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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19768 字 7小时前

樊夏没有贸然打开门出去,她将玄关的白灯关了防止亮光暴露自己,悄悄地凑到门缝处向外看。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因为关门的声音亮起来,让她很轻易就看到了站在两扇门中间的人。

真的是陶树。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衬衫长裤,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有不少睡觉时压出来的痕迹。

他终于撑不住睡觉了?

他们回屋前还看到陶树在一个劲的灌黑咖啡,想方设法地保持清醒,到头来能让人兴奋的咖啡因依旧抵不过浓烈的困意,让陶树再次陷入无法抵抗的深眠。

从樊夏的角度只能看见陶树低着头,长久未打理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她看不出他到底是醒着还是没醒,但被噩梦吓醒的话不该是这么个反应。

陶树就那样安静地垂头站着,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下去也没见他动弹一下。

骤然的灯灭让樊夏眼前变得漆黑一片,门缝里陶树一动不动的身影藏匿进了黑暗中。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她的心跳缓缓开始加快。

樊夏放轻呼吸,忍不住去想灯都灭了,陶树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他这算梦游还是鬼附身?

他会不会发现她在偷看?

脑海中一连串问题闪过,樊夏的眼睛终于渐渐适应了黑暗,然后她从细细的门缝里看见——

一个近在咫尺的黑色人影?!

沃德玛!

她每次心跳加快就没好事!

刚才还站在两道门中间的陶树,竟然在灯灭的那么点时间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大门口!

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樊夏一秒收回偷看的视线,立马就想把门给关紧。结果她手刚碰到门板又顿住了,因为门外响起了迟来的脚步声。

拖鞋缓慢地踢踏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让声控灯重新亮起,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昏暗的屋内投出一缕细线。陶树好像不过是在他们门口随便站了站,樊夏隔着一扇门听出来脚步声是往楼梯那里去了。

这大半夜的他要去哪?

她没犹豫,转身跑回房间去叫其他人。

“醒醒,快醒醒,陶树有动作了。”樊夏把他们挨个喊醒,简单说明了一句。

任务者们睡觉都不脱衣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一个个翻身下床,急忙跟在樊夏身后出门去追还没走远的陶树。

六人猫着腰垫着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悄悄追上了已经下到7楼的陶树。

陶树仍是那副垂着头的模样,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边,一步一顿地下楼。

“啪嗒”

“啪嗒”

深夜的楼梯间里,只有一个人穿着拖鞋下楼的脚步声在有节奏的回响,声控灯跟着一层层亮起。

樊夏他们不敢离得太近,保持在两个楼梯的间距,这样即使陶树转弯也没可能发现他们。

无声地跟着陶树一路下至一楼,看着他梦游般的打开楼道安全门出去。

今晚的夜色很黑,月亮隐在云层后面。小区的路灯兢兢业业地亮着橘黄的光,才让他们不至于把人跟丢。

其中有一盏灯好像是坏了,明明暗暗地闪烁个不停。樊夏正想着陶树该不会半夜出去遛大街吧,就见他低头走到那盏坏掉的路灯下,然后站着不动了。???

这是在干嘛?

找了个花丛躲好的六人面面相觑,谁也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陶树没站多久,终于有了其他动作。他们从背后看见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越抬越高,最后停止在稍微仰头的弧度,似乎是在看上方某一家的窗户。

没看两秒,他又动了。

以出来时五倍的速度,毫无预兆地飞快朝来路走去,一眨眼就重新进了楼道。

樊夏他们小跑着都跟不上他,刚追到六楼,楼上传来两声开门关门声,陶树自己回家里去了。

六人一脸懵,这就完了?

有人压低声音征询樊夏的意见:“怎么说?咱们要跟进去看看吗?”

樊夏摇摇头:“不了,我们不知道陶树的情况,贸然跟进去太危险,等天亮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没等他们去找陶树,陶树就主动找上门来。

他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一脸惊恐:“大师!大师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昨晚不小心睡着又做噩梦了!”他扑上来一把抓住守在门口的那个男任务者,脸上哭得满是鼻涕泪水:

“那个人离我更近了!他进我家客厅了!他昨晚进我家客厅了!!你们快想想办法!他快要抓住我了!……”

樊夏才补了三个小时的觉,就被外面传来的鬼哭狼嚎惊醒过来。

出来时正好听见其他人在安抚陶树,话还是那些话,效果却不如昨天那么好。陶树恐惧的神经明显已经绷到了一个极点,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再三跟他保证一定会救他,并告诉他他们已经在着手调查,一连劝了一个小时才算稳住陶树。

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他们才有问话的机会,樊夏拿了包纸巾给陶树擦眼泪,委婉地问他:“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梦游?”陶树一愣:“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呀。”他突然想到什么,惊恐道:“你们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樊夏犹豫了两秒,到底没瞒他,把昨晚他们看见的场景复述了一遍,本都做好陶树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准备了,没成想他听完没有尖叫,没有继续吓哭,反而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跑到哪里都没用……那不是我!是那个鬼!它一直跟着我!”

