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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 缜白 11179 字 8小时前

伏羲山的一等洞府,往往依靠一个灵力泉眼所建,对于修士修炼,有着极好的作用。

他双目睁开,抬脚边走,“跟我来。”

忘尘跟在他身后。

两人身形快到模糊,眨眼间便到了灵眼所在之地。

此处是洞府后院,四周栽种着名贵的灵木,以及大量的灵草,伏羲阵法时刻都在运转,将这些灵气摘取,而后扩散到整个洞府之中,光是呼吸,都在修炼。

菩子大师盯着面前枝繁叶茂的大树:“果然在这里。”

灵眼未必是一个洞,一只眼,也可能是一棵树。

这棵树的树根从地基中吸收灵力,顺着树干往上扩散,最终从摇曳的枝叶中送出灵力,滋润万物。

忘尘跟在他身后,似乎才领悟菩子大师的意思:“师叔,您是为了这灵眼而来?”

菩子大师指了指树下:“坐下。”

忘尘垂下眼眸,“这些灵力,寻常修士趋之若鹜,但忘尘已经不需要了,金丹已毁,能在师叔的帮助下,保住剩下的道基,已经足够。”

“你十岁那年入万佛寺,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最懂我佛法之人,若不是因为旧伤发作,结丹失败,将来踏入元婴也未尝不可,你不肯改换师门,否则,该唤我一句师父。”

“师叔,万物有命,也该顺从自己的命,这便是我的命,我已认了。”

“我可不认!”

菩子大师不在多言,推了他一把,忘尘随这股力冲向灵树,而后用灵巧的身形化解剩下的力,转身,稳坐树下,这一切的动作,只让树上的树叶,飘落了几片,落在他的僧袍上。

树上的人影,也偏头看了看树下的人。

菩子大师抬头看上树上,“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忘尘这才抬头,瞧见头顶繁茂的枝叶中,似乎隐藏了一个黑影,而他从头到尾竟然毫无察觉。

树上的人用一尚在剑鞘中的剑拨开了树叶,懒懒看向树下的人:“这是伏羲山的洞府,我是伏羲门的修士,出现在此处,如何算得上鬼祟?”

菩子大师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四周灵压骤然升高,就连树叶都在颤抖。

“我在这儿,是等个人,但不是等你们,既然那人来不了,便只能我多走几步,自己去找。你们……倒也有趣,不过我对你们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

那人从树上跃下,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地,身形轻盈。

忘尘这才看清这剑修的摸样。

他一身月白锦衣,面容俊似仙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刚刚大病初愈,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轻,但身上灵力,显然是返源境之力,且已有金丹气息。

白衣剑修转身拱手道:“我去做我的事,不打扰二人。”

说罢,他抬脚便御风而起,消失在伏羲翠绿沉然的山林之间。

半晌,忘尘问:“他是何人?”

菩子大师沉声:“纵月剑,他是纵月传人。”——

作者有话说:小段:我是纵月仇人

第39章 伏羲山6 沉迷美色?不知自重?……

伏羲山的万级台阶, 对于中高阶的修士来说,就是半天的功夫,御剑也好, 御风也罢, 或者使用法宝上山,都很轻松。

低阶修士,谁让你级别低呢,慢慢爬吧。

但江槐亭不一样, 他带的丫鬟是凡人, 马车里还有昆仑让带的贺礼, 以及他去凡间某处取来的东西,让他抱着这些东西上山,是不可能的。

随从贴了张轻符在马车上, 这些都不是凡马, 多少带点灵性, 正如伏羲山饲养的部分灵兽一般。

因此,马车上山, 也不是难事。

半路上碰到灵兽袭击,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一开始马车被撞毁,他带着几个凡人从车里跃出, 落在地上, 听见凶兽嘶吼, 还以为是碰到了妖魔袭击, 但转念一想——

这里可是伏羲山!

果然,两只体型较小的大猫,一只大型的灵雕,正在这附近疯狂作乱, 刮起大风不止,其利爪尖嘴,更是可怖,修士尚能对抗,但凡人触之则死。

旁边的随从牵制住两只大猫,可空中的灵雕却速度极快,直接冲他过来!

