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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17241 字 5小时前

第151章 死亡考试完 考试规则中的陷阱

“啊!!!!好疼啊……”

陡然尖锐的哭嚎声里, 隐隐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咔”“咔”“咔”

就在樊夏的眼皮子底下,原本完整的大块镜面,以趴在镜子上的臃肿女人为中心, 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在女人越来越怨毒的笑容里, “砰”地一声,化成千万片迸溅开来。

镜子彻底碎了。

歌声却没有停止, 舞蹈室里比黑夜还更浓郁的黑色物质虚影也没有消失。

更甚者,在那樊夏看不到的角落深处,突兀传来一种悉悉索索的奇异声响,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贴着木地板滑行一般, 让樊夏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

“小沁”好像出来了?

可《鬼哭》不是才第三次播放吗?

还是说因为她发现了关键信息,所以鬼魂也随之解除限制了?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纵是樊夏反应及时, 在镜子碎裂的一瞬间丢下录音机,飞快拿出了考卷和笔,也只堪堪在蜡烛彻底熄灭的前一秒, 勾选好两道题的答案。

选择题1:在以下五首歌里, 哪首歌里藏着鬼?

答案很明显是E 、《鬼哭》。

选择题2:藏在歌曲里鬼魂的死亡方式?

以《鬼哭》开头那一声几不可闻地类似□□砸落的声音来看,樊夏大胆猜测答案是D、摔死的。

疑似“小沁”的女鬼身上不合身的芭蕾舞服,和其扭曲折断的四肢躯体更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嗤”……

豆大的蓝色火苗终于不堪重负地熄灭了。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摩擦爬行声已快到近前, 但在“小沁”出来之前最先出现的, 竟是那四个在每一首歌里都有出场的芭蕾女孩——

凸出上翻的眼球,狰狞痛苦的表情,近看愈发刻骨的伤痕,穿着芭蕾舞鞋的足尖高高点在地板上,被拉得老长的脖颈间是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细线, 牵引向黑暗深处。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地旋转而来,跳着夺命诡异的舞蹈,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要封住樊夏的去路,抬高至头顶的手臂也伸长了想来抓住她。

樊夏闪身一避,反应极快地矮身从四个女孩的围堵下钻过,一把拉开舞蹈室的大门就往外跑。

转弯的一瞬间,她也得以瞥见了那一道从黑暗里滑出的恐怖身影,血肉模糊的女人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如蛇一般蜿蜒而来。

……是“小沁”

束缚在四个芭蕾女孩脖颈上的细线另一头也是牵在“小沁”手中,就像牵着四个木偶傀儡一样。

大约都是被“小沁”杀死的人吧,所以死后灵魂也被“小沁”掌控,不得解脱。

念头一晃而过,樊夏很快跑离了这间闹鬼舞蹈室的范围。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身后的悉索爬行声不仅没消失,反而一直牢牢地跟在她身后。

怎么回事?

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特殊场地的范围了吗?!怎么鬼魂还能追出来?!

奔跑间,樊夏忍不住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幽深漆黑的长走廊里,有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黑色鬼影紧紧追逐着她,还有那四个吊着脖子翻着白眼的芭蕾女孩更是如鬼魅般移动,追在最前面。

见她回头,女孩们一起阴森唱道:“小沁……小沁……”

“留下来陪……呜呜……小沁……”

“小沁……留下来呜……小沁……”

哭不是哭,调不成调,樊夏背上冷汗都出来了,扭头撒丫子跑得更快。

大概是时间已临近考试结尾,鬼魂的限制才会变小,但好在某些限制还在,比如……死在文艺楼的小沁能够离开舞蹈室,却无法离开文艺楼。

“小沁”一直追到文艺楼大门口,终于不甘地停下了,趴在玻璃门上望着樊夏冲进雨里的背影凄厉地哭嚎着,偌大的文艺楼里鬼哭声声。

樊夏没再回头,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朝来时A栋教学楼的方向直冲而去。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下最后9分钟。

……

笼罩在整个校园的阴雨雾气,无疑给幸存的考生们识别方向增添了不小的难度。

樊夏回到考场门外的时候,才见到寥寥几个人等在远离考场教室门口的走廊里,其中就有她的另外三个幸存队友们。

“樊姐姐,你回来了。”

见到樊夏回来,蹲在地上的林琳欣喜地迎上前,将她周身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一遍,发现樊夏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樊夏冲她点点头,看向林琳刚才蹲的地方:8号的朱飞背靠墙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瘫坐在那里,两只朝前伸出来的腿裤脚挽起,露出的脚踝鲜血淋漓,甚至隐约可见血肉中白色的骨头,10号的荀玉正半蹲在地上帮他简单处理伤口。

“这是怎么了?被鬼魂伤到的?”樊夏蹙眉,好歹算是队友,她也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药品和绷带,上前帮忙。

朱飞扯着无血色的唇苦笑一声:“被鬼魂的手抓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伤情最后会变得这样严重,一开始那种被强酸腐蚀过一样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袭击他的人皮怪物身上渗出的血液比强酸还毒,皮肤上沾染到一点就不断往里蚀穿他的皮肉。

