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背受敌的徐云景:“……”
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但他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生气
随着魔力不断被二人削弱,有不少鬼怪从蛊惑中清醒过来,面对两尊已经杀红眼的杀神,纷纷惊声尖叫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徐云景后知后觉地回头看,恍然发现,他的背后,早已空无一魔。
于此同时,两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眼中有银白寒芒一闪而过。
心凉,脖子也凉。
倒下去的瞬间,徐云景双眼微微瞪大,眼里未消的困惑表明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86章
寒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昭示着此处刚经历过一场血战,附近不明所以游荡的低阶魔物嗅到强大的魔息,识趣地选择绕开,隔出一片寂静之地。
徐云景死了。
江序白原地站定不动,良久,才从彻底凉透的尸体上收回目光,转向另一边眼神复杂的宿溪亭,神色自若道:“我们谈谈吧。”
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窥见了各自深藏于心正在缓缓浮现的深沉秘密。
宿溪亭身体顿了顿,说道:“小郎君想知道什么问便是。”
他打算先发制人,自己先坦白看看小郎君生气到什么程度,再决定后面要怎么哄。
江序白点点头,转头在遍地血污里找了个勉强算干净的空地,示意宿溪亭一起去那边。
打半天架,咸鱼累了。
宿溪亭默不作声施法把周围的鬼怪尸体处理干净,从储物袋搬出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摆好,江序白坐的那把还贴心地铺了毛茸茸的软垫,再一眨眼,桌上不知何时多出几碟小糕点,一壶花茶。
严肃对峙现场秒变野炊茶话会。
魔头,但是随身携带桌椅板凳。
江序白:“……”
他木着脸坐下来,自然而然捏起一块小饼放进嘴里,嚼嚼嚼,“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寒崖底?”
本该是严肃质问的语气,在嘴里含着干噎小饼的含糊下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平日里问“我们今天吃什么?”的平常对话。
宿溪亭热好茶,倒了一杯推到江序白手边,开门见山:“为了提前解决寒崖底的大妖。”
江序白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在看见宿溪亭的那一刻他就什么知道了。
等了一会没等到江序白的下一个问题,宿溪亭心里有了数。
没生气,而且极度心虚中,看来小郎君的秘密比他的还要多。
于是宿溪亭不慌不忙地反问:“小郎君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吗?”幽深的眸光似有暗芒流转。
江序白闻言眼神略微闪躲,心道恐怕是躲不过去了,既然这样,那就一次性把话说开。
江序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是在什么时候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宿溪亭回答:“你第二次来无忧城的时候。”
“结果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你要退婚的消息。”后面一句还有点委屈。
江序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尴尬了,“这么早啊……”
怪不得成亲那天宿溪亭会出现,他当时还纳闷宿溪亭先前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转头就带人抢亲来了。
宿溪亭似笑非笑:“早?若是再晚一点,小郎君怕不是要与他人成亲,远走他乡。”
“我那是……”江序白欲言又止。
宿溪亭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不是说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①,惟愿与君好?”
“不是说此生只倾心于我一人,哪怕沧海桑田更迭,也痴心不改?”
每说一句,江序白头就低下去一点。
“初见时,我便对宿少主一见钟情,他的双眸如璀璨星辰……”
直到宿溪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念出上一世他在门前声情并茂背的拼好情诗。
江序白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当初一口气背完至今都不敢再回忆第二遍,害怕把自己尴尬死。
如今被另一个当事人公开处刑,简直要命。
江序白面红耳赤地伸手捂住宿溪亭的嘴,眼睛看向别处,嘴里艰难挤出话来:“够了……”
掌心被温热的柔软触碰,江序白受惊地缩回手,对上宿溪亭揶揄的温柔笑眼,“这会想起来了?”
“要是还没想起来,为夫再往下念念。”宿溪亭及时补充,“两千字,一字不落,我都记得。”
弱点狠狠被拿捏。
江序白脸上出现痛苦面具:“想起来了……”
用哀怨的眼神控诉他,收手吧。
逗够了人,宿溪亭微微敛起被轻轻撩动的异样心思,回归正题。
他扫过不远处徐云景的尸体,沉声问道:“小郎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溪亭并不清楚系统的存在,只是前世徐云景一举成名的时机很巧妙,不管是修为还是言行举止,身上都有一点江序白的影子,彼时正值整个修真界收到江序白在寒崖的死讯为他扼腕叹息的时候。
徐云景的出现立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宿溪亭。
不同的是,众人在感慨修真界人才辈出,青出于蓝。
而宿溪亭在怀疑江序白的死和徐云景有关。
经过一番仔细调查,加上徐云景曾在某次醉酒后明里暗里地向他人炫耀他的天赐机缘,含糊不清的描述里有几处和寒崖有几分相似之处。
对寒崖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的宿溪亭第一时间就猜出来徐云景去过寒崖。
再然后就是渡仙台的对峙证实他没找错人,杀徐云景时,宿溪亭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在阻止自己动手,不过他当时报仇心切,满眼戾气,无心留意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拼尽全力打算连着那未知的力量都一并摧毁。
意外重来一世,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宿溪亭也是毫不犹豫地找到徐云景,然后杀了他。
诡异的是,他分明已经在桃源村杀过一次徐云景,他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思来想去,还有一种可能性,有问题的不止徐云景一个,还有当初那股神秘的力量。
而这一切,恐怕只有江序白才清楚,宿溪亭看向青年。
江序白顿了顿,长话短说地解释了自己脑海中龙傲天系统的存在,只不过他换了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系统想夺舍。
系统都抖出去了,其他的秘密也就不算秘密,江序白索性开诚布公地把自己绑定系统以后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包括为了治病是如何想方设法地装成恋爱脑接近宿溪亭骗他感情的。
“大概就是这样……”
听完来龙去脉的宿溪亭脸色阴沉如水,袖中的双拳紧握,骨骼咔咔作响,听得江序白心里忐忑不安,战战兢兢。
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恐怕就是宿溪亭了。
想到这里,江序白低垂着头毫无底气道:“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可以把我打一顿出气,我绝不还手。”
宿溪亭:“……”
心口泛起的细细麻麻的心疼被江序白这么一打岔淡了不少,一时间哭笑不得。
误以为他不满意的江序白试探道:“那打两顿?”
两顿够了,他虽然装过恋爱脑骗了宿溪亭,但自己后来也搭进去了。
宿溪亭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序白,随后缓缓伸出手,江序白心里一惊,难道真要打啊?
