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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难为 降噪丸子头 6888 字 7小时前

其实不必她催,只要在她身边,朱聿就会由衷地感到浑身轻松。那股劲儿一卸下,挤压的痛苦和困意一同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眉目舒展,表情平静,哪怕庄宓近在咫尺,也感受不到他此时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那句“别忘了让她们给你煎药”的话萦绕在耳,庄宓压下眼底的热意,轻声说好。

朱聿睡得沉了,眉头依然紧皱着。

庄宓没有急着走,坐在床沿边静静看着他,直到投进屋内的日光慢慢变斜,她动了动变得僵硬的肩,起身出去。

那碗药都不知道热过几道了。

那是罗咏她们的一片好意,庄宓没有推拒,示意她们赶快将面巾带上,这才把药碗接过来仰头喝了个精光。

“近日为陛下调理身体的大夫何在?”

听得她这样问,几个在朱聿身边服侍的兵士脸色一僵,面面相觑,显然是有什么为难事儿。

罗咏她们皱紧了眉头,她们就是看不惯那副小男人家家的憋屈样儿!

其中一名兵士硬着头皮上前:“回娘娘,周大夫今儿一早才被陛下下令关进大牢里,这会儿应该……应该……”

庄宓本就为朱聿如今的身体状况担忧,又是寒毒顽疾,又是瘟疫,见到人之后虽然觉得他精神还不错,但庄宓心里依旧担忧,害怕他不过是因为见到她才强撑精神,其实里子早已不可挽回地衰败下去。

这会儿听着兵士们回个话都支支吾吾的,她皱了皱眉,素白皎然的脸庞上冷色凛然:“应该什么?说下去。”

兵士被她倏然的冷脸吓了一跳,连忙道:“周大夫这会儿应该正醉着呢,没法儿来给娘娘请安!”

听完其余几个兵士的解释,庄宓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周大夫是他们征战路上被强掳过来的。听闻他医术奇绝,但脾性古怪,不容于世,故而归隐山林,潜心做个钓鱼翁。

只可惜鱼没钓到,还不幸被求生欲望十分强烈的陛下给抓住了。

只是周大夫这人脾性着实古怪,常常与陛下吵嘴,这不,今儿就因为他那碗汤药的药效太古怪,惹得陛下不快,让人把老头丢进了大牢。

记不清这是这些时日以来第几次接到这样的活计了,将士们歇了劝说的心,周大夫也十分有骨气,背着手溜溜哒哒地进了牢房,还不忘让人给他温一壶好酒,再送一只烧鸡。

庄宓听完简直是哭笑不得。

“让人去接周大夫出来,牢房湿寒,若是害了风寒就不好了。请周大夫好好歇息,待他清醒些了,让他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几个兵士面色一整,齐声应是。

听闻原本应该远在北城的皇后突然出现在金陵城外,得了消息的几位大将匆匆从军营里赶过来,见着人了,按下心中的惊讶,连忙向她请安,又齐齐请罪,言自身失职,使得陛下龙体受损,至今抱恙。

庄宓不想听那些场面话,她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只想问一件事:“这场瘟疫从何而起?”

闻言,秦荣达他们脸上飞快闪过几分厌恶、不忿之色。

听得他们讲述,庄宓初时有些惊愕,继而面无表情地听他们说完了整个经过。

“我等没有想到,南朝皇室竟然泯灭人性至此!宁愿赔上全城百姓的性命,也要守住他们的命根子!”

秦荣达出身草莽,戎马半生,最恨鱼肉百姓、为害黎元的豪族贵人、贪官污吏,偏偏金陵城里一半儿都是这样的畜生。

按着南朝如今的国力与兵力,对上北国铁骑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可南帝不甘心,他盘算那么多年,又担惊受怕那么多年,怎么能让国祚断在他这一代?

南帝无法接受自己即将成为亡国之君、阶下囚犯的命运。阴差阳错,当官员惊慌失措地禀告,城中发现了瘟疫时,南帝心头率先浮现的竟然是窃喜。

他想,天要助他。即便亡国已成定局,他也势必要让朱聿那个疯子付出代价!

屠城的罪名……甚至是他朱聿自己的性命。

在南帝的驱使下,那片由城南发起的瘟疫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至全城,疫气横行,短短数日,金陵城中再寻不到一口空棺。

庄宓心头发沉,说出口的话音亦带着浓重的涩意:“陛下又为何会染上疫症?”

“这……”秦荣达几人对视一眼,选择避而不答。

看他们那副模样,庄宓心知问不出来更多,又道:“城中百姓如今如何了?”