最后关头,他拖着两条残腿差点没能从怪物的围堵中逃出来,一路强撑着回到考场门口已是极限,还不得不顶着考场里“监考老师”的噬人眼神等队友们回来。

樊夏看过朱飞的伤,伤得很深,要是不能及时去医院治疗说不定两只脚都得废了,这对一个还身在彼岸里的任务者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可惜的是现在去医院根本不现实,在任务完成前谁都无法离开学校,只能暂时用她和荀玉带来的止血消毒绷带做个简单包扎处理,不让伤口继续恶化。

朱飞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看向自己脚的时候眸色很是晦暗。

樊夏几人没说那些无用的安慰话,利落包扎完伤口后,樊夏拿出考卷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先来对对答案。”

总共十道死亡试题,虽然他们这一组死了三个队友,林琳和朱飞又一个因为被困在时间流速异常的特殊空间里没能早早出来,一个因为脚伤无法继续考试,各自只完成了1道题,但是好在樊夏一个人就完成了4道题,荀玉则次之,完成了3道题,所以最后考卷的完成率还是很喜人的,目前就只剩下选择题5“监考老师最喜欢吃哪个部位”还没有做。

四人打起精神,拿出考卷最后再对了一遍答案,确定没有问题就不再耽搁时间,一人一边搀扶起朱飞往考场走。

作为第四考场的教室里仍然亮着白炽的灯光,但与他们初来时相比,里面的环境早已大变样,到处都是都是喷溅的血和碎肉不说,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吴学也不再掩饰自己,眼镜下的眼珠血一般的红,滴溜溜打着转,贪婪地盯着考场内外的每一个人,像盯着什么极为美味的食物,猩红的舌尖不住伸出来舔着嘴皮,表情垂涎不已。

樊夏眼神好,甚至看到了吴学张嘴时露出的齿间残留的血色肉丝,让她立马就想到了先前看到的吴学吃人那一幕,心中止不住的犯恶心。

宋恬不出意外早就被吃没了,连骨头茬子都没能留下。她的死也证实了吴学在原有的任务要求上,新添加的两条考试规则中那条“超过20分钟没有进入过考试场地,将被视为放弃考试,会受到严厉惩罚”的规则是真的,只不过出不出考场都没有区别,一旦考试开始就会被计时。

但从朱飞因为脚受伤只完成了一道题,就能一直在外面等他们来看,规则中“进入过”三个字的意思应该是只要在考试开场后的20分钟内,进入过考试特殊场地就行了,哪怕只有一次也可以,“没有进入过”才会受到惩罚,而不是指不能在外待超过20分钟。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们,樊夏看到后面陆陆续续回来的好几个人表情都很差,同一个组的幸存队友互相推诿指责,在教室里都能听到门外他们的小声争吵:

“你怎么就做了一道题?23号死了,你不该把她的题补上吗?”

“凭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你不是自诩队长吗?你之前就分给了我一道题,我已经把分给我的题做了,其他人的题不是我的责任。”

“你……”

“好了,别吵了,我们的分数不是已经到达及格线了吗?考试规则里说分数不达标才会面临惩罚,所以不是满分应该也没关系吧?我看怕也没人能拿到满分……”

“就是,再说现在再去做题也来不及了,还不如赶紧交卷,早点完成考试早点回去,我他妈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

人性总是自私的,在只用完成一道题就能基本保证分数及格的情况下,如樊夏荀玉这类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还自觉去揽下属于死亡队友那一份考题,争取多得点分数的人不是没有,却很少。

其他组的人要么是不信任临时组成的队友,宁愿独自行动,要么分配好任务后,只愿完成自己那一份,不愿去二次涉险。即使有那想多得点分数,或者因死亡的队友太多,不得不多做几道题以保证分数起码及格的人,最后却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平常的普通考试,而是充斥着无数恐怖恶鬼与致命陷阱的生死试炼,稍有不慎,面临的就将是死亡。

樊夏听了一圈下来,发现她们组竟然是最接近满分的组,诸如第5组,甚至连及格分都没拿到,因为他们死得只剩下两个人了,已与等死无异。

“怎么说?还剩一道题我们要放弃吗?”

将朱飞搀扶到教室最后一排,距离讲台上的吴学最远的位置坐下,荀玉屈起食指扣了扣桌子,目光投向一直领头作决策安排的樊夏,林琳和朱飞也抬眼望过来。

“肯定要做,我们的目标是满分。”樊夏没有犹豫,压低声音道:“虽然监考老师多增加的两条规则已证实其中一条是真的,但不代表另一条也是真的,谨慎一点总没错,更何况我们与满分只差一题了,就这么放弃太过可惜。”

荀玉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耳钉,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琳和朱飞闻言赞同地点头。

既然有达成满分的条件,为什么要放弃呢?