也行吧。
他心一横,眼睛一闭把手伸过去,手腕被攥住,下一秒被一股巨力拉扯,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很快又被人平稳接住。
江序白慌乱抬眼,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才发现他此刻被按坐在宿溪亭的腿上,腰间被两只有力的手环住,身体彼此紧贴,姿势暧昧。
江序白脸上一热,轻微挣扎,宿溪亭眸光沉沉盯着他,哑声道:“抱一会就原谅你。”
江序白不动了。
片刻之后,江序白抬手勾住宿溪亭的脖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鼻息间满是好闻的草药味,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可是累了?”宿溪亭低声问。
江序白闭着眼睛,用鼻子哼气:“嗯。”
宿溪亭低笑:“那就睡一会。”
睡不着,寒崖哪里是能睡觉的地方。
等等,江序白猛然睁开眼睛,突然想到一件万分严重的事。
“你原本就是魔族。”江序白坐直身体,眉头紧蹙质问宿溪亭。
宿溪亭垂眼,喉结无声滚动,漆黑的眼眸中映着青年漂亮的脸,这个距离,只要微微低头就能亲到那张温软的唇。
“是。”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宿溪亭回答完忍不住慢慢凑近。
江序白脸色陡然变得苍白,用力推开他,颤声道:“那你知不知道寒崖是什么地方?”
宿溪亭平静回望:“知道。”
上空漂浮着层层叠叠的金色咒印,散发着灼热光芒,延绵不断,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牢笼,这是他眼中的寒崖。
“那你还敢进来?”江序白站起来,眼里满是慌乱:“寒崖的封印只针对妖魔,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
宿溪亭默不作声,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江序白二话不说,施法画出一个传送阵。
他扭头看向宿溪亭,眼底闪过希冀,一步之遥的距离,宿溪亭只要往前踏一步就能离开寒崖。
然而宿溪亭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寸步难移。
江序白抿了抿唇,撤掉传送阵,这次直接在宿溪亭身上施展术法。
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让宿溪亭离开。
一次又一次,灵力的光芒在寒崖底亮了又暗,寒崖此刻就像是一个黑白分明的正直守卫,从始至终都透露出一个强硬且不可违抗的意思,人可以离开,魔不行。
“小郎君,冷静点。”宿溪亭抱住再一次试图施法的江序白,不断的灵力消耗让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
“冷静个屁,怎么冷静?你因为我被困在这了!”江序白脸色苍白,浑身被细密的冷汗浸透,身体微微发着抖。
“让开,我拆了这破封印。”江序白抬眼,目光执拗。
宿溪亭定定看他片刻,低头以吻封缄。
轻柔而缓慢的亲吻像是安抚,江序白眼睫轻颤,每当表现出不专心的细微反应,宿溪亭就会加深亲吻,强行将他带回眼前的缱绻纠缠,无心顾及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混乱错杂的思绪仿佛找到了倾泻口,急躁不安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得以喘息的片刻,江序白抬手抵住宿溪亭的胸膛。
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动作,宿溪亭微微退开,额头抵着额头,贴着他的唇瓣低声问:“冷静了?”
江序白微微点头,宿溪亭这才将人放开。
冷静下来后,江序白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做法太过鲁莽,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重新思考解决的办法。
寒崖的封印法阵是千万年前就设下的,这么多年过去没放跑过一只妖魔就足以证明它没那么容易破。
既然打不破,那就钻空子。
江序白想起来宿溪亭曾经进出过一次寒崖,连忙询问道:“当年,你替我收尸的时候是怎么出去的?”
收尸二字仿佛触碰到了宿溪亭的逆鳞,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平静许久的魔气疯狂暴涨涌动,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四周气温骤降。
第一次直面大魔头的森寒魔气,江序白冷得打了个哆嗦,前世当游魂的时候他对宿溪亭堕魔没什么实感,如今切身体验一会才知道身为龙傲天宿敌的魔尊有多强势,以徐云景那种虚浮的心态,败是情理之中。
很快宿溪亭就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敛起气息,转而回答江序白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当年我体内的魔种还未完全觉醒,所以寒崖的封印法阵没能困住我。”
是了,宿溪亭是在自己死后才成魔的,搞得他还误以为宿溪亭是因为他的死悲伤过度才堕的魔,成了人人喊打的大反派,一度愧疚得要死,重生后还一直想着要避开前世的惨剧。
结果今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宿溪亭本来就是魔,不管他死不死,都改不了宿溪亭是魔尊的事实。
小丑竟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的江序白面容稍稍扭曲了一瞬,又想拔剑杀点作恶多端的鬼怪泄愤了。
丢脸,真的丢脸。
他不动声色抹了一把脸,强行把尴尬抛至脑后,若无其事地顺着宿溪亭的话分析道:“这么说,寒崖只认魔气,魔气越重,封印越强,我们只要想办法消减你身上的魔气就可以出去。”
若真有办法,底下的万千妖兽又何至于被困这么久。
“理论上来说可行,但是……”宿溪亭不想说打击江序白的话,但也不希望他对此抱有太大希望,以免最后结果不尽人意,失望透顶。
说话间宿溪亭注意到江序白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对劲,正想出声关心,又听江序白说:“没什么但是,我有办法。”
宿溪亭神色一怔,“什么办法?”
江序白嘴唇翕动,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和我双修。”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双,双……?”
