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真说了那话了?”他还有些不信。
这孟枝枝瞧着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体贴人过日子的啊。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闭了闭眼,“是。”
何政委,“不应该啊,你确定你老婆真说那话了?”
大家结婚剧本都一样,凭什么就周涉川的不一样?
周涉川懒得回答了。
周野刚被赵明珠给骂完,脸上热辣辣的过来,哪里料到还没靠近呢,就听到这两人谈话。
他有些好奇,“你老婆说啥话了?”
说到这里,不等周涉川回答,他就一拍大腿,自言自语,“肯定又骂你不是东西了吧?”
“傻叉玩意儿,脑袋里面装的都是羊屎蛋,一晃一尿就成了窜稀。”
周涉川,“……”
何政委,“……”
不是,以前也没发现周野嘴巴毒成这样啊,他以前嘴是挺毒的,但是毒的还挺干净的。
基本上不会屎尿屁的骂人,但是面前的周野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野瞧着他们都望着自己,他一把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都看我做什么?你们在家不挨骂吗?”
倒是有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
何政委嗯了一声,“哪个结婚的男人不挨骂的?”
这话一落,就察觉到不对了,他幽怨地看着周涉川,周涉川摸了摸鼻子,“我家枝枝也骂我。”
骂他,要他学会爱自己。
周野顿时跟找到了共同话题了一样,瓜子都不吃了,当即大倒苦水,“是吧是吧,我就知道赵明珠这德性了,孟枝枝也好不到哪里去,谁让她俩是死对头呢?就跟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两种人一样。”
“我家赵明珠不止骂我,她还扇我。”
说到这里,周野就捂着自己热辣辣的脸,回忆道,“她那小手看着挺白挺小的扇人还挺疼。”
又疼又爽的。
这下,坐在前头桌子的男人们,都跟着回头看了过来,今儿的能参加迎新活动的男人,基本上都是结婚成家的,家里也都有老婆。
周野见大家都看自己,他不以为意的抓了一把瓜子嗑,“你们在家不挨打吗?”
这话问的多正常啊。
周涉川赶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抢先回答,“挨打。”
他家枝枝温柔的凶他呢。
周野心里平衡了,他阴沉的脸上瞬间跟拨开云雾见月明了一样,“我就知道能和我家赵明珠当死对头的女人,能够省油的到哪里去。”
“看来大家都一样。”
周野心里瞬间平衡了,喜滋滋道,“没关系,挨打好啊,打打更健康。”
周野这是结婚了以后,变成神经病了吧?
一直安慰妹妹的宋建国,也忍不住接了一句话,“你在家就让你媳妇打?”
在他们宋家湾,还从来没有这般窝囊的男人呢。
周野抬眸,狭长的眸子一挑,“不然呢?你和你媳妇对着打?”
宋建国摇头,“那倒是不至于,只是——”他强调,“周野,你是家里顶梁柱,夫为妻纲,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实在是太丢我们男人的脸了。”
像他就是在家一言堂,他说什么,牛月娥根本不敢反驳。
周野吐了瓜子皮,呸了一口,脸色苍白,阴恻恻道,“被老婆打就叫丢男人脸了?宋建国,我怎么不知道男人的脸这么好丢了?”
他薄唇微张,一脸讥诮,“男人能丢脸的地方可多了,升职不上去,赚不到钱,遇到事就躲在别人后面,不为自己老婆撑腰,为外人撑腰,这都是在丢男人的脸。”
“唯独被老婆打不是丢男人脸。”周野一改阴郁,反而还有些骄傲,振振有词,“被老婆打你该感到骄傲。”
“毕竟,你老婆怎么不打其他男人,就打你呢?”
“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说到这里,他一脸同情,“你真可怜,在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是不是一点都没感受过你老婆爱你啊?”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啊。
就是宋建国都没法反驳,他好一会才说,“不成体统,一个大男人天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你知不知羞??”
周野脸上挂着薄讥,歪嘴冷笑,“对对对,我把老婆挂在嘴边就是不知羞,你把你妹妹挂在嘴边就是知羞。”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情人——”
“喔不是,是你爱人。”
周野这嘴皮子是真的毒啊,毒得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连带着之前担心宋绵坐在一群嫂子里面,担心她别被欺负的宋建国,特意把她带到了一群男人窝里面。
礼堂前面一排五张桌子,全部都是男人的地盘。
这里面坐的也是男人,唯独宋绵是个例外,她坐在这个里面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小鸡仔一样。
周野不提还好,他一提宋绵就坐不下去了,她脸色发白,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周同志,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何苦这般针对我?”