虽然不能直接上去问吴学:“你最喜欢吃人体哪个部位”,那样无疑是找死,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获得答案的机会。

樊夏视线隐晦扫过5组仅剩的那两个分数没达到及格的考生,说是残酷也好,冷血也罢,有的人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而他们不仅对此无能为力,还不得不从别人的死亡中去搏自己的那一线生机……

樊夏垂眸,看一眼时间:“再等等吧,一会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荀玉三人默然不语,静静等待即将发生的血腥惨剧。

只是他们几个都没想到,最先出事的竟然不是5组那两个已经一脸死相的倒霉蛋,而是刚才在教室外说要提前交卷早点离开的4组成员。

……

在考试时间还剩下最后1分钟的时候,能赶回来的幸存考生全都进了考场,原先35人仅剩下寥寥不到15人,死亡率之高令人触目惊心。

教室里到处是血,除了两脚受伤的朱飞,谁都没有落座。

众人顶着俨然已恶鬼化的吴学森然可怖的目光,身体僵硬地分散站开,你看我,我看你,等待着那第一个交卷的人,

“滴——哒——”

“滴——哒——”

教室无人说话,唯有悬挂在黑板旁,用来计时的木质老式挂钟摆针不停摆动的声音,一下下似敲在人们的心脏上,沉重无比。

终于,有人再也忍受不了越来越诡异的气氛,眼看时间离考试结束只剩不到半分钟,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主动站出来做了第一个交卷的人。

“老师,我要交卷。”

樊夏记性好,认出男人正是刚才和队友吵“早点交卷早点回去”的人,考试排号似乎是27号。

“哦?”

吴学闻言明显兴奋起来,狰狞的嘴角咧开笑意,探手一招,27号拿在手里的试卷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他手中。

吴学推推眼镜,嘴里还在道貌岸然地说:“让老师来看看这位同学考了几分。”

樊夏远远看到吴学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红色的笔,在卷面上刷刷几下,两秒都没有,就批改好了27号的考卷。

70分。

这是第4组的成绩。

27号和其队友看着白色卷面上鲜红硕大的两个数字,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27号小心问道:“老师,考试考完了,我可以先走了吗?”

“走?”

吴学又推了推眼镜,忽然脸一板,开口就教训道:“这位同学,一看你这分数就知道你没有认真好好考,那么简单的题目,你居然只考了70分!足足丢了30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27号:???

27号懵了,完全预料不到这是什么神展开。但并不妨碍他隐隐感觉到不好,似乎有什么事情超出了掌控,他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恐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吴学顶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孔,衬得他义正言辞的话语违和至极: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考满分的考生不是好学生,作为你们的监考老师,我有义务对你们进行一番教育,而你只需要给我付出一点小小的报酬……”

吴学的变脸来得那样突然,上一秒还在痛心疾首,下一秒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27号身前一掠而过。

再回到讲台时,就见他手里多出了几个东西:两只断面整齐的男性手掌,和一颗完整滚圆的……人类眼珠。

“啊!!!”

27号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剧痛,猛地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嚎出声,空洞的左眼和两只断手齐齐涌出鲜血来。

一刹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在27号和讲台上的吴学之间徘徊,神色惊疑不定,面色惨白如雪。

吴学却对教室里的骚乱完全视若无睹,捧着新鲜取下的两只手一眼睛凑到鼻间,神情极为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咧开的嘴角边几乎要流下恶心的涎水来,充斥着浓浓喜意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好了好了,这三样东西就作为补你扣掉那30分的报酬吧,现在老师我勉强算你满分了,你可以走了,只是以后可不要忘了老师对你的这番淳淳教育啊,嘻嘻……”

话音未落,吴学就迫不及待地埋头吃起他为27号补分的“报酬”来。

樊夏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吴学,没有错过他第一个选择下嘴的东西——手。

是27号的那两只手!

就像是活人啃鸡爪一样,吴学一嘴一个手指头,咬得“嘎吱嘎吱”响,一边啃还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啊,果然还是手爪子最和我的口味,真劲道……”他享受到血红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选择题5的答案出来了!

是A!手!

“我们令人尊敬的监考老师最喜欢吃的部位……”是手!

不用樊夏出声催促,荀玉,林琳还有朱飞俱都反应极快地和她一同提笔勾下答案。

至此,他们2组的10道试题总算全部完成。

刚好赶上用来计时的木质老式挂钟摆针停下,象征着考试结束的清脆铃声顿时响彻整个校园。

“叮铃铃——”

教室里的众人惊惧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吴学把27号的两只手一眼睛飞快吃完,意犹未尽地抹抹嘴,抬手一招,所有人的卷子都脱手朝他飞去。

“我宣布,考试正式结束,现在开始算分。”

13张卷子翻得刷刷响,吴学的红笔飞舞 出残影,不过短短七八秒,所有卷子就已批改完毕。

期间不是没有人试着逃离教室,可是不管是窗户还是打开的大门,都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任他们使出十八般武艺都没法出去。

