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 只有周涉川自己才知道有多艰辛。
周涉川的视力很好,他能看到孟枝枝盈满泪水的眼睛,他顿了下, 心头涩然, 还有些愧疚。
这一刻的荣耀是枝枝用无数个日夜, 担惊受怕换来的。
想到这里, 周涉川甚至有些听不清楚陈师长在说什么了。
台下, 赵明珠握着孟枝枝的手, 她轻声说道, “枝枝, 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不是吗?”
周涉川消失的那些日子里面,孟枝枝的日子有多难熬, 只有赵明珠知道。
孟枝枝轻轻地点了点头。
隔壁桌子, 宋绵看到这一幕, 她心里有些难过, 很奇妙的感觉当她看到周涉川站在台子上领奖的时候。
耳边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台上的周涉川是属于她的。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 宋绵都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能这么恶毒啊, 周涉川是孟枝枝的,他们也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了。
但是耳边的声音还在嗡嗡嗡地响, 这让宋绵好烦,她吼了一声,“你闭嘴!”
“周涉川不是我的。”
这话一落, 她的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大家的眼神还有些怪异,宋绵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嘴, 她没想到自己对脑子里面说的那话,竟然被她吼了出来。
她实在是受不住大家的目光,她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吼脑子里面的那个声音,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吼了出来,让大家都听见了去。
周涉川不是她的。
她已经告诉脑子里面的那个声音好多次了,但是它好烦啊,对方一直在叫,叫得她脑袋好烦好烦。
“周涉川肯定不是你的。”许爱梅意味不明地调侃了一句,“人家周涉川是孟枝枝的。”
宋绵知道啊,所以她才这样吼脑子里面的那个声音。
她有些受不住周围人看她的目光,转头捂着脸便跑了出去,她怕自己再待下来,别人会把她当做疯子。
孟枝枝看着宋绵离开的背影,她若有所思。等到元宵会快结束的时候,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个眼色。
不得不说,她们两个是闺蜜了,前脚孟枝枝点头,后脚赵明珠便说要去上厕所。
两人离开了桌子旁,走在拥挤的道路上,一直等到人少了,赵明珠才问孟枝枝,,“你是说宋绵有问题?”
孟枝枝点头,“你不觉得她刚突然大吼一声,很奇怪吗?”
明明宋绵之前待的都是一个真空地带,她和谁说话?
“她好像在吼人一样,但是她身边没有人。”
赵明珠说到这里,她猛地反应过来,“系统?”
除了和系统说话,她还能和谁说话?
孟枝枝点头,“我怀疑是,不然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出这种话,就只有另外一个可能了。”
“什么?”
“神经病。”这几个字一出,孟枝枝自己就给否决了,“但是你觉得是吗?”
“宋绵是女主,一个女主到最后她可能是神经病吗?”
答案是否定的。
赵明珠有些发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孟枝枝低声说,“先观察她一段时间,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系统在宋绵的脑子里面,她们总不能把系统给抠出来。
赵明珠点头,她们说完后,瞧着台上的元宵晚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周涉川作为这次的主人公,就算是晚会结束了,他还是不能走。这让周涉川瞧着孟枝枝的目光,带着几分抱歉,却又不得不跟着贺同志他们离开。
当初那一套资料和机密,是周涉川带回来的,他对于贺同志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周涉川离开后,倒是周野过来了,他手里拿着奖项,转头就找到赵明珠,“明珠,你看。”
像是小孩子在献宝一样。
赵明珠看了看,是一块戴在脖子上的奖章,瞧着是金色的,她去咬了一口,“是金的吗?”
周野瞧着她的动作,跟看白痴一样,“你觉得驻队可能给我们发金子吗?”
