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我们是在别人家。
费骞在电话说的地点是洛城的一个长途车站附近。
当舒家清和朱一帆他们俩坐车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恰好就看见路边的绿化带石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出租车还没停稳的时候,舒家清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留下自己的老伙计朱一帆在身后摸索着给司机师傅扫码付钱。
“小骞!”舒家清激动地叫着,风儿一般跑向了费骞、跑向了这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听到声音的费骞站起来,看着舒家清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脸。
短短几步路而已,但因为舒家清不常运动也跑的气喘吁吁。他来到费骞的面前,眼睛都不舍得眨地看着对方。
明明只是两天没见,但舒家清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煎熬过了好几个世纪。
费骞好像瘦了、沧桑了,下颚上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面部立体的线条更加凌厉地凸显出来,看起来比往日更多了一分生人勿进的冷硬气场。
可是舒家清才不会怕,在他眼里,这样的费骞也就和一只被扫地出门的、可怜兮兮的大型犬也差不多了。
“你怎么没有早点和我联系?”舒家清语气软软的,不是埋怨、倒像是撒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对不起。”费骞跨前一步,垂下眸深深地看着舒家清,如果不是他们现在就在大马路上、周遭都是来往的人流和车辆,他一定会用力地将舒家清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他,“是我没有安排好一切,我消失了两天,让你担心了。”
舒家清本来不想哭的,他一个大男人在街上红眼圈什么的也太丢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费骞话里的哪个部分就恰好戳中了自己的雷点,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然后泪珠根本就来不及往回憋就急吼吼地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由滚烫变得微凉。
费骞心疼坏了,他根本看不得舒家清掉眼泪、那比在他心上捅刀子都让他难受。
“别哭。我从医院跑出来之后一直先是借了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但一直没有回应之后我就猜你也许跟我一样,手机也不在身边。那个时候容不得我细想,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怕再被他们找到就决定先赶回洛城。因为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所以路上想搭顺风车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总之,我费了不少麻烦才在今天回到洛城,之后便借了路人的电话联系一帆,没想到你真的就跟他们一起。”费骞的声音轻之又轻,他抬起手,轻轻地拭去舒家清面颊上的泪珠,心疼不已,“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好不好?”
舒家清鼻头一酸,再也顾不上来往的人群,直接猛地一头扑进了费骞的怀里,双臂展开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脸埋进费骞的胸口,蹭来蹭去地乱蹭一通,像只好不容易找到了主人的小狗狗、开始肆无忌惮的撒娇。
费骞也同样紧紧回抱着舒家清,拿自己下吧上新发的胡茬在舒家清的头顶上轻轻地磨。
于是,在后面付过了车费屁颠颠赶到的朱一帆看到的画面就是朱一帆和费骞两个人用一种明显不是正常、普通朋友会用的姿势互相紧紧拥抱着,然后被一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感所笼罩,让任何人都无法插进来的感觉。
“……”朱一帆有点尴尬,但联想到之前舒晖突然一反常态地将费骞赶出舒家、还要偷摸着快速把舒家清给送出国的一系列举动,又似乎有些了然了。
于是,朱一帆便静静地站在一边,直到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抱好了、抱够了,想起来身边还有另一个大活人的存在从而松开对方之后,他才开口。
“那个,这里不适合谈话,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我家?我妈我爸待会儿都要去上班,家里没别人,我再给小凯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舒家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费骞,然后回答:“好,那就这样办吧。”
朱一帆是个很细心的大男生,在父母都离开家去上班之后,他还特意进厨房给大家各端了一碗他妈妈熬好放在冰箱里的绿豆汤。
李凯在接到朱一帆电话之后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他家赶,上楼之前还顺道在楼下买了四人份的超丰盛早餐,于是四个人便在朱一帆家的餐桌前坐定,边吃饭边聊起天来。
“那个,现在小骞回来了,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时候来跟你们公开了。”舒家清说着,歪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征求费骞的意见。
只见费骞点了点头,然后还温柔地将自己刚刚剥好壳的茶叶蛋放到了舒家清面前的小碟子里,示意他吃。
舒家清拿起鸡蛋,先是咬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跟小骞,我俩在一起了。”
“……?”
“……!”
李凯和朱一帆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猛地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起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说的在一起是……”李凯顿了一下,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措辞,“谈恋爱那种?”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然后眼神无意识地就跟费骞碰了一下,接着唇角就不由自主地牵了起来,“就是因为这个,我爸才会想着想把小骞送回费家、让我赶快出国,之前忙着找小骞、我脑子又慌又乱,就没来得及跟你们提起这个根本原因。”
“其实,我之前在车站附近看到你们拥抱的时候确实是有点看出来了。”直到这时,朱一帆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那种感觉,就……不是一般的朋友或者发小会有的。”
舒家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回想一下当时在车站刚见到费骞时的反应,大概确实是有点过于“激动”了。
“什么感觉?”李凯坐不住地直拽朱一帆的袖子,“来来来,跟我说说,快点快点……”
朱一帆拗不过李凯,便只好老老实实地给他描述了一遍自己在车站看见的情况。
“天哪!”李凯听完,又转向舒家清和费骞,大叫,“你们俩可以啊!保密工作居然做的这么好,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哎,不对不对,等等等等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在那些传言开始散播之前吧!?”
李凯自言自语地推测,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惊天大秘密似的、扭过头跟朱一帆对视着,眨巴着眼睛询问他是不是这样。
朱一帆虽然跟费骞一个学校的,跟舒家清也在一个大学城,相比李凯来说三人是经常见面的,但他发誓这个事情他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的、跟李凯一模一样。
舒家清看着一脸茫然的朱一帆和李凯,不由微笑着、把自己和费骞的事情大概地给他们俩同步了一下。
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舒家清和费骞在对两人坦白的时候全然没有担忧和紧张,反倒是有一种终于可以和人分享喜悦与幸福的释然。
“恭喜你们。”李凯听完之后由衷地道,“太不容易了,你们两个。”
朱一帆也跟着在一边点头:“你们很合适、很般配。”
舒家清会心一笑,忍不住又偏过头去看费骞,只见费骞也在回看着自己,淡淡地笑。
“小骞一路辛苦赶回洛城,昨晚上也没有休息好,待会儿吃完饭就先回屋里睡一觉吧。”舒家清看着费骞眼眶之下的青色,不由心疼不已,“一帆,就让小骞睡我那屋?”
“哦,行啊。”朱一帆立刻点头,“要不要先洗个澡再睡?洗完可以先换上我的干净衣服。”
费骞确实是有些累了,他为了赶回洛城,又是走路、又是跑步、又是搭顺风车的,颠簸又狼狈。于是便点了点头:“谢谢了。”
“哎,不客气啊。”朱一帆摆摆手,就端起碗大口喝起豆浆来,“待会儿我吃完的。”
“家清啊,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啊?”李凯此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担忧起将来的事,“你爸爸,会不会为了让你俩断,然后停了你们的生活费和学费啊?如果那样了可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舒家清有些头疼,“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没事那没事,先去好好休息,之后再说吧。”李凯一看舒家清就要犯愁,便又赶忙宽慰道,“一切总会过去的,我跟一帆也帮忙,总会有办法的。”
“对,先吃饭、吃完饭睡一觉,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朱一帆也帮腔道。
“恩,我知道。”舒家清点了点头,对于前途,他虽然迷茫、但也不至于害怕,因为他身边有费骞,他知道费骞会陪着自己面对一切,所以他没必要害怕。
只要和费骞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心里这样想着,舒家清就把手伸到了餐桌底下,想要摸索着去牵费骞的手。也是恰在此时,费骞居然也心有灵犀地伸出了手,连看都没看就准确地牵住了舒家清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掌心处传来费骞手指温热的触感,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在舒家清的掌心摩挲着,就像是在说“别怕,一切有我”。
吃完了饭,李凯收拾、朱一帆去给费骞找换的衣服、费骞去洗澡,而舒家清则回到房间里帮费骞铺床。
铺到一半的时候,费骞就洗完了澡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费骞就迫不及待地快走两步、来到舒家清的身后,用力地抱住了他。
舒家清当时正在弯腰弄枕头,被费骞猛一抱住还吓了一跳,但很快费骞身上那股刚刚沐浴过才会有的湿润的清香撩拨了心弦,软软地靠在费骞怀里,轻声问:“怎么洗的这么快?”
“想快点跟你待在一起。”费骞紧紧拥着怀里的宝贝,低下头用嘴唇亲吻着舒家清的头发,“我很想你,感觉好像与你分别了很久。”
舒家清微微一笑,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心里却有着和费骞一样的感觉。
“睡一会儿吧?”舒家清拍了拍费骞的手背,“头发吹干了吗?我摸摸……”
说着,舒家清转了个身,伸手去摸费骞的头顶。
蓬松而微润的触感,像是只草草吹了个半干就赶着回房间来与自己想见的样子。
舒家清心里满涨涨的,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费骞就勾着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
“想你陪我一起睡。”费骞亲完了,就抱着舒家清黏糊糊的撒娇。
“……不好吧?我们是在别人家。”舒家清有点犹豫。
“有什么不好,只睡觉、又不做别的,不会给他们家床弄脏的。”
“……”
“好不好嘛?我真的困了,抱着你我能睡得更快、更熟一点。”
“……好啦,那快点上床去吧!”
