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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程朗没有发现冯蔓的异样, 宽大的手掌便缓缓贴上了冯蔓的肚子。

冯蔓来月事时,肚子那处容易酸软,有些使不上劲儿, 后来发现程朗体温高, 手掌宽大,正适合当个行走的按摩仪后, 便喜欢上了肚子不舒服时, 让男人给自己揉按。

被调教得相当自觉的程朗此刻主动贴上,尽量放缓力道给媳妇儿暖和肚子,却又听媳妇儿问道矿山上的情况。

“你们开采的来凤山现在怎么样了?工人那么多,安全防护要做到位啊。”

冯蔓琢磨着不管是不是书里的那个金安矿区,多提醒安全措施总是没错的。

“放心, 这方面我很注意。”

程朗本就是矿工出身,对各项环节也了如指掌, 同时格外重视安全防护措施,“每道流程都要求规范生产,尤其各种搭建的架子也做了加固处理。”

冯蔓倒是对程朗颇有信心, 他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 甚至比如今大部分的煤老板都要重视工人们的生命安全防护,可书里写的那是天灾啊!

依稀回忆起书里的金安矿区是在改名后没多久遭遇一场数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 又因为来凤山地势问题, 冲刷山坡导致原本牢固的棚架松动,这才出现了安全事故, 不少人受伤。尤其尤以该矿区技术最好的主任受伤最严重, 右腿粉碎性骨折,留下了终身残疾,其余人也伤得不轻。

在书里男主的回忆中, 其中有几个除矿长外的高层领导受伤,至于这时候的矿长是谁,受伤与否,倒是没提过。

冯蔓顾不上思考太多,当务之急是要避免这场事故的发生,要真是如书中所说,表哥范振华,技术主任周跃进都可能受重伤,其他工人估摸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至于书里的程朗,这个原身的娃娃亲对象有没有受伤,冯蔓也拿不准。

只是墨川市近来风和日丽,也就是从今晚开始倒春寒,气温骤降,那场几年难遇的大暴雨到底是在哪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冯蔓每晚都没错过天气预报,范有山觉得表婶奇奇怪怪,以前守着电视机是看电视剧,现在倒好,竟然看天气预报看得津津有味。

一连三天,墨川只偶尔刮起妖风,飘点小雨,老百姓换回稍厚的薄外套,完全没有特大暴雨的影子。

冯蔓渐渐放平心态,等暴雨要来总有预兆,只一个劲儿提醒程朗注意安全,甚至特意翻找出几张报纸,指着上面一些因作业不规范,安全生产意识单薄的矿区出现塌方等安全事故,提醒他再加固一下各个棚架。

“反正你不是想改名重组矿区嘛,干脆趁这次直接把各处的内部安全检查也做了,各处加固一下。”

冯蔓掸了掸报纸,只听纸页发出清脆警醒的响声,“挺多矿区都不注重这些的。”

这个年代的生产简单粗暴,尚未形成完善的安全生产理念,其实矿区一带几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发生。

程朗倒是没多心,只当冯蔓看到报道被吓到,这才反复叮嘱自己。

心头暖意袭来,程朗自然不好辜负冯蔓的心意,当即应下:“你说得有道理,趁这个机会全部再检查加固一遍正好,以后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矿区进行各处安全检查和加固,冯蔓看着稍稍安心,等董小娟和袁秋梅去摊位售卖时,自个儿外出一趟看看印刷厂。

接连几日,墨川天气阴沉,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冯蔓换上件薄风衣准备出门,却在门口碰见了刚采了一大背篓香椿芽儿回来的小姑。

鲜嫩翠绿的香椿快要接近应季尾声,估摸再吃个三四天就老了,这香椿鸡蛋饼也快要下市。

“小姑,香椿放这儿就是,你辛苦了快回屋歇歇,我出门去看看印刷厂。”

冯蔓帮着取下背篓放到院子里,却听小姑主动开口。

“看印刷厂?你一个人去?”