原来陶树从开始做噩梦后试过很多办法,曾为了摆脱梦中鬼魂跑到酒店里去睡。可不管他睡在哪里,梦中鬼都在不断接近他,而且在外面接近他的速度要比他在家里时更快。

陶树没有办法,只能困守在家里。

他很肯定他从前绝对没有梦游的习惯,更不用说大师们口中描述的他昨晚梦游的路线,和他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确定陶树的“梦游”不是自主行为后,他们继续按照昨天的计划分头行动。板寸头留下守着陶树,另外三个男任务者去买监控设备回来安装。樊夏特意嘱咐让他们多买几个监控探头,在楼道里也悄悄装上几个。

楼里其他住户上下楼多是坐电梯,不存在被他们拍到隐私的情况,主要还是为了监控陶树的动向。

樊夏则和梁雅一起前往位于本市的欣荣旅行社索要资料。

经过楼下昨夜陶树站过的那个路灯时,樊夏停下来学着昨晚陶树的姿势,和抬头的角度往上看了一眼,她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陶树的噩梦和女主的噩梦不一样喔,陶树的噩梦是因为梦中鬼,女主的梦更倾向于一种揭示。

感谢Elza的10瓶营养液,么么~

第67章 真相是什么4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樊夏没费多少功夫, 就成功弄到了一份陶树参加过的三天两夜游具体游玩路线。他们这个旅行套餐的确被取消了,但这世上没人不爱钱。

她花钱找到一位曾带过那个团的导游,请对方将一路上会去的地方和景点写下来。因为不涉及重要隐私, 又有钱赚, 对方很轻易就答应下来, 给她们写了一份很详细的路线表格。

回到文庭雅苑的时候,负责去买监控的的人已经回来了, 正在找位置安装。

陶树对于他们要在他家里安装监控完全没有意见,很是积极地配合。

几人找好能拍下全景的角度位置,应陶树的要求,在门口安装了一个正对着大门的摄像头, 又进门后的大客厅里装了两个,在他原来睡的主卧和次卧各安装一个。最后是1楼和8楼的楼梯口,他们要尽力保证能一路掌握到陶树的动向。

买监控的几人还弄来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 专门用来连接监控画面和查询资料。

樊夏插上无线网卡连进网络,照着导游写的那份路线表上网去查那些地方景点。

挨个查下来发现全都普通至极,一没什么特色, 二没多少可玩性, 属于那种看介绍就不会太想去的地方,比其他各种名胜风景区的景点差远了。

唯一一个算得上有点意思的地方,大概要数少数民族傀族的主要聚居地——新月森林, 也是整个三天两夜游的重点游玩目标。

打着自然风光好, 原始森林的噱头,别的就没什么特别了。从宣传图片上看,比不过其他风景更好,可玩性更强的地方。

因此去玩的人少,相关信息也不多, 也没有出过什么比较恶劣的事故新闻或是悬案。

樊夏搜索当地的傀族资料,没发现有奇怪的风俗或生活习性。说是少数民族,可其实多年与汉人通婚下来,现在已经汉化很严重了。

她专门进灵异事件交流网站上用关键词搜索一遍,同样没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什么都查不到的情况似乎也在她预料之中,在彼岸的任务里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

奥,林琳那种运气异于常人的除外。

在旁边拿着表格全程旁观查询结果的梁雅丧气道:“如果问题不是出在旅游景点上,而是陶树不知道从哪里招惹上的鬼魂那可就麻烦了。每年各地因各种意外死亡的人那么多,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去查呀。”

樊夏倒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彼岸不会给我们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现在查不到梦中鬼的信息,不过是因为还未找到关键线索罢了。”

今天才第二天,完全能稳得住。

吃午饭的时间里樊夏给白洲打去电话,询问他们那边的进展。

得到的回答是毫无进展。

易明的确没做过梦,他就是个白天睡觉,晚上通宵打网游的普通青年,靠着每个月从家里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他既不会像陶树那样梦游,近段时间也没出去旅游过,更没看过陶树的恐怖小说,两人身上没有任何的交集点。

樊夏在电话里问白洲:“你昨天说感觉易明身上有些违和,找到是哪里违和了吗?”

电话那边清朗好听的男声顿了两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啊,这个可能是我搞错了吧,接触下来他各方面都挺正常的。”

总之他们从易明身上暂时挖掘不出有用的线索,有可能噩梦是轮着来的?

樊夏挂了电话,几口吃完手里的外卖,把垃圾一扔,打算再去试试能不能从陶树嘴里套出梦境的具体内容来,最起码那鬼长什么样子他们得知道吧。

然而一提起具体的梦境来,陶树仍旧是那副抖似筛糠,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的模样。仿佛他一回想,梦中的鬼魂就会立马从梦里跑出来杀死他一般。

樊夏看他那快要濒临崩溃的扭曲表情,不敢再刺激他,退一步问道:“它长什么模样?或者身体上有什么特征?你给我们简单描述一下,才好缩小寻找范围。”她重点补充道:

“它主要藏身于你的梦境里,我们在外界奈何不了它。你想躲,可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睡觉吧,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来源才能想办法。”

他们查找真相的任务和陶树想摆脱噩梦的目的是不冲突的,如果可以,樊夏也想尽力救下他,而不是光嘴上忽悠忽悠就完了。

陶树心中也明白他们真的是在认真帮他,这几位师父不仅没要报酬,还自己倒贴钱买装备。和前面那些只会张口要钱,随便跳段大神高价卖几张符的江湖骗子完全不一样。

他强压住恐惧,两手抱着膝盖,嗓音发抖地说:“看身形他好像是个男人,穿着黑衣服,个子挺高,身形很瘦。至于长什么样子……我看不清。”

“看不清?”