驻队就是想也没那么多的钱啊。
“这个奖章最多是个铜的。”周野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奖章,取下来挂在了赵明珠的脖子上,“明珠,给你的。”
少年赤诚,眼眸明亮,连带着喜欢都昭然若揭。
赵明珠就算是想忽视都难,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跟着加速了起来,不过她很快想到了什么,又平静了下去,她把奖章推了过去,“这是你的,不是我的。”
“赵明珠。”周野一下子就生气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看着两人跟个小孩子一样,旁边的许爱梅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小赵和周野这感情也太好了。”
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周野喜欢赵明珠,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
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和他/她感情好了?”
被拒绝的周野很生气,赵明珠也很生气,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这真的是让周围的人哭笑不得。
连带着孟枝枝都没话可说,一副我看你演的表情。
周涉川去忙工作了,孟枝枝也有自己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去黏着他。
好在周涉川晚上八点多便回到家里,他到的时候,孟枝枝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听到周涉川动静,她睁开了下眼皮子,但是太困了,她便再次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以说,周涉川出事的这一段时间,她几乎都没睡过好觉。周涉川这个男妈妈回来了,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也确实如此,夜里孩子夜醒哭闹喝奶,这些在孟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涉川就已经做完了。
连带着孟枝枝也睡了,这将近一个月里面第一个完整的好觉。
足足有十四个小时,她是头天晚上八点睡的,等到第二天早上快十点了,她这才醒了过来,外面的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她摸了摸床,周涉川不在,两个孩子也不在。应该是早上周涉川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孩子抱到隔壁。
她去医院照顾周涉川的这一个星期,基本上也很少喂奶,慢慢的奶水也少了。平平和安安便以奶粉为主了。
偶尔吃一口也只是过个奶瘾。
孟枝枝原以为周涉川会休个十天半个月的病假,却没想到就此便忙了起来。几乎是早出晚归。不过倒是有个好处,每个月工资多了三十块,除此之外,他还弄来了不少奶粉票。
只能说驻队这个地方,也是看人下菜,职位高了脸面也大,以前很难弄来的奶粉票,如今竟然有人主动和周涉川换。
他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底,整个黑省都开始春暖花开了。周母也叫嚣着要回家了,只是实在是舍不得孩子。
但是家里离不开人。
周母要走,陈红梅也要走了,而且是不得不走,她本来去年年前就要提离开的事情,但是后来周涉川出事,这件事便给耽搁了下来。
这一次是非走不可了。
孟得水在单位上班的时候摔折了腿,家里没人照顾,实在是可怜。陈红梅思来想去睡不着,孟枝枝这边她担心,可是家里那摊子她也担心。
家里只有孟得水一个人,陈红梅忍了又忍,还是和孟枝枝提出了离开,“枝枝,如今你婆婆在这里,我便先回去了。”
孟枝枝也得知了她爸受伤的消息,“回,我让周涉川给你买下午的票。”
“你先回去看看爸,别让爸觉得你眼里只有我,没有他。”算起来,去年十月份陈红梅来的,到现在三月底,四月初,最终有快六个月了。
“你不生气?”陈红梅还有些小心翼翼。
孟枝枝抱着孩子哄,她哭笑不得,“我生什么气,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至于生这点气。”
“事有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
“回去也好,免得我爸一个人在家。”她家这边先看孩子的人够,她就不想让她妈也这么辛苦。
见她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陈红梅才松口气,“等我回去把你爸的腿照顾好了,恢复好了,我过来帮你带孩子。”
孟枝枝摇摇头,“不着急。”
眼见着陈红梅要走,周母着急了,“亲家,我也要回啊。”
她这话一落,孟枝枝脸上本来还带着笑容的,下一瞬间,她就把安安往周母怀里一放,眼圈一红,哭哭啼啼,“安安,你奶奶也要走了,她不要我们娘俩了。”
周母别的不说,带孩子她是真细心。
而且她带孩子全程,绝对不去忙其他的事情,也不去偷懒,而是一心一意和两个孩子玩。
孟枝枝怎么可能舍得她走啊。
孟枝枝一哭,安安也跟着眼圈一红,小嘴儿一撇,那样子简直是和孟枝枝如出一辙啊。
“别别别,你们别哭,我不走了还不成吗?”