这一觉就从早上睡到了下午,连午饭都没起来吃。舒家清刚开始还说不困、等费骞睡熟了自己就出去找朱一帆和李凯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可是被费骞身上那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包围着的时候,居然又鬼使神差地困的不行,没多久就陷入到费骞的味道里、和他一起香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舒家清是被费骞叫起来的。
“家清,起来吃点东西了。”
“唔……”舒家清翻了个身,一把抱住费骞,自己不起、也不让他起,“困,还想再睡会儿。”
费骞撸了一把舒家清乱糟糟的黑发,逗他:“一帆的家长马上就回来了。”
“!”舒家清一听这话,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困也不困了,“啊,那还是快点起来吧!小骞今晚要不我们就去住酒店吧?总在人家家里住着也不合适啊,况且这个房间咱们两个人睡也不太好,万一被一帆妈妈看出什么来……”
“好了,别紧张。”费骞笑着给舒家清把拖鞋摆好,“我都安排好了。”
舒家清刚开始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费骞说的安排好了是指什么,等他出了房间去吃朱一帆和李凯做的中午的剩饭时,才明白过来。
“刚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出去订好了酒店的房间。”费骞一边给舒家清倒果汁,一边淡淡地说,“酒店就在一帆家隔壁,我们可以先暂时住几天,等商量好之后的办法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哦,好。”
舒家清点了点头,他如果一个人临时在朱一帆家里暂住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加上了一个费骞、而且他们距离开学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总在人家家里住着也不算个事儿,还是搬出去比较方便。
幸好,舒晖平时零花钱给的大方、再加上这么多年他和费骞过年收过的红包,支撑一段时间的住宿费用应该都还是够的。
况且,只有单独住了,他跟费骞才方便做一些只有两个人在时才好做的事情。
费骞点点头,又拿出一个有些旧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舒家清面前。
“小凯和一帆把他们家里不用的旧手机拿出来,我去新办了两张电话卡,这个给你用。”
“哦,好。”舒家清看了一眼手机,接着干饭。
李凯和朱一帆不吃,他俩中午吃过了,这会儿就是陪着,而且晚上他们还要和各自的家长一起吃饭。
所以饭桌上就是费骞陪着舒家清一起吃。
吃完了饭,舒家清不好意思让李凯和朱一帆再去收拾,便主动端着碗要去厨房洗碗。
费骞原本不想让舒家清湿手的,但拗不过他,最终只好也跟着舒家清进了厨房。
于是,舒家清洗碗,费骞就抱臂站在一边,陪他聊天。
费骞先是跟舒家清说了说自己找的酒店房间的情况,才接着道:“待会儿收拾完,我们就先回酒店吧。”
“恩、好。”
“回去之后,你给晖叔去个电话。”
“恩、恩?”舒家清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费骞知道舒家清明明就听到了,但他还是耐心地重复道:“给晖叔打个电话,报下平安。”
不提舒晖还好,一提他、舒家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都那样对你、对我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报平安?”舒家清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们俩互相喜欢了,他为什么还要想着怎么拆散我们?还借着你姨舅舅受伤把你弄回去,还要背着我把我送到国外,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费骞神色淡淡的,听舒家清发完牢骚,才好声好气地说道:“这次的事,我们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想晖叔之所以那么生气地做决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之前我们骗了他,短时间内、他都无法再信任我们两个了。”
“……可是,就算是因为这个,他这样做也是不对的。”
“他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他对你的关心是真的,这么久找不到你,他肯定急的要疯,说不定还会去报警。”相比舒家清,费骞倒显得理智又冷静,“所以,还是跟他报个平安。不管他认不认可我们的关系,他始终都还是你的爸爸。”
舒家清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费骞说的都是实话。即使舒晖气昏了头、不想他跟费骞在一起,但归根到底,舒晖还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保护”自己,虽然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伤害费骞,但事情总要有摊开来谈的一天,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和态度。
于是,舒家清狠狠地刷了一下碗,没脾气地应了一声“啊”。
暂时告别了朱一帆,李凯和舒家清、费骞一起出了他家。来到楼下临告别的时候,李凯拍着舒家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几天我才出发去上学,在这之前有需要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舒家清满面感激:“谢谢你了,小凯,这次要不是你们,我那会儿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哎,都是自家兄弟,一句话的事儿。”李凯豪迈地挥了挥手,然后伸开双臂做出一副要与舒家清拥抱的姿势。
舒家清看出来了,便配合着也展开双臂,作势要与李凯拥抱。
“行了,再见了。”站在舒家清身边的费骞不给两人亲密拥抱的机会,直接冷酷地跟李凯道了别,然后拎着舒家清的后脖领拎小鸡似的把人拎回了酒店。
费骞订的是大床房,房间不大、但是挺整洁,一进去就能看见一整张松软宽大的床。
舒家清不由有些脸热,嘟囔着:“干嘛不订标间?”
“干嘛要订两张床?”费骞上前一步,从背后抱起了舒家清,往大床的方向走。
舒家清感觉到费骞有力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肢,不由脸更热了,他双脚不着地地被费骞抱着,一只手虚虚的搭在费骞的小臂上,娇娇地说:“热。”
“先上床坐着,我再给你开空调。”费骞宠着惯着顺着,把舒家清抱到床上坐好之后,又开了空调、去浴室拿了干净的一次性拖鞋、和小冰箱里的矿泉水。
“水有点凉,待会儿再喝。”
“恩。”舒家清靠在床头,眼睛随着费骞的动作在小小的房间里转来转去,手里却一直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转。
费骞知道他这是在为给舒晖打电话的事情而纠结,便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舒家清的头发,问他:“如果你想单独跟晖叔谈谈的话,我可以先出去一会儿。”
“不要!”一听费骞说要做,舒家清立刻反手握住费骞的手腕,然后拉着他往自己身边坐,“你陪我一起。”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
舒家清低下头,输入舒晖的号码,然后又对着号码默默地看了好几秒钟,才在使劲地捏了下费骞的手心之后,下定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舒晖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喂?”舒晖叫的很急、还隐隐含着些期待,就好像他是时刻抱着手机在等舒家清打来一样。
舒家清深吸口气,轻轻地说:“是我。”
“家清?!”舒晖一下子激动起来,“是你吗?”
“恩。我……就是想说一声,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说完了这句,舒家清就没话说了,戒备又生分地拿着手机,一副话已说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舒晖那边也陷入了暂时的沉默,就在舒家清犹豫着要不要先挂断的时候,舒晖开口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药、没有钱,让我怎么不担心?”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的早早更新~
第67章
神特么容易出血……
“……”舒家清无言以对,他知道舒晖关心自己,这一次舒晖表达关心的方式,却是他难以认同和接受的。
“这一次,是爸爸做的不对。”舒晖放下身段,用低沉的声音跟舒家清道歉,“对不起,家清,爸爸之前只是想让你跟小骞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以为时间可以让你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变得淡一点。”
“恰好又有费家出的那档子事,和敬舟要出国留学的事,都汇在一起,我就突然想到让小骞先回费家、然后让你跟敬舟一起出国……我原本只是很简单的想法,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我知道你和小骞都会这样不顾一切地去寻找对方,我不会、不会做到这一步。”
因为是放的免提,所以舒晖的话费骞全部都听到了。
舒家清有些无措又茫然地看向了费骞,而费骞则温柔地伸开胳膊,搂住了舒家清。
“家清,回来吧,你已经快两天没有吃药了。”
“……”
舒晖叹了口气,转而道:“小骞,我知道你也在旁边,费家人跟我联系了,说你当天晚上就走了。”
舒家清莫名有些紧张地看向费骞,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舒晖和费骞能够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哪怕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好在费骞并没有表现的十分记仇,他在停顿两秒之后便答应道:“晖叔。”
“你带家清回家来吧。”舒晖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家清需要吃药、而且他上回的伤也没有完全好。”
费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舒家清,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舒家清也完全没料到舒晖居然会突然说这个,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了一会儿,舒晖见两人都没有回应,便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两小只在介意什么,但这怪不了别人,一切都是自己冲动的惩罚。
于是,舒晖又道:“明天一早我要赶飞机出国,不在家里。我会让幸姨准备好早餐,不管你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明天一早都回家来吧。至于你们俩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舒家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本来已经铁了心地要跟舒晖抗争到底、并且也已经做好了长期对抗的准备,没想到万里长征只迈出了第一步,“敌人”就已经举白旗“投降”了。
下意识的,舒家清靠在费骞的臂弯里仰着头看他,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还是费骞先开了口。
“我会带家清回家、并且照顾好他,晖叔可以放心。另外……”费骞顿了一下,语气诚恳道,“谢谢晖叔成全。”
舒晖虽然行动上已经选择了让步,但他的语气还是不痛快的:“我没有想要成全,我只是想让家清回家吃药。”
这是全然不给费骞面子了,虽然舒家清知道费骞不会介意舒晖的态度,但他还是抢在费骞开口之前道:“好了,爸,那我们明天早上就会回去的。”
挂断电话,舒家清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鸵鸟似的将头埋在了费骞的胸口。
“小骞,谢谢你不跟我爸生气。”舒家清舒舒服服地贴在费骞怀里,小声地说。
费骞抱着舒家清,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道:“傻瓜,我怎么会跟晖叔生气。”
舒家清生怕费骞勉强:“……你有理由生气的,不用因为那是我爸就把气藏在心里,当着我的面,你可以说出来的。”
费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捧着舒家清的脸向上、令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我说的就是真心话,只要晖叔成全,不论是哪种意义的成全,我都会感激他,感激他把这样的你给我、感激他把我养大。”
“所以,别说是把我送回费家,哪怕是打我、骂我、让我下跪磕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因为,你值得。”
舒家清长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还是费骞先掐了掐他的小脸,然后笑着把他吻住了。
舒家清陷入到了柔软梦幻的大床里……
第二天,舒家清和费骞是坐地铁回的家。
因为是工作日的非上班时间,所以地铁上人并不多,舒家清和费骞上车之后都有位置,两个人挨着坐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舒家清四下看看,发现他们这一节车厢里除了他俩就是位于靠前位置的一对年轻情侣。
那对情侣坐在一起牵着手,可爱的女生靠在自己男朋友的肩上,撒着娇说话。
舒家清也想那样。
其实平日里在外面,他和费骞都很注意,不会做出过分亲密的表现。但是今天,也许是因为舒晖已经发话不会再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让舒家清心里高兴,他便很想跟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也表现的其他情侣一样、可以放纵地腻歪在一起。
于是,舒家清就先是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了眼费骞搭在自己腿上的手,然后轻咳两声,伸手握住了费骞的手。
费骞原本直直地坐着,突然被舒家清抓住了手猛地一愣,随即任他握着、宠溺地问:“怎么?”