旁边的几个丫鬟吓得惊恐不已,尖叫声吸引了双目血红的灵雕!

随后是远处传来的修士喊声——

“快!拦住这三只发疯的孽畜!”

“前面的修士,速速闪避!”

江槐亭捏出法决,击退灵雕,转头呵斥几人:“闭嘴!别引它们过来!”

灵兽之所以和一般的野兽不同,在于灵性,虽无法化形,但是有智慧的,如今虽然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陷入癫狂,但也分得出硬柿子和软柿子。

这几个打的它们浑身疼痛不已的修士,自然是不好惹的,但是旁侧那几个只会喊叫的凡人,就是最佳的目标。

这几只灵兽都有返源修为,哪怕江槐亭的随从也是同境界修士,对付起发狂的野兽,也有些吃力,一不留神就被凶兽拍到旁边的树上,或者抓住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片混乱中,术法和灵吼交错,乱石飞沙,草木战栗,一时分不清情况,藤藤见状吧便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她猛地往前一扑,挡在江槐亭身前,大喊:“这是昆仑少主,你们这么纵容凶兽伤人,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而后她转头,信誓旦旦看向江槐亭:“公子,我就算是用这条贱命,也要护你周全!”说完,心里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槐亭目露动容之色,但随后想提醒她,保持安静,等远处的伏羲修士到了,这几只灵兽更好处理,可还来不及开口,那三只凶兽便同时发出吼叫声,从地面和天空同时冲了过来!

江槐亭立刻捏出昆仑心法,运转灵力,正要对着这三只不知好歹的凶兽发出全力一击——

藤藤又扑了上来,一只手抓住他施法的双手,另一只手猛地将他往旁侧一推:“公子小心!”

江槐亭:“……?”

但他来不及打出更多问号,眼看着那凶恶的大猫赤红着眼扑向藤藤,他即便是想要施救也来不及了,只能大喊:“江——花——!”

当昆仑少主的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时,一道土黄的护罩出现在藤藤身前,三只灵兽撞上去,彷佛撞在大山上,随后,一个强壮的伏羲门修士出现在灵兽身前,几个法决便将其制服!

那灵雕还想逃,却被他一个束灵绳捆住,狠狠砸在地上,这灵雕疯狂挣扎,绳索却越勒越紧。

吴劲转头看向江槐亭,昆仑少主衣着和气度都和普通修士不同,一眼便能认出,更何况还有旁边被咬死的马匹,以及散落一地的马车残骸,依稀能看见碎裂的车体上写着的昆仑二字。

他吩咐其他弟子立刻抓住其他灵兽,随后转身急道:“在下伏羲山磐山门吴劲,灵兽发狂实属意外,冲撞了昆仑特使,实在抱歉,不过现在来不及解释,请先随我暂行躲避——”

江槐亭哪想到伏羲的门还没进,就被人在山门口打的灰头土脸,还差点让藤藤受伤,当下一股怒气上窜,“躲避?这一路散落的东西,可是我爹特意让我去四处搜罗的珍品,你们就是这样迎接客人的?”

吴劲正要开口解释,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更加恐怖的野兽嚎叫,似牛似虎,当下脸色一变:“不好,那灵兽果然也冲下来了!”

江槐亭:“什么灵——”

他没问下去,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这是一股金丹境界的恐怖威压!

灵兽强大,但不能化形,最高也不过返源,能凝出金丹的,若是大妖,一口便能把吴劲这样的金丹初阶修士吃下十个,他能如此轻易制服那几只灵兽,便是靠的境界压制,而同等级的修士,则是被妖兽所压制!

但妖是不会出现在伏羲山中的,这只定然是灵兽!