而宿溪亭在变成结巴的瞬间怀疑自己耳朵也聋了——
作者有话说:小宿:什么天籁之音给我一下砸昏头了
小江部分拼好诗出处①:张九龄《赋得自君之出矣》
文章进入收尾阶段噜[猫爪][猫爪][猫爪]
第87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宿溪亭语气晦涩难懂,漆黑的眼神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多看一眼就能将人吞噬。
深渊里此刻只映着一人的面容。
江序白佯装淡定,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宿溪亭回答:“我说双修。”
“我曾经看过一本古籍秘法,上面记载了一套阴阳双修之法,这里的阴阳并不是单指男女,而是正邪,也就是魔气与灵气。”
并非胡诌,博览群书的下场就是什么歪门邪道的知识都能以一种丝滑而诡异的方式进入脑子里。
江家那间小小的藏书阁,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江序白当初翻到古籍完全是当成杂书小记来看的。
因为上面记载的修炼秘法都千奇百怪,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正常修士走的路子,江序白合理怀疑撰写者要么是思想天马行空的小说家,要不就是个不正经的邪修。
尤其是那套修炼的秘法,既不能阴阳互补,又不能增进彼此的修为,就只是单纯共享修为,还有时效性,说是秘法不如说是修士与魔族道侣之间的乐趣。(此处描述的是修真小说常见设定,类似武功秘籍。)
江序白想破脑子都想不出什么人会修这个,当时他还和系统吐槽为什么藏书阁会混入一本杂书。
系统却说古籍是真的,能被记录下来的秘法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结果一语成谶。
回旋镖扎他身上了,他马上就要用上了。
“你和我双修,我帮你保留一半的魔气,这样我们都能出去。”江序白接住回旋镖幽幽道。
直白又热烈大胆的邀请,渴望肖想许久的人就在眼前,望过来的眼神清亮明澈,胜过人间万分春色,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时机和地点都不对,环境恶劣,到处都是肮脏碍眼的魔物。
宿溪亭不清楚所谓的方法是不是有用,但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勉强江序白半分。
这件事本该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以他们目前的进度,水到渠成不过也是早晚的事,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宿溪亭对这方面有自己的执着,不然也不会忍了这么久,他喉结无声滚动,极力平息紊乱的呼吸,以极大的意志力压过深沉欲望不容置喙拒绝道:“这件事以后再说。”
“为什么?”江序白瞪大眼睛,再次对这人践行君子坐怀不乱的态度感到震惊,明明每次亲密接触到最后宿溪亭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吃了。
是他自己迟迟迈不出那一步,只要稍稍表现出一点抗拒的样子,宿溪亭哪怕再难受都会停下来。
如今他好不容易克服难堪的羞怯主动提出来,竟然还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该不会是不行吧?难道平时都是装出来的?
江序白狐疑,目光不动声色往某个方向扫过去。
察觉到青年在审视什么的宿溪亭身体紧绷,额角青筋暴起。
再次沉声道:“总之不行。”
“别墨迹了,你想不想出去了?”江序白耐心见底,倒不是有别的情绪,而是他们一本正经地揪着这件事商量,杀伤力比许多腻歪情话还要厉害,他脸上的热气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再这么推拉下去感觉脑子都要被烧糊涂了。
宿溪亭声音嘶哑:“想,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我怕我会忍不住,会失控,会伤了你。
“那你是不想和我?”江序白胆大包天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用起了激将法。
宿溪亭眸光沉下来,语气逐渐变得危险:“别勾我,小郎君。”
江序白竖起手指:“事不过三,我最后问你一遍。”
还没开口问,宿溪亭已经答应下来:“好。”
这下轮到江序白浑身别扭了。
离开崖底,宿溪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在周围布下结界屏障,隔绝一切声音,又进去里面布置。
江序白老实巴交站在外面等,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整个人都很紧张,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直到宿溪亭出声,江序白才恍然回神。
进到山洞里,发现里面焕然一新,宽阔的石床上铺了几层毛毯和软被,几枚灯珠镶嵌在洞壁里,驱散部分黑暗,柔和的莹白光芒为冰冷的石壁上镀上一层柔光,营造出一种昏暗朦胧的安全氛围。
挺好的,至少不是幕天席地,江序白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下来。
不过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随着洞口的屏障落下,江序白意识到这里只有他和宿溪亭两个人。
宿溪亭站在石床旁边,目光灼灼地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没有看过古籍,不如小郎君教教我?”
一向主导亲密的人在这时候不为所动,反而像个懵懂无知的求知者向他求助。
江序白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这,这……
完了,他也不太清楚,当时看的时候都没当回事,也许撰写者也觉得这些秘法见不得人,所以在上面设了法术,阅后即焚。
江序白着急忙慌努力回想,却只能想到双修两个大字,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有种考试好不容易遇到一道做过的题,光记得正确答案,死活想不起来过程怎么写的无力。
“小郎君?”
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一会就能想起来了。
杂乱无章又略显青涩的小心试探。
宿溪亭波澜不惊的眼神此刻如同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沉大海,无风无浪,颇有耐心地等待和引导一条漂亮的小鱼慢吞吞地游进来。
深海温柔平静的假象给了小鱼错觉,动作越来越大胆,灵活的尾巴搅起海面波澜层层荡漾。(审核你好,这段只是主角的眼神描写,不涉及任何违规内容,更不是脖子以下,眼睛长在鼻子上面)
直到后路被巨大的风浪拦截,慌了神的小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堵住所有声音。
强势不容反抗的掠夺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深海顷刻间反客为主,掌握主动权,太游刃有余地玩弄起落入甜蜜陷阱的小鱼。
隐蔽的山洞内寂静无声,不经意间溢出的一点点细微的动静和错乱的呼吸声都会被无限放大。
莹润灯珠在灰白的石壁上照出两道修长交叠的虚影,看上去亲密无间。
石床周围衣袍散落一地,层层堆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宿溪亭低头在那张紧抿不肯出声的薄唇上轻轻亲一口,低声在青年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奇怪了。
江序白皱眉,眨眼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了很多,眼神既茫然又带着几分无所适从。
耳边是宿溪亭低沉沙哑的询问,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
江序白抿着嘴不说话,这人好像没意识到越是拖延越磨人,他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会碎。
最后实在受不了才咬牙切齿地告诉宿溪亭不用那么太在意他的感受。(眨眼,抿嘴不说话,到底哪一句违规)
……
石壁上灯珠的光芒暗下去,很久才被人换了新的,昏暗的山洞亮起来。
“还好吗?”宿溪亭的语气温柔到滴水。
“你别说话了。”江序白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嗓子像是被烈火燎过的干涩。
一脑门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还有,离我远一点,保持距离。”江序白气若游丝道。(以上一大段仅描写主角在对话,用词无不当。)
宿溪亭发出低声轻笑。
温热气息落在眉间,脸颊,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安抚和讨好的意味明显。
几乎是条件反射,江序白浑身一抖,那种身处无法掌控,无法思考的巨大落空感再度卷土重来。
没想到,宿溪亭竟如此言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
什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全是假象。
江序白咬牙切齿,在心里怒骂,狗东西。
差点没给他撞散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仗着他没办法思考,趁机提出各种无理要求,还要亲口背一遍当初酸不拉几的情诗。
就连退婚的事都要被反复提及,他“亡夫”的坟头都两米高了,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飞醋。
结果呢,什么都照做了换来的不是被放过而是变本加厉,江序白完全招架不住,等回过神来清醒一点才惊觉自己竟然没出息地哭了。
……
腰间传来一股热意,渡过来的灵力及时缓解身上的不适,江序白顿了顿,默许了宿溪亭的找补,没有推开。
宿溪亭一边帮他治疗一边疑惑道:“我们成功了吗?为何我没有感受到体内的魔气有任何变化?”