这事儿好答,秦荣达立刻道:“娘娘放心,臣等依循陛下口令,聚集了先南宫里的太医与诸位大夫徇行疾病,经给医药。如今虽说没有大好,但好歹防治住了大半,没有再继续扩散的危险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南帝在内的一众皇室宗亲被关押着,等陛下康复之后再行处置。娘娘您的家人,也在其中。”

庄宓面色淡淡,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荣达等人很快又各自去忙。

暮色苍茫,没一会儿,浓重的夜色便吞噬了整座山庄,或许是身处远郊的缘故,庄宓看着天边明亮的星子,天幕上漂浮着朵朵烟岚,美好如故,难以想象,同一片天空下,一场可怕的瘟疫如同不散的噩梦一般笼罩在整个金陵城上空。

她或许也会被波及。

庄宓仰起头,看着天边那轮皎洁圆润的月亮,眼眶发酸,心情却无比宁静。

她绝不后悔。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望去,看着朱聿站在不远处,脸上蒙着面巾,沉默地看着她。

“再走几步我看看?”

朱聿原本下定主意,一定要与她保持距离,不说劝她即刻回北城,但至少不能再连累她和自己一起受苦。

听着她含笑的话,他顿时气竖了眉头:“我没瘫!”

面对他突然燃起的自尊心,庄宓不以为意,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手臂:“饿不饿?我让人做了肉粥,一块儿吃些吧?”

朱聿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你还没吃?”他犀利的目光扫过她又瘦成巴掌大的脸、厚厚冬衣也掩不住的纤瘦身段,语气里满是不快,“你把自己折腾病了,再指望我一瘸一拐地来照顾你?”

语气凶巴巴的,瞪过来的样子尤其吓人。

庄宓轻飘飘睨他一眼:“我听人说你这些时日常常发脾气不肯用膳,那你又指望哪国的公主美人来你床榻前尽心服侍?”

“什、什么公主美人!没有的事儿!”朱聿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霎间声音都大了起来,“说事归说事,你不要扯到一些莫须有的事上,凭空污我清白!”

庄宓忍笑。

一提到这种事,他立刻中气十足,活蹦乱跳。

“就只许你说惹我伤心的话?”庄宓轻声哼了哼,想拉着他回屋去。金陵的冬日虽不比北城严寒,但这是在山里,气候比之平地更冷,她担心他此时的身体会受不住。

朱聿却拉住她,滚烫的掌心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手:“不急,咱们一块儿看会儿月亮。”

难得他有这般闲情逸致,庄宓没说话,折回屋里去寻了一块儿毯子搭在他肩上。

朱聿既觉得被她当作柔弱不能自理的病患照顾有些丢脸,却又贪恋她此时独属于他的温柔与怜惜,僵着脸把毯子往她身上一搭:“靠近些,暖和。”

两个人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一同仰头看着天边那轮皎月,一时间静默无话。

有温情脉脉流淌。

听着耳畔那道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庄宓蓦地发问:“我的那些旧物你放在哪儿了?我想着近来有空,正好整理一番。”

朱聿听她这话,以为底下人将他染疫的真相告诉了她,虽觉得有些丢脸,但……事已至此,他佯装无事地将东西放置的地方说了。

他承认了。

她的猜测没有错。

南帝知道了朱聿入城去取她从前留在庄家的旧物,指使庄宣山等人来了一场里应外合,用疫症将他困在其中。

他身体上的病痛已经很多了,却因为她,又多了一重痛苦。

“怎么了?”

肩上倏然一沉,朱聿想伸手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想到自己滚烫的体温,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去。

“饿到没力气了?回去吃饭。”

这熟悉的,讨嫌的语气。

庄宓莞尔,轻轻点头:“好,吃饭。”

吃完饭攒足力气,她好去算账——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63章

临到就寝时,朱聿看着她坐在灯下,侧脸娴静柔美,心头仍会生出此时仍在幻想中的错觉,又晃神一阵,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累了一天了,早点儿歇息吧。”

庄宓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依旧飞快,不多时,一个绣样格外精妙的香囊便成型了。

莲子白的缎面上,绣着一只昂头挺胸的绶带鸟,栖于一树生得葳蕤的枇杷树上,羽冠丝缕分明,尾部两根细长尾羽如同绶带一般飘逸,针脚细密精致,随着香囊轻晃的动作泛出星河一般的粼粼光泽。

庄宓把调配好用作安神静气的药草装了进去,在朱聿一路紧盯的视线里把香囊系在了他床头的帷幔上,有淡淡药香气溢散,她收回手,又看了一眼他泛着潮红的脸庞,伸手过去贴上他的额头、面颊,温度仍是吓人的高。