哪怕这只只有金丹初阶,他们也不是对手。

能结出兽丹的灵兽,往往都有一部分上古凶兽血脉,出生便是筑基境界,结出兽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若是入小天劫,还能化出人形。

但养在伏羲山的灵兽往往性格温顺,不会伤人——

除非它们不正常发癫的时候。

显然,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江槐亭咬牙切齿:“你们伏羲没完没了了是吧!”

吴劲比他更慌!

他是体修,不是剑修,即便是能多挨几下打,也是只能靠着各种法宝符咒自保逃走,但要对抗这金丹灵兽,简直痴人说梦。

“快走!”

江槐亭也不是傻子,当下就不再回头,捏出法决各种护体,加速,而后直接挑了个方向逃走。

礼品,随从,凡人,伏羲的那群修士,都统统管不了了!

可谁知道那灵兽从远处奔来,竟是直冲着他过去了!

吴劲这才反应过来,朝着空中的昆仑少主大喊:“这灵兽以灵石为食,对灵力最为敏感,少主切不可运转昆仑法决!”

江槐亭:“捏吗……”

伏羲山磐山门吴劲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不早说!

他当下就和凶兽撞了个正着,那灵兽足有三四米高,四肢有力强壮,虎头牛角,同样是双目赤红,且能凌空腾云,速度极快!

这一撞,不仅撞碎了他的护体神诀,还将他撞得口吐鲜血,白衣染尘。

几个丫鬟吓得尖叫不已,随从们也看的心惊胆战。

吴劲恨不得自己替江槐亭挨这一撞,起码自己不会吐血!

藤藤在下面啧啧摇头。

可惜,打到天上去了,自己没办法往上扑了。

不过伏羲可真够胆大,若是昆仑少主就这么被灵兽咬死在山门前,怕是除魔大会要变成决裂大会了。

等等,那是不是他们二人的婚事自然也就靠吹,自己不用在干这份工了?

想到这里,藤藤忍不住开始为灵兽助威。

妖与兽本就是同源,否则怎么会有妖兽妖兽的叫法,自己这位同类,要给点力啊,江槐亭不过是返源境界,你加把劲,就算打不死,打残了也好啊!

江槐亭也不是草包,灵剑登然出鞘,手持法器,昆仑心法运转到极致,又有独家法决,那剑光剑气如光如影,恢弘间朝着前面的灵兽斩去!

只听得叮当巨响,彷佛砍在铁石上,非但没有破开眼前这只金丹灵兽的防御,反而让它凶性更强,怒吼一声,再次冲来,巨爪狠狠拍下,将他震入地面十寸深!

吴劲立刻冲了过去,运用护体心法,为他抵挡。

方才那一下,显然是江槐亭用了什么宝贝扛下来的,他都能听见碎裂之声,当然,也不排除是少主的肋骨。

若是再来一次,怕是真扛不住了。

他来之前已经向门主汇报过,只是不知道门主何时能来,自己能否拖延住眼前这只灵兽!

江槐亭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算账的时候,便和他同时抵抗这从远处追杀而来的灵兽,他心一狠,从怀中掏出一粒极其宝贵的金丹服下,在吴劲的防御之下,消化药性。

片刻后,江槐亭残破白衣无风自动,双眼再睁开时,已是金瞳!

吴劲大惊:“这是兽灵丹?!”

兽灵丹是修士取灵兽的金丹,加以天材地宝烧制而成,一炉最多五个,却要消耗至少一头金丹灵兽的兽丹!

妖丹是不行的,具有极强的妖力,服用者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沦为魔修,因此,这兽灵丹才显得极其珍贵。

而且,显然这一颗丹用的是高阶灵兽的兽丹,江槐亭修为瞬间攀升到金丹中后期!

要知道,吴劲在金丹期修炼数百年,也不过是在初阶站稳了脚跟罢了。

这并非江槐亭的实力,毕竟他未曾结出金丹,借助的是丹药之中兽丹所蕴含的能量,只能维持一刻钟的功夫,但这点时间,足够他击杀眼前这只畜生。

果然,江槐亭仅仅凝聚昆仑法决后的挥剑一击,便与之前全力而为完全两样,不仅砍中了灵兽,还将它的前肢斩伤!