众人只能绝望地看着批改完考卷的吴学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分数,然后——

地狱降临了。

考生每扣10分,就会被彻底化身为恶鬼的吴学撕下一处身体,有的是手,有的是脚,有的是腿……扣得分越多,被恶鬼吃掉的身体部位就越多。

分数最低的5组,甚至连脑子都被掏空了,独留下看不出人形的残躯尸体泡在血泊里。

滚烫的血雾漫天喷洒,飞溅到天花板上,染红了灯管,于是连白炽的灯光也变红了。

第四考场彻底沦为了人间血色炼狱,没有人能出得去,没有人能逃得掉,放眼血肉残肢遍地。

而作为唯四满分的樊夏四人,早在恶鬼的美食盛宴开启时,就趁着众人不注意顺利逃出了教室。四人把所有的绝望哀嚎和恐怖血腥远远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冲进浓雾,一路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狂奔。

……

“呼……呼……可算是出来了。”

刚跨出校门,天上的细雨就突兀地停了,浓浓阴雾也被锁在学校的围墙里,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樊夏和荀玉一人一边架着朱飞,林琳跟在旁边,穿过荒草地,一直跑到停车的地方才停下。

回头望望那座隐在阴雨雾气中的鬼校,四人无不是心有余悸。

林琳拍拍起伏剧烈的胸口,很是不解道:“呼……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分数及格的人也会被……”她实在无法说出口那个“吃”字,顿了顿才道:

“说是什么补满分的报酬,可那明明就是没能得到满分的惩罚,吴学不是说分数不达标者才会面临惩罚吗?难道这条考试规则是假的?是骗我们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琳不禁对樊夏佩服不已。

樊姐姐果然厉害,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新增加的两条考试规则可能有猫腻,定下满分的目标,大大避免了他们被吃掉一部分身体的惨剧。

当然了,荀玉姐也很厉害,他们这组的满分基本上是靠樊姐姐和荀玉姐得来的,否则光有目标做不到也是白搭,她和朱飞简直就是躺赢。

“不,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吴学其实是跟我们玩了一回文字游戏。”

荀玉主动说由她送朱飞去医院,樊夏便帮着她把朱飞扶到车上,才转身回答林琳的问题。

林琳疑惑道:“文字游戏?”

樊夏说:“是啊,吴学有说分数及格就算过关吗?不,他没有,他说的可是‘分数不达标者将会面临惩罚’,而不是‘分数不及格者将会面临惩罚’,两字之差,其中包含的意思却是千差万别,端看考生怎么理解了。吴学不过是多说了一句‘及格分为60分’而已,考生误解成60分就算分数达标也怪不了他。”

林琳恍然大悟:“天哪,这也太可怕了,一开始谁能想得到啊。”

顺着吴学当时的话理解,任谁也只会以为分数及格就等于分数达标,哪能想到他说的达标其实是指满分100分呢?

樊夏也是从考场逃出来后才恍然想明白了这一点,此时说起来难免心情沉重。

今晚的任务难度太大了,几乎处处是陷阱。

她能得满分是她的幸运,遇到了可靠的队友。却不知仍留在学校里的那些人,还能不能逃出生天,逃出来后又要怎样以残躯面对以后更为残酷的命运……

算了,不想了。

樊夏摇摇头,甩去那些毫无作用的同情怜悯,与启动车子离开的荀玉朱飞告别,和林琳一起向她们的车子走去。

“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啊,这个副本终于写完了,可喜可贺。

感谢糯米团的地雷! (*≧▽≦)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与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52章 (修)彼岸:消失的尸体 今晚注定是一……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有的人在沦为地狱的鬼校里苦苦挣扎, 想方设法地想要活;有的人却深陷绝望的深渊,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一心只想寻求解脱……

正是夜深人静时。

家家户户都进入了梦乡, 四下万籁俱寂, 如墨的夜色掩盖了一切,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也没有人会看到那个绝望的人……

好冷啊。

真的好冷啊。

寒凉的夜风呼呼地不停吹, 好像能一路吹到人的心里去,凉得人心酸,冷得人心悸。

怎么就这么冷呢?

好像世间所有的温暖和光明都离她而去了,连楼下昏黄的路灯都照不到她。

暗沉的天幕零星挂着几颗孤独的星子, 神情憔悴的女人抬头呆呆看着,任凭夜风吹拂起长发,她垂着手一动不动, 只余空洞的漂亮眸子里不断流下泪水来,脑中自虐般不停闪过那些不堪的记忆,嘲讽的目光, 和各种鄙夷的话语——

“……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别看某些人平时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啊,哪知私底下还不是个放得开的浪荡货,谁都可以睡。”

“我早就看出来了, 这就不像是个安分的, 年纪轻轻就和男人同居的会是个什么好女人?真的是,要我说啊,现在的小姑娘,一点都不知道检点,仗着自己长得年轻漂亮, 也不知道跟男人保持距离,说起来都脏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了男朋友还到处勾勾搭搭,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勾这个勾那个,浑身上下一股sao狐狸味,真不要脸……”

“……听说还是个校花,在学校里就招蜂引蝶的,不知被多少男的睡过,脏死了。”

“你男朋友不要你了……”

“哪个男人能忍受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还不止一顶?被抛弃了活该!”

“呸,人家不要你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男朋友被你吓跑了,你还死皮赖脸地找什么?”