江序白闻言身体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无言的沉默就是回答。
宿溪亭恍然大悟:“没有吗?”
话音刚落,江序白眼皮一跳,倍感不妙,他推开宿溪亭,快速道:“我觉得这个方法不一定有用,我们还是再试试别的办法吧。”
再来一次会死的。
江序白艰难地翻个身爬起来,想逃离是非之地,还没挪动两步,脚腕就被人抓住往回一带。
“既然如此,那便再试一次吧。”宿溪亭兴致勃勃邀请道。
为了身体着想,江序白硬是逼着自己记起了古籍上关于双修之法的详细记载,堪称考神附体,成功找回解题思路,把宿溪亭身上一半的魔气留在自己身上。
寒崖边界。
被困的第四天,重见天日的江序白脸色憔悴,面无表情地催促宿溪亭,“你先出去。”
宿溪亭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他白皙颈侧以及耳后。
恰似白雪红梅,遍地开花,美不胜收。
温声说道:“还没消完,我帮小郎君消了再走。”
江序白冷漠无情拒绝:“不用。”
猫哭耗子,假惺惺,明明就是故意留的,连法术都消不掉。
跟个印章成精一样,到处乱印,藏在衣袍下的更是过火,江序白自己都没眼看。
宿溪亭:“小郎君生气了?”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轻一点。”
江序白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没有下次了,出去以后,我们便是敌人,自古正邪不两立,宿少主,哦不,魔尊请自重。”
宿溪亭:“……”
这是气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仙门围猎结束后,两个重磅消息前后脚砸下,轰动整个天穹大陆。
一是幻月宗的弟子江序白又又又破阶了,传闻他的修为距离开启渡仙台只差一步之遥。
此消息一出,幻月宗山门石阶上好不容易长好的苔藓再度迎来了至暗时刻。
二是魔渊现世,无忧城仙家名门宿家的少主竟是魔神转世,无忧城改名无幽城,震惊整个仙都。
前者大喜,后者大惊,仙都各宗乱做一团,最后诡异地发现,让他们大喜和大惊的两位主角,是一对。
那几天仙都地界的仙峰灯火通明,昼夜不熄,各宗就除魔卫道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决定召开一场讨论会,地点就在天剑宗。
此时大会刚开始没多久,天剑宗大殿前的石阶两侧乌泱泱站满了修士,两种不同的观点在自然而然的站位分布下就可窥见。
殿前大宗的几位宗主并排站,神色严肃,像是拉来主持公道的。
激进的修士率先表态,慷慨激昂发声:“魔渊之主非同寻常,又有魔渊之力加持,若是放任自流,将来定会是一大祸患,所以我提议不如就在羽翼渐丰之前联手除掉他!”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反对的声音跳出来:“此法不妥,魔渊就在仙都境内,魔域那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香饽饽,先前的数次躁动恐怕就是为了魔渊而来,我们就算除掉魔渊之主并不能阻止魔族来犯,反而还帮他们解决一个难题。”
“万一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呢?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为了仙都的和平,宿溪亭不能留。”那修士态度坚决。
“你信魔族内部团结还是信我能原地飞升?再说了,魔渊若是在无主的情况下,外面魔族更要挤破脑袋闯进来,届时仙都同样大乱。”另一方语出惊人,堵得修士气急又没话说。
对方辩友话虽难听,但句句在理,魔渊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出仙都,不管他们怎么做都免不了一场纷争。
争论半天,双方都没能拿出让彼此满意的结果,反而窝了一肚子火,你骂我怂蛋,我骂你憨货,场面僵持不下。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看够了热闹保持中立态度的修士不紧不慢道:“不如我们与魔渊之主做个交易,约法三章。”
“仙都对内互不干涉打扰,一致对外。”
“魔域的那些魔族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未得许可,魔渊之主不得随意在仙都境内走动。”
“听起来还是我们亏了,这不是帮着他守魔渊吗?”
“与其说帮他,不如是帮我们自己,魔渊出现后就注定了仙都避不开此劫,不光仙都,无幽城内同样还有很多无辜百姓,咱们不能弃之不顾,眼下这是减少伤亡最好的办法。”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良久,才有人说:“但问题是,我们如何与那魔头对话,冒然前去会不被当成是公然挑衅?”
“不至于吧,宿少主平时为人谦和……”曾经和宿家有过来往的修士委婉辩解道。
“你也知道是为人,那他现在为魔了,脾气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
好嘛,又陷入难题了。
“我们不能去,有个人可以去啊,你们难道忘了?”
“我?不去,我们闹掰了,见了面就要打起来。”江序白懒洋洋地窝在摇椅里晒太阳,身上盖着小毯子,面对师兄转达大家希望他能作为正道代表和魔渊之主进行交流的恳请不为所动。
“李师兄挡我太阳了,起开一点。”江序白挥手指挥。
李风远颇为无奈地侧身,任由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青年那张瓷白如玉的脸上,透出一种清透质地的白,微风拂过,发梢上晃动的细碎光芒宛若熠熠星光,再加上白衣胜雪,江序白整个人身上仿佛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神性。
“劳驾,顺便把桌上那果盘递给我。”神还惯会使唤人的。
李风远认命伸出手给神帮忙,目光落在那盘一看就不是幻月宗会有的时令灵果,果不其然在盘子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象征宿家的灵草纹,连盘子都不是幻月宗的。
仔细一看,小师弟除了人在幻月宗,吃穿用度全是出自无幽城。
这叫什么闹掰?闹别扭才对。
李风远在心里默默吐槽,顺手捏了几块灵果塞嘴里,把果盘递给江序白,说道:“从寒崖回来整整过去快半个月了,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不见?宿少主他老人家每天准时准点被拦在山门外,都快成守成望夫石了。”
江序白鼓着腮帮子诡辩:“严正声明,我没有躲着,他一个大魔头本就不该出现在幻月宗,你们碰上了怎么不把他赶走?”
李风远心道,他们哪里能打得过魔神,就山门那道聊胜无于的结界,要不是你自己设下的,宿少主又怎么会被拦住。
李风远八卦的心此刻蠢蠢欲动:“哎,不过你们俩到底在寒崖发生什么事了,宿少主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成魔了?”
江序白脸上闪过一抹疑似恼羞成怒,生硬回答:“没什么。”
“寒崖底一群妖魔鬼怪环伺,躲都来不及,能发生什么?
李风远半信半疑:“真的没什么?”
