正端着茶杯,闻言,一口茶险些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好不容易顺过去,抬起头惊奇地看向安稚舒:“你?当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