“……他说他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化作最伤人的利剑,刺得本就遍体鳞伤的女人血流不止,男友的离开更是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她真脏啊,脏得连她自己都嫌恶心。

可她也好恨呐,恨这里的每一个人!恨一语未留抛下她离开的男友!更恨……

女人的眸光倏地黯淡了,身体微微发起抖来,她低头看着下方距离她很远的地面。

……只要死了,死了就能解脱了吧。

她也就不用再在这地狱里挣扎了。

女人绝望地闭起双眼,缓缓抬起双手,身体前倾,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白色的裙摆猎猎作响,女人仿佛一只翩跹的蝴蝶,在短暂的美丽过后,坠亡在肮脏的尘土里。

猩红染脏了洁白。

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昏黄路灯下扑簌的飞虫,和男人惊恐的脸。

那是她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

这里是房子背面的小巷。

“砰!”

rou体砸落地面的声音又闷又响。

将刚刚走至小巷唯一一盏路灯下,身形摇晃的男人吓了一跳。

“嗝~什么东西。”

男人打了个气味浓重的酒嗝,被酒精侵蚀的大脑一开始还迟钝地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那半张被黑发掩盖的脸——

这这这,这是……

男人迷蒙的醉眼瞬间睁大,一个没站稳,“扑通”一下跌坐在地。

死,死人了?

他看到暗红色的血液从女人的身体下方迅速淌出,差一点就要挨到他的鞋面。

男人吓得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撑地往后爬去,生怕被那些血液沾染上。

一直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男人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头一偏,“哇”地一下吐出来。

酸臭的呕吐物里掺杂着浓重的酒气,和空气中恶心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气味难闻得要命。

男人几乎要连着胃也一起给呕出来。

等到这一通吐完,酒也差不多醒了。

男人来不及擦干净嘴,摇摇晃晃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惊恐莫名地最后看一眼女人还睁着眼睛的尸体,不敢再继续一个人待在这,手软脚软地贴着墙根走,一绕过尸体就朝住处飞奔起来。

人死了。

他得回去叫人。

因着身体酒精的残留,和过度惊吓的刺激,跑至中途还摔了一跤。

男人顾不上疼,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跑。

十分钟后,他终于领着两个同伴着急忙慌地重新回到小巷里。

“你说的尸体在哪呢?”同伴紧张地张望。

“就,就在那,在那个路灯前面。”男人惊魂未定地走在最后,抬手指了指先前尸体趴的位置,不敢再抬头细看。

“这里哪有尸体啊?你耍我们玩呢?”同伴走过去又走回来,用力一巴掌拍在男人肩背上,语气很不爽。

男人脾气也不太好,被拍得疼了,心头火一起,一时忘了恐惧,猛地抬起头来:“你们眼瞎啊?不就在那……”

话说一半,突然卡壳,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说啊?怎么不说了?到底在哪呢?”

“不是,这这,这怎么可能……”男人揉揉眼睛,快步走到路灯下,将那块地方看了一遍又一遍:“刚刚明明在这的,怎么,怎么就不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回去叫个人的功夫,那个女人惨死的尸体竟然就不见了。

甚至别说尸体了,这里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水泥地面干干净净,好似他之前看到的都是一场幻觉。

“是不是你看错了?这里不像有尸体的样子。”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伴走过来,陪他仔细又找了一遍。

“不是啊,我真的看到了,她真的死了。”男人一脸茫然,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跑到之前他呕吐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吐出来的恶心东西还留在那里。

“你们看,我刚才还被吓吐了。”

可这里也只有这堆呕吐物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同伴过来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一眼,愈发觉得男人是喝多了:“我看你是喝酒把脑子喝蒙了,都出现幻觉了。”

男人还想辩驳两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要说是女人没死,爬起来自己走了,或者有其他人发现了尸体,带走了尸体,都不太现实。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一丁点血迹没留下,就是打扫也不可能打扫得那么快,那么干净。

事实摆在眼前,男人晃晃还略有些昏沉的脑袋,可能真的是他喝多看错了吧。

“行了,先回去了。”

最后到底是虚惊一场,没真的死人,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顺着来路又回去了。

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谁都没能看到,在他们走后,有淡淡的黑雾在原地升起,将整个小巷笼罩起来,逐渐往上蔓延。

昏黄的路灯像是电线短路般闪了几下,待重新恢复正常光亮时,原本在灯下扑簌的飞虫已经全部死了一地……

一只不留。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自樊夏从宁海市回来后没多久,谢逸也接到了他的第九次任务。

说来奇怪,樊夏不仅在运气上比别人要欠缺一些,连接到彼岸任务的频率也比别的任务者要频繁许多。

好比她与谢逸相识时,谢逸已是在执行第三次任务,可现在两人的任务次数竟然要持平了,樊夏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猜测,或许也与她身上带的家族诅咒有关,因此注定了她要比别人走得艰难许多。

幸好,她从不畏惧任何艰难。

……

玉林市某家私人医院。

樊夏提着保温桶和一袋水果来到顶楼的一间病房外。

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冲她点头致礼,还没等她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人西装革履,手拿文件,樊夏认出来,是谢逸身边的特助秘书。

“樊小姐。”

特助恭敬地冲樊夏打了个招呼,主动侧身让开路请她先进去,才轻轻带上门走了。

“你来了。”病床上正在冷肃着脸敲电脑的谢逸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提着保温桶的樊夏,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樊夏向他示意手里的保温桶:“我今天给你炖了鸡汤,鸡汤你喝吗?”

