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去了驻队里面,当看到整齐划一的训练队伍时,骆成霞忍不住惊讶的张大嘴巴 ,“好多男人。”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她身边的小弟可不少,但是那些小弟和面前这些龙精虎猛、满是阳刚之气的男人不一样。
明显,面前的这些男人更有男子气概一些。
孟枝枝拧了下骆成霞的胳膊,骆成霞这才把那一双乱飞的眼珠子,给收了回来。
一直到了家属院,没了那么多男人,骆成霞这才松口气,她握着包里面的小皮鞭,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若是把这些龙精虎贲的男人,都齐刷刷地绑着,赤裸着上半身,她挥舞着皮鞭,一皮鞭抽过去,不敢想他们在齐刷刷地喊一声骆小姐。
她会有多爽。
想到这里,骆成霞就忍不住笑出声。
孟枝枝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骆小姐。”
骆成霞下意识地去擦嘴角口水,发现没有口水的时候,她这才松口气。
这动作和表情实在太明显了,孟枝枝就算想看不明白也难啊。
她叹口气,“擦擦口水。”
骆成霞有些窘迫,“孟姐,驻队的男人质量这么高啊。”
睡不睡的不重要,关键是每天看到这么多龙精虎贲的男人,光看着也养眼啊。
孟枝枝顿了下,她嗯了一声,“他们都是战场上枪林弹雨存活下来的热血男儿。”
“骆小姐。”她喊了一声,强调道,“你想要白嫖一个赘婿,怕是没那么简单。”
驻队的战士大部分都是心高气傲,让他们去当赘婿,大概率不可能。
骆成霞真要是敢睡了他们就跑,对方怕是能追到天涯海角去。
骆成霞震惊,“孟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只是看看而已,我可没想过去睡他们,就他们那体格,再看看我的体格,我怕是成了一个破布娃娃,都不够他们折腾的。”
骆成霞就是南方人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八左右,和北方男人的身高,是有着绝对差值的。
孟枝枝老脸一红,难道是她想多了?
好在总算是到了家属院,不用再继续这如狼似虎的话题。
“这是我家,这是赵明珠的家。”
两家院子连着院子,墙贴着墙,甚至是共用了一面墙。
骆成霞看完有些惊讶,“你们两家离得这么近。”
——那岂不是睡觉都能听到了?
她话还没说完,从屋内跑出来两个白糯米团子,三岁多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
平平和安安能吃能睡,完全就是肉墩墩的模样,若是光胖还不够喜人,关键是他们还白,白的跟豆腐一样,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扑过来就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饶是骆成霞这个单身未婚女人,看的都有些想吃小孩了。
难怪以前那些老妖精喜欢吃小孩,实在太可人了一些。
孟枝枝蹲下来,一手抱了一个,没能抱起来。
还是周涉川在旁边接了过来,“你抱不动了,平平三十九斤,安安也有三十七斤了。”
这俩人的体重加在一起,都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了。
孟枝枝捏了捏白嫩嫩的脸蛋,“安安啊,以后要少吃点,不然太胖了。”
女孩子长大若是太胖了,穿不了漂亮裙子,那是会伤心的。
安安歪着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解释,“妈妈,安安不胖,安安只是瘦的不明显。”
奶声奶气。
孟枝枝差点没笑出来,抱着安安的脸蛋猛亲两口,她家安安真是太可爱了。
她提的东西多,一进去后陈红梅便接了过来,只是那一双眼睛却盯着自家闺女看。
“瘦了。”
她家枝枝瘦了一圈,只剩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蛋,只显得分外的白皙。
孟枝枝,“火车上太热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她主动介绍骆成霞,“妈,这位是骆成霞,我们厂子的合作伙伴,你喊她骆小姐就行。”
骆成霞这会倒是聪明了一次,她立马道,“阿姨,别喊我骆小姐了,喊我小骆就行。”
陈红梅也觉得喊骆小姐怪怪的,她便点头,“小骆,跑这么远过来休息一会吧。”
她提着孟枝枝带回来的东西,转头就要去厨房忙。孟枝枝把袋子里面的奶油蛋糕提前拿了出来,留了一块切成几份给大人吃。
剩下的一块一切两半,拿出来分给平平安安,俩孩子顿时高兴坏了。
知道妈妈一回来,他们就会有好吃的。
拿着奶油蛋糕就出去和小朋友们炫耀了。
孟枝枝笑着看他们跑了出去,骆成霞还有些意外,“孟姐,他们这么小,你就让他们出去不管啊?”