怕他们不相信,陶树使劲抓了抓头发,重声解释说:“我真的看不清,那个男人一开始离我很远,我在楼上他在楼下,以我的视力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后面……”

他重重吞下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我发现他在不断接近我……他在接近……我不敢……不敢出去……”

“啊!!!”不待樊夏继续追问,回想起梦中情景的陶树说着说着突然神经质地大叫起来:“不行,不行!我不能看见他,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

谈话再次以失败告终。

樊夏不清楚陶树无法描述完整的梦境,是否有彼岸的限制在。但目前除了知道鬼魂疑似男人,在不断靠近陶树外,他们显然不可能再从他嘴里挖出有用的东西了。

或许是时机未到?

樊夏想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干等着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时机。

等陶树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一点,她又去找了他一次。

“你有没有旅游时拍的照片?给我们找找线索,有时候照片里可能会拍下一些你自己也没注意到的东西。”

“照片?我现在没有照片。”陶树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没人与他说话时,他就神色恍惚地窝在卧室角落里,努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我没有洗照片的习惯,平时也不喜欢照相,旅游拍的风景照都存在手机里,那个手机已经坏掉了。”

樊夏:“坏掉了?”

“嗯。”不提梦境鬼魂时,陶树还是能勉强保持冷静的,他用混混沌沌的大脑回忆了下,说:“大概是……呃,前天?我手机掉马桶里,捞起来后就不能用了。”

前天?那不就是他们来的前一天吗,那么巧?

“你坏掉的手机在哪里?拿给我看看。”之前主要负责监控安装,名叫邵浩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开口道:“我对电子产品还算了解,只是手机进水的话,我应该可以修好。”

“啊?啊好,等我找找。”陶树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他这段时间来的东西都是各种乱丢,没心思收。两天过去,那个坏掉的手机早不记得被他扔哪去了。

樊夏几人也跟着找,今天板寸头留守陪同的时候顺便把陶树家那成堆的垃圾给打扫了,让他们找起来不至于那么吃力。

翻找了半个多小时,陶树最后在卫生间角落一个倒扣的水盆底下找到那个坏掉的手机,交给他们又缩回卧室的角落里,说是那里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樊夏看着那自从水里捞起后就没做过任何处理,现在一晃还会滴水的手机,无语了半天,问邵浩:“怎么样?还能修好吗?”

邵浩检查了一遍,给了樊夏肯定的答案:“应该能修,但我需要点时间。”

樊夏心下一松,能修就好,不过他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几张照片上。

她看看陶树所在的那间卧室,考虑着要不要弄点镇定片之类的东西来,陶树现在的精神状况真的很不妙,她很担心会不会真相还没调查出来陶树就被吓疯了。

要是有那种能导出梦境记忆的机器就好了,唉。

***

当夜。

所有人都无心睡眠,齐聚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的陶树蜷缩在卧室角落里,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俨然已经睡着了。

此事说起来是他们不道义,天色黑下后陶树说什么都不敢再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白天硬撑了一天没合眼,一到晚上就特别容易犯困,喝多少提神的咖啡都没用。

有了昨晚活生生的例子,陶树觉得他们住在他对面仍不够保险,今晚非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不得已之下,樊夏几人在陶树家里陪了他一晚上。期间她还找了本他写的小说来看,别说,写得是真好。剧情跌宕起伏,恐怖悬疑氛围浓厚,让她这种经历过真实恐怖任务的老司机都忍不住看得心揪。

她不由好奇,陶树的噩梦究竟有多恐怖,才能把一个常年和恐怖灵异打交道的小说家吓成这个样子。

也许是身边人多的关系,孤寂恐怖的黑夜不再那么让人感到心慌。

在几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话声里,陶树心神略松,止不住的困意翻涌上来,脑子已彻底糊成浆糊。

他迷迷瞪瞪地想着他就闭一会眼,大师们都在呢,有什么异常他们会叫醒他的,他就眯一小小会……

陶树睡着了。

当室内响起轻微的鼾声,说话声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樊夏和其他五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朝外走,很快回到对面的屋子里。

不出所料陶树今晚肯定会继续梦游,现在有了监控他们能更清楚的看到陶树一个人梦游回家后,会发生些什么事。

樊夏在心里对陶树说了句抱歉,默默等待着异象的发生。

凌晨00:00。

一直靠着墙角呼呼大睡的陶树终于动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直播翻车。

陶树是注定要死的,女主他们必须在安全时限里找到线索,而陶树的梦游又是个不容忽视的线索,所以……只能渣了陶树了

另外陶树会轻易信任他们也有彼岸的影响在,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很残酷。

感谢Elza的4个地雷!(≧ω≦)/

感谢楚小晚的4瓶营养液,

阳光下的我们的1瓶营养液,么么哒~

第68章 真相是什么5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视频里的陶树闭着眼睛, 直挺挺地站起身……真的是直挺挺,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直接把他给提溜了起来,那和正常人迥异的起身姿势看得人心头一跳。

陶树站起来后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光脚踩在地板上朝着卧室的窗户走去。

樊夏一早就注意到了, 陶树家所有的窗帘不管白天晚上都是拉着的, 屋里24小时地开着灯。今天板寸头清理垃圾时想要拉开窗帘透透气,被陶树反应很激烈的阻止了。

结合陶树透漏出来的那点关于梦境的信息, 她大概能猜到点原因。

清醒时极度抗拒拉开窗帘的陶树,此刻在镜头中垂着头缓缓走到窗户前——“唰”,没有丝毫停顿地两手抬起一拉,把窗帘全部给拉开来。

他安静无声地站在没有了窗帘遮挡的玻璃窗前, 似乎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没几秒身体就打起了摆子。且抖得越来越剧烈,最后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整个人直抽抽。

