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是心并不知道?楚淇现下究竟在脑海中脑补着什么内容, 若是知道?了,那还不得被楚淇气死。
因为这一场要拍摄的是文素心与洛还雪两个人从崖上坠落后落在林间的狼狈模样,道?具老师便在她们的戏服上做了调整,几处地方都划开口子, 涂上血浆, 而?小鹿则在她们脸上化了血痕, 再?将她们头套上的头发弄乱, 如此一来?两个人看上去皆十分狼狈, 也符合接下来?这几段场景中的形象。
开始之前, 两个人都乖乖躺在地上, 呈现昏迷状态。
相比起掉崖戏份, 接下来?的戏确实都要顺利太多。
因洛还雪始终护着文素心,她们两个落下来?之后文素心倒是只受了些皮毛小伤, 反倒是洛还雪自己受伤不轻。
但当文素心将她唤醒之后, 她却强撑着什么说自己没事, 之后文素心扶着她一路往前走, 但这里除了树林还是树林, 她们走了半天?才终于走出去, 在前方看到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里没有人, 两个人又实在太累,只得上前去敲了敲门, 想?着在其中休息片刻,在发现没人且门是虚掩的之后,文素心便轻轻推开了门, 自己先向其中巡视了一圈。
草屋简陋,看起来?本就不像有人的模样,她本还有些犹豫, 想?着是否要带洛还雪进去休息,是洛还雪主动提的进去休息一会?儿。
其实这个时候她已隐约察觉到这个地方有少许不对,但她胸口闷痛得难受,只想?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哪怕只是短时间内得到休息也好。
文素心和洛还雪在一起这么久,因后者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可?以说她是在这个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所以其实在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洛还雪伤势很?重,只是洛还雪藏着掖着,她便也不可?能?直接去戳破,只能?把心疼藏在心中。
这一段的心理?表达演绎起来?其实不太容易,但闻是心表现得很?好,当她们还在拍摄的时候,刘导便对着监视器在那里不断称赞着楚淇,等到喊“咔”之后,他立刻将楚淇叫过?来?一起看这段回放,还对闻是心这一段的表现做了一番评价,并邀请楚淇也来?做点评价。
楚淇似乎很?乐意如此,望着闻是心侃侃而?谈。
因二?人评价太高,闻是心不自觉听得一阵脸红。
她看看刘导,又看看楚淇,再?看看刘导,最后再?望向楚淇,可?以确定刘导是很?认真?的,至于楚淇,她真?看不出来?讲的那些话是否发自真?心。
在那之后,文素心与洛还雪两个人在草屋中休息了片刻,前者本打算以手撑着额头在桌前小憩,但就在这时,有一道?黑影破门而?入,脚重重踹在门上发出“嘭”一声巨响,惊得她立即睁眼。
而?正对着门口的洛还雪其实早有防备,她直接一个翻身越过?身前那张方桌,虽手无寸铁,但自身还有功夫在,并不怕那道?身影手中刀剑。
或许一对一她在伤重情况下也很?有胜算,但对方可?不只是那道?黑影一人,在洛还雪将那人击倒之后,紧接着又冒出好几个人来?,进屋后堵在她与文素心身前。
在经过?一番惨烈的激战后,洛还雪浑身落满伤痕,额上布满一层薄汗,早已掉下不知多少汗水。
是个人就能?看得明白,此刻绝对处于下风的人就只有一个洛还雪,那么多人只对付她一个人,她自然很?难应对,但即便已是如此伤痕累累,她还拼了命地要文素心周全。
她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几次都是马上要失去意识,可?一想?到文素心,她便死死咬牙继续硬撑下去,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深知,若是自己倒下了,那么她和文素心一个都活不了,但若是自己坚持下去把这些人都给杀光,最终护文素心一个周全,即便自己……那也无妨,她只要文素心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这样就好。
一个人的意志力究竟可?以有多强大?,就像现在的洛还雪这样。
这是文素心第一次体会?到没有武功有多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好搭档为了自己而?拼命而?受苦,但自己却只能?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深深折磨着她,让她无比痛苦。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文素心下了决心,若是今天?她与洛还雪都能?活着突出重围,那么回去之后她便要找个师傅开始习武,之前都是洛还雪在保护着她,那么从今往后,她也要与洛还雪一起并肩作?战。
最后,小boss派来?的杀手都已被洛还雪解决干净,洛还雪看了一眼倒下的最后一人,确认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让自己杀了后终于转过?身去,在看到相安无事的文素心后,已成血人的她终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就在文素心也准备朝她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时,她整个人身躯直接朝后,在文素心的错愕注视中轰然倒下。
今日?A组的拍摄内容大?致如此,总体而?言内容非常精彩,最后那场戏却也着实累坏了楚淇。
拍摄完后时间已至下午六点多,这一组人便又需乘车回到影视城里去。
闻是心与楚淇两个人因为上去得早,看到的便是一个很?空的车厢,除却司机之外根本就没有别人。
楚淇的意思是想?让闻是心坐副驾驶座试试看,但闻是心只是摇了摇头,“算了,那是副导演的专属宝座。”
最后那四个字的语调虽然听起来?并不明显,但楚淇仍旧从中感觉到了几分可?爱与调皮。
让她忍不住想?乐的原因是,明明之前说不要跟自己说话的是闻是心,但现在又愿意跟自己接话,并且还开起了玩笑的却也是闻是心。
为此楚淇有一个很?大?的疑问,这个疑问从之前就早已产生过?,那就是——闻是心说过?的每一句话,真?的全都算数吗,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每次都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她清楚记得闻是心说过?她脸皮厚,但现在看来?,脸皮厚的难道?不是闻是心自己吗?