“没事啊。”舒家清理直气壮地一歪头,就靠在了费骞的肩膀上,“坐累了,想靠我男朋友身上一会儿,不行啊!”
费骞勾起嘴角,眼睛里的笑意浓到化不开:“当然可以,我男朋友想干什么都行。”
说完,还伸过另一只手,勾了勾舒家清的下巴,小声道:“好想吻你。”
“……”舒家清的脸一下红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店那张大床上发生的一切,然后耳朵也跟着红了,“别闹,这是在外头!”
费骞也就是过过嘴瘾,他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亲舒家清。
“好,不闹。”说完,费骞也动了动身体,调整到一个让舒家清靠着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也歪着头,将面颊贴在了舒家清的头顶。
“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下学期开学去校外租个房子,把你金屋藏娇藏起来的。”舒家清说。
“是吗。”费骞配合地回答,“那我很期待。”
“哎,可惜了,我爸这次肯定还会让幸姨跟着一起去。”舒家清不无惋惜地谈起,“这样我俩晚上、咳、都不方便了。”
“怎么不方便?晚上你给我留门,我去找你。”费骞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畔响起,搞得舒家清耳朵痒痒的,“做什么都方便。”
“……”舒家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要论起耍流氓不要脸,他永远都不会是费骞的对手。
但男人就是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挣个面子,即使已经成年的男人也还是有幼稚的一面,所以,舒家清不会让话题停在这里。
就在他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准备说点什么来扳回一城的时候,地铁到站、车厢门打开,一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模样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簇拥着、叽叽喳喳地上了车。
舒家清他们所在的附近几节车厢里,瞬间就涌满了人。
跟在最后上车的还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听他说大概是要带着这群学生去哪个美术馆里参观。
于是,舒家清被迫坐直了身体、与费骞拉开到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然后没脾气地叹了口气。
到了家,舒晖果然如他所说的已经离开了,何悠跟何敬舟也早已不在,家里就只剩下一个眼巴巴地等着两小只回家的幸姨。
“家清,小骞!”在门口迎接的幸姨远远地看到两小只,就跑出门来迎着他们,“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快回家、快回家。”
舒家清经历过之前的种种,在心里面跟幸姨的距离更是贴近,所以此时再见幸姨便觉得格外亲切,也忘了自己在地铁上还跟费骞吐槽觉得幸姨一起住有点不方便的事情,当下就拉着幸姨亲密地往家里走。
“谢谢幸姨,我可饿坏了。”舒家清肆无忌惮地撒着娇。
偏生幸姨从小宠他宠惯了,就特别吃舒家清这一套:“好好、那待会儿就多吃点,还想吃什么都告诉幸姨,幸姨中午再给你做!”
回到家里,幸姨又转而去看费骞。
在冲突爆发的那一晚,幸姨是亲眼目睹过全过程的,所以他知道那天晚上费骞伸手挨了不少下,便关切地问:“小骞,身上还疼吗?”
“已经没事了,幸姨。”费骞昨天晚上已经从舒家清那里听说了幸姨是怎么帮忙的,不由心里也对她增添了几分亲近,“谢谢你做的一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幸姨一手牵着舒家清、一手牵着费骞,嘴角是笑着的、但眼圈却不受控地红了,“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舒先生也是,他很后悔,昨天晚上一直在房间里喝酒、叹气,我听了都很不忍心。”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即使是、互相喜欢也不是什么坏事,舒先生也懂这个道理,他只是……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会做出……总之,你们不要怪他。”
舒家清心中复杂,他看向费骞,而费骞恰在此时也默契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舒家清深吸口气,用温和的声音安慰幸姨道:“我们都知道的幸姨,就、给大家一点时间吧。”
给各自时间,去消化、去平复、去接受、去理解。
经历过漫长又波澜起伏的暑假,大二很快开了学。
经过暑假里那次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获奖的事情,费骞在整个大学城里的知名度蹭蹭蹭地往上蹿。
而且不同于大一那会儿同性传言横行时候的负面知名,在校方的大力宣扬之下,费骞的名声竟然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变好。
虽然仍有小部分人对他曾经的“丑闻”念念不忘,但大多数同学对他的记忆都已经停留在了“学霸”“机器人大赛一等奖”“学校明星”等正面形象上了。
再加上费骞还参加了校学生会,当上了他们系的学生会副主席,手上也有了大大小小的一些权力,为同学们做了些事情。所以一来二去的,学费骞在学校里就成功“洗白”,再也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提起大一时候他的那些传闻了。
就连之前被连带伤害的舒家清也跟着被人“遗忘”,走在校园里也不会再有人恶意地对着后背指指点点了。
所以,舒家清就退了大一时舒晖租的三室一厅,跟幸姨说的是他和费骞要回宿舍去住。
当然,实际上舒家清和费骞也确实回各自的宿舍住了,只不过他们会在课程不紧张的时候偷偷跑回舒家之前的老房子去住,享受只有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舒晖忙于工作,对两小只又管不了,所以便直接采取了放任不管的态度,日常也不再给费骞打电话了,只是会偶尔给舒家清发条信息或打个电话、大概问问近况,只叫他保重身体、好好学习,对费骞和与费骞有关的事情绝口不提,也不再追问两人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而幸姨,在没有了舒晖的要求之后,便更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两小只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只在舒家清需要的时候、或者是周末两小只固定回家吃饭的时候才做好分内的事情。
马上又到十一假期了,舒家清本来想跟费骞一起去个远点的地方多玩几天,但费骞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一是有些学校里的杂事要帮着老师处理,二来又要参加学校里的机器人社团集中培训,所以十一假期一下子就被挤占了一半。费骞紧赶慢赶地安排着,才算保住了自己剩下的假期,空出了三天时间陪舒家清。
于是,在十一假期的前一天,舒家清就准备先开车回家,跟幸姨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先待两天,然后再去找找朱一帆玩,等到后三天的时候再跟费骞一起开车到附近的县区农家乐去住上几天。
路上,舒晖突然打来电话,舒家清看了眼时间,大概算了下舒晖那边应该是早上刚起来,便直接将电话接到了车上,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爸,早上好呀。”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沉淀,舒家清和舒晖已经都可以做到对彼此正常地交流,双方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提之前那件扎在每个人心底里的刺,而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家清,”舒晖顿了一下,然后破天荒地提起了费骞,“那个,你现在一个人吗?身边、有其他人吗?”
虽然舒晖没有明说,但舒家清还是瞬间就明白舒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费骞有没有在你身边”。
于是,舒家清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小骞在学校里忙学生会的事情呢,爸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小骞现在可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了,可威风呢,就是天天事情比较多,总是忙来忙去的……恩,我现在一个人,在车里,准备开车回家,幸姨晚上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老实讲,其实舒家清并不确定舒晖是否想要知道费骞的近况,但他还是特意、假装“无意”地在闲聊中跟费骞多提两句。因为他不希望舒晖和费骞之间、越走越远。
“恩……”哪知,舒晖的回答居然是,“我知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今天打来是有个事情想要……”
“!!!什么?你知道!”舒家清从“我知道”后面起就听不到舒晖再说的话了,他震惊地打断道,“爸,你怎么知道的?!”
“……”舒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点不情不愿地回答,“小骞给我发过信息,说过这个事情。”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沉默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费骞居然还会私下里给舒晖发信息,这两个家伙,居然一个若无其事地发、一个偷偷摸摸地看,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该告诉自己一声的吗!