孟枝枝摇头,“在家属院他们随便造,丢不了。”
就算是真丢了,到时候也会被巡岗的战士给带回来。
骆成霞有些羡慕,“那这也蛮好,这要是在我们羊城,怕是孩子都要丢。”
孟枝枝心说,羊城在九十年代可是被称为最乱的城市,不过,这话她自然不好说。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晌午,孟枝枝还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骆成霞吃了顿时惊为天人,“孟姐,你做饭这么好吃啊。”
她从来不知道!
孟枝枝笑而不语。
因为在羊城,她很少做饭呀,骆成霞自然是没吃过的。
驻队这种地方,孟枝枝也不可能带着骆成霞去转悠,便让骆成霞在家里做客。骆成霞是个闲不住的,好在到了下午许爱梅得到消息,孟枝枝回来了,便提着她家孩子上午才抓的一篓子虾子送了过来。
夏天一到,河泡子的水就变浅了,不少孩子在河泡子那抓虾摸泥鳅。
孟枝枝看到那一篓活蹦乱跳的河虾,她还有些意外,“这么新鲜啊。”
许爱梅,“刚抓回来的,我家那俩泼猴一身泥。”
“你家两个孩子抱着奶油蛋糕过去找他们玩,一人给他们分了一口。”
说到这里,许爱梅问她,“听说下午河泡子要放水,不少嫂子都要过去抓鱼,你去不?”
难得有点好吃的东西。
孟枝枝看了看时间,“要到三点以后我才有时间了,我一会还要去一趟供销社。”
许爱梅忍不住道,“你这一天天的都是大忙人,之前还能看到你。”
后面孟枝枝出差后,经常几个月都见不到面。
孟枝枝笑眯眯道,“这不是没办法吗?”
为了赚钱,大家都在拼命。
许爱梅瞧着孟枝枝脸上的精气神,她倒是多了几分羡慕起来,“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活成你这样。”
这话说的,孟枝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只是笑着说,“何政委的职位高,而且职位也特殊,他爬的高就等于你爬的高。”
话是这么说的,到底是意难平的。
许爱梅不提这种丧气话了,转头看向骆成霞,她眼睛顿时一亮,“这位女同志是?”
在骆成霞看来,许爱梅看着她的目光好像是在看着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透着几分精光。
这让骆成霞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皮鞭。
孟枝枝打圆场,“嫂子,你可别打她的主意了,她家条件好,是要招赘婿的,普通人她也看不上。”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许爱梅想要做媒的心思。
她嗯了一声,“这么漂亮的姑娘,若是招赘就是可惜了。”
这年头普遍的认知是,好男人不招赘,能当赘婿的又有几个好男人呢。
孟枝枝不置可否,送走了许爱梅,孟枝枝让赵明珠守着骆成霞玩,她则是去了一趟供销社,去找钱主任。
她们从羊城走的时候,当时还让周闯给驻队供销社也发了一批货过来,和秋林公司的货都是一样的,只是无非是数量少一点。
孟枝枝过来找钱主任,就是准备问钱主任这事,她一到,还是林慧芳接待的她,“孟同志。”
孟枝枝瞧着林慧芳,总觉得她没有当年才来家属院那时光鲜亮丽了,那个时候的林慧芳,简直就是家属院里面最漂亮,最刺人的一朵花。
那嚣张,那跋扈,简直是和现在判若两人。
如今的林慧芳,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明明前后也不过才三年多而已。
孟枝枝神色有些复杂,她喊了一声,“林同志。”
林慧芳摸了摸脸,似乎不意外她会是这个反应,“你肯定在想,我怎么老了这么多对吗?”
孟枝枝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林慧芳喃喃道,“是为了要孩子。”
“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要孩子的命。”
“我这三年吃了无数的药,打了无数的针,怎么就怀不上呢?”
为了要孩子,林慧芳这三年几乎是吃尽了苦头,她不明白别人要孩子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到了她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
孟枝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邱团长呢?他是什么反应?”
不提邱团长还好,她一提林慧芳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怨怼,她冷笑道,“他啊,他还有孩子,他怎么会在乎我怀的上怀不上呢?”
“我怀不上他反而更高兴一点。”
正当孟枝枝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钱主任进来了,这让孟枝枝如释重负,钱主任看了一眼林慧芳,“小林,档口来人了,你去档口忙吧。”
林慧芳只能出去。
她一走,钱主任替她朝着孟枝枝道歉,“小林如今要不上孩子,都快成祥林嫂了,孟同志,你不要和她计较。”
孟枝枝点头,“我晓得。”
她没再去提林慧芳的事情,而是单刀直入说起来了工作,“我从羊城离开的时候,让周闯直发了一批来驻队的货,钱主任这边你收到了吗?”