谢逸点头,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笑道:“喝。”

樊夏把水果和保温桶一起放到床头柜上,小心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顿时一股鲜香的馥郁香气在病房里飘散开来。

病房里有自带的小厨房,樊夏从中找出碗和勺,给谢逸盛了一碗。

金黄色的鸡汤盛在瓷白的碗里,汤面上飘着零星几朵油花,却不显油腻,清澈的汤汁腾腾冒着热气,香得人食指大动。

樊夏把碗递给谢逸,嘱咐道:“小心烫。”

谢逸道谢接过,还问了她一句:“你要一起喝吗?”

樊夏摇头:“你喝吧,我在家喝过了。”

谢逸这才一边轻轻吹气一边小口喝起来。

鸡汤的味道很是鲜美,不知樊夏是怎么熬煮的,不仅不油腻,还略带一丝清甜,谢逸一连喝了三碗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真心赞叹道:“很好喝。”

樊夏的手艺他当初吃过一次火锅就喜欢上了,好像她不论做什么东西都很好吃,每一样都符合他的口味。

樊夏就笑说:“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不忙的时候,他们两人时不时就约着一起吃饭,谢逸和她同属美食爱好者一族,彼此口味也挺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捧场。

所以樊夏偶尔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总会问一问谢逸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更别说他现在还受了伤,樊夏只要有空,每天都会给他带一盅清淡的补汤来。

樊夏把碗勺洗干净,又从带来的水果中拿出一个苹果削起来,询问谢逸:“怎么样?你现在伤好点了吗?”

谢逸看着她握着苹果的葱白手指,灵活旋转几下,长长的红色果皮就顺从地垂落下来,露出底下白色的果肉,衬得她指间肌肤如玉。

谢逸一时看入了神,直到樊夏没听到他的回答,投来疑惑的目光,才倏然醒过神来,耳根微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樊夏放下心来,道:“那就好。”

谢逸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受的伤。

彼岸的任务越到后面越难并不是说假的,第九轮任务的难度更是九死一生。不仅鬼魂手段莫测,生路也藏得极其隐蔽,和他一起的其他几个任务者全部死亡。

谢逸是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生路的关键线索,拼命从鬼魂手下逃出来,还受了不轻的伤,把樊夏都吓了一跳。

但比起把命丢了来说,只是受伤已经很幸运了,更没断手断脚,就是治疗休养的时间长了点,养好就没事了。

樊夏削好苹果一切两半,递给谢逸一半,两人边吃苹果边聊天,或谈谈最近的投资,或总结下以往任务的经验,气氛很是轻松。

直到特助带着公事回来,樊夏才起身提出告辞。

谢逸下意识喊住她:“你明天还来吗?”这个问题似乎每次她走的时候他都要问一遍。

樊夏看出他隐含期待的眼神,想了想明天应该没什么事,就点头道:“来。”

特助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一次,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眼珠子掉地上,变成了现在的见怪不怪。

特助心中感叹: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现在的我可是亲眼见证过高冷老板如何变成小甜甜的男人。

谢·小甜甜·逸轻轻笑开:“那我等你。”

特助:看看看看,又来了,老板只有对樊小姐才会这么笑,果然爱情使人变化,连他天生冷淡的老板也不例外。

“樊小姐,慢走。”特助面带微笑地为樊夏打开门。

“嗯。”樊夏对谢逸点点头,然后瞥一眼莫子名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特助,对他颔首道谢:“谢谢。”

从医院出来后,樊夏便径直回了家。

家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常年如此,她也早就习惯了。

樊夏换了拖鞋,提着保温桶到厨房。她带去医院的汤,谢逸几乎全都喝完了,只有桶底还残留着一点汤渍。

她将剩下的汤渍倒掉,挤了一点洗洁精在桶底,再加点水冲一冲,冲出了满桶白色细腻的洗洁精泡泡。

樊夏垂眸看着这些泡泡,人难得的有点走神。

她想起了谢逸,这个与她共同经历过多次生死的小伙伴,似乎……有点喜欢她?

应该是喜欢吧?

