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没错,但学会这里的语言,总觉得有点归属感。”
温满月挠挠耳垂,有点自责自己晚上没能做出什么更解气的举动,比如把酒泼回去,或者强迫那桌人给沈靡道歉。
但生活不是电视剧。这是颜灵的酒吧,她不能砸朋友的招牌,颜灵小事化了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想说点什么夸夸他,便又问:“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普通话特别标准。”
杭州。
“浙江杭州人。”他垂眸回答,“不过我很小就被带到北京生活了,对那儿倒不怎么熟悉。”
温满月点点头。签租房合同的时候,她见过沈靡身份证上的住址。
“你说话也没有口音。”沈靡说。
温满月:“我妈妈是北方人的原因吧。”
他的鞋面还有零星干涸的酒渍。温满月被那痕迹刺到双眼,抬起头才发现,他并没有换掉脏衣服。
“怎么没换衣服?”她又问。
“啊,后厨没有多余的了。”
“现在下班了,也该脱掉了。”
“嗯。”沈靡应声,“那我现在去换掉。要一起回家吗?”
温满月微愣,接着连点头:“嗯,好。行啊。我等你。”
沈靡弯了弯唇,转身进了小门。
温满月心猿意马地跟了进去。
笑容在脸上久久未散。
他刚才说回家……
虽然她明白沈靡的意思是一起回出租屋,两人也只是住对门而已,但她仍不可抑制地翘着嘴角。
以前怎么没觉得“回家”是个这么好的词儿呢。
心情比刚才畅快了不少。她抬起头,发现沈靡已经站在不远处一个柜子边换衣服,手撩起下衣摆,露出了平坦的腹部,上面是嶙峋的肌肉线条。
温满月瞪大眼睛。
她立刻背过身。
下一秒,她暗骂自己。
这该死的理智!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旁边洗碗的员工要是看见她在原地转圈,一定会觉得她有病。
可大脑里还保留着方才看到的画面:细腰上的腹肌块块分明,抬胳膊的姿势几乎露出了人鱼线。皮肤又白又嫩,当然也可能是灯光照射下她自己的脑补,但是那颜色和质感一直在脑海里飘啊飘。
温满月听见自己咕咚咽了一声口水。
她没想到沈靡衣服底下这么有料。主要是他的年龄和五官太少年气,看起来瘦又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会健身?
他足足比她小三岁呢。
她鼓起勇气,决定回头再看一眼。
若是他换完衣服了,那这就是她的损失。
若是没换完,那损失的就是沈靡。
他难道不知道她在屋子里,还一直跟在他后面吗?
他知道。
说明他并不介意。
所以她不用跟他客气!
温满月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自以为小心,其实是兴冲冲地转过头,发现沈靡已经穿好了常服,正在整理头发。
靠。
损失太大了。
跟后厨打过招呼后,两人一起出了酒吧,此时已经是半夜三点。
深圳的夜晚并不会有多凉爽。才从酒吧出来没走多远,两人就出了一身薄汗。
好在5t42就是澎园楼下的沿街店铺房,没走出多远就到了小区门口。
澎香园在南山区,房租不像福田那边一样变态,但因为挨着学校和地铁站的原因,几乎没有空房。
沈靡晚上在5t42打工,上午睡觉,下午则一直待在家敲电脑。来她家借用电脑的这几天温满月瞥过两眼,沈靡是在做游戏。
她对代码一窍不通,但很喜欢打游戏。好奇占了上风,她问过他:你还是个独立游戏制作人呢?
沈靡却只是淡淡点头。
月色如冰。两人的影子被一支支高耸的路灯延来延去,偶尔交汇在一起,偶尔又跳跃着分开。
她不知道身旁的沈靡在想什么,可她好想了解他更多一点啊。会敲代码应该是学过吧,可他身份证上才二十岁,还没大学毕业。为什么不上学,一个人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打工?难道其实毕业了,只是上学年龄早?那为什么不找个班上,会做游戏不是挺厉害的吗,深圳那么多做游戏的公司,不说大厂,随便找一家工作室当程序员都比在酒吧端盘子强吧,不会真的没毕业吧?
但她始终一个字也没有问。
他是房客,也许住半年,也许住一年,但无论多久,最后还是会搬走的。
他们的关系大概只能止步于朋友。
“对了。”沈靡出声,“过两天想请你吃个饭。”
温满月微愣:“怎么了?”
“感谢你帮我找到工作。”沈靡偏过脸,清泠泠的目光看着她,“最近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