灵兽狂吼一声,而后浑身散发出恐怖的灵力旋涡,朝着江槐亭的方向,四周狂风集成旋涡,显然也是要发动惊天一击!

但有吴劲这个金丹初阶的修士在旁,还有自己目前高深莫测的修为做底,江槐亭有自信,这一击虽然自己也会受伤,但这只凶兽,却是嚣张不得了!

就在剑气和兽体即将相撞的瞬间,两道白光从远处疾驰而来,一道斩向江槐亭和灵兽之间的空间,另一道斩向他的剑光!

更恐怖的是,这空间真被剑光斩出一段真空期,致使凶兽的兽力也罢,他的昆仑法决也好,都无法跨过这道转瞬即逝的真空。

而他的剑光,和白光相撞,也瞬间炸裂开来,在天际形成久久的白痕,未曾散去。

下面的随从都看呆了。

听过剑斩生灵,剑斩山石,没听过剑能斩虚无的!

江槐亭的剑气被这白色剑气击碎,他作为剑主自然不会没有反应,当下又是一口血喷出。

江槐亭怒喝:“是谁?!”

“是我,”

一个清澈如玉石相撞的声音从远处而来,伴随着一把浑身散发着月华的剑,少年修士踏风而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却彷佛和这满地的狼狈毫无关系,“伏羲山三尺门,段南愠。”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手中纵月剑化作无数剑光往身后而去,化作月白囚笼,将灵兽困住,那灵兽无论从何处突围,都可能被剑光伤到,又受了江槐亭的剑伤,伤口不断有灵力腐蚀,只好缩成一团,呜呜浮在剑光牢笼中,不再动作。

旁边的梅兰竹望着这从天而降的仙人,登时便看呆了。

这世间竟有比少主还好看的人,那剑用的更威风,更干净利落!

吴劲见此,心中也猛地一惊。

段南愠他怎么会不熟?这名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他分明还是返源修士,只是快入金丹罢了,前段时间听说又被妖修困住多日,怎么如今来看,非但没有受伤,还实力大涨……

不对,实力不管如何大涨,也不该把金丹初阶的灵兽抓的如此轻松啊!

江槐亭擦了擦嘴角的血痕:“若不是你刚才这剑光,我早把它杀了!”

段南愠抬眸凉凉看了他一眼:“这是掌门饲养的灵兽,有上古血脉,只不过意外发狂,冲下山来,而你又非要拦在灵兽发疯的路上,还对它出招罢了。”

江槐亭:“??”

他看向吴劲:“你听见他说什么了没有,我,我非要拦在它发疯的路上??”

吴劲连忙劝道:“他不会说话,莫急莫急,”

吴劲也想息事宁人,段南愠说的对,这是掌门的灵兽,平时灵兽也都是由磐山门看管,如今意外出事已经是他们的责任,若是灵兽还死了……

他便立刻道:“不过灵兽发狂也是意外,我这就让弟子将它们带回去,这些东西,也由我们来收拾,您先上山,安住下来。”

江槐亭冷笑道:“什么意思,我受了如此待遇,还吃了一颗兽灵丹,你一句意外就想了事?”

段南愠也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算起来,你这药效应当没过,若是你觉得浪费,旁侧还有无数山石草木,你可以挥剑砍去,多体验一会,等药效过了,在上山也不迟,如此,也不算浪费了。”

江槐亭:“……?”

你把我当傻子?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段南愠便转身朝着吴劲道:“我听闻灵兽暴动,特来相助,师兄不必谢我。”

吴劲:“?”

谁要谢你了,要帮忙,你怎么不早点来啊??你等人家救命丹药都磕了,来拱火了,这不对吧!

眼看段南愠转身便要离去,江槐亭却抬剑对着他的背影:“等等,”

江槐亭冷笑一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听说,就是你在纠缠我的未婚妻?”

