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孟枝枝是万万不敢说的, 她摇头,“没什么。”
她直接转移了话题,“厕所咱们什么时候修??”
她是真忍受不了现在的这个环境了, 她怀孕以后每天光上厕所都要跑十几趟, 二十几趟。
要知道厕所离她家走过去, 慢的话要五分钟, 快的话也要三分钟。
“明天。”
提起正事周涉川倒是不拖泥带水, “我明天再去要三百块砖头回来, 除此之外, 再和砖窑厂联系下要二十块瓷砖, 到时候把卫生间的地面都铺起来。”
他看邱家就是这样做的。
孟枝枝犹豫了下,指着院墙跟下, “你多要点碎砖头回来, 在这里搭个鸡窝。”
“我还想养两只小鸡仔。”
但是她这人又怕脏, 不喜欢鸡崽子满院子的拉屎, 她受不了。所以如果要养鸡,必须要把鸡关到鸡舍里面去, 她才能接受。
这不是大问题, 周涉川答应的干脆, “可以。”
他前脚答应,后脚隔壁院墙头又冒出来个脑袋, 是周野,这人长得白净,在阳光底下一照, 整个人的皮肤都跟会发光一样。
“我也要。”
周涉川,“什么?”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周野就跟一只阴郁的猴一样, 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大哥,我家也要修厕所,所以你去砖窑厂要砖的时候,也给我要五百块。”
周涉川不想理,“你自己去联系。”
他不想当管家婆,结婚前管周野,结婚以后还要管周野。
周野走上前,一脸阴郁,“哥,你不管我,赵明珠都要和我离婚!”
周涉川,“?”
孟枝枝,“?”
这俩人都是一脸懵逼,显然不明白不给周野拉砖头,怎么就扯上要和赵明珠离婚了。
赵明珠也翻墙下来,她双手抱胸,美艳又冷酷,“孟枝枝有的,我凭什么没有?”
得了
死对头的病犯了,她一张嘴闺蜜孟枝枝就瞬间明白了。
周野一脸无奈,“你们看到了吧?我不给她修和孟枝枝一样的厕所,她就要我滚!”
而且他还真滚过。
周涉川,“……”
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孟枝枝和赵明珠在首都的时候,他妈隔三差五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随军!
这哪里是随军啊。
这明明就是把祸害给推出门外了啊。
周涉川看着这两人的反应,他就明白了什么,他突然问了一句,“以前在周家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的?”
孟枝枝迟疑的点点头,“以前在周家,妈给我买什么,就要给赵明珠买什么,不然,她会把房顶掀翻!”
对不住了闺蜜,为了谋求利益,只能牺牲你的名声了。
周野沉默了。
周涉川也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说,“我下午趁着休息时间去联系砖窑厂,你和我一起。”
这一次周野倒是没拒绝,“带多少钱和票?”
周涉川,“一块砖头一点五分,你自己看着办。”
周野心里有数,利落的又爬过了墙头,他趴在墙头上,瞧着赵明珠没动,他还催促,“上来啊,回去量尺寸,不量尺寸怎么给你修厕所?”
他也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娶赵明珠。
赵明珠还想和孟枝枝聊天呢,但是周涉川已经站在孟枝枝前面,用着防备的姿态看着赵明珠。
就好像孟枝枝是他的一样。
这让赵明珠心里极为不爽,她转头当着周涉川的面,上前抱着孟枝枝的脸猛亲了一口,亲完就跑。
孟枝枝,“……”
周涉川,“……”
周野,“……”
老天爷,赵明珠亲的这一口是三个人的内心破碎啊。
孟枝枝心说,自家闺蜜专门坑她,私底下亲就无所谓,这般公开亲,她在想一会要怎么去哄周涉川了。
周涉川脸色瞬间铁青,他老婆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别人亲了,他朝着墙头上的周野,语气带着几分薄怒,“周野,管管你老婆!”
周野,“?”
周野才是真正受伤的那个人啊。
“赵明珠!”周野翻了个身,直接从墙头上跳了下来,一片阴郁,“你是不是有毛病,孟枝枝是你死对头啊,你亲她做什么?”
亲孟枝枝还不如亲他啊。
赵明珠看了他一会,脸色有些古怪,“我亲孟枝枝是为了气周涉川的。”
“你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周野瞬间说不出话来了,他低着头避开了赵明珠的目光,有些胡搅蛮缠起来,“反正你亲别人就不行。”
赵明珠踮起脚尖,在周野的脸上啄了下。
如同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但是即使这样周野也无法忘记,那一瞬间接触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带着几分柔软和馨香。
周野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绯红起来,他皮肤本来就白,那一瞬间就好像是涂上了一层胭脂一样,美不胜收。
赵明珠都有些看呆了去,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周野这人长的还不错啊。
当然了,周家人生得都很好看,周玉树是白净秀气,周野虽然也白,但是和周玉树却是完全相反的。
周野的五官比周玉树更精致一些,但他在驻队待的太久的缘故,他身上沾了一抹痞气。
而且常年阴郁着一张脸,低着头,其实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五官。
“周野,我没发现你还挺好看的嘛。”
赵明珠这人有话就说话,绝对不藏着掖着。
周野听到这话,他脸瞬间红的滴血,那种滚烫让他再次冒烟了。
就好像是一个机器快被烧坏了一样,烧的头顶冒烟。这让赵明珠有一种看稀奇的感觉,“周野,你怎么又冒烟了?”