上次在食堂也是。
这次来参加迎新晚会也是。
宋绵不知道为什么周野屡次针对她。
周野不喜欢仰望着女人说话,当然,除了他家赵明珠。
所以周野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就那样俯视着宋绵,阴沉沉道,“首先第一,我没有针对你,我全程所有的话都是针对宋建国的。”
“其次,你哪位啊?我认识你吗?值得我出手针对你吗?”
宋绵的眼眶瞬间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宋建国心疼得不行,想要呵斥周野,但是周野这一张嘴实在是太毒了。
以至于他怕自己一张嘴,又被周野捏到把柄。
何政委也开口了,他打圆场,“这边是男同志坐的地方,女同志坐过来确实不合适。”
邱团长也说,“是,我家小林也说想坐,我也没同意。”
他口中的小林是林慧芳。
他快四十岁娶了二十出头的林慧芳,正是老夫少妻的组合,别提多心疼了。
男人这边的桌子上摆放的瓜果盘子也会好很多,他也想让林慧芳过来呢。
但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这还是有些不合适的。
邱团长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我这个团长都没把爱人带过来坐在这边,你一个营长把妹妹带过来坐这边,真的好吗?
宋建国眼看着自己惹了众怒,不管是在职位还是在规矩上,都是自己这边的问题。
他没办法,只能起身道歉,“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考虑不周。”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现在就把我妹妹送过去。”
宋绵脸色苍白,大眼睛里面盈满泪珠,她朝着邱团长,何政委,周涉川,周野他们鞠躬,“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连累我大哥了,这件事和我大哥没关系。”
“还请大家不要因为我,为难我大哥。”
宋绵这一招其实从小就会,而且还用得是出神入化,她也在宋家,宋家湾习惯了。
但是她没想到这是驻队。
是大老爷们都在的地方。
何政委皱眉,“你这小同志也是的,我们这里是驻队靠的是能力,不是靠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同志,这点你倒是担心得过了。”
宋绵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自己画蛇添足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宋建国真是怕了她了,连忙带着她去了后面的座位。
她一过来,有些过来人嫂子就开始交头接耳。
大家都是女人,而且还是结婚过来的女人,女人看女人最是真切。
之前宋绵那点小手段,大家可算是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礼堂位置不算大,而且为了方便看台上的节目,所以座位都挤在一起,就连孟枝枝和赵明珠就算是想看不到都难。
她忍不住和赵明珠低声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周野是反派了。”
“为什么?”
孟枝枝说,“因为他一直都在和女主作对。”她压低了嗓音,“他嘴又毒,人又狠,完全是往死里面对付宋建国和宋绵。”
宋绵是女主,她有福运和气运。
而宋建国是宋绵早期的依仗和金手指。
周野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疯狂作死不断去针对宋绵和宋建国。
这简直就是在坟头蹦迪啊。
孟枝枝不解,“可是,为什么周野会去针对宋绵啊?”
赵明珠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悠悠道,“没有想过周野是平等的针对每一个人?”
见孟枝枝好像还没听明白。
赵明珠轻咳一声,“周野也想这样针对你,但是被他哥给武力镇压了。”
“接着就是我咯。”她说的很随意,“周野在我面前经常这样,不过没关系。”
她微笑着捏着拳头,“他每作死一次,就被我武力镇压一次。”
“而宋绵和我相反,他一针对宋绵,宋绵就哭,而周野最讨厌哭哭啼啼不干活的人。”
哪怕是大耳刮子扇他,都比哭哭啼啼来的好。
孟枝枝,“?”
她倒是有些庆幸了,自己当初得亏和闺蜜入错洞房了。这要是不入错洞房,就她这一天到晚光动嘴,哭哭啼啼的样子,还不被周野给针对死啊。
赵明珠,“那倒不至于。”
“我观察过周野厌恶宋绵的程度很高。”
就像是遇到天敌了一样,就是厌恶。
孟枝枝喃喃道,“难怪书里面周野早早的没了。”
和女主和男主作对的反派,有几个能活到长命百岁啊。
赵明珠也沉默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眼,得到一致决定——救周野。
也是救自己。
赵明珠,孟枝枝,周野三个人都是早死的配角,再加上牛月娥,他们都快能组成炮灰者联盟了。
宋绵被遣送回来了,被宋建国特意放在了牛月娥旁边,还嘱咐她,“你是当嫂子的,多照顾下妹妹。”
牛月娥在吃瓜子,她本来还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瓜子,想多抓点塞到孩子口袋里面的。
偏巧晦气来了。
她不想吱声。
宋绵怯怯地喊了一声,“大嫂。”
这一声大嫂喊的孟枝枝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头,她都差点以为是自家小姑子喊她了。
牛月娥不想得罪宋建国,这才说,“坐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还能欺负了你不成?”