他还记得江序白回来的那天,气冲冲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嘴唇却红得很,不光如此,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看上去还怪吓人的。
不过他们没来得及细问,就看见小师弟沉着脸在山门落下一道结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就在他们担心小师弟是不是受了重伤之类,却见天边飘来几簇劫云,没过多久,江序白破阶了。
紧接着,森然魔气冲天笼罩整个仙都,无忧城内魔渊现世,出身仙家名门,光风霁月的宿少主摇身一变,成了魔渊之主。
一桩接一桩的大消息,砸得众人眼冒金星,震惊过后又不免担心仙都会不会因此陷入动荡,毕竟那可是传闻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魔神啊!
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足足打了百年之久,打到最后天崩地裂,神君魔神双双陨落,长眠不醒。
如今神君尚未归来,魔神却醒了,对于正道一方来说大不利。
一时间修真界修士人人自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结果紧张许多天,他们惊讶地发现发现魔神自醒来后什么毁天灭地的事都没干,而是每天就眼巴巴守在幻月宗山门外,等他的小郎君。
一番商讨过后,他们草率地决定在能与魔神分庭抗礼的神君出现之前,暂时把拯救天下苍生,避免生灵涂炭的重担交给江序白,不管是什么美人计还是苦肉计,总之先使出来稳一稳局势。
等他们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再另做打算不迟。
李风远讨好地搓搓手:“既然没什么,那你去和宿少主说说呗。”
江序白:“……”
说好的正邪不两立呢。
李风远摸头爽朗一笑,说大家的意思是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立。
……
幻月宗山门。
宿溪亭按照往常一样在外等候,另一边时不时有弟子路过,都在用余光看他,没什么嫉恶如仇,有的只是掩不住的好奇。
“仙君,你的道侣还没原谅你吗?”负责扫山门落叶的老伯一只胳膊夹着扫帚走过来,笑呵呵地问,另一只手上拿着几个洗好的野果,递给宿溪亭。
老伯是住在山下村子的凡人,几个月外出时被妖兽袭击险些丧命,被路过的幻月宗弟子救下,老伯感激涕零,不论如何都一定要做点什么报答幻月宗的恩情,幻月宗弟子几番推辞无果,便给他安排了个扫山门的活,在灵气盈润的地方多走动走动也有益于延年益寿。
凡人对灵气魔气没有感知,老伯并不知道眼前丰神俊朗,气质淡漠疏离的年轻男人是魔尊。
这半个月经常看见男人等在山门外,又听到弟子们的聊天,才知道原来是他同仙宗里的某位姓江的仙君结了道侣。
仙君的道侣,那自然也是仙君。
不过好像是吵架了。
“还未。”宿溪亭接过老伯的好意,轻声道了声谢,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老伯是个热心肠的,见不得小两口吵架,他暗中观察了宿溪亭半个月,看出他认错求和的态度不错,被山上的道侣冷落了那么久,神色不见半点不耐烦,仍然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出现,便以过来人的经验给他支招:“如果是你的错,该道歉道歉,该认罚认罚,哄的时候姿态要放低,嘴巴甜一点,切记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要顶嘴。”
“还有啊,不要光耍嘴上功夫,得用实际行动来哄。”
“我和我夫人偶尔也会因为琐事吵架,不过凭借我高超的哄人技巧,三天之内她就原谅我了。”老伯颇为自豪地说。
宿溪亭神色微动,“愿闻其详。”
老伯正色道:“第一步,诚恳认错,争取对话的机会,吵架最忌讳长时间冷战,拖得越久矛盾越大。”
“你们这都半个月没说话了,这可不妙哇。”
宿溪亭:“他不想见我。”
老伯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他亲口对你说的?”
“没有。”
只是设了一道结界而已。
老伯一听恨铁不成钢道:“糊涂!既然没有亲口说,那就是等着你主动上门去哄呢!”
“我问你,仙君那结界能拦得住你吗?”
宿溪亭:“不能。”
老伯:那不就对了,真不想见,方法多的是,偏偏留个漏洞百出的门是什么意思?就是看你的态度!”
宿溪亭眼神微微一凝,觉得老伯说得不无道理。
那他这些天是不是白蹲了,小郎君难不成真的一直在等他?
宿溪亭望向老伯,虚心求教:“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老伯清了清嗓子:“听我说,你先这样……如果他的反应是……那你就那样……再这样……”
“这个时候……然后你再……”
“不过这个因人而异……你得学会变通……”
二人说话间,山门那道形同虚设的结界突然消失了。
宿溪亭第一时间就察觉,抬眼望去。
老伯传授经验传到一半停下来,茫然道:“怎么了?”
宿溪亭眸光微闪:“结界消失了。”
老伯脸色一喜,催促宿溪亭,“这是心软了,你赶紧快上去,别让仙君久等。”
在宿溪亭身影化作流光消失的前一秒,老伯还不忘大声在后面叮嘱,“记住我说的!”
过了好一会,老伯收回视线,感慨道:“仙君就是仙君,连吵架都比我们普通人厉害,我那老婆子生气了顶多不让进卧房,仙人生气了竟然连山门都不给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
“小郎君。”
宿溪亭出现在江序白面前,第一时间就把人抱进怀里,第二句就是谨遵老伯的教诲,姿态放低,诚恳认错,“对不起。”
“我好想你。”嘴甜一点。
一套连招下来,江序白心里鼓起的那一点气噗嗤噗嗤漏掉了。
虽然纵欲伤身,但这种事真的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也是贪图享乐,才会被三言两语说动,默许了一次又一次的放纵,真想喊停也不是不能停,多少是有点食髓知味了,想到这里,江序白脸上一热。
他拍拍宿溪亭,“你先放开,我有话和你说,关于魔渊的。”
宿溪亭暗暗收紧怀抱,头埋在江序白颈侧,用力地嗅着青年身上的好闻气息,闷声道:“就这么说。”
被当成猫吸的江序白不满道:“喂!”
不要顶嘴,千万不违背对方的意愿。
老伯语重心长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宿溪亭身体一顿,立马松开怀里很好抱的青年站直身体,洗耳恭听:“你说吧。”
江序白面露狐疑,怎么回事?