一时间,搞得舒家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然而,舒晖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直接继续了自己刚才的话题:“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个事情想要跟你、额、嘱咐一下。”
“哦,您说。”舒家清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等带会儿晚上跟费骞视频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他给舒晖发消息报备近况的事情。
“恩、是这样的,就是我最近、都在了解、有关、恩、同性恋的生活和其他方面的知识。”舒晖说的话稍微有点磕磕巴巴,“然后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舒家清觉得超级尴尬,舒晖一给他进行性教育,他就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据说,两个男人在、那个的过程中,是很容易出血的,你们俩,我觉得你应该……总之,就是如果真的是你,一定要防止出血,因为你的情况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不要忘记你的那个病。”
舒晖不甚利索地说完了这一大段话,自己先受不了地选择了挂断“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自己注意,就这样,挂了”。
说完,他就真的挂断了电话。
……
舒家清僵硬地坐在车里听了能有十几秒电话挂断的忙音,才在等红灯换档的间隙按掉了手机。
怎么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呢?一定是被舒晖给气的!
流血……神特么容易出血,还有我跟费骞之间总感觉我应该、应该怎么的?是下面那个吗?艹……他怎么鉴别的,难道就因为我个子比费骞矮?所以身高定攻受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样式去理解的?
就……
别说我跟费骞现在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算是有做过,费骞也一定不会让我流血的好嘛!
……我这个思想,怎么感觉听上去就好像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下面那个的位置上……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不是那么执着于上下,而且跟费骞的话,总感觉我在下面要舒服一点……不对,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事儿由舒晖之口说出来,就特么的觉得自己没长脸啊!
一路无语凝噎地开回了家,舒家清觉得吃饭都不是很香了呢。
搞得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幸姨还误以为自己是不是忘记放什么调味料了、导致饭菜口味没有那么好了,还忧心忡忡地全部试吃了一遍,才发现不是自己做饭的问题,而是舒家清的问题。
晚上,舒家清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玩游戏的时候,费骞的视频通话打来了。
舒家清心里过不去,又恰好打在兴头上,就没接,直到打赢了一盘之后才想起费骞,便回拨了过去。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第二秒钟,费骞那边就接通了。
“刚在玩游戏吗?”费骞问。
“恩。”
费骞笑了一下,然后道:“等我会儿。”
说着,便从自己床铺下面起身,拿着手机往宿舍外面、没人的走廊里去。
学校里,除了朱一帆之外没人知道费骞和舒家清真正的关系,他们俩虽然不害怕被曝光,但也没有在所有人面前拿着高音喇叭大肆宣传的准备。所以平日里两人打视频电话,几乎都会往没人的地方跑。
舒家清就乖乖地趴在床上等费骞到走廊里,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手机屏幕,恰好就看见费骞垂手拿手机的位置在自己的裆部附近,然后摄像头还正好对准了……
费骞穿的是一条舒适柔软的浅灰色运动裤,裤子面料柔软服帖,所以走路的时候就……
然后舒家清脑子里就产生了一些与自己有关的联想,再加上今天舒晖才提醒过的“注意安全、不要流血”,舒家清就一整个:……这、不流血真的可行吗……总感觉有点不太可能……
过了一分多钟,费骞爬了几级台阶来到楼道里一处无人的拐角,然后才重又把手机拿回到自己眼前。
“?家清,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费骞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没有发烧。”
“真的吗?可是你刚才脸色还正常的。”
“……真的!没事!”舒家清无奈地扶着额头,一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4号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早还是一晚?幸姨什么时候才要准备你的饭?”
“我争取3号晚上就到家。”费骞说着,举起手机凑到自己嘴边,隔着电话屏幕亲了亲舒家清的鼻梁,小声地说,“想你了,想早点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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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准备了很久的事。
费骞说到做到,说三号晚上到家、就真的是三号晚上到了家。
因为还有其他同学一起,所以费骞没让舒家清开车去学校接他,而是和其他同学一起坐了学校统一安排的校车到家附近的地铁站,然后又换乘了地铁才回的家。
其实以前上中学的时候,舒家清一直认为费骞不是一个善于与其他人交往的、性格有点独的人,但看费骞现在在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的样子,舒家清才明白,只要费骞想、原来他是可以处理好任何关系的。
费骞到家的时候,舒家清正在帮幸姨端菜。他听见门响一转头,就看到费骞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已经换上了拖鞋,正嘴角含笑地往他这边走。
舒家清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绽开了,他的腿在他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自动向着费骞迈了过去。
“这么快?”舒家清笑着问,“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刚坐上地铁?”
“恩。”费骞将手里提着的箱子和双肩包往自己两边身侧的地上一放,就展开手臂将舒家清搂进了怀里,“我从地铁站跑回来的,想早点见到你。”
舒家清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他被费骞抱着紧紧圈在怀里,便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费骞胸口处传来的、喘着粗气的剧烈起伏。
确实是猛跑回来的、气儿还没喘匀呢……
舒家清心里满涨涨的,酸酸又甜甜,好几天没见费骞了、他也挺想的。
就在舒家清准备伸手回抱对方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了幸姨的声音,在问是不是小骞回来了之类的话,舒家清听到了,然后立刻一把推开费骞,紧张地转过身大声回答道:“啊、对!回来啦!我让他赶紧去洗手来着!”
说完,便做贼心虚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准备继续回去帮幸姨干活。
只留下费骞一个人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着舒家清“听声逃窜”的背影。
十月初的天气微凉舒爽、十分舒适,舒家清大概做了攻略,把此次自驾游的地点选在了附近郊县的一处由天然温泉建造起来的度假乡村独栋小别墅区。
开车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这里,舒家清拿着手机上预约的房间信息在前台办理了登记,然后就跟费骞各自提着行李坐着摆渡车往他们预定的小别墅走。
因为是县里修建的度假区,所以这里的房子与其说是小别墅、倒更像是农村里面家家户户盖的独栋带院的小二层楼,住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开摆渡车的小哥非常热情地介绍了这里的农家特色食品,说他们这里的野猪肉特别有名、烤肉宴也特别热闹,盛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晚上一定要去尝上一尝。
舒家清笑呵呵地答应,下摆渡车时还顺手把自己带着路上喝的矿泉水送给了小哥一瓶。
舒家清订的这间小别墅位于整个别墅区的中间位置,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月季和舒家清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看起来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
“这儿空气真好!”舒家清一进门就仰起头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觉得五脏六腑里全都是绿色的氧气,舒服极了。
“恩,景色也好。”费骞放下行李,走到了舒家清的身后,展臂抱住了他,“下一次出去旅行,我来安排,换你惊喜。”
舒家清微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向后靠了靠身体、依偎在费骞的怀里,“好啊,每次出来玩都是我操心,下回轮也该轮到你操心了。”
“恩。”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温柔地侧脸在舒家清的发顶上轻吻,“这里很好,很适合我们晚上要做的事。”
“?”舒家清睁开了眼睛,往后仰着脖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费骞的脸,“什么事?”
费骞深深地看着舒家清的眼睛,然后淡淡地说:“我准备了很久的事。”
“?”舒家清一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费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回了一只手,向下轻轻地触到了舒家清的臀部,并且还隔着牛仔裤捏了一下。
“……”舒家清一个激灵,瞬间就明白了费骞的意思。
他的脸不可遏制地迅速红了,连带着耳朵根和细长的脖子也都跟着红了。
“怎么了?”费骞歪着头看他,见舒家清双颊都红红的、怪可爱的,就没忍住俯身冲着那红扑扑的脸蛋亲了一下,然后嘴唇上就感受到了一阵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炙热的羞涩。
费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好喜欢亲舒家清害羞到发烫的脸,嘴唇碰上去就会觉得、好舒服。于是,费骞就没忍住又亲了一口:“很紧张吗?”
“……你别亲,”舒家清躲闪着,“脸上痒……”
“好,那我不亲。”费骞嘴上乖乖地答应着,可却还是俯身又朝着舒家清的另一侧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道,“亲使劲儿一点就不痒了,是不是?”
“……”舒家清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热到爆炸了,他想从费骞的怀里挣出来,但奈何费骞居然抱的还挺紧、他湿了两下软绵绵的力气居然都没能成功挣脱。
“好了,别担心。”费骞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开始火力全开地哄人,“我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你只要把自己放心地交给我就好。”
舒家清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害怕,他想跟自己喜欢的人亲密无间地在一起,可是舒晖的那些提醒又时时刻刻响在耳畔。
费骞看出了舒家清心里的犹豫和挣扎,便耐着性子温声地哄:“怎么了,宝贝?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讲的。”
“……我……”舒家清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费骞坦白自己的心思,于是他便慢悠悠地转了个身,面朝着费骞站好,然后仰起头来看着费骞道,“我、我这个病……不能流血,但是如果真的流了一点,是不是要及时吃药……”
“傻瓜。”费骞心疼又宝贝地抱紧舒家清,忍不住又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说了做好准备、就是真的做好准备,我保证不会让你流血,我这辈子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你安全。不要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就害怕,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伤的,相信我,好吗?”