钱主任点头,“今天早上到的。”
“上午才清点入库。”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多了几分迟疑,“这一次怎么还有十一台电视机”
当看到那电视机时,钱主任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还以为这一次的货是不是发错了。
孟枝枝说,“没发错,电视机是我们长红制造厂最新的产品,先给你发十台放在供销社试卖,看看有没有人要。”
“不要电视机票?”
“不要。”
听到这个回答,钱主任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好几次,“那售价呢?”
“我们厂子对外的售价是一千二百九十九,供销社这边可以酌情定价,只要熊猫牌电视机便宜一点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不要电视机票。
只此一条,就足够客户选择他们的电视机。
听到这话,钱主任心里就有数了,“那多出来的一台?”
孟枝枝说,“那一台是我要带走的,打算捐给驻队食堂,给大伙儿吃饭的时候播放下时事新闻。”
钱主任听到这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孟姐,你高义啊。”
这么贵的电视机说捐就捐。
孟枝枝笑了笑,和钱主任点了货,对了账拿了汇款单这才离开。她走的时候,在供销社上班的林慧芳出来送她。
“孟枝枝。”
林慧芳突然喊了一声。
孟枝枝回头。
林慧芳那一张向来张扬的面庞,此刻却一片安静,“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
“你也不知道我多羡慕赵明珠。”
前者孟枝枝是有那个运气,一次就生了双胞胎。
后者赵明珠也有那个运气,她明明结婚这么多年没有怀孩子,但是小两口却依然蜜里调油。
感情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孟枝枝突然问道,“林嫂子,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
“守着这个工作,当个怨妇求而不得。”
这话一落,林慧芳的脸上瞬间惨白了起来。
孟枝枝若无其事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想解决的办法。”
“到底是谁不能生?如果你真想要孩子,那就舍得这一身剐,找个能生的男人去是生孩子。”
“而不是像是现在,既舍不得好的生活,又想要孩子。”说到这里,孟枝枝抬头看向林慧芳,“林嫂子,这世间之事岂有十全十美。”
“到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做完衡量后再去取舍,你想要得到什么,便要放弃什么。”
“你还年轻,你还有选择,等年纪大了,你想要做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孟枝枝言尽于此,她话落转头就离开。
林慧芳却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喃喃道,“没有十全十美,没有十全十美啊。”
她贪恋邱团长给她带来的好生活,好工作。
却又想要孩子。
这世间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
她知道孟枝枝是在告诉她,尽快做取舍。
而不是在邱团长身上耗着三年又三年。
想到这里,林慧芳似乎也冷静了许多,她擦了擦眼泪,朝着钱主任请假,钱主任张了张嘴,“小林啊,你做决定之前一定要三思啊。”
林慧芳抬眸,那一双向来挣扎,怨怼的眼睛,此刻带着几分决绝,“钱主任,你早该知道我怎么做选择,只是不想去得罪邱团长对吗?”
她在外面向来都说“我家老邱”。
提起我家老邱,她以前从来都是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
在驻队这种地方,男人职位高,女人面上也有光。
这让钱主任怎么回答呢?
他选择沉默。
林慧芳站在办公室好一会,她犹豫了许久,这才问了出来,“钱主任,如果我和他不再是夫妻,这供销社还能有我一席之地吗?”
就算是离婚,她也想保住工作。
她下不了决定的原因,一直都是害怕和老邱分开了,她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钱主任想到林慧芳的工作能力,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会才说道,“只要邱团长不特意为难你,这个工作正常来说,你是能保住的。”
有了这话,林慧芳转头就走,不再是以前的犹豫彷徨,而是带着几分决绝。
钱主任看到这一幕,他喃喃道,“邱团长啊,邱团长,你这是何苦啊?”
把一个女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几乎是没有任何退路的地步。
林慧芳回到家的时候,邱团长还没下班,她看着镜子中那个憔悴、沧桑、拧巴、纠结的自己。
似乎自己都有些没认出来。
要知道曾经的林慧芳多爱漂亮啊。
她向来最爱光鲜亮丽,也最爱打扮,可是自从为了要孩子以后,她就变成了一个黄脸婆。
林慧芳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去洗了一把脸,换上了她最喜欢,最艳丽的一条红裙子,对着镜子描眉擦了口红。
邱团长就是这个时候下班回来的,他许久没有见到这般光鲜亮丽的林慧芳了,这让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小林。”
“你今天这是?”
不等林慧芳回答,邱团长就自言自语,“你生得好,就该这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不是每天熬喝不完的中药,把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身上还带着一股中药味。”
林慧芳抬头,那一张芙蓉面,此刻却平静如水,没有他夸奖后的任何高兴。
有的只是失望到极致的麻木。
“老邱,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