一般人身体这么抽搐早厥过去了,然而陶树剧烈抽抽了一会,在到达一个顶峰前又蓦地平静下来。接着脚步一转, 耷拉着脑袋朝门外走。

衣着邋遢脏乱的男人走出卧室, 穿过客厅,在经过电视柜旁那个安装位置比较低的摄像头时,被旋转的镜头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眼睛死死地闭着, 牙关紧咬, 面颊两边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不时抽搐两下,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下来,脸色青白得像鬼。

陶树脸上一副随时快要吓死的样子,身体动作却与他扭曲的表情截然相反,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稳健的出了大门。

他像昨夜樊夏从门缝里看到的那样, 在两扇门中间的过道上静静站了一会,又到他们的大门口意味不明地站了两秒。他们还没来得及担心下他会不会进来,陶树就低头光着脚往楼梯间去了。

他接下来的行为路线也和昨晚没什么不同,从8楼下到1楼,一路行至那盏明灭闪烁的路灯下站着,在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后,瞬间跟打了鸡血一般速度飞快地重新回了家,全程操作非常的谜。

视频中和大门外同时传来“碰”的一声关门声。

樊夏精神一振,重点来了!

只见陶树进家门后速度依然不减,一直疾走到他原来待的那间卧室门前才猛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

又他妈站着不动了 。

板寸头五官纠结成一团,很是费解道:“这是在搞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

樊夏倒是有了些许猜测,向前微微倾身,凝视着屏幕中那个垂头耷脑,被头发挡住了脸上表情的男人说:“我认为陶树可能是在重复梦境里鬼魂的行动轨迹。”

因为她今天白天,在那盏路灯下抬头看到的,不偏不倚恰好是陶树家拉着窗帘的窗户。想必从他的卧室窗边往下看,也能看见那盏坏掉的路灯,不就正好验证了那句“我在楼上他在楼下”吗?

所以陶树下楼前的确是梦游没错,各方面神态动作,以及潜意识里想要向他们求助的行为,都符合他本人的表现。至于他在看完自家窗户以后嘛……

樊夏手指点了点监控画面,对邵浩道:“转动一下我们安装在他卧室里的那个摄像头,看看能不能尽量拍到他的脸,我们确认一下。”

邵浩马上依言照办,在场的都不是笨人,樊夏稍作提点,其他人便一下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纷纷屏息看着监控中的画面。

卧室的摄像头固定在进门旁的落地挂衣架上,随着邵浩在电脑键盘上的敲击开始转来转去,其上代表监控正在运行的红色小点一闪一闪。

不知是转动的探头吸引了陶树的注意力,还是闪烁的红点吸引了他。本来静静站在卧室门外不动的陶树突然就朝着衣架上的摄像头走来。

正愁拍不到他脸的邵浩手指一动,将镜头调到一个绝佳的上斜角度。

他们刚调完,陶树就到了,随着他缓缓的抬头,画面花了一瞬,紧接着电脑前的六人就看见了一张难以言喻的脸。

脸还是陶树那张脸,原来闭着的眼睛现在却睁了开来。密密麻麻的血丝像蛛网,完全爬满整个眼睛。偌大的眼球向外凸出,像是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眼神中充满恶鬼独有的戾气和阴森,表情却仍是属于陶树的深深恐惧。一张脸,露出两个人的神态,看得人心中发寒。

梁雅牙关打颤地问道:“这…这算…鬼……鬼上身吗?”

樊夏淡定回她:“这……就是……是鬼上身。”

嗳,不…不对啊。

她怎么也…也说话…牙齿打架啊。

“卧槽!”站在最后面的板寸头大惊失色地叫道:“地…地板…怎…怎么结…结冰了?”

现在天气那么热,他说话时竟从嘴里冒出了白气。

樊夏打眼一瞅,屋子里不知何时结满了一层白白的冰霜,身体现在才后知后觉开始感觉到冷。

“不好!”她急忙想去关电脑:“快,快把监控,关,关……”

哆哆嗦嗦的一句话没说完,所有人眼前一黑,在急剧下降的室温中骤然失去意识,“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长桌上没来得及关掉的监控画面里,一双猩红恐怖的眼睛占满了整个屏幕,杀意森然。

***

深灰色的大床上,一道身影翻来覆去地扭动个不停。

尿好急啊,憋得好难受,好想上厕所。

樊夏意识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醒不过来。她下意识想再睡一会,那股磅礴的尿意却不断冲击着她浆糊成一团的脑袋。

不行,再不去上厕所就要尿床上了。

她挣扎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迷迷瞪瞪地摸进主卧卫生间,打开马桶盖,两腿岔开站好,闭着眼掏出家伙来放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樊夏喟叹一声:

啊,舒服。

一泡尿撒了2、3分钟才撒完,她满足地提好裤子,洗了手,准备回床上继续睡。

冰冷的自来水让迷糊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她刚走出卫生间就猛地察觉到不对。

窗帘怎么拉开了?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怎么好,房间里有点亮光都会睡不着。所以每次睡觉前都得把窗帘拉严实了,今晚也不例外。

她明明记得窗帘是拉起来的,怎么现在被拉开了?