于是她问:“那请问,你的宝座在哪里?”
闻是心拿舌尖抵了抵唇角,目光落在后车厢内第一排靠窗的座位,“我坐这,一会?儿开点窗稍微透透气。”
当闻是心先上车在她所指的那个座位前坐下后,楚淇也紧跟而?上,在她身边坐下。
“你……”看到楚淇放着那么多其他位子不坐,径直坐到自己身边来?,闻是心想?说些什么,但才刚出口一个字便又将话统统噎了回去。
楚淇知道?她的心思,也就没有多问。
她们在车上等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闻是心靠着车窗闭目听了近三首徐思的歌,等听到车上忽然闹哄哄时才又睁开双目,见?明明在自己闭眼前还是空荡一片的车上不知何时人已满座,而?司机也准备好了要启动车子,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时间竟已过?去这么久。
能?感觉到司机已经启动了车子,闻是心心中顿时生出些忐忑之意,为自己接下来?是否会?像早上那样晕车而?紧张。
早知道?她就应该去让凌凌帮自己买点晕车药,但现在说什么显然都已经晚了。
但就在她还在暗自为这件事而?苦恼与纠结时,楚淇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在楚淇手中放置着一个小圆盒,闻是心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是糖?”
这盒子给她的感觉看上去很?像糖,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拿了就知道?了,这就是给你买的,放心拿去。”
“好,谢谢。”闻是心将那个盒子拿起来?的一刻发现这是个铁盒,随着轻微的晃动,从里传来?硬物碰撞盒子壁面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像糖。
在基本上确定楚淇给自己的就是糖的同时,闻是心也看到了盒上写着的名称,是某牌子的薄荷糖。
“你去哪买的?”若说刚才她还是有些疑惑,那她现在就是十分疑惑。
在她记忆中,楚淇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自己出去买东西的几率几乎为零,“你让小莫去买的?”
“嗯,正好想?到你今天?的情况,又正好从这里出去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有家店,没有晕车药卖,就让小莫给你买了个薄荷糖。 ”
楚淇说得平静,但大?抵是现在对楚淇的滤镜在作?祟,她还是能?从中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一丝关怀,也正是这丝关怀,让她感到十分窝心。
“谢了。”她并未矫情地说什么拒绝的话,直接收下了楚淇这份用心的“礼物”,打开后将包装攥在手心,拿了两粒薄荷糖来?吃。
她刚要将圆盒收起来?,却见?楚淇突然摊开掌心,“给我。”
“嗯?”
闻是心还以为楚淇是也想?来?一颗,重新打开盒盖,刚要往她手里倒,却又听她说道?:“不是这个,是包装纸。”
“你说这个?”闻是心将那个被她攥在手中的包装袋微微举起。
“对。”楚淇应了一声,随即将那团包装拿过?来?,这才给了闻是心一个解释,“一会?儿下车了我帮你去扔掉。”
闻是心小小地错愕了一下,完全明白过?后便缓缓转过?头去。
在楚淇完全不可?见?的视线范围内,她偷偷露出一抹浅淡笑容。
她还将那盒薄荷糖拿在手中,铁盒虽冰凉,她心中却异常温暖。
路程前期是避免不了的颠簸,但等到之后从山路上下来?重新回到市区之后,一路便十分安稳。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车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车内无人说话,氛围便更显幽静。楚淇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眼皮愈发沉重,最终还是挡不住疲惫袭来?,逐渐睡了过?去。
不知怎么,或许是随着车子的轻轻摇晃,她原本只是端坐在那里低垂着头独自小睡,到后来?上半身忽然便倾斜下来?,脑袋软软枕在了闻是心肩上。
闻是心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无措后,做贼心虚似的偷偷瞄向身边人,见?她双眸紧阖,也相信她是真?的睡着了。
毕竟今天?那场1vN的武戏确实耗费了很?长拍摄时间,她虽只负责在旁边给反应,但看着楚淇一直在那边吊着威压和群演打斗,也能?想?到她该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