最后三字,他说的咬牙切齿。

那民间传闻如此离谱,他江槐亭又不是瞎子聋子。

段南愠闻言,只是看着脚下的台阶,还有台阶上的检讨书,半晌,好笑了一声,缓缓转身,目光看向远处的几个女子,“有婚约的人,还与车上带着三妻四妾来伏羲山,娇妻美妾片刻不离身,江少主倒是好福气,不过——”

他语调一转,偏头看向江槐亭,“这事我得汇报给掌门,你求我也无用,说句公道话,作为昆仑的少主,你如此行径,多少有些沉迷美色,不知自重了。”

你哪来的立场说句公道话?

不是,你哪一句和公道沾边啊?

三妻四妾?沉迷美色?不知自重??

江槐亭原本就气血不稳,闻言更是上头:“你胡——”

“你胡说八道!”

藤藤红着眼跳了出来,打断了他说话的机会,她拦在两人之间,字字铿锵:“我家公子为人清白,人品极好,虽与我等姐妹情投意合,朝夕相处,也待我等如家人亲人爱人,可绝不是和你所说一般,是什么三妻四妾,沉迷美色!公子好心一片,救我等凡人出苦海,又许我一生一世,那是公子心善,可我们还未曾成亲拜堂,别说妻了,连妾都算不上!”

她落下几颗眼泪,咬住红唇,“我不许你如此侮辱我家公子!”——

作者有话说:藤藤:全世界最好的少主我来守护!

江槐亭:(又吐出一口鲜血)(说不出话来)

段南愠:有意思

伏明夏:哪有瓜吃?我也来

第40章 伏羲山7 我护她上山

江槐亭还要说什么, 奈何这里的每个人嘴都比他快。

段南愠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眼前的粉裙少女:“哦?倒真是情真意切,我岂不是打扰到几位了?”

藤藤往后面缩了缩脖子。

纵然她身后的几个丫鬟在一旁看的呆了眼,被段南愠这张脸迷得一时忘记自己家少主还在场了, 但她不会。

她绝不会忘记这人是如何在观主的宝贝里如何乱杀, 还差点把她砍成几节藤蔓的。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男人心越狠。

长得丑的也心狠,男人就没有几个好的。

方才那眼神,看得她浑身汗毛倒立,总觉得被他看破了真身。

不应该吧, 那可是小天劫掌门出手替自己做的掩饰, 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也得眼瞎。

在江槐亭眼中, 自然是几个凡人丫鬟丢脸不自知,唯有江花一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人, 面对段南愠, 依然不卑不亢, 毫无迷恋之色。

当然,如果她说话能过点脑子就更好了。

但是也可以理解, 毕竟只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凡人,情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也是她爱自己的表现, 这是情难自禁, 想到这里, 他便也原谅了。

江槐亭冷冷盯着眼前的剑修, 寻常剑修穿的极其朴素,钱全都喂养给了自己的灵剑,偏偏这人穿的月白锦衣,细看还有暗纹于其上, 再加上一张欺骗性极强的脸,难怪迷得自己的丫鬟们都晕了头,他气的推开藤藤,上前一步道:“你平时就是打扮的这般花里胡哨,来勾引我的未婚妻的?”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剑气便偏着他的身边砍过,若不是江槐亭境界还未跌落回去,躲得快,这一剑怕是要砍穿他的肩膀!

即便如此,白色剑气也在地上划出一道半米深的划痕,足见出手之人的狠辣。

这一剑,让两个人汗毛倒立!

一个是江槐亭:“你要杀我?!你敢在这儿刺杀昆仑少主?你们伏羲到底想做什么?!”

另一个是吴劲,这锅他可背不动啊!