看着费骞深邃又沉静的眼眸,舒家清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与安全。如果说这世上只剩下唯一一个人让他可以交付后背,那这个人毫无疑问一定就是费骞。
他相信费骞,不仅仅是基于着十几年来朝夕相处的了解,更是基于他对自己爱人的信任。他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费骞都一定会把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安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哪怕是在费骞最最情难自禁的时候,只要自己皱一下眉头或者说一个不字,费骞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暂停,给足自己足够的时间去接受。
“恩。”于是,舒家清软软地扑进了费骞的怀里,伸手搂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肢,贴着费骞蓬伏的胸膛,轻轻地说了声,“好。”
就带我去天堂,让我看看那些从未见到过的美丽风景吧。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先是在别墅区的餐厅吃了顿农家风味十足的自助餐,然后便各自换了泳裤去泡温泉。
十月份的天气还不算冷,温泉区很多人出池子的时候都是光着膀子,连浴袍都没披。
但有费骞管着的舒家清自然是从温泉池里站起来开始就乖乖地披上费骞递过来的浴袍,然后到了下一个不同功效的温泉池里再泡的时候才能脱掉。
其实老实讲舒家清并不认为这些写着不同功效的温泉池就真的会有不同的功效,他只是觉得在形状各异的池子里泡来泡去的好玩、新鲜,才总是一个地方泡不了多久就要换地方。
幸好费骞也不会觉得他烦,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地跟着舒家清,任劳任怨地为他披浴袍、脱浴袍,尽职尽责地做着他已经做了十几年、并且在未来的几十年都还想要继续做下去的事。
“哎,这个池子里有玫瑰花瓣啊!”舒家清披着浴袍、沿着小石子铺成的羊肠小道寻找下一个自己要去泡的温泉池子,然后突然眼前一亮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洒满了厚厚玫瑰花瓣的池子,兴奋道,“我要去泡那个!”
“好,那就去泡那个。”
来到池子近前,舒家清才看清楚这片池子的介绍牌上写着“鸳鸯池”,功效是“壮阳滋阴,补气补血,情侣一起享受温泉的绝佳胜地”。
“……”舒家清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这个池子里目前是空的、还没有人,但一会儿大多数人吃完午饭来泡温泉的话,肯定就会有男女的情侣也来这里,到时候碰到他跟费骞两个男生在这里了,难免会觉得尴尬。
“额、要不还是看看下一个吧。”于是,舒家清便立刻改了口。
可看到了介绍牌的费骞却脚下生根了似的站着不动了,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像之前那样宠溺地满足舒家清的所有要求。他微微侧身,凑近舒家清的耳畔,小声地说:“壮阳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泡泡,正好给晚上助兴,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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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是给我的,给我壮胆。
“……流氓!”
被骂了的费骞反而觉得开心:“就这个挺好啊,鸳鸯池配情侣,咱们进去正合适。”
说着,也不管舒家清还是不情愿,就推着舒家清的后腰把人往池子里面推。
舒家清拗不过他,就只好半推半就地、就跟着费骞下了这个铺满了香香玫瑰花瓣的鸳鸯池里。
此时的鸳鸯池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舒家清下了池子以后,就来到靠近里头的池边坐下。
费骞跟在舒家清身后,先是帮他把浴袍叠了放好在池边之后,才跟着并肩坐在了舒家清的身侧。
这个鸳鸯池里因为池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缘故,所以水面下的景象不像其他温泉池子那样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是因为这个,费骞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不老实地伸手去摸舒家清的手,摸到了,就牢牢地握着不松开,还在温热的水中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摸完了手背摸手指、一根接一根。
“……”舒家清被他摸的心痒手也痒,挣了好几回都没能挣开、或者是刚挣开就又被费骞捉回去继续握住,后来也就索性由着他了。
两小只暧昧缠绵地坐着,在红艳艳的玫瑰花瓣的掩护下做些小情侣之间的小动作,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就在舒家清有点忘乎所以,想要靠在费骞肩膀上闭目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老公,你看这里有个鸳鸯池哎!我想进去泡!”
“好啊,走。”
完了,要来人了!
舒家清心里的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起身、拎着浴袍挡住脸就想逃走,可费骞却已经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并且直接拽着他的手往下拉,用行动告诉他“不要走,继续泡”。
“……”舒家清无语地、嗔怪地歪头撇了费骞一眼,“走吧?来人了。”
相比舒家清的烦躁不安,费骞倒显得镇定冷静了许多:“他们是情侣、我们也是情侣,为什么是我们走?”
“……话是这样说,可是……”舒家清只好求情,“我们两个男生,被人看到、总归不太好……”
舒家清想到了大一时候他和费骞面对过的校园暴力,想到了那些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不由后背一阵发麻。
他以前一直感觉自己是个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但真正经历过言语暴力的人在时候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时,想法都是“如果可以不用经历那一切就好了”。
这些想法舒家清没有说出来,但通过他欲言又止的话语和神态,费骞看出来了、并且理解了。
于是,费骞也就没再勉强了,并且他还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逼的太紧让舒家清难以接受了:“好吧,那我们回去。”
说完,费骞率先站起来,伸手拿过叠好的浴袍准备给舒家清披上。
舒家清一看费骞同意离开了,便怕他反悔似的赶紧站起来,然后披着浴袍就往池子的出口走。
恰在此时,那对情侣已经来到了鸳鸯池的入口,并且恰好就看到准备离开的舒家清和费骞。
“哎,这里有人哎!”女生兴奋地朝着男生喊了一声,然后热情地对着走在前面、更靠近自己的舒家清挥了挥手,自来熟道,“你好,这位小哥哥,可以帮我们俩拍张照再走吗?”
“……”舒家清没想到居然会被请求拍合影,愣了一下才回答,“额、好啊。”
“太好啦!”得到肯定答复的女生开开心心地跳进温泉池,然后拉着自己的老公来到位于中间的池壁边上,把自己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递给舒家清,又开开心心地坐回去摆姿势了。
于是,舒家清只能哭笑不得地站在鸳鸯池中间,拿着女生的手机给他们俩拍照。
这个女生也是个性格外放的主儿,完全没把舒家清和费骞当外人的跟自己老公又是搂脖子又是亲脸蛋,就差嘴对嘴对着亲了。尤其她还穿了一套凸显的、颇为性感的泳衣,搂着自己老公的时候胸前真可谓是波涛汹涌、性感至极。
舒家清没怎么跟除了自己同学之外的女生接触过,所以也没怎么见过这般性感外放的女生,他拍照的时候十分注意地只把视线僵硬地固定在女生和她老公的脖子以上部位,就是担心看到不该看的地方会显得不太礼貌。
别别扭扭地拍完了照,女生开开心心地走过来接手机,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啊,没事没事。”
舒家清客客气气地微笑,把手机递给女生之后就准备跟费骞一起离开,可没想到女生接过自己的手机之后居然很自然地、微笑着问舒家清:“我帮你们也拍照吧?”
“啊?”舒家清十分意外,根本没想到女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来吧,把手机给我。”女生笑眯眯地伸出了手,“这里风景这么好、拍照多浪漫啊,不拍可惜了。”
说着,还看向了站在舒家清身后的费骞,和善地眨了眨眼睛。
舒家清感觉这个女生一定是看出他和费骞的关系了,毕竟如果是正常的两个普通男生大概是不会一起结伴来这个鸳鸯池里泡温泉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没有面对陌生人坦然地承认与费骞真实关系的经验,过往的坦白换来的反应,只让他害怕再次坦白。
“那就谢谢你了。”
就在舒家清还傻站着不知所措的时候,倒是身后一向很少跟陌生人搭话的费骞说话了。
说完,他还把自己装在防水袋的手机递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来,神色如常地给两人拍照,还特别热情地“指挥”着舒家清和费骞两个模特在温泉池里摆出各种各样“亲密”的姿势,帮他们拍照。
女生的老公也跟着帮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甚至还热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晚上一起去吃烤野猪肉。
拍照一直持续了快十分钟,鸳鸯池这边又有新的情侣来泡了,舒家清和费骞才告别两人离开。
回别墅房间的路上,舒家清心中感慨,忍不住让费骞把手机拿给他、说是想看看刚才拍的合照,费骞就把手机拿给舒家清看。
照片里,两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头靠着头,氤氲的水汽蒸腾、将他们充满朝气的脸映衬的红彤彤的,看起来莫名增添了几分可爱。
舒家清笑的有点腼腆、费骞则笑的浅淡,两个人都露着宽阔的肩膀,肩头碰着肩头,池面上艳红的玫瑰花瓣遮住了他们的身体,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和性感。
舒家清看的脸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还给了费骞,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而故作镇定地说:“咳咳,拍的不错。”
费骞微微一笑,拿着手机仔细欣赏了半天,才点头认可道:“恩,确实挺好。我喜欢我们皮肤相贴的样子。”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能把这么肉麻的话用如此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来的、并且自己不尴尬、尴尬的还是别人的……
“以后我们常常拍合照吧?”费骞收好手机,牵起舒家清的手沿着风景秀美的羊肠小路往他们住的别墅方向走。
“好啊。”舒家清乖乖任他牵着,“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我们好像合照很少。”
“恩。”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握着舒家清的手也微微用力,将人握的更紧了些,“以后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去玩,就找人帮我们拍合照,然后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做成照片墙。”
舒家清忍不住笑道:“每次都找别人拍好麻烦啊,我们搞个自拍杆不就好了,而且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刚才那两口子……”
对我们的态度这么和善。
最后的这一句话舒家清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费骞肯定能明白。
果然,费骞听懂之后便立刻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有把我们当异类的人、就一定会有认为我们只是正常人的人,我们不必太过去关注其他人的看法,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们两个开心就够了。”
“恩,你说得对。”
舒家清笑了一下,他现在懂了费骞今天一定想要去泡鸳鸯池的原因——想做就去做,不用因为顾忌别人的看法而委屈自己,他们在一起,没伤着谁、也没碍着谁,他们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够了。
“而且,这世上的善意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呢。”舒家清说完,仰头冲费骞眨了眨眼睛,“今天心情好,晚上的烤土猪肉我可要多吃点。”
费骞也笑了,他漆黑深邃的眸中倒映出舒家清灿烂明媚的笑脸,为了这样的笑容能在舒家清的脸上时时绽放,费骞愿意付出一切。
晚上的烤土猪肉宴会搞得非常热闹,整个农家乐酒店里大几十号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肉、看着充满乡土气息的歌舞表演,吃的不亦乐乎。
舒家清畅快地吃肉、放肆地大笑,肉汁残留在嘴边了都毫无知觉,还是费骞看到了拿纸巾帮他擦掉的。费骞坐在他的身侧,看他吃的倍儿香,嘴角翘起的弧度就没有停下来过。
直到夜色渐深,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费骞才俯身到舒家清的耳畔,轻轻地说:“家清,回去吧,晚上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舒家清晚上吃土猪肉的时候也喝了不少农家乐里自酿的粮食酒,他喝酒上头,所以本身脸就红扑扑的,听了这话更是一路红到了耳朵根和脖子颈,整个头看起来像是一个红红的小蘑菇,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费骞只想现在就把这株蘑菇尽情采颉。
费骞看的心痒痒,再也忍不住地又凑到舒家清近前,小声地催促:“回去吧,好吗?”
