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 / 2)

劳伦斯的瞳孔瞬间收缩。

蔚蓝的眼睛里,原本的虚假歉意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那些看客也察觉到了不对。

艾拉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似乎在欣赏着他瞬间的失态。

效果拔群。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这是正在上演的现实;而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段早已看过的剧情。

她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也没打算在这里上演更狗血的当众对峙,她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然后转身,脚步没有任何迟疑,沿着回廊继续向主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温特沃斯不缺八卦,而今天早餐前的这个插曲,无疑可以取代任何关于新季时装或周末派对的闲聊,成为众人的头号话题。

早就说了,这漂亮国这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不过艾拉没走出几步,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出那段被窥视的范围,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攥住。

是劳伦斯?

那力道带着一种与布劳伦斯平日展现的翩翩风度截然不同的粗鲁,他强行将她拉向回廊一侧一个相对隐蔽的拱门凹槽。

那里光线稍暗,摆放着几盆茂盛到有些阴郁的波士顿蕨,硕大的叶片勉强挡住了大部分来自主走廊的视线。

少年松开了钳制艾拉的手,但那具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年轻身体,却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她面前唯一的通路。

金发少年已经不装了,脸上已经重新凝聚起一层冰,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但那冰下是翻滚的惊涛骇浪:“你刚才说什么?”

说这话,他逼近一步,试图从她这个亚洲的面孔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任何一点虚张声势的痕迹:“谁告诉你的?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荒谬的谣言?”

艾拉抬眼看他,语气还带点好奇:“谣言?你觉得那是谣言吗?劳伦斯?”

“当然是!”他没想到眼前的女孩这么气定神闲,少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说着,他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你最好给我管住你的嘴。这里不是你能散播谎言的地方。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

好超雄啊。

艾拉挑了挑眉,还在雷区蹦迪:“我招惹谁了?不是你先不小心把咖啡泼向我的吗?我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一下你的关心而已。”

劳伦斯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任何一套预案里。

一个转校生,一个华裔。

一个理应上急于融入,对任何一点意外都只能忍气吞声的转校生,怎么会如此镇定,甚至反过来手握他的把柄?

“少给我装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我查过你,艾拉·陈。你以为编造几句关于我父亲的胡话,就能在温特沃斯站稳脚跟?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你错了,这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艾拉:“……”

所以把她当成日本人整就是故意的。

艾拉是真的好奇:“哦哦,你查过我,那你说说我是谁?”

劳伦斯被她话噎了一下。

其实,他确实调查过,在得知那个空降的,占据了本该属于某位议员侄女名额的“艾拉·陈”即将入学的消息后,他就动用了关系去查。

华裔,女性,转学生。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没有过往学校的记录,没有清晰的家族脉络,甚至没有像样的社交痕迹。

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在温特沃斯的录取名单上的。

他怎么可能查得出来呢?她几乎要为他叹息。

毕竟,连编剧都还没把她的背景故事写完呢,连她这个观众都一无所知呢。

意识到自己确实一无所知,他开始飞快地罗列假想敌,那些盘根错节的姓氏如同筹码般被抛出,“谁派你来的?米勒家?还是罗德里格斯那边?”

外国人的姓氏听得艾拉头都秃了。

看她还是不说话,他更慌了,开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冷冰冰地道:“开个价。无论他们给你多少,我可以双倍,只要你现在闭嘴,立刻从温特沃斯消失。我可以安排你去欧洲的任何一所学校。”

艾拉看着他试图用金钱解决问题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但也怪怪的。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并不清楚她的底细,为何从一开始,就精准地将矛头对准了她,甚至不惜亲自下场。

温特沃斯每年都有转校生,其中不乏通过各种特殊赞助进来的外人。

不同肤色,不同种族。

劳伦斯身为这个微型金字塔尖的人物,难道会对每一个新来的的转校生,都如此亲力亲为地给予下马威吗?

这不合逻辑,也绝非他这种身份的人的性格。

艾拉开始猜测,或许他针对“艾拉·陈”这个行为本身,就带着某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白的冲动?

这只是剧情的推动?

艾拉不动声色地压下这个过于跳脱的联想,决定再深入试探一步。

少女耸耸肩,又开始叭叭了:“谁派我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比如你父亲的情人是个法国模特,怀孕四个月了,真是恭喜呀。”

没办法,她就是喜欢犯剑。

因为艾拉真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