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开脸,望见讲台上女生拿着粉笔半天没写出来,细长手指被墨绿色黑板衬得更细弱,像她这人,总是带点唯唯诺诺,时不时又冒出点唯我独尊的骄傲。
小地方的人是这样的,接触过的人都不太喜欢搭理明蕖。
明蕖垂眸,粉笔拖下长长的笔画,等待教授说一句: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但教授没这样说,“邬辙,这个原理你讲解给大家听。”
男人靠得很近,明蕖站在台阶边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想嗅闻到这人身上的任何一点雪松味。
如果说池述是她少女时期讨厌时间最长的人,那邬辙就是她已知人生里最厌恶的人。
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明蕖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卧铺来到a市。
以前她总在网络上看到这座大都市,妈妈过年时总是从a市带新衣服洋娃娃给她,在她心里,这座城市是梦一样的存在。
直到妈妈带她到了住的地方。
邬家别墅从外面看富丽堂皇,佣人住的地方……则是在邬家别墅的半地下室,从别墅后面的侧门下去,左右八个小房间,每个房间约莫六七平。
房间见不到太多阳光,只能看见一半地面。
草坪上的露水蒸发时,腾腾的白雾凝结在地下室的玻璃窗上,人看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
那时邬辙还在国外没回来,明蕖住在地下等待开学。
她很抵触回到邬家,直到过年前,妈妈说不回老家了,明蕖才第一次见到邬辙。
只是这相见很不愉快。
邬辙和他大哥不一样,为人傲慢、乖张,白天从见不到他人影,到了凌晨两三点,才从不知道哪处回来。
回来后人也是不消停的,在后院把那只愚蠢的大狗叫起来,跑来跑去,把只狗累得鼾声如雷。
明蕖在小窗前看了许久,从那侧门走出去,擦拭她的窗户。
大狗容易出汗,汗津津的舌头舔舐过的窗连最后一点风景也看不清了,只是……她擦着擦着,心中无端地冒出了个想法。
邬辙醉酒醉得神志不清,她只要假装酒后乱.性……是不是,也能拿到一笔钱。她那时真的在新环境受了很多委屈,明蕖没有多想方案的可行性。
少女穿着睡裙,迷蒙眨着眼睛,手里端着个空杯子,从后门走进邬家一楼。
邬辙躺在沙发上,他年轻气盛,外套脱得干净、早就不知道在何处,锁骨处肌肤完全露出来,明蕖走在离沙发不远处,意识好似彻底不清醒了,忘了自己是来接水的。
软软倒在男人身上,只是她趴在胸肌上不过一息,身下男人的胸腔里却咚咚地跳得厉害,年轻男孩澎湃的生命力偶遇了少女的暧昧气息后,醒了。
明蕖第一次看清邬辙的脸,漆黑的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脸带愠色,薄唇轻启:“呵、你爬错床了。”
从此明蕖便将邬辙放在了最讨厌的位置。
……而今天,他依然记得那件事,眼神死死盯着她,就好像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会倒杯水在他身上般。
明蕖不太乐意看他,慢吞吞地移开视线,没想到被教授再次点名:“仔细听,这是学期重点。”
下了课明蕖抱着笔记本便想逃,身后有几位男生拿着手机要来加她联系方式,明蕖余光中对比了一下他们的穿着,当作没听见,低着头走出教室。
“明蕖——”
少女越走越快,邬辙动作一滞,咬了咬牙后根。
拐过一个走廊,怀里的手机响声还没停下,明蕖忍无可忍,按下接听,她转头,邬辙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一块表。
桀骜立体的五官上没有一丝笑意,像是在警告明蕖。
“三百六十万,还不起没关系,我来教你怎么还。”
电话被挂断,邬辙迈着长腿,像是进入了自己的领地,盯着待宰割的猎物,眼神透着一丝狠戾。
女生柔弱的样子像是被欺负了,下一秒便要哭出来。
牧晴抱着书,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她不受控制般,手落在了明蕖肩上,语气安慰:“别怕。”
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了一番,更别提对面的邬辙。
“这也是你勾引的对象?”
邬辙打量着两人,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本就不温良的眼神更吓人了。
明蕖满头问号,不明白牧晴这个爱阴阳她的人又想耍什么花招,但邬辙这个神经病更是疯了……
她抿着唇,不愉快时身上的玫瑰香气愈发浓了,邬辙视线从她柔软的发顶滑倒那张脸上。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个时刻勾引人的心机女,他缓下心,冷了眼神,“周末回家,我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