压下心中的疑惑,江序白把仙都各宗打算约法三章的事转达给他。
“如果你觉得哪里有不妥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在那群修士面前争取,江序白话还没说完,宿溪亭已经一口答应下来,“没有。”
江序白:“”
怎么这么好说话?他还替宿溪亭觉得有几分憋屈,堂堂一个大魔头却处处受限,结果当事魔一点意见没有。
江序白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小郎君在关心我,宿溪亭眼神软下来,握住江序白的手,深情款款:“没事。”
江序白木着脸:“……”我有事。
最后还是稍微改了一点约定内容,魔渊之主可以随意在仙都境内走动,前提是得带上江序白。
被人管着的感觉一定十分不爽,尤其是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魔神。
约定订下后,大家都在揣测魔神能忍多久,会不会不堪受辱怒而毁约,把怒火迁到江序白头上,再迁到他们头上。
然而他们猜错了。
魔渊之主看上去像是乐在其中,从深居简出,变成四处游历。
魔神的出行必定会受到高度关注,每次宿溪亭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大小宗门就会进入戒备状态。
不光盯着宿溪亭,也要留意江序白。
最后通过他们两个沿途的种种行为得出结论。
魔神,疑似在向所有人炫耀。
至于炫耀什么,各人心中见仁见智。
反正,无关毁灭仙都——
作者有话说:各宗:[害怕]警戒!魔头来了。
小宿:欢迎收看《我和妻子的浪漫旅行》
手捧迷你版小江自信宣布:这是我那可爱漂亮美丽又能打的老婆[好的]
各宗:[裂开]臭情侣
第89章
晴日悠扬,偶有清风徐来,是个出门游玩的好天气。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一阵风吹进来,撩动床边的纱帐,微凉的气息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
江序白眉头轻皱,动了动身体,把自己藏进被子深处。
宿溪亭来到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里,准确无误地抓住青年修长的手指,也不说话,只是翻来覆去地揉捏把玩。
这是他最近掌握的叫醒方式,这样的小郎君起床气不会那么大。
半晌,被子里传来江序白带着几分迷糊困意的不满询问:“又干什么?”
色令智昏,昨天晚上他们闹得太晚,江序白天快亮了才挨到枕头入睡,这会还没睡够。
这一切都要怪宿溪亭。
要不是他三天游五湖四海七地九山,七天看遍仙都繁华大小城的日程太过逆天,江序白实在受不了这种特种兵似的出行,于是义正言辞拒绝,说什么都不愿意出门,自顾自地窝在宗里当咸鱼。
他不出门,宿溪亭自然不能随意走动,只能每天到幻月宗找他。
一个大魔头闲得没事干天天往正道宗门跑,不光惹他人非议,连宗里的弟子也因此受到影响,无心修炼,严重干扰正常修行生活。
醒灵仙君一忍再忍,最后忍不住把江序白囫囵传送回了魔头老家——无幽城,反正他在幻月宗除了炼那些破毒丸也不认真修炼,在哪躺不是躺。
回到宿府,江序白如愿过上了米虫般的惬意生活,但也有一点不好,没了限制,容易差枪走火。
这不,昨天他就没有把持住,着了魔头的道。
宿溪亭勾了勾被子底下两人交缠在一块的手指,温声道:“时辰不早了,起来吃饭,方伯一早上路过七八趟了,没敢叫醒你。”
江序白坐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打着呵欠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宿溪亭取过一旁的衣服回答:“申时。”
江序白配合地抬手伸脚,活灵活现地展示一只合格的米虫是如何当的。
吃过饭,江序白拎着鱼食一路溜达消食走到湖边喂胖鲤鱼。
身后的大魔头亦趋亦步,一会牵手,一会搂腰,像只过分粘人且热衷肢体接触的大型动物。
江序白被摸得起脾气了,忍不住问他:“你最近都没事干吗?”
宿溪亭:“没有。”
江序白:“惊春堂那边呢。”
以前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不见人影。
宿溪亭:“惊春堂现在是阿渔在管。”
自从魔渊出现,宿溪亭魔神的身份暴露后,无忧城的百姓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和慌乱,后面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
城内虽有魔气弥漫,却不并重,顶多就是温度凉了几分,添件衣服就成。
宿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魔,只有少部分拥有魔族血脉的人觉醒了魔种,比如宿七,其他的像方伯和婶子们还有远亲旁支大多数还是人族,而且无幽城作为打入仙都内部的唯一魔城,不少大宗门每天都会派弟子前来巡查,看起来觉醒的魔族才是少数弱势的那一方。
换了新身份,宿溪亭不再方便直接打理宿家的事务,也没有修士敢找一个魔头求医,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放权当起甩手掌拒,成为继江序白之后,宿府里第二闲的。
江序白:“……”
那很糟糕了,他的自制力本来就不怎么好。
接连腻歪了好几天,江序白揉着酸痛的腰痛定思痛,不能再这么放纵下去了,得给宿溪亭找点事干。
没等他想出来,外面的魔族倒是先给他们找了一个事。
“你要去魔域?”江序白皱眉。
宿溪亭沉声:“嗯,这些日子仙都外面一直有魔族试图闯进无幽城,多半是得了魔主的授意,事情皆因魔渊而起,自然得由我去做个了结。”
“打算怎么做?”江序白好奇问。
宿溪亭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自然是让他们待在该待的地方。”
江序白想起来上一世,魔域的五大魔主也是被宿溪亭压制得死死的,甚至不敢接近无幽城,用了召令都叫不回来。
不过上一世是上一世,他当时是半睡半醒的游魂状态,并不清楚宿溪亭是如何雷厉风行地整治五大魔主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如今想来必定也费了一番力气,就这样还被打成大反派,想想都冤,明明他不是在寻魂,就是在寻魂的路上。
江序白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
宿溪亭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太危险了。”
江序白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才要一起去。”
宿溪亭神色微动,过了一会才说:“好。”
决定好了,他们很快就动身。
出了仙都地界,身上如影随形的注视感消失。
江序白往后扫了一眼上空几道逐渐消失的流光,略显可惜道:“走了,还以为他们要一路跟我们到魔域。”
他还想着正好让他们当个人证,扭转一下宿溪亭的风评,免得以后什么无恶不作的事都往他头上安。
宿溪亭笑笑,牵起江序白的手:“走了正好,路上没有人看着我们,我可以正大光明地亲小郎君了。”
江序白瞪他,亲什么亲,出来是干正事的,谁要跟你厮混?
宿溪亭眼中笑意更甚。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架迷你飞舟,施法让其变大,邀请江序白一同搭乘。
江序白不明所以,疑惑道:“我们不直接去魔域吗?”