“唔……”舒家清晕晕乎乎的,就被费骞扶着站了起来,然后往入住的小别墅方向走。
初秋的夜晚、尤其是在农家的夜晚,温度已经着实有些低了,舒家清刚开始仗着吃肉喝酒身上还积满了热气,走着走着,被凉风一吹,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冷了吗?”
费骞立刻要脱自己的外套给舒家清穿,舒家清不干:“别给我穿,你脱了该感冒了。”
“我不冷。”费骞一边脱外套披在舒家清肩头,一边贱贱地说,“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很热。”
“……”舒家清无语,决定就要穿着费骞的外套,然后罚这个脸皮死厚的臭不要脸冻一冻的。
回了别墅,费骞就欢快又殷勤地去浴室里给浴缸放泡澡水,还拆开小别墅里赠送的海蓝色泡泡浴放了进去,搞得整个浴缸就跟个充满了泡沫的大号白香皂似的,又香、又不停地冒泡。
舒家清去客厅倒水喝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简直哭笑不得。
放好了水,费骞又把手机连到客厅的蓝牙音箱上,播放了估计是早就已经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靡靡之音,接着甚至还开了厨房小冰箱里放着的一瓶红酒。
舒家清晚餐时喝了不少,这会儿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打酒嗝呢,所以看见费骞又拿出一瓶红酒,就让他赶紧放回去。
“我可喝不下了。晚上那粮食酒太塞肚子了。”
费骞拿着酒,目光缱绻又温柔地注视着舒家清:“这是给我的,给我壮胆。”
因为是第一次,我也紧张、我也担心、我也怕自己会一时激动而弄伤了你,虽然我表现出来的是镇静自持,但此时此刻、我真的真的、需要给自己再壮一把胆。
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忍耐了太久,我不想再克制了。
费骞明明没有说话,但舒家清却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他的内心独白,很大声、振聋发聩。
说不出来的,舒家清心里就有点堵。
明明他跟费骞都是第一次,自己的第一次、也是彼此的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这个病,费骞所要承受的压力肯定不比自己小。
他那么疼自己,肯定也担心会弄伤自己,但为了能在一起,费骞想要走出那重要的一步,而他自己,也想。
想到这里,舒家清忍不住迈前一步,来到费骞的面前,伸手去握费骞手里拿着的、红酒的瓶身:“那我们一起,我也要壮胆。”
一人喝了半杯红酒,然后两小只一起来到浴室里,面对着冒着热气和泡泡的浴缸并肩站着。
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应该互相脱衣服、然后一起到浴缸里香香地洗一个澡,再由费骞把舒家清抱回到床上,去做更深入的事情。
但是现实却是,两个人并肩站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人率先迈开那一步。
“……我想起来,好像还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过来。”舒家清突然说,“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楼上拿一下。”
说着,舒家清转身就想往楼上跑。
“……”费骞连忙一把抓住舒家清的手腕,不让他走,“这里有浴袍,很厚实的。”
“……是哦。”舒家清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不过感觉浴袍不是很干净哎,要不还是上楼……”
舒家清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费骞已经拽着他的手臂拖入怀里、然后搂着他的后腰低头吻了下去。
……
强势又不容舒家清退缩的一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到费骞再次放开舒家清的时候,他已经腿软的站不住、只好搂着费骞的脖子摊在人家怀里,像个成熟的小蘑菇似的散发着红艳艳的光。
费骞也有些气喘,他用低哑的、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声问:“去洗澡?洗干净?”
舒家清害羞的头都抬不起来,就只好鸵鸟似的将头埋进费骞的颈窝里,用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人家的脖颈,小声地说:“恩、好。”
得到肯定答复的费骞先是在舒家清的发顶轻吻了一下,然后才一把打横抱起舒家清,抱着他走向了浴缸……
……
第二天,舒家清是在秋日的阳光、农家的鸟语和淡淡的花草香中悠然醒来的。
眼睫刚一闪动、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已经支着脑袋在旁边看了他许久的费骞就紧张地问:“家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没有。”舒家清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费骞担忧又紧张的目光。
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昨天那个浪漫又绵长的夜里所发生的一切,还有费骞的脸,和平时、和今天截然不同的,侵染了只属于男人欲望的、躁动的、潮红的脸。
确实是没有哪里不舒服,费骞一如他说过的,准备的相当充分,充分到舒家清想一想都脸皮发烫。
得到这个回答的费骞显然是松了口气,他抬手抚上舒家清的肚子,道:“那你侧过去,我给你揉揉腰。”
“……”
要说揉腰的话,好像感觉后腰那里突然就有点酸了。舒家清感觉自己费骞娇惯的越来越矫情了,但还是开开心心地侧过身去,让费骞给自己揉腰了。
短暂的四天假期转眼就过去了,一直到第四天下午的时候,舒家清才恋恋不舍地跟着费骞一起告别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开着他们的小白车一路回了家。
忙碌又充实的大学生活在慢慢变好,舒家清虽然不再能像从前一样跟费骞两个人朝夕相处,但专业课程、课外活动、社交活动等也占据了他生活的一大部分,使得他可以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渐渐习惯不再有费骞的时时相伴。
一晃眼就到了期末,经过长达两个多星期的突击学习,舒家清终于如愿以偿地全科及格,不用再遭受补考和复习的折磨,得以过一个轻松、愉快的寒假。
而费骞则不用说,又一次充分发挥了他的学霸本色,考取了全专业第一的成绩,并且还把学生会和大学生机器人协会里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
经历了上次那一场“棒打鸳鸯”的事情之后,舒晖大概有一整个学期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家。
虽然每次打来电话,舒晖都会说自己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才这么许久都不曾回家,但是舒家清心里却心知肚明,舒晖不回来肯定还是因为上回的事闹得太僵,他一个上位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费骞、面对自己,所以才迟迟地不肯回来。
寒假里、马上就到春节的日子,舒晖仍是没有要回家来的迹象,甚至连电话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打来了。
舒家清不太放心,他心里知道费骞即使现在就面对舒晖也一定会给足对方面子、绝口不提当初那件横亘在每个人心里的事情,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所以,在再一次向幸姨询问、得知舒晖也并没有从她那里告知年前什么时候回来之后,舒家清终于坐不住了,决定主动给舒晖去个电话。
这可太不正常了,就因为那件事,舒晖居然连一向都要提前回家过年的习惯也要改变吗
舒家清算好了时差,特意在舒晖那边是晚上下班之后、他估计着应该不太忙的时候打了个视频电话。
第一遍响铃,一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听。舒家清不放弃,紧接着便打过去了第二次。
这一次,电话铃声也响了很久,就在舒家清以为这次电话是不是又要因为无人接听而断掉的时候,视频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爸?”舒家清立刻叫道,“你在忙吗?还是没听到电话响……”
可是屏幕的另一头,出现的却不是舒晖的面孔,而是许久未见的何悠。
何悠披散着头发,眼眶下一片青黑,看起来颇为憔悴,比起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看,至少老了五岁不止。
“家清。”即使这样,何悠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对着舒家清打了个招呼。
“……何阿姨?”舒家清十分意外,虽然舒晖跟何悠已经在一起很久,但平日里自己与对方的接触并不算多,根本就不了解、也没话说,舒晖也一般不会让何悠拿他的电话。
“额,我爸他在吗?”
“恩。”何悠点了点头,神色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你爸爸已经睡下了,我刚才是怕吵到他才拿电话出来的。”
“哦。”
舒家清没话说了,就打算着要不要直接挂了等明早再打过去,可他无意之间瞥了眼何悠身后,就看到一片惨白的墙壁上有一串外文写成的单词。
那个词的意思、还有这个背景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
作者有话说:
除夕到、兔年到,在这个新年钟声马上就要敲响的时刻,祝各位看文的仙女兔年大吉、前兔无量!