她的手微凉,像细腻的玉石,朱聿下意识又急切地想要延长她给予他的温柔对待,面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吃过药了有好受一些吗?”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温度和下午时相差无几,没有丝毫降温的迹象。

朱聿模糊地唔了一声,顺势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腹上,眼眸紧闭,神情安然,看起来有些疲惫。

庄宓索性替他揉了揉凌乱的卷毛,他才沐浴过,粗硬不羁的发此时在她掌心下都收敛了从前的狂傲张扬,变得柔软起来。

庄宓无意识地把唇咬得发白,心中焦灼,周大夫他们研制调配的汤药明明有用,金陵城中的疫情已然得到控制,更有人在陆陆续续地康复。

可为什么朱聿的病势仍然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发病的时候身体僵直到动都不能动,肢体扭曲的样子,庄宓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个神态懒散,还在对着她笑的人正承受着怎样巨大的痛苦。

朱聿嗯了一声,逼迫自己离开她:“我没事,你快去睡。”

他仰起头,看着她瘦得巴掌大的脸庞和那双越发显得又大又亮的眼睛,想起了远在北城的女儿,心头泛起苦涩的钝痛,叹了口气:“明天等周老头酒醒了,先让他给你把把脉。”

瘦成这样,让人看得揪心。

从青州回到北城,他日日盯着她,好不容易将人养得丰润了几分,这下倒好,一下子全瘦没了。

这一次呢?三月之期已过,朱聿却不知道他生命的终点会在这之后的哪一日戛然到临。

庄宓不置可否,推了推他的肩:“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朱聿没再说话,顺从地躺了下去。

鲜少见到他这样安静的样子,甚至能称得上有几分乖巧。

庄宓却想,她宁愿看到他动辄乱发脾气。

发疯的狗可以教训,但是病怏怏的,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无声乞怜的大狗,又有谁会舍得硬下心肠对他呢?

庄宓叹了口气,粉腻如羊脂的指尖缓缓摩挲过他瘦得越发锋锐的五官轮廓,又催了一遍:“睡吧。”

药劲儿逐渐涌上,鼻间浮动着她身上的幽馥香气,还有香囊里略微清苦的草药气息,这些气味交织在一块儿,格外清心静神。

朱聿闭上眼,握住她的手却依旧绷得很紧,不肯放手。

庄宓听到他低低的呓语声响起。

“阿宓,我不想走。”

不想离开她,不想离开她们的孩子,不想离开这个让他堪堪生出留恋的世间。

庄宓俯身,微冷柔软的面颊贴在他烫得像是火一般的手背上,有不成形的、湿润的水渍轻轻印在他肌肤上。

“好,我们都不走。”

命运会如何对待他们,接下来又会朝着怎样离奇的方向狂奔而去,而她是否能紧紧拉住那条缰绳……一切的一切,庄宓不得而知,但她此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哪怕此时就是最后一刻,他们之间不再有未曾道明的遗憾,那也很好。

半夜的时候,朱聿突然起了高热。

庄宓是被那阵几乎要灼穿她肌肤的热度给烫醒的,看着男人昏睡间无意识皱紧的眉,她压下心底不断涌上的害怕和担忧,扬声让人去请周大夫,又起身想去打盆水来给他擦身子。

昏昏沉沉的男人手劲儿却极大,紧紧攫着她的手,固执地不肯放开。

庄宓看着他脸上、颈上……露出来的地方皮肤都被烧得通红,却一点儿汗意都没有,皮肉被撑得发鼓发亮,病情看起来十分凶险,庄宓的心越来越沉。

勉强醒了酒的周大夫被手劲儿极大的女亲兵们拎着狂奔了一路,头脑都被寒风吹得发脆,嘟嘟囔囔地拎着他的小药箱进了屋,见一美貌女郎守在床榻前,眉眼间尽是忧虑之色,周大夫愣了愣:“你是这浑小子的妻室?”

庄宓微微颔首,用力挣开了朱聿紧抓着她的手,不顾自己手腕上泛起的青紫,连忙给周大夫让了让位置:“他如今情况很不好,一直在发热,却又不见排汗,我很担心他……请您快来看一看吧。”

她语气里含着隐隐的哽咽,说话间视线久久地停在床榻上昏睡不行的人,俨然满心满眼都装着她的夫君,再容不下其它。

近来饱受病患摧残的周大夫不由得唏嘘,这么好一个女娃子,配那个暴脾气的浑小子,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嘛!