宿溪亭:“不急,听闻沿途的光景甚好,有不少奇闻异景,难得出来一次没有其他人打扰,我想和小郎君一同观赏游玩。”
说着他手中变出一张地图,江序白垂眸看去,上面面勾画着一条清晰的路线,沿途标记了几个地方,上面还有小字写着当地的特色吃食是哪些,还有各种好玩的传统节日等,终点是魔域。
抛开终点不看,这完全就是一张用了心思的旅行攻略。
江序白抬眼,“你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宿溪亭目光如炬:“除了魔域是临时加的,其他的很早就想好了,打算等你病好了要带你一一看遍。”
“如今正好有机会,我们先去看一部分,其他的以后慢慢看。”
“所以,走吗?小郎君。”宿溪亭挑眉。
江序白点了点头。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走走停停,探索完了地图上的地方,收获了好玩的,梦幻的,平庸的,惊险刺激的新奇体验,前所未见的风土异域交织在一起,组成了独一无二的世间百态。
夜深,飞舟在寂静无人的山林里降落,这是快乐旅行的最后一站。
白天在城内茶楼吃饭时,江序白无意间听到旁桌说的,传闻这一带有夜间才会开的某种奇异蓝花,花开之时流光溢彩,似有星河流淌,好看极了,而且还是罕见的稀有灵植,一株值千金。
来都来了,高低得看一看。
江序白提着灯珠和宿溪亭穿梭在林间,走了半天,都没见到什么蓝花。
“看来我们运气不好,今晚应该看不到蓝花了。”江序白语气稍显失落。
他的发财致富之路断了。
宿溪亭安慰他:“没关系,那便明晚再来看看。”
江序白摇头:“算了,本来就是临时起意。”
“回去吧。”
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深林之中传来奇怪的异响。
紧接着是一声近似人发出的惨叫。
江序白和宿溪亭对视一眼,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赶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越靠近,空气中血腥味越重,以及似有似无的魔气。
很快,惨烈的血腥场景映入二人眼帘。
地上躺了几个人,借着灯珠的光,能看出他们都是修士打扮,身上带着佩剑和储物袋。
此刻这几个修士胸口都豁着一个血洞,心脏不翼而飞,刚死不久。
结合残留的气息来看,像是被魔修夺走了修为。
江序白皱眉:“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对方掏了心,这魔修恐怕不简单。”
“会不会是魔域的魔主干的?”
等半天没有回答,江序白扭头看向宿溪亭。
却见宿溪亭垂眸沉默不语,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这气息,有点奇怪。”
江序白追问:“哪里奇怪?”
宿溪亭:“感觉和上一世徐云景死后身上出现的那股神秘力量很像。”
一语惊起千层浪,江序白心下一惊,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会吧……”
那天在寒崖,他们可是亲自看着徐云景死去,尸体被鬼怪分食干净的。
这都能活?
难道主角光环这么难杀吗?即使没有绑定系统金手指,也能死去又活来
宿溪亭又说:“早在寒崖之前,我曾杀过一次徐云景,一剑封喉,不过当时我离开得匆忙,没有仔细确认过他是否真的死了,不排除他在我走后又被人救了。”
“如今看来,我更倾向于是那股力量又救了他一回,就是你所说的系统。”
江序白想起当时徐云景说过自己被宿溪亭杀了两次。
等一等,江序白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么说来,系统可能没有真的消散。
当日在寒崖,唯一一个没有被他亲眼目睹消亡的对象,就只有被鬼怪啃食仓惶逃走了的系统。
江序白懊恼地拍脑门,他就说补刀很重要!
不过系统既然这么厉害,连气运之子死了都能复活,为什么在当初徐云堕魔导致绑定失败的时候会表现出一副天要塌了的绝望样子?
徐云景和系统,哪一个才是打不死的小强
江序白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咸鱼: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第90章
酒楼。
“听说了吗?王家那一大家子还没找到呢!”
“这都多少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看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怜那王家大公子,日日守着那空宅子,郁郁寡欢,茶饭不思,生生瘦了几十斤,以前膀大腰圆的,现在都成皮包骨了。”
“人好像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不清醒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什么什么村,咱们望城附近都是深山老林,又靠近北边的魔域,哪里有人敢在仙家的结界外面生活,我看那个什么村子估计就是妖魔鬼怪幻化出来专门骗人进去的!”
“害,好好的一家人出去游玩,出一趟门回来就剩一个人,其他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换谁都不能接受,而且,我听说有不少宗门修士接了王公子的委托,结果一出去都没了消息,再也没回来过。”
“你们说那些修士会不会也……”
“不说了不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来,喝酒喝酒。”
旁桌的几人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害怕了,匆匆转移话题,聊起城中鸡飞狗跳的琐事。
听完全程的江序白看向宿溪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会不会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几个修士?”
宿溪亭眸光微沉:“很有可能。”
他们昨天连夜顺着残存的淡淡魔气一路追到了望城附近的山林中,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两人打算白天进城歇一歇脚,再前往魔域,一进城发现里面的百姓都在私底下都谈论一桩城里发生的怪事,江序白听了几个版本,筛除各种添油加醋的干扰项,得知了王家人失踪大致的缘由,大概是误入了某个不存在的村子。
修士被杀疑似和系统能量有关,而那些修士又是奔着王公子一家的委托来的,二者之间必定有所关联。
系统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江序白的心里,事关他以后能不能无忧无虑地当一只咸鱼,他得亲自把刺拔了才放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到这里,江序白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宿溪亭道:“我们去王府看看那位王公子?”
宿溪亭看了一眼他碗里未动过的饭菜,眉心微蹙,道:“不急,先吃完再说。”
“不吃了,我们走。”江序白拉着人起身就走。
……
王府大门紧闭,四周静悄悄。
宿溪亭叩响门环,内里一道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一打开,一名面容憔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眼前。
看到门外不是自己想见的人,男子眼中怀着希冀的亮光暗淡下去,颓色尽显,注意到相二人的不凡气度,他强打精神,表情苦涩道:“二位仙君找谁?”
江序白开口:“见过王公子,我们是来接委托的。”
王公子顿了顿,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显得振作,反而无力耷拉的肩背又塌下去一点,他叹了一口气,“如此,那请进来吧。”
王公子脚步虚浮地将二人引到主厅,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端上来两杯清茶,又默默退到一旁,忧虑的目光一直落在王公子身上。
“招待不周,还请仙君见谅,家里出了事,下人都遣散了,只剩下我和奶妈。”王公子无奈苦笑。
江序白:“没事。”
“委托一事,想必二位已经清楚,我就不过多赘述了,王某不求能带回他们,只求二位能找到关于我家人的消息,不管是好是坏,只要一点点消息就行……”王公子眼眶通红,语气哽咽地说。
江序白问:“听闻王公子曾经误入一个村子,这一点能详细说说吗?”