樊夏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没睡够的困意不住侵蚀着她。

她挠挠头打了个呵欠,算了,重新再拉上不就好了。

今晚的夜色很黑,层层的厚云遮掩住整个天幕,唯余楼下橘黄色的路灯灯光从窗户处透进来,印出一片黯淡的光影。不过那灯好像是坏了,一闪一闪的,室内微弱的光影也跟着一明一暗。

小区里非常安静,无论白天晚上都不会有任何噪音。她原来买下这处房子看中的就是这份安静,能让她不受干扰地安静写书。

樊夏赤脚来到窗边,在把窗帘拉上前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动作一顿。

咦?那里怎么站了一个人?

她的窗户正对着楼下那盏坏掉的路灯。灯下站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黑发男人……嗯,是黑衣服吧?全身都黑黑的,若不是站在闪烁亮起的路灯下,都快与灯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了。

她不自觉看得有些出神,一时间眼里只剩下了楼下那一盏路灯,和那一个人。

男人本是低着头的,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竟缓缓抬起头来。

樊夏心跳开始加快,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了她。

不要啊,不要抬头,不要看她。

那人显然听不到她的心声,终是望向了站在窗前的她。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樊夏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可是视线实在太模糊,她看不清。

樊夏能明确感觉到他正在定定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浓浓恶意。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毫无预兆地……

小区里所有的路灯突然同时暗下。

男人藏进黑暗中,樊夏心跳都仿佛跟着停了一下。

当光亮重新回归,她惊骇地发现男人离开了原地。

他站在那盏路灯两米开外的位置,保持死死盯着她的姿势。她依然看不清他的脸,紧接着……

灯又暗下去了,重新亮起时——4米了!他又往前了4米!

黑下,亮起——6米!

亮起,黑下——10米!

……

随着路灯的每一次的闪烁,男人都会在看不见黑暗中瞬移般前进一段距离。

樊夏心跳如鼓,看着对方不断往她所在楼房的楼道缩短距离。到后来脑袋俨然扭转成了180度,她被注视的恐怖感觉丝毫不减。

鬼!他是鬼!他是找上门来的恶鬼!

小区里所有的灯像是同时坏了,每黑下一次,再亮起时它就会离她更近一些。

对!

它在靠近她!

樊夏浑身抖如筛糠,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它就是来找她的!它要杀了她!

明明灭灭的光暗中,恶鬼终于进入楼道,她彻底失去了他的踪影。然而随着不断加强的心悸,樊夏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东西仍然正在不断接近她。

1楼……

2楼……

恶鬼身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深恶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传达给她,樊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极度的危险。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她得赶紧逃!

樊夏想跑想离开,想在它抓住她前逃离这里。

她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前,用力旋转门把手……

打不开,门打不开。门锁像是坏了,她怎么扭都扭不动。

3楼……

4楼……

樊夏急得猛拽门把手,眼角余光一瞥,对了!窗户!

它在楼道里,她肯定不能从大门出去,只能想办法从窗户出去。

樊夏慌不择路地跑回窗户边,完全顾不得身在8楼的高度,伸手就去开纱窗。

可是……

为什么窗户也打不开?无论纱窗还是玻璃窗,都跟焊死了一样,任她如何使力都拉不开分毫。

5楼……

6楼……

它上来了!它上来了!

它马上就要到她家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翻车车啦,一关灯再一开灯,鬼就到你面前啦嘻嘻嘻……

你们看出来点什么没有…关于……嘻嘻嘻。

感谢绒绒妈咪的地雷,

感谢橘粉色与孔雀绿的5瓶营养液,

自然生长的1瓶营养液,

薇薇蒽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69章 真相是什么6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恐惧驱使着樊夏狠狠一咬牙, 抄起金属质的落地衣架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玻璃窗。

“碰”!

巨响过后,没有破碎飞溅的玻璃,只有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 一头栽倒在地的樊夏, 而窗户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操!这他妈是防弹玻璃吗?

樊夏从未如此绝望过, 她被困在这里了!

她想要再爬起身来去试试其他窗户,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心悸却让她手软脚软, 几近动弹不得。

7楼……

8楼……

她如同一只被强大猛兽死死盯住的弱小动物,无能为力地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两者实力悬殊巨大,她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进来了……

那个东西进她家里了!

快要看见了——它的样子,她会死的!!

樊夏血管中的血液仿佛开始逆流, 心跳停止。她脸上糊满泪水,身体剧烈抽搐着,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行, 想要远离门口……

室内倏地一暗,一直在闪烁的路灯,彻底全部熄灭, 再也没亮起来。

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那个东西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

她所在的卧室门口!

***

“啊!!!”

男女混合的尖叫喊声在屋里回荡,樊夏满头大汗地从地上惊坐起, 和对面同样被吓醒的板寸头对上眼, 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无法消散的惊惧。

那种被困在黑暗的房间,眼睁睁看着恶鬼不断接近,绝望等死的战栗还残留在心悸紧缩的心脏里。

樊夏一抹脸,湿漉漉的,全是梦中流出的泪。

“卧槽!我刚刚是做梦吗?”板寸头上上下下地将自己摸了一遍, 确认完好无损才放下心。

樊夏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看向放在长桌上的电脑屏幕,黑屏了,但亮着的开机键证明电脑还在运作。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数了数身边的人数。

一个个均是惊魂未定涕泗横流,脸色惨白被吓得不轻。不过幸好,他们没有少人。

想想刚才在梦中各种不符合她本人行为的小细节,和此时各人脸上的神情……

“你们也做梦了?”虽然她用的是疑问句,但答案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果不其然,另外五人纷纷点头。樊夏问他们:“都梦见了什么?”