周母虽然想了家里的老伴和老闺女,但是她同样的也舍不得平平安安这俩宝贝啊。
孩子是越带越有感情。
周母接过安安,就给她白嫩的小脸蛋擦眼泪,“好了好了,奶奶不走,奶奶怎么可能丢下我家大孙女呢。”
“是不是啊?你爷爷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好值得我看的呢?”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周母不走,让孟枝枝松口气,家里两个孩子,她和周玉树完全忙不过来啊,而且她这人还爱睡懒觉,她妈一走,婆婆再一走。
孟枝枝睡懒觉的习惯怕是要彻底泡汤了。
眼瞧着安安把周母哄的眉开眼笑的,孟枝枝就知道这一把稳了。等到周涉川一回来,她便让周涉川给陈红梅买票。
当然陈红梅走的时候,孟枝枝也没让她空手,私房钱补贴了一百块。除此之外,还让赵明珠特意去河泡子,打了好几只野鸭回来。
野鸭收拾干净了,用盐都腌制了起来,一共四只全部都给陈红梅装上了,家里的腊鸡也还有装了一只,腊鱼有不少就那样腊鱼干装了小半袋子。
她还要装,陈红梅却不肯再要了,“你这边人多,吃饭的嘴巴也多,都给我装上了,你吃什么?”
她拿出来了两只腊鸭,其他的也是看着装的。孟枝枝生气了,不理她,转头把她拿出来的野鸭,送到了外面的烤炉子里面。
等两只腌制的野鸭,变成了金黄的烤鸭时,香味弥漫得满院子都是,这一次陈红梅倒是拒绝不了,“我带一只路上吃。”
孟枝枝一脸坏笑,笑得陈红梅落了脸子,忍不住抬手去戳她的额头,“我走了,你把你婆婆哄好点,带孩子是个辛苦活,平日里面她要是有做的不好的,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
孟枝枝,“我晓得。”
“她做的不对,我就哭,我一哭,她就服软。”
这是孟枝枝和周母相处了这么久以来,得出的经验。
陈红梅点头,纵然有千般不舍,到了火车要出发的时间,她还是要离开了,临走之前又抱了抱平平和安安,她不舍道,“不知道等我下次来,他们还记得我不。”
这俩孩子也算是她一手带起来的,从刚出生带到现在五个半月,马上都要快六个月了。
孟枝枝,“肯定会的。”
有她在,她还能让孩子忘了外婆不成?
陈红梅一走,那家里就是周母的天下了,她更是没了顾忌,天天大孙子长,大孙女短的叫。
周玉树瞧着她在这里,索性便留在了二哥家住,反正二哥家有个空房间。至于让他和周母住在一个房间,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只是,陈红梅冷不丁的一走,说实话孟枝枝还有些不习惯,好几次喊妈,回答她的都是周母。
这让她还有些恍惚。
周母瞧着她这样,抱着孩子酸溜溜道,“怎么?婆婆就不是妈了?”
孟枝枝挽着她胳膊,笑得亲热,“婆婆才是亲妈呢。”
反正甭管真的假的,说出来的话够哄人就是了。
“人家说我们上辈子是母女,这辈子才能修得婆媳关系。”
这话倒是把周母给哄的还蛮开心,带孩子也越发有劲起来。只是,周涉川自从升为团长后,就越发忙碌了起来。
孟枝枝瞧着脸色不好,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涉川其实很少和孟枝枝说驻队的事情,但是如今的事情也瞒不住,或者说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之前我不是带回来一份资料吗?”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在给孩子做夏天的衣服,只是家里的布料不多了,她还盘算着出去再买点。
“那份资料是外文文件,我们找了不少翻译过来,结果都啃不下来,最关键的武器设计走向问题,没有人能够翻译出来。”
“现在贺同志他们着急的不行。”
而周涉川这个当事人,也着急。这个资料是他带回来的,里面内容也十分重要,但是如今却翻译不出来。
这不相当于守着个金山银山不会挖啊。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若有所思,不过到底是谨慎,没有直接开口。等到周涉川上班之后,她去了隔壁找到了赵明珠。
周野天天上班,赵明珠一个人无聊,便在院子里面收拾,他们院子里面今年种了西瓜,香瓜,还种了黄瓜和冬瓜南瓜丝瓜。
看得出来赵明珠今年是打算和瓜给对上了。
“明珠。”
孟枝枝一过来,赵明珠便从菜园子里面起来了,四月的黑省已经慢慢热了起来,赵明珠穿了一件白色圆领长袖,下面一条牛仔裤,当真是细腰胸大腿长。
“怎么了?”