他感慨着,摇头晃脑地把手搭在了朱聿脉搏上,等那阵奇怪雄浑的脉象传入他指尖的感知,原本散漫的神色倏然一变,那捧久未打理的花白胡子都露出几分凛冽的严肃之色。

庄宓脚下一软,掌心死死抵住冰冷坚硬的檀木床沿,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出丑。

“周大夫,他……”

老头脸上没了嬉笑的玩闹之色,一派凝重,花白胡子随着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一飘一荡,这么看去倒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隐士之风。

他摇了摇头:“熬过今晚吧,熬过再说。”

庄宓下意识看向朱聿,他闭着眼躺在那里,面色紧绷,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喂药、施针……您能做哪些,还请倾力相助。”

庄宓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时还有些恍惚,那样冷静到极致的语气,居然是她说出来的么?

身后一阵窸窣动静,庄宓能感受到罗咏她们担忧的眼神压在她肩上,她半侧过脸,低声道;“你们下去各自歇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就好。”

众人默默无言,安静退下。

没一会儿,罗咏端着两碗甜粥进来:“主子,您喝一些吧,多些力气,省得之后陛下康复了,您却病倒了,那就不好了。”

半晌,没看见庄宓有反应,再看周大夫,老头儿已经端起那碗甜粥呼噜噜地喝了个精光。

罗咏低声又催了一道:“主子?”

庄宓这才像是被牵动丝线的木偶,眼睫低垂,伸手接过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甜汤。

金陵独有的糖藕甜汤,切得微厚的藕片被熬煮成了琥珀色,孔隙间挂着浓稠晶莹的糖汁,入口便是红糖的甜润与藕肉的清香交织在一块儿的甜糯滋味。温热甜蜜的甜汤,最能抚慰低落的情绪。

见她安静地喝完了,罗咏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趁热打铁劝她去隔间睡一会儿,却听那个老头把嘴一抹,乐乐呵呵地问她还能不能再添一碗。

罗咏知道如今庄宓一心系在朱聿的病情上,自然不好得罪大夫,接过碗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再盛一碗。”说完,她看向庄宓,庄宓摇了摇头:“我吃好了,再给周大夫盛些来就是。”

罗咏欸了一声,连忙出去又盛了一碗。

肚腹里有了暖意,看着床榻上始终闭着眼昏沉不醒的人,庄宓心里一片冰凉。

周大夫说熬过今晚就好了,可眼看着曦光初现,天际一线白光破开了深沉的蟹壳青色,有淡淡的晨光透过海棠镂花的窗户洒进室内,朱聿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庄宓心里那根弦绷得越发紧,仿佛只等一个契机,就会生生裂开。

周大夫在后面站着,也直犯嘀咕。

不应该啊……

是哪一环欠缺了些火候?这浑小子再不醒,他老头子都害怕她在他面前玩儿殉情那一套了!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侍卫甲有些局促的通传声响起:“皇后娘娘,一位年轻夫人自称您的胞姐,哦,还有一个年轻郎君,也说是您的胞弟,想要求见您呢。”

“让他们走。”

庄宓眼也不抬,声音冷淡。

侍卫甲连忙应是,忙不迭转身赶人去了。不多时,却又折返回来。

周大夫在一旁打瞌睡,嫌这后生来来回回扰他清梦,不耐烦道:“又回来干啥?”

侍卫甲被他噎了一下,忙道:“娘娘,那二位说她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说、说您若是想让陛下康复无恙,大可现身相见。只要见着您,她们愿意贡献出手里的、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庄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雪白冷艳的脸庞上带着勃然的怒意,一霎间甚至冲破她长久以来笼在面上,那层如水般柔软却模糊的屏障,让人觉察出她当下再真实不过的心情——愤怒、杀意。

她尚且腾不出功夫去和他们计较新仇旧恨,他们倒好,自个儿送上门来,还用朱聿的性命做幌子逼她现身相见,这叫她焉能不怒?

庄宓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再睁眼时,视线落在床榻上面色潮红,仍没有苏醒迹象的男人身上,抿了抿唇,看向在一旁昏昏欲睡的花白胡子老头。

“请您多照看着些,我去去就来。”

自从到了朱聿身边,周大夫何时被这般和善有礼地对待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让她放心去。

看着那道纤瘦身影渐渐远去,周大夫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女娃子,他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啊!

老头儿眼睛一转,顿时想出一个损招。

他看了一眼昏沉不醒的男人,凑到他耳边,中气十足地大喊道:“你老婆不要你咯——咯——咯——”——

作者有话说:嘿嘿,明天见[哈哈大笑]感谢宝宝萌投喂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