樊夏皱皱眉,不太确定。

她自小就一直在为生存奔波,在学校时,忙着学习和打工赚钱,出社会后,又忙着工作假扮拼事业,她的一颗心,都被如何更好地让自己活下去占满了,根本没有位置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感情之事。

这就导致了她对于感情的嗅觉一向不怎么灵敏,直到上一次在猫岛,谢逸给了她一个失控的拥抱,樊夏才隐隐察觉到谢逸对她的感情,似乎不止是她以为的共患难过的生死之交,外加饭友那么简单。

只是当时她不说,却不代表她忘了。

樊夏后来一直有在默默观察,发现谢逸在与她相处时,目光似乎永远是专注的,眼睛里也总是带着笑意,和其他人相处时一点都不一样……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樊夏细细回想,她刚认识他的那会,谢逸给她的映像就是清冷又疏离,淡然又有礼,却又相当细心负责的一个人,后来两人熟悉之后就慢慢变了,他在她面前的笑容多了起来,也不排斥和她的身体接触,但那时候他们还算纯纯的朋友。

如果真的要算两人的朋友关系是从哪里开始不纯洁的话,樊夏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笔仙》剧组了。

再纯洁的朋友关系,似乎也经不起又亲又抱,还睡在过同一张床上的经历,从那以后,她和谢逸之间的相处,好像就有了一点点变味,只是他们彼此都没表明,便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只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彼此身边。

对谢逸来说,或许是时机还不对。

对樊夏来说,她也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家族的诅咒,父母的死亡真相,至今仍未摆脱的彼岸……全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上。

在彻底解决这些致命的问题之前,她都不会过多得去考虑感情的事。

算了。

樊夏戳戳保温桶里的白色泡泡,不再多想,打开水龙头,把保温桶清洗干净放好。

一切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_(:з」)_对不起,我的感情戏已经快尬死了,我也已经尽力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尝到甜。

下章继续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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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彼岸:真相 冥冥中有无形的大手,抹掉……

在2021年5月4日的下午。

时隔一年半, 樊夏终于久违地再次从委托的私人侦探处,得到了有关她父母的信息。

“樊小姐,我们能查到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 包括因为时间隔得太久, 我们调查到的您父母曾经在过的地方, 有好几处都已拆迁重建也写在里面了,大致情况上应该是没有多少遗漏, 您可以检查一下……”

对方信心十足地发来一份文档,樊夏坐在书房里,打开先粗略看了一遍,发现内容的确十分详尽。

当初虽然她委托私人侦探尽可能地查找樊文江和苏雨晴当年曾经在过的地方, 以及留下的痕迹,并表示调查多久都可以,钱也不是问题, 但毕竟时间早已过去那么多年,她也明白难度非常得很大,当年的很多人和事都被湮灭在了时间长河里, 不是想查就能查到的。

樊夏因此没抱多少希望, 却没想到这家私人侦探真的那么给力,给她送来那么大的一份惊喜。

确认过内容没问题,樊夏将剩余的尾款给对方打过去, 然后泡了一杯午后芬香的花茶, 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点点认真看起来。

调查资料上显示她爸妈当年曾经换过很多住的地方,去的地方很多,基本上大半个华国都去过,在每个地方住的时间都不一样,有长有短, 也不知道私人侦探是怎么查的,连只住过短短一个星期的住所也被他们查了出来,写在资料里。

但是相对的,关于她爸妈当年到底都做过些什么就毫无线索了,私人侦探毕竟是人不是神,能查到二十多年前的人的基本行踪已经够了不起了,樊夏对此倒也没觉得失望,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将资料里的地址仔细筛选一遍,分成两份。

一份显示房子已拆迁重建过的,一份房子一直留存至今的。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樊夏仍打算亲自将那些房子留存下来的住所都去一遍,能从中找到点什么最好,找不到也没什么,就当去缅怀一下爸妈曾经在过的地方。

由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接到彼岸的任务,樊夏直接在网上定了第三天的车票,准备用一天时间处理完手头的事务,然后从最近的一个城市开始,一一找过去。

“这么急?你明天就要走?用不用我派点人手给你,分头找效率或许会更高些……”谢逸出院不久,还在家休养,第二天与樊夏一起吃饭时,在饭桌上听她说起这件事,不由蹙了蹙眉头,开口提议道。

其实他更想陪樊夏一起去,可惜他身份特殊,出行不便,硬要跟去只会给樊夏添麻烦,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派其他信任的人去帮她的忙,却不想被樊夏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樊夏没有多说,只道:“有什么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谢逸看她半晌,最后无奈地点头,尊重她的决定。

“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联系我。”

对于苏家的事情谢逸其实了解得不多,樊夏怕潜藏在她身边的黑影会牵连到他,并没有与他说太多。因此谢逸也只知道樊夏在查她爸妈当年的事情,却不知其中还涉及了许多非自然的事。

冥冥之中樊夏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有些东西只有她亲自去找才能找得到,别人参与得再多也只能查到表面的东西。就像彼岸的存在不为大众所知一般,苏家家族的诅咒谜题最后也只能由她这个身负苏家血脉的人亲自去解开。

而后来事实也的确证明了她的预感是对的。

樊夏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个一个地方地找过去,由于当初她爸妈住过的房子有很多都是租的,即使没被拆迁废弃,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不知换了多少个主人,预料之中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她来到S省曲阳市。

……

樊夏紧抿着唇,略有些紧张不地打开眼前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这里是位于曲阳市五环外的一处老旧居民房,也是除临溪市的那栋老房子外,另一处隶属于她爸妈名下的房产。