谁知段南愠只是弯唇一笑,声调带着些疑惑:“哎?方才灵力竟不受控制,灵剑也自己斩出了一剑,看来我对纵月掌控还是不够熟练。”

他还有模有样地分析起来:“或许是先前困住那灵兽消耗了不少,才导致如此情况发生。”

“不过,”

段南愠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一双长眸微抬,看了一眼江槐亭:“我可听不得有人一口一个未婚妻,昆仑和伏羲的婚约不过是一桩交易,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既然有这么多红颜知己,可就别装痴情人设,否则,纵月说不定又该失控了。”

纵月剑:……

我这辈子背的锅已经足够多了。

吴劲心里恨不得把段南愠打晕扔回去,但眼前可不能坐实伏羲刺杀昆仑少主的事儿,不然这锅能把他压死,当下也只能顺着段南愠的意思,和他一起睁眼说瞎话:“没错没错,一定是灵力紊乱了,我看师弟你的灵剑似乎难以受控,还是先回去调养一下吧,这儿我来处理,还有,什么交易不交易,江少主是我们伏羲的客人,是昆仑来的特使,你没事就快走。”

祖宗,你就别开麦了!

你要实在看不惯这大少爷,求求你等我不在的时候找个机会暗杀就行,但记得做的干净点,别落下什么证据让对方查到我们伏羲身上。

不,等会……我怎么也被他带偏了,昆仑少主就不能死在这儿!

吴劲一阵无语。

你还是等他开完会回家在动手吧段祖宗。

段南愠似乎听到了吴劲祈求的心声,不再理会脸色涨红的江槐亭,转身和那些弟子们一同押着灵兽走了。

似乎他真的只是来帮忙捉拿灵兽的。

江槐亭只好看向吴劲:“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吴劲只好咳嗽几声:“那个,段南愠个人行为,少主切莫上升宗门,此事我必然禀告掌门,让她严肃处理!”

禀告掌门……

江槐亭又想起之前段南愠所说,要将他三妻四妾一事告知掌门,估计这小子惦记着自己未婚妻,就等这机会上位了。

若是这事说到伏羲掌门那里,她必然会召问段南愠,届时谁知道这小子如何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他闻言摆摆手:“算了,我懒得和这破剑修计较,他不过是嫉妒本少主罢了。”

吴劲猛猛点头:“还是江少主大度,你们先上山,此处由我吩咐弟子收拾。”毕竟马车毁了,地上还散落了一地的礼盒。

江槐亭扫了一眼,只破了几个不重要的礼物,其他的东西都还在,自己身份尊贵,没有亲自收拾残骸的道理,便点头道:“也罢,记得,每一个盒子都不能少,还有——”

他扫了一眼梅兰竹三人,对着吴劲道:“她们是凡人,没了马车,要上山不容易,将她们三人安顿住在山下。”

吴劲扫了一眼旁边泫然若泣的藤藤:“这位不用吗?”

她身上没有修士的灵力外泄,似乎也是凡人。

藤藤用可怜的眼神看向江槐亭。

江槐亭心中一软,道:“我护她上山。”

无非就是多好费点灵力护着她,御剑上去罢了。

他堂堂昆仑少主,身边跟个丫鬟也很合理吧,带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确是有些过于张扬,毕竟这一次,他来这儿也是为了提前成婚。

虽然自己心中有藤藤,但是爱情是一回事,联姻又是另一回事。

日后等他当上昆仑掌门,届时吞并伏羲,将昆仑壮大成世间第一修仙门派,那岂是如今可以同日而语的。

这一步,少不了娶到伏明夏。

**

吴劲吩咐弟子处理一干事情,又向自家门主传音灵兽暴动一事已经解决,为了表示重视,他亲自护送江槐亭前往原本预留给昆仑的一等洞府。

谁知道刚到洞府附近三里,便被匆匆赶来的曾观拦住了。

“吴师兄,我寻了你半天,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曾观回头一看,见吴劲身后多了一位陌生公子,身后还有丫鬟随从数人,心中暗道不好,不会这就是昆仑少主吧?

吴劲皱眉:“有什么事等我送完人再说,这位可是昆仑来的特使,江槐亭,是贵客,容不得怠慢!”

果然是昆仑的人!

曾观急道:“吴师兄,你且听我说,此处洞府,此处洞府已经——”

他倒是想直说,可若是当着别人的面,说我们把你的洞府给别人了,你换个二流洞府住吧,岂不是打别人脸,还是用自己的手打的。

可他也不想啊!