周野难得有种羞涩,他不好意思说,自顾自的去搬梯子,很是殷勤,“赵明珠,要不要我扶着你上去?”
赵明珠斜了他一眼,借力一个助跑,直接就抓着了院墙。
得了。
女汉子和美人之间隔了一个赵明珠。
不动不说话的赵明珠,她是一个很标致的美人,但是一旦张嘴的赵明珠,她就成了一个女汉子。
周野脸上的热度也慢慢消散了下来,不过三月的天气,赵明珠就穿了一件薄裤子,她借力爬上墙的时候,那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圆润,弧度完美的腿瞬间展露无遗。
周野瞬间呆住了,他从来没想到赵明珠的双腿这么长,这么有力啊。
不知道想到什么,周野摸了摸滚烫的脸,瞬间再次滴血起来。
他也跟着爬上去,察觉到脸颊旁边还有赵明珠之前亲过之后,留下的柔软和馨香。
这让周野内心就像是春风拂过芦苇荡一样,飘飘摇摇,上上下下的。他从院墙上跳下来后,他收了梯子,只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先是把自留地里面的菜园子给翻一遍,又去把地里面的野草都给拔了。
这还不算,又去给水缸里面挑满了水,把地里面的菜都浇了一遍,活脱脱化身成为勤快的劳力。
赵明珠有些纳闷,“周野,你在外面做啥亏心事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勤快?
周野,“……”
他就知道不该对这女人好一点,但凡是好一点就变成他犯错了。
周野深呼吸,想着赵明珠之前才亲过他,这点特权还是有的,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完美微笑,唇瓣的弧度刚好是六十度,笑得像是一个假人,“赵明珠,厕所你想要什么样的?”
很是殷勤。
赵明珠被他吓了一跳,这实在是太不周到了。
她起身摸了摸他头,“没发烧啊?也没发病啊?”
她摸得也认真,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眼尾上扬,五官完美,肤色白腻,当真美艳到极致。
不过,说出来的话也气人到极致。
“周野,我劝你还是别对我好,你对我这么好,好的我想扇你。”
总觉得周野一对她好,就是想害她。
周野,“6”
赵明珠总有让他死心的理由,但是又用那一张美艳的脸来往他面前凑。
周野不想和赵明珠说话了,和她说话好气人啊,但是对上她那一张过分美艳勾人的脸,他又不受控制。
周野转头离开,捂着自己砰砰砰跳的心脏,他骂骂咧咧,“死心,跳什么跳?”
没见过女人啊。
她一说话,你就开始跳!
瞎跳!
媚眼抛给瞎子看!
*
周涉川回去后,还去舀了一盆水,从铁皮暖水壶里面倒了点热水,用着毛巾给孟枝枝的脸,擦了一遍又一遍。
孟枝枝这才反应过来,“你擦的是赵明珠亲过的地方?”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周涉川脸瞬间黑了,他没言语,只是连着给孟枝枝擦了第三遍,这才收了毛巾。
“她在周家的时候也这样亲你?”
这话问的孟枝枝怎么能说实话呢,她在周家的时候,还经常和赵明珠钻一个被窝呢。
何止是赵明珠亲过她,她也亲过赵明珠好吗?
就闺蜜那一副36d的身材,再配上一张美艳白皙,面若桃花的脸,她就算是想忍也忍不住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孟枝枝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没呢,以前在周家的时候,我俩经常打架。”
“打的不可开交。”
周涉川松口气,他把毛巾洗了拧干挂起来,这才说,“赵明珠这人不安好心,你以后离她远点。”
孟枝枝心不在焉地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邱团长家厕所是什么样的?”
一下子把周涉川的注意力转移了,他也在自家厨房对角过道量了尺寸,“就在这里修的,多了一厘米的台阶。”
“厕所有六七平那样,有蹲坑,有洗手池,洗手池上面还挂了一面大镜子。”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他们地上不光是铺了水泥,还铺了地板砖。”
孟枝枝一听他形容,就知道是什么样了,“那他们这厕所造价不便宜吧?”
地板,水泥,水池,镜子,窗户,这里面每一个都要花钱。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做过预算最少要二十块到三十块那样。”
相当于拿半个月工资出来修个厕所,是不便宜。
“不过厕所修好后,洗澡和上厕所都方便,这样来看是值得的。”
孟枝枝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周涉川,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会选择修厕所吗?”