“嗯,表嫂和秋梅姐去摊位上了,我一个人过去看看印刷质量。”

“那我跟你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程玉兰主动开口,冯蔓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有个人说话,路上倒也不那么孤单。

这几天,冯蔓三人早打听过附近的印刷厂,都是规模稍大的厂家,正规不少,原本不接散户单子,基本是给大型百货大楼、政府单位或是学校提供印刷服务,这回肯接散户单子,倒是因为冯记的名气。

如今在阳平区赫赫有名的冯记几乎无人不知,老百姓爱吃,听说区委领导也吃过,这名声自然广为流传。

冯蔓这回过来就是看看联系的三家印刷厂的印刷质量,再具体谈价钱和数量。

程玉兰知道侄媳妇儿的摊位生意好,不过到底没有深入了解过,偶尔去摊位帮帮忙也是少数,这回跟着冯蔓出来,看她仔细辨别油纸袋子上的印刷文字和花样,与厂家负责人商量改进措施,细到笔画粗细,占据袋子的位置,倒是显出几分与平时温柔和气不同的专业劲儿。

那感觉和程玉兰头一回见到侄子程朗在矿区当老板安排工作的感觉差不多,有些新奇又有些陌生。

冯蔓走完三家印刷厂,一番沟通下来大概确定了第二家。第一家印刷质量一般,毛刺感重,不太清晰,虽说价钱便宜,能做到一分五厘两个油纸袋子,但质量到底差些,冯蔓并不想省这点钱。

第二家和第三家印刷质量都不错,清晰、稳定,价钱都是一分钱一个,不过第三家的负责人好打听,就看看样品的十多分钟便变着法打听冯记的生意,隐隐试探一天卖多少钱,一个月能挣多少,实在太没有边界感,冯蔓有预感,这样的估摸会和上回的印刷厂一样闹出幺蛾子。

综合下来,还是质量不错,只谈生意的第二家印刷厂不错。

重新返回第二家和人口头约定好,冯蔓这回留了个心眼,主动提出三天后来签合同,白纸黑字将单价、每月交付油纸袋子的时间和数量都写清楚,以免重蹈覆辙。

毕竟上家印刷厂规模小,自己也是散户拿货,双方都以普通生意交易,没有签过什么合同,这才导致对方见冯记生意太好,区别对待,坐地起价。

第二家万胜印刷厂正规不少,闻言自然同意,双方都想说清楚,讲明白,以免日后扯皮。

冯蔓和人谈妥,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小姑从左边兜里掏出个搪瓷盅:“等会儿,我问点事。”

程玉兰这趟过来自然不是闲着无事非要陪冯蔓走一趟,主要是为了看看手里这个搪瓷盅能不能修复印花。

万胜印刷厂车间负责人余大荣见着颇有些年头的搪瓷盅惊讶,仔细一看,上面的印漆已经掉落不少,只隐约能从斑驳的留痕中看出之前印的应该是一个囍字与一朵牡丹花。

“婶子,这东西可有点年头了吧。”

依余大荣的毒辣眼光,保不齐是几十年的老东西。

程玉兰点点头:“这是我结婚时候的嫁妆,原本是一对,现在就剩一个了。”

“那得三十多年了吧,印花都掉得差不多了…”余大荣摇摇头,那修复起来多费劲啊。

程玉兰下一秒叹口气:“是,三十多年了,我男人也死了十年了,其他东西剩的不多,就这个搪瓷盅是我们结婚时候的,我想着能不能补一补这些印花。”

余大荣本想直接拒绝,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好开口。

一旁的冯蔓更是没想到小姑竟然是来修补亡夫遗物的,惊讶之余也帮腔:“余主任,你看看有没有希望修复,要是能,就算在我们的合同里,毕竟这东西只有一个,麻烦你了。”

“行,我看看,不过不一定啊。”