伏师姐跟尊菩萨一样,灵兽暴动她也不管,洞府之争她也不管,还让他就把人往这儿带,可他怎么能这么做,届时,被刁难的还是自己,她根本就不出面,这吴劲师兄给她设的陷阱,她非但不往里面跳,还往里面加了尖刺,催促他们自己往下跳!

吴劲:“已经怎么了?”

曾观只好委婉道:“这,这洞府前几日遭了雷劈,正在修缮,几位还是换个洞府,我已经为昆仑特使寻了一处极好的洞府,不如先跟我去……”

他还想瞒着,等到了那儿,再说是二等洞府也不迟,要知道,这里面那位菩子大师,他也是惹不起的。

吴劲却不知道曾观的顾虑,只觉得他吞吞吐吐实在烦人:“什么另一处洞府,这一等洞府不都安排完了,你把谁的洞府划出来了?”

江槐亭忍得头冒青筋,从进伏羲山,不,从爬伏羲山开始,他的气就没顺过。

曾观只好回答:“没,没划别人的洞府,是……”

藤藤最会看颜色,一看就知道此刻又到自己开麦的时机了,“公子,这伏羲山真是欺人太甚,如今一看,就是要我们去住此等的洞府,一路上我也听几位大哥说过,昆仑在仙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您的身份更是尊贵至极,可如今又是毁了我们的马车,又要把您赶去劣等洞府,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吴劲:“……?”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继续“仗义执言”了吧妹妹!

江槐亭哪里不知道一等洞府的好处,那是伏羲山的灵脉灵泉,他原本还打算体验一番,可如今算什么,劣等洞府也想把他打发了?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拂袖后便往前走:“我倒要看看,谁抢了我的洞府!”

谁知道刚往前走没几步,四周却突然狂风大作!

不是吧你们伏羲山不会到处都有灵兽暴动吧??

很快,他就松了一口气。

没有灵兽狂吼声,也没有袭击的兽影。

但下一刻,这口气就彻底废了——

从远处瞬间出现一道佛音,狠狠拍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拍出数米远,整个人贴在树上,这力道之大,就连这棵粗壮的千年大树,也落下无数叶子,摇摇晃晃了半天。

江槐亭刚换的衣服又被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

这可是元婴修士的一击!

他一个返源修士,在元婴面前,如同蚂蚁。

而自己没有死,是因为这拍了蚂蚁的一个佛音,只是轻轻一个警告,没有杀意罢了。

哪怕这个轻飘飘的警告,给他打出了不轻的内伤,就连神魂都在战栗。

加上先前的伤势,没点仙丹妙药回补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随后,一道声音从三里外的洞府传来,灵识传音,声音能清晰进入每个人的耳中:“老衲说过,三里内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怎么,你们是当我是个死人?”

你要真是个死人就好了!

可这话无论是吴劲还是曾观,都不敢说出口。

唯有江槐亭,脸色青红相交,变了又变,而后开口道:“晚辈昆仑特使,江槐亭,不知道是万佛寺哪位前辈?”

他搬出昆仑二字,又说了自己的名字,名门修士,应该没有不知道他身份的,尤其是这样的元婴大修士。

这已经很明显了。

若是对方是来的任何一位万佛寺特使,都不会如此对他,毕竟,他代表的是昆仑。

打他,就是打了昆仑的脸。

昆仑可不是没有小天劫修士坐镇,这次也来了一位。

如此搬出自己的身份,对方听了,哪怕是元婴修士,也应当知道方才那一下有多愚蠢,接下来,就该把自己请进去,赔礼道歉才是。

可谁知道过了不过片刻,那道声音又从洞府的方向传来。

“昆仑江槐亭,滚出老夫洞府三里之外,若是想死,你可以再往前走几步看看。”

江槐亭:“……”

吴劲:“……”

曾观:果然是菩子大师,果然是神经病。

藤藤:(点头)(赞叹)不愧是敢抢江槐亭洞府的人——

作者有话说:江槐亭:我这一趟走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