周涉川避开了她的眼睛,他抬手想摸摸她的脸,到底是忍住了,他把目光移到一旁,极为克制道,“孟同志,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结婚了就是一家人,所以不讲这个。”
孟枝枝发现周涉川在某一种程度,他很像周母,因为他和周母都是同一类人,宁愿刻薄自己也要为家里人付出。
周母身上有很多品质,很不巧周涉川把这一条继承过来了。
这也会注定着周涉川这辈子很辛苦,除非他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且去刻意的改变。
不然,他这辈子也是会为家里人而活。
孟枝枝轻轻地叹口气,作为周涉川的家属,她应该算是既得利益者。
但是同样的,她也会心疼对方。
“周涉川,如果没有我,你不会修这个厕所对吗?”
她似乎在刨根问底。
周涉川本不想回答的,但是他瞧着了孟枝枝的眼睛,到底是点了点头。
孟枝枝轻声道,“周涉川,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对你说的?”
“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学会对自己好。”
她和明珠是一类人,她们都信奉自己优先原则,但是周母和周涉川都不是。
他们生来就是奉献人格。
周涉川低着头,他没说话,粗粝的大手有些拘谨地来回摩挲着,“孟同志,你是我的妻子,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的孩子,让你们过得好这是我的责任。”
他的优先级一直都是在妻子和孩子的后面。
孟枝枝知道周涉川的性格底色,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她深呼吸心说不着急。
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周涉川知道孟枝枝的好意,他哑声道,“孟同志,你是第一个说让我优先考虑自己的人。”
“我知道你的好。”
男人很羞涩,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对于周涉川来说,已经是极为不易。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周涉川对孟枝枝也越发好了几分,因为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孟枝枝才是真心的为他好。
他也庆幸自己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真正在乎他的人。
因此周涉川在干活的时候,也格外的卖力。
趁着休息的时间,他又去了一趟砖窑厂,当然周野和他一起过去。周涉川之前拉了五百块砖回来,但是按照最新的图纸是不够的。
两人通过司务长这边的关系,认识了砖窑厂的陈经理,周涉川又要了五百块好砖,一车碎砖。
除此之外,还要了三十块地板砖,地板砖要贵不少,正常砖头一分五一块,而地板砖一块划到七分钱,这几乎是翻了好几倍。
就是周野都有些心痛,他问周涉川,“哥,这地板砖是非买不可吗?”
一块地板砖的价格都能买两个鸡蛋了,要知道这年头一个鸡蛋也才三分钱。
这种地板砖根本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啊。
周涉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静,“反正我是要买的,你买不买看你自己。”
周野,“你买了,我不买,这不是让我回去讨骂讨打吗?”
周涉川没理他碎碎念,自己和陈经理算清楚了账,“五百块好砖是七块五,三十块地板砖是两块四,加起来就是九块九。”
周涉川的数学很好,甚至不用算盘就能心算。
陈经理,“周营长算数能力真强,以后你要是退伍后,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我们砖窑厂来当会计。”
这倒不是看不起人,而是砖窑厂这个单位现在很是吃香。几乎是供不应求的地步。
周涉川挑眉,“有机会一定。”
他拿出了驻队这边开的采购证明,又给了一张大团结,陈经理要找他一毛钱,周涉川没要,而是选择多要了一块地板砖外加一块红砖。
陈经理瞧了,他忍不住感慨道,“周营长,我说的当真是实话,如果你以后真退伍了来我们砖窑厂,少说也是会计,在往上就是财务科经理。”
他们砖窑厂可是黑省最大的砖窑厂。
周涉川笑而不语。
轮到周野的时候,他要了一千块砖,外加三十块地板,不过他人不喜欢算账,所以是周涉川帮他算的,一共十七块四。
说实话这些算起来着实不算便宜。
出了砖窑厂周野还在心痛,“哥,这还只是砖头和地板的钱,还没算人工费,窗户,洗手池,镜子,这些算下来你说一共要多少钱”
周涉川的算数好,他直接给出了答案,“我最开始预计是二十块,但是实际上算下来最少要三十块。”
“除此之外,我要的砖头还有多的,还想盘一个炕。”
当初家属院修的时候,为了赶工赶时间,也是为了节约成本,所以家家户户都是领的床,而不是盘炕。
大人无所谓,但是周涉川家里有个孕妇,到了年底还有俩孩子,光睡床怕是有些遭不住。
黑省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一些,周涉川就好像一头老黄牛一样,还没有过冬就已经开始为了过冬开始准备了。
周野听完,他傻眼了,“你开始也没说啊。”
周涉川看着砖窑厂的人把砖都给装了上去,他这才回头一脸淡然,“你也没问。”
大眼瞪小眼。
周野阴郁道,“哥,你结婚以后都不像是我哥了。”
以前他哥多好啊,几乎都是他半个妈,什么都是周涉川来操心的。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