“村子……”王公子痛苦地捂着头,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间情绪变得激动,表情睚眦欲裂,嘴里不断喊着,“我不要留在这里!”
“对,有个村子,它叫……”
下一秒,王公子瞳孔骤缩,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眼睛猛然往上一翻昏过去了。
江序白神色一凛,上前扶住他,借机运转灵力探查一圈,发现他身上有忘咒的存在,记忆也被强行抹除了一段。
施咒的人像是故意为之,没有完全抹除,而是让王公子神志不清的时候记起来一点,让人听起来以为是疯子的疯话,实际上是真相的冰山一角。
不确定解咒的反噬是否会要了中咒者的命,江序白不敢贸然尝试,只能催动法术将忘咒的效力暂时压下去,又施了个清心咒,昏迷的王公子悠悠转醒,眼神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江序白直接开门见山:“你和家人在哪里误入的村子,怎么进去的?那个村子名字叫什么?”
记忆恢复,王公子倏然瞪大双眼,声音颤抖道:“桃源村!是桃源村!就在城外那片樟树林,当时我们的马车好好地行驶在官道上,忽然林间起了大雾,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马受了惊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我担心待在马车上不安全就让家人下来,在原地等雾散再走。”
“可雾散之后,路却不是原来的路了,我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天快黑了,深山里还有狼嚎,于是我们决定顺着大路往前走,走出林子后,发现不远处有个村子。”
“进村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立在村口的石碑,上面写着桃源村,周围还有一片桃花林。”
听到桃源村三个字,宿溪亭平静的表情隐隐有了一点变化,眉头不自觉轻皱。
江序白看了他一眼,意识到此事的确和徐云景有关,于是转头追问王公子:“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王公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那里的村民热情地招待了我们,第二天打算告辞的时候被他们盛情挽留,又听说桃源村其实离望城不远,我们只是不小心走岔了,鬼使神差地,我们就多住了几日……”
“桃源村如其名,宛若世外桃源,在里面住着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让人流连忘返……”说话间,王公子脸上流露出几分痴迷,唇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忧伤神情被取代,愉悦得仿佛置身于美梦中。
江序白见状,又往他身上扔了几个清心咒,王公子面容扭曲了一瞬,痛苦地从蛊惑中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再一次中招的王公子,两手抓着自己的头惊恐万分道:“就像刚才那样,再也走不了了。”
宿溪亭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王公子表情凝滞片刻,讷讷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问到想要的消息,江序白和宿溪亭在王公子殷切的期待目光下离开王府,期间陆陆续续有一批接一批的修士上门接委托,王公子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来者不拒,委托酬金一提再提,堪比香饽饽。
王家身为望城首富,祖上坐拥十座纯净灵矿,每年产出的灵石品质上乘,灵气浓郁。
这些灵石对于修士来说不仅是交易货币,还是长期又庞大的修炼耗材,若是能拿到这一笔,未来几年都不用进危机重重的秘境寻灵,不怪他们扎堆来接委托,就像北境的委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每个人都想搏一搏。
冷清的首富府邸,大门开了又关,半天下来倒比热闹集市上的旺铺还要忙上几分。
只不过客人不是普通人,而是各种各样的修士。
“你觉得这像什么?”江序白站在拐角处,目送又一批修士离开王府。
宿溪亭:“钓鱼,放下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饵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鱼围过来试图咬钩。”
江序白:“忘咒为饵,对方这是想钓大鱼,我们也去咬一咬。”
……
城外樟树林,王家人误入桃源村的地点。
林中聚集了十几名修士,放眼望去修为均在近神阶以上。
这些人都能看出王公子身上的忘咒,能解,但不敢解。
江序白和宿溪亭吃下易容丹,隐藏自身气息混入其中,静静等待。
不多时,白茫雾气如涨潮般,悄无声息就将他们包裹。
众人屏气凝神,对未知的桃源村严阵以待。
雾散得很快,正如王公子描述的那样,他们来到了宛若世外桃源的村子,没有纷争矛盾,村民淳朴热情,单纯无害,对于迷路的客人不设半点防。
“二位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被褥都是新的。”
中年男人推开一间干净整洁的偏房,让江序白他们住下。
宿溪亭颔首:“多谢。”
男人摆摆手,脸上笑容可掬:“不用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我们就住在隔壁。”
“二牛!走了。”中年男人叫住偷偷摸摸往屋内桌上放水果的小少年,黑瘦的少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水果摆好,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笑,挠着头跟在男人后面出去。
关上门,桌上的油灯火焰轻晃,漾出一片暖黄。
宿溪亭缓缓开口:“他们身上没有魔气,是普通人,修士不是村民杀的。”
江序白:“等夜深出去转转。”
渐渐地,各家的灯火都熄了,黑暗中偶有几道流光一闪而过。
江序白和宿溪亭转了一圈,找到了被困的王家人,性命无忧,只是他们似乎已经融入了村子里,把自己当成了桃源村的村民。
一夜过去,魔气没有出现,误入的众人却发现自己陷入了诡异的循环里。
只要天一亮,他们就会回到刚到桃源村的第一天,被热心村民带回家招待,如此循环往复。
一旦脱离轨迹,桃源村会陷入停滞,他们可以动,村民和时间却动不了。
他们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撼动桃源村的既定轨迹。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循环逐渐变得模糊,他们甚至分不清自己被困了多久,村民的动作神态,开口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孜孜不倦地围绕着他们,久而久之越发感到枯燥乏味,心也逐渐变得麻木,从而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二牛!走了。”
门再度合上。
一模一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
江序白收回目光,平静道:“今晚应该轮到我们了。”
……
深夜,一股阴凉的魔气吹开了紧闭的房门,外面一片漆黑,看过去,像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江序白和宿溪亭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来了。
一脚踏入黑暗中,再睁眼,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里。
天上圆月高悬,清冷月光下,一道残影缓缓现身。
一双布满狰狞魔纹的手摘下遮盖全脸的兜帽,露出底下极尽苍白却不失昳丽的一张脸。
属于系统的电流音随之响起:“狩猎开始,快逃吧两个蠢货。”
看得出来三庭五眼的比例是经过精雕细琢一比一复刻的,但赝品始终是赝品,哪怕再逼真,在正主面前也只会原形毕露,宛如跳梁小丑。
江序白挑眉,抬手撤去易容,“哟,模仿我呐?”
对面的“江序白”:“”——
作者有话说: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活了[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