换做其他时候,余大荣怎么可能接这种生意,不过到底是冯记的亲戚,结个善缘倒是没什么。

程玉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又从右边兜里掏出个小铁锥子,尾部锈迹斑斑,一看就有些年岁了,握持的把手部位同样掉漆,残留些许印记,应该是刻过什么字的。

“余主任,你看看还有这个,要是能弄的话,一块儿帮我修补一下。”

余大荣一看这个小铁锥子的痕迹要浅一些,倒是比那搪瓷盅好修补,干脆都应下,只问了上面原本刻的什么。

程玉兰淡淡道:“刻的拼音,就刻chen吧。”

冯蔓同程玉兰从印刷厂离开,琢磨着后头一件东西却有些奇怪,按捺不住八卦好奇心理,试探着询问:“小姑,那个小铁锥子不会是陈师傅的吧?”

“他非塞给我,我可不想要!”

程玉兰虎着脸数落,“一个用了几十年的凿土凿洞的玩意儿,塞我手里就跑了,我是要还他的,不过上头都掉成啥样了,干脆给修补了再还。”

“哦。”

冯蔓一脸不信,嘴上却乖巧,“小姑,那你真好心,陈师傅拿到礼物肯定很高兴。”

程玉兰拍打侄媳妇两下,嗔笑道:“啥礼物!就会胡说八道了!”

冯蔓:( ′ y▽ ` )~*

事情办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冯蔓抬眼间却惊觉天像是要黑了,乌云沉沉压顶,如翻滚而来的浪潮席卷,令人惴惴不安。

程玉兰呢喃自语:“看这天儿肯定有暴雨,我们抓紧回去。”

冯蔓想到天气预报预告近日有雨,前头几天始终阴沉沉,却没真正落下雨来,这会儿自然不确定是如之前还是就是今天了。

脚步不由加快几分,冯蔓同小姑说话:“不知道今天这雨是不是就要落下来。”

“肯定要落,乌云脚底白,肯定有大雨。”

程玉兰仰头朝天,眼底映着阴沉沉的云层,“以前我们在家里晒谷子,一看到这种云就要往家跑,抓紧把谷子全收起来,扯篷布盖上,晚了可就全部打湿,要发霉了。”

程玉兰的话落下没多久,两人紧赶慢赶回到家中,刚关门歇脚的功夫,就听噼里啪啦的雨点砸落地面,倾盆大雨瞬间而下。

董小娟卖完午饭点儿的吃食回家,收拾好正歇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忙迎出去:“妈,蔓蔓,你们运气好,到家才开始下雨啊。”

“是啊。”

冯蔓看一眼天际,看样子就是这场暴雨,但愿后面也能运气好。

这场大雨持续时间不算太长,在晚饭点就停了,可是当晚的天气预报却预警后续会有特大暴雨,冯蔓心中惴惴不安,直到夜里睡下仍旧不太安稳。

天色幽深,似乎比以往更加漆黑,冯蔓被半夜的瓢泼大雨惊醒,狂风拍打着紧闭的窗户啪啪作响,惊雷阵阵,闪电自暗夜撕开一道道口子,瓢泼大雨自裂口倾斜,冲刷着人间。

冯蔓很少见到这样级别的暴雨,再无法百分百确定,此刻也能猜到了书里那场暴雨就是现在。

这场暴雨一直从半夜落到天亮,不少上工的居民愁眉苦脸,穿着筒靴仿佛渡河一般赶往单位和厂区。

袁秋梅一大早过来时,身上衣裳已打湿一半,冯蔓忙给人递了条干净毛巾:“秋梅姐,这天儿你不过来就是,雨大积水多,路上不安全。”

没有手机的坏处就在这里,冯蔓都没法通知不上班。

“不碍事。”

袁秋梅倒是不在意身上水滴滴的,过会儿就干了,“就是今天雨真的太大了,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