她先将自己的梦境内容用精简的语言复述了一遍,板寸头惊呼一声:“我也是梦到这些,妈的!给我吓得心脏都有那么一会停跳了!”

“我也是。”

“一模一样,细节都对得上。”

梁雅跪坐在樊夏身旁,有些收不住情绪地抽抽噎噎打哭嗝:“嗝…好可怕!吓死我了,嗝…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樊夏心中有了答案。

“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多半是进入陶树的梦境里。”

回想起噩梦中恶鬼接近,无法逃脱的恐怖压抑感,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陶树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会被吓成那样,这一夜夜的,换谁顶得住啊。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樊夏摸摸身下的地板,屋里昨晚结起的白霜完全消失不见,室温恢复了正常,地上一滴水都没留下,好似昨晚的异象只是他们的错觉。

说起来,他们算是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目睹了陶树的整个梦境,可惜……

邵浩皱眉道:“那个恶鬼的长相根本就看不清,查不到来源看不见长相,这没法指认他的真实身份吧?”

另一人嗤笑说:“长相?昨晚在梦里你们都有那种感觉吧?一旦看见鬼的真实面目,就离死不远了。如果陶树死了,在梦里被鬼杀死而我们没看着,那还查屁啊。”

的确是这个理,昨晚的梦境算是一种触发线索,不知是否具有唯一性,他们无法保证还能再进去第二次。这样一来,即使陶树在梦里看清鬼魂的长相并因此死亡,他们在现实里看不见也是白搭。

陶树一死,一个死人还怎么继续做噩梦?

樊夏爬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等我先给易明那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新的情况。”

然而一通电话下来,结果很是令人沮丧,易明仿佛不是这个任务的另一个目标人物一般,说不做梦就不做梦,睡眠质量超级好。

意料之中的,白洲他们昨晚也没有和樊夏等人一样进入陶树的梦境,昨晚的噩梦并不具有统一性。

他们不管是守在易明家门口的人,还是窝在旅店里的人,整个晚上都一切正常无事发生。负责易明的6人小队目前可以说是完全处在打酱油的状态,整天无所事事。

不过白洲也没闲着,托人去查了一点东西,说有消息会通知他们。

樊夏挂了电话,脑中思绪翻飞,看来陶树的死亡多半是无法避免了,他们没办法救他。

陶树的死亡极有可能是一个避不开的关键点,说不定真的要等他死了易明才会做噩梦,从而出现新的噩梦线索,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新的危机。

她感觉鬼魂的不断接近就像一个安全期限的倒计时,在时限内,他们能在陶树身上找到多少线索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走,我们去看看他。”

陶树的状态很不好,明显陷在了梦魇中无法自拔。整个人缩在衣柜里,意识看起来已有些不清醒,形若疯癫,情绪敏感至极。

一开始他们没找着人,最后还是板寸头在衣柜里找到的他,差点被他挠花了脸,樊夏几人稍微靠近些都会引起陶树极大的过激反应。

他尖声惊叫着“不要靠近我!救命啊!别杀我……”声音干哑,两只手挡在身前,死死闭着眼睛,身体抖动的幅度带着衣柜也隐隐颤动起来。

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说它到卧室了,他马上就要看清它的样子,他会死的,会死的!他不能睡了,不能再睡了。侧面验证了他们梦到的,的确跟他昨晚梦到的一样,鬼已经到他梦中的卧室门口。

陶树的样子令人堪忧,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有限,被噩梦折磨得不轻的他俨然离彻底崩溃不远了。

樊夏几人不敢再靠近刺激他,离得远远的与他说话。好在他还没真的疯掉,勉强能听得进去点话。他们一遍遍告诉他噩梦醒了,现在是安全的,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把他重新给安抚住,没提前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此后的半天里陶树要么焦虑慌张地在卧室里转来转去,要么跑进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怔怔发呆,总之不肯踏出卧室门一步。

留下板寸头四人在门口守着他,邵浩抽空去检查他们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有没有损坏,樊夏则回到他们住的屋子里重新翻看昨晚的监控记录。

录像似乎被“人”剪辑过一段,只到陶树低垂着头从卧室外朝镜头走来,然后画面一花,后面直接跳到了陶树梦醒后慌不择路地逃进衣柜里。

她失去意识前曾在屏幕上惊鸿一瞥的那双猩红眼睛完全找不见踪影,说明昨晚的异象果然与此有关。

仅仅被隔着镜头屏幕看上一眼就屋内结霜,集体昏睡进入噩梦,这次的鬼魂和上次李秀华相比能力上貌似有点相像,但比李秀华要厉害得多。

毋庸置疑,彼岸的任务一次比一次难了。

……

晚上日落时分,从白洲处总算传来一个比较有价值的好消息。

“姐,我托人查到易明半年前也曾经出去旅游过,但具体去的什么地方还在查,结果估计明天就能出来了。”

旅游?易明也去旅游过?!

旁听的众人心中一喜。

这放在平时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在任务里就不得不让人重视了。这会是陶树和易明除宅男属性外第二个相同点吗?

但毕竟相隔半年之久的时间,他们去的会是一个地方吗?