另外,这篇文还有几章正文部分就结束了,预计应该是到大年初四。先提前给各位仙女报告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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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不用你谢我,亲我就行。
医院……
舒家清顿时就不淡定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何阿姨,我爸爸现在还好吗?你们是在、医院吗?出事了吗?”
何悠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医院走廊上挂着的外文牌子,这才意识到是背景泄露了玄机,便索性道:“对,你爸爸他、出了点意外,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治疗。”
“什么?!”舒家清的音量一下子就拔高了起来,手也紧紧地捏住了手机、捏的白皙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红,“我爸怎么了?为什么都没有人跟我们说!”
“家清,你冷静点。”何悠揉了揉眉心,接着道,“这都是你爸爸的意思,之前他出事就是怕你们担心、还有影响你们的学业,所以才一直没有打算告诉你们。恰好这次出事的时候我也在身边,我们俩商量就决定由我暂时照顾,本来以为他的情况年前可以出院、不耽误回国过年的,但……”
舒家清听来听去,都只听见何悠在解释为什么没有告知他们、而一个字都没讲到舒晖的伤势,不由急迫地打断道:“所以我爸爸他到底伤在哪里?是不是很严重?”
“是……被车撞了。”何悠说着,眼圈居然不受控制地红了,“之前你爸爸公司有一个法律纠纷,法院已经判了的,可是对方不服、先前就一直在上诉,这次是多次上诉无果之后的泄愤,开着车故意撞向了你爸爸……他的腿和脊椎……”
“……”舒家清嗓子梗住,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脑海里甚至也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飞驰的汽车撞向舒晖、把毫无防备的舒晖撞飞起来的画面。
何悠也不说话了,在电话里那头低低地啜泣起来。
从刚才起就被舒家清的反常给惊扰到、已经来到他身边坐着听的费骞在略微沉默了两秒之后,突然伸手从舒家清手里接过手机,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何悠,冷静又沉稳地说:“何阿姨,麻烦您把晖叔住院的地址发来,我跟家清现在上网看看机票,坐最近的一次航班过去。”
“……啊?可是、舒晖说……”
“不用管晖叔说什么,”费骞礼貌地打断,“他现在是病人。”
何悠面露难色,显然是舒晖之前跟她交代过什么,以至于她现在很多事情都不太敢自己拿主意,尤其是面对舒家清和费骞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上。
费骞将一切看在眼里,继续道:“家清和我都很担心晖叔,我们必须要到现场去看看,同时也可以帮着照顾,医院里的一切手续、治疗,也可以帮忙。如果晖叔明早起来怪罪下来,您就说是家清执意要去。”
说着,费骞把手机屏幕重新冲向舒家清,还在何悠看不见的地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舒家清的腿。
舒家清回过神来,立刻心有灵犀地对着何悠恳切地说:“何阿姨,就这样办吧,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爸,还是要去亲眼看看。我们只知道他这次出国的城市,具体医院的名称和地址还麻烦您发过来,我们现在就看机票和地图,坐最近一班航班赶过去。”
何悠看舒家清态度诚恳且坚决,也就没再拒绝,挂断视频通话之后很快就把医院的名称和地址发了过来。
舒家清用手机在网上查航班,费骞则查询从机场到医院需要多久车程,两个人各自沉默又心有灵犀地忙碌着,为了同一个目标。
最近的航班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机票很贵,但舒家清还是义无反顾地订了。订好票之后他扔下手机,一股浓烈的名为后怕的情绪这才汹涌来袭。
刚才电话里,何悠并没有明确说清楚舒晖的情况,只说腿和脊椎都受伤了,如果是车祸的话,那会不会……
“好了,别胡思乱想。”费骞伸手在舒家清的发尾揉了一把,然后又顺势捏了捏他冰凉的耳垂,“你现在去洗澡、睡觉,我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去你房间找你,给我留着门。”
“我……”舒家清抬眼看着费骞,他仍像平时一般冷静、镇定,就好像天大的事儿到了费骞这里,就不是个多了不得的情况似的。这种难能可贵的情绪价值让舒家清也在焦急、烦闷中找到了一丝丝冷静,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默默尝试着也像费骞一样冷静。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舒家清说,“跟你一起的话,我感觉、感觉能好受一点。”
舒家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温柔、眼神有多依赖。
“好。”费骞看着这样毫不设防、充满依赖的舒家清,只觉心都要被他融化,哪里还会拒绝舒家清提出的任何要求,就算舒家清现在说要他给摘天上的星星,费骞都会立刻想办法去搞个梯子来,“那就一起。”
舒晖这次出差的地点是位于另一个半球的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与舒家清他们所在的洛城相隔了几乎半个地球。他们的这趟航班虽然最近、但不直达,还要在国内某个南方城市转一次机。
根据何悠发来的那个医院地址,费骞和舒家清到了地方之后就直接在机场打了车过去。他们两人在学校里都学过外语,所以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费骞这个学霸在场,所以舒家清便很识趣地直接闭嘴,把大部分交流沟通的事情都留给费骞去做了。
等他们一路奔波、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舒家清按照何悠发来的病房号,和费骞两个人一路问、一路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国外医院里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了舒晖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面有低低的人声,站在外面听不太清。舒家清一路都风尘仆仆的,可此时到了门口,却莫名紧张地停下了。
他紧紧抓着手心里双肩包的背带,再一次地在心里祈祷、祈祷舒晖不要伤的太重。
突然,肩膀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还微微使力捏了一下,那是费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舒家清,一切都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会陪着他。
“有我。”费骞轻轻地说。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真的就在费骞的安慰下平复了心情,然后深吸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舒晖的情况比舒家清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右腿上包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被一个固定的设备吊在半空,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输液,头部和胸口、腰腹处也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看起来就像电影里那些经历过惨痛车祸被包扎成木乃伊一样的病人似的。
病房是单人间,此时里面只有舒晖一个人,没见到何悠的身影,也没有其他的医生护士。
舒家清的鼻头一下子就酸涩不已,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以为舒晖在闭目休息,可走进了才发现,舒晖居然睁着眼睛,正眼巴巴地自己给自己看着输液的瓶子。
见到舒家清,舒晖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惊讶,想必是何悠已经跟他说起过舒家的两小只对他放心不下要不远千里来这里看他的事情了。
舒晖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唤道:“家清,你来了……”
舒家清心疼死了,他快走两步来到床前,伸手握住了舒晖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爸爸,你……”
原本,舒家清想说“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要自己一个人瞒着扛到什么时候”,但看着衰弱、憔悴的舒晖,舒家清真正能说得出口的,却是“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用担心,没那么疼了,打的针里都有镇静剂的成分。”舒晖反过来安慰舒家清。
“何阿姨呢?她怎么没有守着你?连个护士也没有,你输液还要自己看着?”
“我让她走的。公司还有一些法律事务需要处理,我现在能说能动的,也不用特意安排一个人照顾。”舒晖笑了,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舒家清的手心,宽慰道,“这里的特护病房很贵,护士们来打针时都是记录着时间的,到点就会有人来,不用担心。”
“可是……”舒家清一心不爽,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费骞打断了。
“家清,让晖叔好好休息吧。”
“……哦。”舒家清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埋怨和数落,便乖乖道,“爸爸,那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要喝点水吗?”
暂时安顿好舒晖,舒家清又和费骞一起去找了医生,询问舒晖的病情。
舒晖的主治医生此时已经下班了,还是看护的护士、一个身体强壮的黑白混血、名叫瑞贝卡,跟两小只大概说了一通。
在沟通的过程中,很多专业化的医疗术语舒家清都听不太懂,还是在之后费骞的解释之后,才大概搞清楚了舒晖受伤的来龙去脉。
这几年,舒晖的汽车生意越做越大,在国外的这个城市也收购了当地的汽车企业、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研发工厂。
引起这次事故的法律纠纷暂且不提,因为舒家清他们也没搞得太明白,总之车祸事故就是舒晖在当地负责人的陪同之下检查完刚刚完工不久的研发工厂、准备乘车离开的时候,被预谋已久、已经跟踪舒晖一路、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的凶手开着轿车直直地撞过来。
舒晖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撞倒,因为车速过快,就连他自己要上的那辆车也被撞到报废。
凶手被当场抓获,目前被当地警察收拘,等待进行讯问。而舒晖则被在场的同事七手八脚地送到了医院。
舒晖的伤主要集中在右腿胯骨、踝骨,以及脊椎的腰部横突。目前已经进行过一次手术,修复了胯骨和踝骨的粉碎性骨折、已经横突部位的错位情况,但根据手术结果以及恢复情况来看,想要完全站起来、恢复自由行走和生活自理能力,还需要进行腰椎横突附近的二次手术。
至于何悠,听瑞贝卡的意思,也是在舒晖入院之后的第二天才从外地匆匆赶来的。
“所以,我爸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想到要给我打个电话。”舒家清垂头丧气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自责道,“我这个儿子当的是有多不孝顺。”
费骞坐在舒家清的身边,递给他一个纸杯咖啡:“晖叔只是不想你担心,现在我们来了,就好好照顾他,让他感觉自己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好不好?”