赵明珠这几天来例假,她有些懒洋洋的,不太想动,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圈在家里。
她长臂一伸,就把孟枝枝给揽在了怀里,好家伙孟枝枝又被她鼓囊囊的大胸给袭击了,孟枝枝早已经习惯,她还顺手去摸了一把。
手感真好啊。
赵明珠瞬间瞪眼睛,孟枝枝瞬间发现不对,“赵明珠,你不太对。”
赵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绯红,“昨晚上周野摸了。”
这是什么劲爆的词。
孟枝枝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你俩圆房了?”
赵明珠摇头,“没呢,不过除了圆房其他的都做了。”
她和周野顶多算是互摸吧。
孟枝枝扫了下,“难怪胸大了几分。”
赵明珠瞪她,“你还不是?”闺蜜以前是飞机场来着,如今生完孩子喂完奶,都成b罩杯了,这比以前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孟枝枝振振有词,“我那是喂奶喂的,你呢?”
赵明珠才不信,她欺压了过来,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家周涉川就没摸?”
这下,孟枝枝顿了下,她有些不自然,“还真没摸过。”
周涉川这人有些端方自持,太守规矩了,以至于她和对方之间真还没做过几次出格的事情。
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帮他手,也就那一次了。
赵明珠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周涉川该不会不行吧?他放着你这么一个这么大的美人,不摸不睡,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孟枝枝轻咳了一声,“我们有孩子呢,而且也是分被子睡,晚上还没动下,孩子就已经醒了。”
所以根本做不了。
“你和周野倒是大把的机会,你俩怎么?”
赵明珠,“我开始没想通,后面想通了,周野不是出事了吗?”她压低了嗓音,“我怀疑他那里好像被冻坏了。”
“啊?”
孟枝枝顿时吃惊了起来,“哪里?”她还以为自己怀疑错了,便又问了一句。
“就是命根子啊。”
赵明珠小声说,“好几次都到了紧要关头了,他却跑了你知道吗?”
赵明珠都快气死了,每次都是临门一脚,结果到头来不是她来了例假,就是周野突然不行了,转头自己去了厕所。
孟枝枝,“听说冻狠了会把那个地方冻坏,难道周野真被冻坏了?”
赵明珠心有戚戚焉,“是啊,之前是我懒得做,那个时候我俩还不熟,也做不起来。不过我不想做,和不能是事两回事。”
就跟钱一样,她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孟枝枝给她出主意,“改天你想办法带着周野去看看男科。”
“驻队这边的男科医生蛮厉害的。”
“我下次试下。”赵明珠觉得这个主意好,她去把西瓜藤都给掐了尖,这才问她,“你过来找我做什么?”
孟枝枝把周涉川他们现在遇到的困境说了下,“周涉川拿回来的资料是外文的,而且还是核心武器设计这类,现在他们找了好几个翻译,翻译的都不对。”
“西北基地那边的人很着急。”
这下,赵明珠抬头看了过来,“枝枝。”
“你想做什么?”
孟枝枝摇头,“明珠,你说我们——”她其实犹豫了,没有直接回答,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是,很多时候孟枝枝不如赵明珠果断,所以她需要赵明珠。
赵明珠,“不能。”
她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枝枝,我们就只是普通人。”
“我们就当一个普通人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