樊夏沉吟道:“主要往新月森林的方向查查看吧,如果他们真的去了同一个地方旅行,那……我们就可以确定调查方向了。”

白洲表示明白。

当晚陶树硬是撑住没有睡觉,樊夏几人也没有再次偷偷离去。集体陪着他,陶树一有睡着倾向他们就叫醒他,陪了他整整一晚。

由此也验证了一件事,只要陶树醒着果然就不会再出现任何灵异现象,鬼魂只有在他睡着做梦时才会附身。

陶树的安全感总算回来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白洲就打电话过来,确认了昨晚的好消息。

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结果出来了,易明半年前也去过新月森林。据当时和他一起的朋友说,他们是七八个在大学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相约出来毕业旅行,玩自驾游。计划要去好几个景点游玩,新月森林只是其中一个。”

“他们后面还有其他行程,但易明在新月森林住了一晚上就突然中途退出了,连个招呼都没和他朋友打就一个人独自匆匆回了家,因为这件事还和他朋友闹了不小的矛盾。后面易明就没再出过门,在家里宅了半年。”

新月森林!果然是新月森林!他们真的去过同一个地方!

不过……

为什么半年前去的易明没惹上鬼,反倒是后来去的陶树惹上鬼了?易明当初匆匆离开的行为很值得深究,难道是因为他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樊夏问:“你问过易明了吗?他怎么说?”

白洲:“嗯,我刚刚问过他了,他说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当时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当地医疗条件又不好,所以他就提前回来了,旅途中应该没有碰到过奇怪的东西,即使有他也完全没印象……”

行吧,樊夏懂了,看来他们得亲自跑一趟。

任务进行到这里终于不再是两眼一抹黑,让人找不到头绪。

樊夏当机立断决定今天就出发去新月森林。

毕竟只是去调查线索,没必要去太多人。两边人讨论过后,决定各派出一人,由樊夏和白洲往新月森林跑一趟,剩下的人保持每边五人继续守着两个目标人物,以防有意外情况出现。

新月森林在隔壁省,樊夏订下当天的飞机票,和白洲碰面后马不停蹄地飞往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过渡章,剧情跳很快,不涉及线索的剧情细节和对话我就直接跳过,不详细写了,节奏快一点。

第70章 真相是什么7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对外宣传说是叫新月森林, 其实是好几座青山相连起来的一条山脉,因山脉形似弯月,故得名新月山脉, 也叫弯月山脉。

新月山脉世世代代生活居住着一个名叫傀的少数民族, 他们有的依山建屋, 有的临水而居,以姓氏为分, 组成十几个大大小小不同的民族村寨,分布于新月山脉中不同的地方。

傀族是一个非常崇尚自然的民族,对他们生活的家乡故土有着崇高的热爱,他们认为新月山脉的山水树木都是有灵的。

特别是那些年限时间长的老树, 绝对禁止乱伐乱砍。当地人的屋子家具都是用生长周期短,长得快的竹子一类所建。因此当地生态环境保护得非常好,当地ZF为开发旅游业所造势的原始森林噱头绝不是虚假宣传。

可惜位置也是真的偏, 樊夏和白洲下了飞机,又转了两趟车,才搭上专门去新月森林的面包车。

对, 面包车, 就是那种五菱宏光3排8座的经典款面包车。

司机师傅说坐满就开车,实际上最后车里塞了将近20多个人才上路。

20多个人挤在8个人座的车子里,抽烟的, 聊天的, 吃东西的……樊夏一到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下车,闻了一路的二手烟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头晕脑胀。

她想当地旅游业发达不起来是有原因的,这交通方式也太糟心了。

白洲看起来倒没什么不适,白衬衫牛仔裤背个黑色双肩包, 漂亮干净的少年站在阳光下,言笑晏晏地提出要帮她拿包,被樊夏拒绝了。

白洲扁扁嘴:“姐姐,你别看我长得小,其实我今年已经满19岁,是成年男人了,男人帮女生背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可别把我当小孩子看,你的包多重啊,让我帮你背吧。”

樊夏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他一派真诚的眼眸,默了默,道:“谢谢你,不是很重,还是我自己背吧。”

她率先往不远处的竹楼村寨走,白洲跟上来,失落地问:“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樊夏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洲:“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背包?”

樊夏:“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末了她忍不住补充一句:“你没必要刻意迎合讨好谁。会对你好的人自然会对你好,讨厌你的人你再怎么委屈自己对方也不会念着你的好。”

白洲不说话了,眸光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又问:“那姐姐你讨厌我吗?”

樊夏:“不讨厌。”

白洲顿时笑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

傀族的每个村寨都是分开来建的,他们到的这个村寨位置比较靠外,离修好的公路比较近。凡是来新月森林游玩的游客第一站都是来这里,因此经济比较好,商业气息也浓重些,路上来往能看到些许背着包的游人。

樊夏和白洲装成喜欢研究民族风俗的游客,在村寨里逛了一圈,借买当地特产的机会向老板打听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异闻奇事。

结果无语的发现好些个开店的所谓当地人,实际都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外地人。操着一口夹杂着外地口音普通话给他们讲什么千年神木的传说啊,石头成精的异闻啊,一听就是为卖他们的手工艺品搞出来的噱头,没一个能信。

樊夏和白洲又到寨子里几个招待游人的旅店看了看,同样没打听到有用的东西。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到更深处的村寨去找找,那里应该本地人多。

寨子里有出租代步工具——小毛驴,专门供有需要的游客进山上森林里和其他村寨去玩时骑乘。驴都是训练过的,不仅性情温顺,还会认路,即使游客在山林里迷路它也能带着你回来。

樊夏和白洲没要导游,一人租一头毛驴,买一份当地村寨分布的地图就朝着森林深处进发。

他们一路找一路问一边观察环境,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

樊夏翻身下驴,确定身后那个从上个村寨离开,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跟了十多分钟的小孩是找他们的。

小孩看起来有11、2岁,脸蛋脏兮兮的,穿着绣有当地傀族花纹的蓝色马褂和短裤,布料洗得发白,大而黑的眼珠子在看到他们靠近时,露出有些紧张的神色。

当地各个村寨的经济条件都不一样,比较靠外的寨子接待游人多,做生意的人多,条件就比较好。位置偏僻,在的比较深的村寨没什么人来买卖东西,经济条件自然就发展不起来。

他们上一个经过的村落就属于位置偏僻,需要特地绕远路的那种。要不是他们为了打听消息,也不会专门跑一趟,可想而知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游客去。

村里多是一些老人和儿童,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条件算不上好。

樊夏微微弯腰,露出亲切地笑容:“小朋友,你跟着我们有事吗?”