两个儿子?这种黏黏糊糊的说法舒家清倒是第一次听费骞说起,感觉十分不是他的风格,不由就扯着嘴角有些想笑。
“怎么了?”费骞耐心地问,还把牛奶的习惯插好,递到舒家清嘴边让他喝。
舒家清心里暖洋洋的,即使身处医院、即使舒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但有费骞陪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于是,舒家清低头,张口咬住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抬眸看着费骞,然后轻且慢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没事”。
搞清楚了舒晖的病情,舒家清心里终于算是有了个底。瑞贝卡毕竟是护士,具体的后期手术安排和康复治疗她都说不清,只让两小只明天白天来了再亲自问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
回到病房,看着舒晖输完了当天的液,舒家清便叫费骞去医院附近找间酒店住下,自己要留下来陪护。
“我这里晚上不用留人陪护。”舒晖道,“家清,你和小骞一起,去酒店好好休息,一路上奔波赶来也是很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坐了这一路的飞机、汽车,舒家清确实是有些累了,恨不能现在就躺倒在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他又实在不放心舒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正打算说“没事,就这样安排吧的时候”,费骞突然开了口。
“刚刚我在网上已经订好了酒店,就在距离这间医院两个街区之外的一个快捷酒店。”费骞报了一个motel的名字,然后接着道,“他们酒店提供接送服务,车子十分钟之后就会到酒店,家清过去住,我留下来陪晖叔。”
此言一出,舒家清和舒晖就都愣住了。
舒家清是没有想到费骞居然这么快就在手机上订好了酒店,而舒晖则是没有想到费骞这小子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居然还会主动要留下来照顾自己。
“你和家清一起回去。”舒晖立刻安排道,老实讲,他虽然现在身体受伤、但还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需要躺在床上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反过来照顾,这种心理上的反差和错位他是还没有准备好的。
“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我就是在医院睡一觉而已。”
舒家清也想开口,他想说他才是舒晖的亲儿子,所以于情于理,留下来照顾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可刚一张嘴,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个字,费骞就像是已经预判了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一样,直接起身拎起行李箱、然后又把舒家清的双肩包往自个肩上一扛,对着舒晖说:“晖叔,就这样安排吧,不然家清在酒店里也是休息不好。”
费骞人聪明,说话也很讲究话术,他知道舒晖最在意什么、最担心什么,所以也不多跟舒晖拉扯,直接就把矛盾点点到舒家清身上。
而舒家清这个人,如果是自己这样安排和要求,他肯定又会别别扭扭地不愿意好久,但如果换做舒晖这样坚持,那舒家清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会在反抗无果的情况下照办。
果然,在不留任何人照顾、和让舒家清睡个好觉之间,舒晖思忖片刻之后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第二个。
“那就听小骞的。家清你赶快下楼去吧,小骞你送送他。”说完,舒晖就闭上了眼睛,把头歪到另外一侧闭目养神去了。
搞得舒家清还想再反抗几句都不好意思、怕打扰到舒晖休息,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费骞轻轻推着、走出了病房。
异国的温度远没有他们的家乡洛城那么冷,但晚上风大,费骞还是很认真地帮舒家清拉好了拉链,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医院门口走。
舒家清有些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费骞有这种亲密的动作,虽然是晚上、但医院里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少,便小幅度挣着想把自己的手在被人看到两人牵手之前给挣出来。
可费骞却不容置疑地握紧了舒家清的手,还边走、边说:“家清,你知道吗,C国这边的法律是认可同性婚姻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舒家清说的一愣,这种常识他当然知道,他只是没有特意去想而已。
“所以,这里不是洛城、我们也不在学校里。”费骞继续道,“我们可以像其他任何一对情侣那样,牵手、拥抱、甚至接吻,这里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去看我们,所以,让我好好牵一会儿,行吗?”
“……恩。”舒家清的双颊又悄悄热了,他终于不再挣扎,只是乖顺地老老实实任费骞牵着,尽情地感受着费骞掌心传来的、那令他温暖和安心的温度。
两人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酒店派来接人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费骞拉着舒家清的手,再一次地交待了房号、入住信息等等他已经说过两次的事情,然后捏了捏舒家清的掌心道:“你上车吧,我看你上车。”
“恩。”舒家清应了一声,“小骞,谢谢你愿意照顾我爸。”
“晖叔把我养大,孝顺他是我该做的。”费骞淡淡地说,就像在说自己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平静和自然。
舒家清心里感动,为费骞的知恩图报和不计前嫌,他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好了,竟在转身上车的前一秒突然凑近费骞、然后在费骞和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微微踮起脚尖在费骞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走了。”亲完之后,舒家清甚至害羞地不敢看费骞的眼睛,直接就转身兔子一般逃窜到了车里,然后一把“啪”的关上了车门。
只剩下费骞傻小子般捂着脸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又欣喜若狂地摸着自己脸上被舒家清碰过的、火辣辣又缠绵绵的地方,眼睛盯着那辆车直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满心都想着:要是舒家清可以天天都这么主动,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舒家清买了早餐打车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到何悠也在,并且她也买了早餐。
舒家清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便跟何悠一起把早餐摆好,四个人凑在床边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何悠跟他们说了自己昨天下午去警察局那边了解到的情况。
“是5、6年前的一个案子,舒晖公司下属的一个汽车经销商擅自回收问题故障车辆、然后翻新售卖导致的车祸。这个案子因为牵扯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再加上受害人家属持续的联合上访,所以一直拖了很多年。”
“这次开车撞人的,就是当年事故的受害人家属。我去查了,这个人叫李翔,他的妻子在当年的翻新车案件中因为车子的质量问题而发生车祸,损失了颈椎,导致胸部以下高位截瘫,现在也还躺在床上。”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何悠继续道:“而且,当时他妻子发生车祸的时候,是怀有身孕的,大概40多周。”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舒家清艰难道:“所以,他的孩子……”
“没能保住。”何悠身为律师,见惯了比这残酷和血淋淋的案子,所以态度冷静到甚至有一丝的冷酷,“李翔的情况算是当时案件中最为严重的,所以这些年的上诉背后也多半是他在推动。但法律就是法律,舒晖公司在当年的案件中并不知情,一切罪责都是经销商私自做主,并且事后舒晖公司也不计回报地积极赔偿了,但李翔在最近一次败诉之后,还是选择了一条最不明智的路。”
舒家清心中感慨不已:“那之后,怎么办?”
何悠顿了一下,与舒晖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回答。
“来,吃块小牛排。”舒晖躺着,动作不甚顺畅地给舒家清夹了一块牛排,“之后,等爸爸身体康复了,会处理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舒家清猜不到舒晖说的“处理好”具体是指什么,一边是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一边是没有责任却被怪罪的无辜人,到底要怎么处理才能算是把事情处理好呢?
那个李翔虽然是可怜人,但他也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凄惨而去伤害别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爸爸。
舒家清一时觉得心累,他甚至想要重回小学时代,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长久以来被呵护和被照顾的幸福生活都快让他忘了,成年人的世界里究竟有多复杂和多无奈。
“别想太多。”费骞看出了舒家清的感慨,便凑过来低声地安抚,“好好吃饭。”
“恩。”
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戴个眼镜,但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温和。
何悠看起来与他很熟,亨利一来查房,见到舒晖的“两个儿子”很是意外,不仅认真详细地再一次讲解了舒晖的病情,还把自己的治疗计划与舒晖的“家人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亨利说话很快,舒家清听着费劲,最后还是亨利走后费骞给他解释了一番之后才算是彻底搞懂舒晖接下来的治疗计划。
对于舒晖目前的情况来说,脊椎横突的伤是最严重的,第一次手术效果虽然还算不错,但根据这几天的回复情况来看并不算好,所以必须尽快进行二次手术,否则舒晖还会有以后都无法直立行走的风险。
据亨利所说,他已经联系了市内其他医院骨科的权威医生来给舒晖会诊,并且会根据舒晖的情况为了安排最优的治疗,不让外国友人遗憾离开。但舒家清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放心,总担心舒晖二次术后会是最差、最坏的结局。
“C国的医疗水平不比国内差,晖叔肯定会恢复好的。”费骞看出了舒家清心中不不安,就揽着他的肩膀,温声柔语地安慰,“而且我们都陪在晖叔的身边,他心里有力量也会恢复的更快的。”
“恩。”舒家清点点头,他知道舒晖现在虽然表现如常、但作为病人本身的他心里肯定是最害怕、最没底的,自己作为儿子、作为家人,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坚强、乐观,努力做舒晖的靠山,像这么多年来他照顾自己那样反过来好好地照顾他。
“我知道,谢谢。”
这段时间,舒家清对费骞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虽然费骞已经说过让他永远不必说谢,但是舒家清还是忍不住时时地说出来。
他谢谢费骞在这个最需要的时刻陪在身边、他谢谢费骞可以不计前嫌地照顾舒晖、他谢谢费骞记得小时候舒晖对他的好而不是其他的那些不好……总之,他要谢的有很多。
费骞轻轻勾起唇角,俯身凑近舒家清的耳畔,旁若无人地说:“我不用你谢我,亲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2108:57:21~2023-01-2217:2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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