说起来很让人在意,明明私人侦探之前来过这里,多次委托的结果也证明这家私人侦探所的调查一向细致,能查到的东西他们都不会放过。

但资料上对于这处房产的信息却是少之又少,他们只查到了有那么一个地方,她爸妈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再多的就没有了。樊夏也是到达这里后才知道这处房子的主人原来是她爸妈,从某种性质上来说,就和前面她去的那些只是租住过的房子截然不同。

偏偏就是这么个需要重视的地方,硬是被前来调查的私人侦探给忽略了过去。

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樊夏几乎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有她要找的东西。

“吱嘎——”

20年未曾开启的老锈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门一打开,久无人打扫的灰尘扑面而来。

樊夏紧了紧手指,把事先准备好的防灰口罩戴上,提起新买的打扫工具进了门。

这是一间看起来最多只有四十来平方米的老屋子,装修老迈陈旧,分隔成简单的一室一厅。

屋里的家具不多,布置得有些简陋,但可能是多年没有人进来过的原因,依稀还能看到当年主人留下的生活痕迹。

樊夏看向客厅唯一一张小桌上的浅色花瓶里,插着的早已枯萎腐朽的鲜花,眸色一深,百般滋味漫上心头。

看来这里不单单是她爸妈的房产,还极有可能是他们去世前住的最后一个地方。

樊夏心情复杂地把东西靠在墙边,先走到窗户边把拉起的廉价塑料窗帘给拉开了。

正是阳光晴好的白天,久违的日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照进来,略有些阴暗的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樊夏挽起袖子,看一眼厨房里堆灰的碗碟,用了点劲拧开水池生锈的水龙头。

太长时间不用的水管“突突突”地剧烈抖动着,晃动好一阵才有一股暗红色的锈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然后再逐渐变得清澈。

幸好这边的居民楼老归老,但仍有人住,停了20年的水电费还是她去交的。

想起办手续的物业当时诧异的眼神,樊夏抿唇微微笑了笑,又很快收敛起来,回身拿起扫帚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垃圾,大多是些积年的老灰,樊夏一边打扫一边小心整理屋内的东西,尽量保证它们的完整性。

一直到夕阳西下,华灯初起,才算把整个屋子给打扫干净。

樊夏舒了口气,扯下口罩,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浮灰挟裹着汗液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她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衣服,脏得完全无法直视。

左右爸妈留下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特别是一些文字类书籍资料,全都被她仔细归纳在新买的箱子里,也不急在这一时去翻看。

樊夏干脆出门找地方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衣裳,顺便把晚饭吃了,再到临近的超市买上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和晚上睡觉用的被子枕头,最后抱着一大堆东西重新回到居民房里,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等到她把屋里的灯泡重新换好,把睡的地方铺好,天色已是很晚了。

樊夏把装书纸的大箱子推到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盘腿坐在崭新的被子上,从中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翻看。

她在整理这些书籍报纸的时候就发现了里面有很多都是涉及非自然灵异一类的书。

这让樊夏难免想起执行第三次任务时,在玫瑰庄园的地下暗室里看到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书。

但两者之间有所不同的是,玫瑰庄园的主人是为了研究长生,而她爸妈留下的这些书则更偏向于调查各种诅咒和鬼魂一类的东西。

内容五花八门,既有古中外各种广为流传的传说,也有各地收集来的鲜为人知的异闻。

除了书本报纸,就是各种手写的笔记。

樊夏小心地取出一本来看,纸页泛黄的笔记本上细细密密地写满了字,字体飘秀俊逸。但因多年无人整理,保存得不是太好,纸页上被虫咬了许多个洞,有很多字迹都模糊了。

樊夏对着灯光仔细辨认,勉强能看出笔记上一页页记录的都是从各处归纳总结出来的,关于各种鬼魂诅咒的来源,以及该如何消灭鬼魂,破除诅咒的方法。

记录得非常详细,足以看出笔记主人的用心。

不过可惜的是,以樊夏多次与鬼魂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上面记录的方法基本上全是假的,传说毕竟是传说,实际方法没有一条可用。

就她所知,除了彼岸有能力制约鬼魂外,人力根本无法与任何鬼魂抗衡。

而即便是执行彼岸任务,他们也只有千般小心万般仔细去寻找生路线索这一条路可走。

彼岸论坛中的第六条规则:【……无数条案例证明,并无任何可以压制消灭鬼魂的东西存在,请不要试图拿着你手中的佛珠,灵符,黑狗血等东西前去作死。再次强调,找到生路才是能活下来的惟一办法,切记!】是用无数人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

在神秘的彼岸中都是如此,更不用说现实里了。

她爸妈当年辛苦搜集总结出来的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作无用功。

樊夏不无难受地想着,一本本翻完了箱子里的笔记。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樊夏揉了揉有些 酸痛困倦的眼睛,发现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本笔记还没有看。

此时腕表的指针已指向凌晨两点半。

樊夏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把最后一本笔记看完再休息。

虽然打扫了一天屋子身体很是疲累,但她精神上仍旧有些亢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爸妈留下的这些珍贵遗物全部看完,不然心里总像缺了点什么似的,难以安宁。

这样想着,樊夏伸手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本笔记,靠到枕头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一点点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