小孩怯怯地看着他们,手指不住绞着衣角,犹犹豫豫地开口问:“我,我刚刚在村里,听到你们在问奇爷爷……我们这里的怪闻传说……”

白洲眸光一动,从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放在手心,蹲下身摊开手掌递给小孩,笑得温柔无害:“你有什么想告诉哥哥姐姐的吗?别紧张,这几块糖给你吃。”

他们今天一连问了好几个村寨都一无所获,要么是商家统一固定模板的假故事,要么说不知道或是没有,更有甚者因当地人方言不通无法交流。

樊夏和白洲都做好把所有寨子走一遍的准备了,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小孩眼巴巴地看了两眼巧克力,吞了口唾沫却没伸手去拿,而是鼓起勇气冲他们道:“你们有钱吗?”他紧紧攥着衣角:“只要500块,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传说,我们这里的传说。”

白洲眼睛微眯:“500块?”

“对,500块。”以为他们嫌贵,小孩急急补充道:“这个传说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禁忌,除了我别人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要不是他的爷爷病了急需用钱买药,他也不会来向这两个外地人卖消息。

白洲拦住樊夏想去掏钱包的手,笑眯眯地继续哄小孩:“5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不如你先说说看,你的传说值不值这个价。”

小孩急了:“我没有骗你们!是真的!我们这里有个关于无头鬼的传说,我从小就听我阿爷……”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不再往下说,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瓮声瓮气道:“你们先给钱。”

无头鬼?!这还是他们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看小孩的样子不像说谎,樊夏没犹豫,从包里抽出三张红票票递给小孩:“这是定金,你继续说。”

白洲看她一眼,也从包里抽出300拿在手里甩了甩,对小孩笑说:“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哥哥可以多给你100喔。”

小孩接过樊夏的300,认认真真地叠好放进衣兜里,然后看着白洲手里的300舔了舔嘴唇道:“无头鬼的传说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每个大人都会给家里小孩讲。”

“但只在私底下流传,对外乡人是从不提起的……我阿爷从小就告诉我说,每当天上月亮变圆的时候,无头鬼就会出来找他的头,所以晚上绝对不能在外面乱跑,否则就会被它抓去砍头。”

小孩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嘴,樊夏和白洲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开口。

樊夏追问:“……然后呢?”

小孩不说话,看着白洲手里的300意思很明显。

白洲笑容不变,抽出100给他:“继续。”

小孩接过钱才继续说:“我看到你们买的游玩图册上有我们这里各个寨子的分布路线图,其实图册根本不全。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寨子叫新月寨,是图册上没有的,被特地删去了,也不会对外乡人讲。因为那是个不详的寨子,和无头鬼有关。”

他说到这又住了嘴,看向其余的钱,白洲笑容微顿,干脆把剩下的200全给了他:“一次性说完。”

小孩脸上终于露出点喜意,把钱全部认真收好,认真给他们讲:“听我阿爷说,新月寨是我们这里最古老的村寨。那里面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祭祀,世代镇压着山里的无头恶鬼……”

他说着话伸手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跟着图册从这往那边走,途中会经过尢家寨,然后一直往西,你们会看到一颗挂着很多布条的大槐树,大槐树后面就是新月寨……”

樊夏和白洲不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看了两眼,再回头的时候就诧异发现小孩竟然趁他们转头一溜烟地跑了,在爬满粗壮的树根,凹凸不平的林子里奔跑跳跃,溜得贼快。

他边跑还边头也不回地喊道:“传说我就知道那么多,你们直接去新月寨,那里的人会告诉你们的。”

樊夏:“……”

白洲:“……”

他们不会被诓了吧?

白洲问:“姐姐,要追吗?”

樊夏看看那越跑越远的小身影,摇摇头道:“不追了,他看起来不像说谎。再过一会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他说那个新月寨看看吧。”

白洲笑得乖巧:“嗯,我都听姐姐的。”

……

小孩没骗他们,当地人在面对外乡人时,的确对无头鬼的传说和新月寨很是避讳。樊夏路过尢家寨顺便打听了下消息,被问的人无不是脸色微变,连声说没有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这回事,让他们不要听别人乱说。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反倒证实了小孩话的真实性。

樊夏和白洲骑着毛驴紧赶慢赶,按照小孩所说出了尢家寨一路往西。

在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地平线前,真的找到了一颗目测有6人合抱粗,郁郁葱葱的枝条树冠上挂满了各种破烂布条的大槐树,和一片搭建在山沟沟里,亮起点点灯火的竹楼——

作者有话说:谢逸:今天也是掉线的一天。

下一章女主要继续翻车车啦。

当地人不愿和外乡人说,是因为怕 影响他们当地的旅游业。假的传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真的恐怖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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