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灶房木门上斜插着一把小刀,刀刃锋利泛着寒光,无情地划破木门皮肉,牢牢飞插入内,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儿,这刀就插到自己身上了!
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冯建设耳畔响起程朗低沉的声音。
“赵刚是我弄的,崇岭镇一霸现在也被人砍了,大概是没命活了,你觉得你和赵刚比谁有本事?要是换成你,能挨几刀?收拾赵刚我也没费多少力气,至于你,不是跟捏死一个蚂蚁差不多简单。”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如鬼魅,吓得冯建设冷汗涔涔,一颗心几乎快跳到嗓子眼儿。
原先准备好的各种咒骂、撒泼、哭闹,甚至闹到全村人来评理的法子,在此刻通通失效。
身下差点憋不住涌出液体,冯建设见程朗神情平静淡漠,仿佛刚刚飞来的一把小刀和威胁的言语都不是出自这个男人。一滴汗自冯建设额头流下,滚滚划过黝黑的面庞,最终砸落在水泥地面。
“爸!”
十三岁的冯天保咚咚咚跑来偷看偷听,却见亲爹汗如雨下,忙跑到身边,对着拖油瓶冯招娣的男人怒吼,“你干啥的!我踢死你…”
小孩儿的打闹没什么分量,程朗一手擒住冯天保双手,一手制住他双腿,直接将人举行到空中,任由他如同死鱼一般扑腾,却挣扎不了分毫。
“天保!”
冯建设刚被吓得半死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程朗,你快放下我儿!他还是个娃儿啊!”
看那架势,冯建设甚至觉得程朗能把天保给扔出去。
程朗眉目冷硬:“你儿子就是这么天天在家里欺负我媳妇儿的?才十三岁就喊打喊杀,看来真是没人教的。”
“不不不,没有没有。”
冯建设把唯一的儿子当眼珠子疼,往日确实骄纵,养成了冯天保欺横霸世的性子。
平常,这小子没少踢打他大姐,冯建设当然不在乎。
冯天保原本还蛮横,可这会儿被举在空中,似乎随时要摔下去,整个人都被吓到呆住,鼻涕眼泪一块儿流:“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天保,快给你姐夫说错了,不敢了。”
冯建设现在是真看明白了,程朗太可怕!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冯天保头一回低头,童稚的声音被泪水浸得含糊:“姐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程朗将冯天保一把扔到冯建设怀里,冷漠地扫过冯建设一眼,只一眼,就逼视得他垂下头颅,不敢直视:“没有下次。”
轻嗤一声,程朗径直离开,往堂屋走去。
不论是吵架、打架、理论、求情…任何方法都不如这样简单粗暴的法子有效,对于冯建设这样外强中干的装货,程朗懒得浪费时间。
堂屋里,张翠娟警惕地盯着冯招娣,这个冯建设前妻留下来的闺女,女人的直觉总是有几分准。
冯招娣像是变了。
一贯低眉怯懦的丫头穿着一眼就能看出的好面料,打扮得比镇上的姑娘还漂亮时髦,可离奇的是她就这么坐着,喝着热水,吃着糕点,偶尔和宝珠说说话,闲适地如同在自己家。
“招娣儿,丑话说在前头,你非要跟个野汉子跑,这1500拿回来,你一分钱都别想拿,等你爹再给你张罗门婚事,可得听话点,别…”张翠娟威胁的话语砸在空旷的屋子里,却没引起冯蔓的任何反应。
她仍旧吃着糕点,直接无视,倒是把张翠娟气个半死。
这死丫头凭什么不看自己一眼,凭什么一句话不说,看不起谁呢?
暴跳如雷的张翠娟正要扯开嗓子骂人,却被门口的动静惊扰。
只见原本怒气冲冲的冯建设简直像换了个人,弯腰舔着笑把程朗迎进门。
“程,不对,姑爷,坐坐,你和招娣难得回来一趟,就拿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冯建设艰难扯出个笑容,掐着嗓子招呼,不知情的人要是见了,只当这是个和气的岳父。
张翠娟愣在原地,震惊看向男人,上前两步猛拽着他袖口,低声道:“当家的,说啥呢?你咋还叫他姑爷!”
“你懂啥!”
冯建设一把推开媳妇儿,再对程朗舔着脸微笑,一派和气,“让你岳母给做顿好吃的,甭,甭客气!”
冯蔓见冯建设态度转弯,疑惑地试探道:“哪儿来的岳母?我亲娘已经走了。”
“是,是。”
冯建设立刻改口,“让你们婶子张罗吃的去。”
就连小霸王冯天保也老老实实地躲在亲爹身后,扯着他娘的衣角:“妈,给姐夫做饭去吧。”
张翠娟一口气哽在喉咙,自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怎么乖乖叫人姐夫了?还是从来没有的乖顺懂事模样,看着规矩得不行。
屋里同样不知情的冯蔓和冯宝珠眼睁睁看着冯建设父子俩变脸,一个比一个惊讶。
张翠娟被冯建设强硬地拽到灶房,脸上压抑着惊恐,提心吊胆地低声道:“快整几个好菜,别惹外头那个阎王!”
张翠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分明要好好算账,现在怎么还要好吃好喝地伺候了!
堂屋里冯蔓也好奇,她原本可是准备大干一场,准备好和冯家人言语交锋的,还要搬出来村里干部作证,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再发挥发挥演技。
撕极品,她懂呀,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不少,正愁没有实践机会。
可自己还一点儿没发挥,冯建设怎么就怂了!
“你刚跟他说什么了?”
冯蔓凑到男人身边,压低声音问询。
随着冯蔓凑近的动作,程朗只闻到淡淡幽香袭来,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笑意:“没什么,跟他讲讲道理罢了。”
冯蔓:“…?就这?”
自己还准备各种计策要撕极品呢,程朗竟然这么温和,冯蔓不禁感慨,书里的这个对象真是太善良了,竟然讲道理,感化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