从一开始宋建国带着宋绵,往男人堆里面坐,不就是担心宋绵被她欺负了吗?
结果到头来还是把宋绵送回来了。
真是够可笑的。
宋绵敏锐的发现经过这一遭,自己这段时间特意来家属院营造出来的好印象也没了。
她低垂着眉眼,低声啜泣。
这一哭在女人堆里面就格外明显了,许爱梅就是不想管也不行了,谁让她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呢。
她特意起身走到宋绵面前问她,“宋绵你哭什么?”
“谁欺负你了?”
这话问的宋绵说不出来。
她咬着唇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许爱梅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就行!安心等着马上就要演出开始了,你调整下一会还有你的节目呢。”
宋绵欲言又止的点头。
赵明珠揉了揉鸡皮疙瘩,朝着孟枝枝说,“我怎么觉得都是在示弱,怎么宋绵比你看着更恶性啊。”
虽然她的闺蜜有时候也很恶性。
但是她表面是恶性,实际却是为了达成目的。
孟枝枝瞪了她一眼,赵明珠瞬间闭嘴,还不忘打了嘴,“看我这一张嘴又没把门了。”
要是让周野看到了,怕是要震惊坏了。
赵明珠这种威武不屈的大女人,竟然还会承认自己错了。
打嘴!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孟枝枝拉了下她,赵明珠瞬间美滋滋被安慰好了。
台上的表演也已经开始了,文工团驻队这边排练了节目,专门用来迎接新进来
的嫂子,好让她们更好的融入驻队这个大家庭。
文工团的女兵身段都很好,跳舞也好看,一时之间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跟着被转移了。
孟枝枝也是,她嗑着瓜子看着台上的舞蹈,有一种人生圆满的感觉。
这才是过日子。
过滋润的日子啊。
听着曲,看着舞,吃着瓜子,食堂还有饭菜,爱人有个铁饭碗。
对于孟枝枝这种没有太大野心的人来说,人生已经达到巅峰。
赵明珠也享受这种难得的宁静,“这里比大杂院好。”她和孟枝枝咬耳朵。
孟枝枝也点头。
来到这里后不管是伙食,还是居住的房子,都比挤在二十多平的房子里面舒服。
“还有舞蹈看。”
“这些文工团的姐妹,身段真柔软。”
尤其是那个领舞,简直就跟天鹅一样,漂亮到夺目的地步。
孟枝枝瞧着光看着那下腰,她就觉得腰痛了,对方却毫无知觉,一连着几个后空翻,在空中来个大劈叉。
身段柔软的跟精灵一样,这简直是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人啊。
旁边的许爱梅见她感兴趣,还特意说了一句,“你说的那位是天才,她这次刚好来我们驻队指导,顺带就领了一段舞。”
孟枝枝好奇,许爱梅还笑了笑,“说起来你俩还是本家呢。”
孟枝枝一脸疑惑。
许爱梅说,“她叫孟莺莺。”
“听说是从乡下宣传队来的,被选上哈市文工团后便一路杀出去了,如今她是我们黑省文工团的招牌。”
孟枝枝听到孟莺莺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有几分恍惚。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台上领舞,孟莺莺在跳完后,便冲着现场鞠躬,紧接着她便带头退了下去。
孟枝枝追到了后台,但是她来的时候,孟莺莺已经走了。
她上了一辆吉普车,车子离开,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好像昙花一现。
见她闷闷不乐的回来,许爱梅还和她说,“你追不上她的。”
“她是天才啊,正常来说她都不会回黑省了,但是因为是黑省文工团出身的,还念着旧情,所以这次才回来给黑省各个文工团当指导而已。”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她可忙的很。”
各大驻队的名人了,能不忙吗?
孟枝枝很难说之前的那种感觉,如今对方走了,她倒是冷静了下来,心里的那一根弦也跟着落了下来。
有了那个惊艳的开头,她再去看接下来的表演节目,都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赵明珠看的津津有味,瞧着,“你之前怎么了?”
孟枝枝也不知道,她摇摇头,“就只是瞧着先前台上的领舞跳的很好,想去认识下她。”
“不过我过去了,她已经离开了。”
“只能说是有缘无分。”
赵明珠心大,“反正她在文工团,以后也会有机会见面的。”
孟枝枝没说话,她知道没有机会了。
对方根本不是会留在这种小地方文工团的人。
她笑了笑,冲着赵明珠道,“明珠。”
“嗯?”
“等过几年政策好点的时候,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赵明珠甚至都没问去哪里,她便直接点头,“好啊。”
“到时候就咱俩去!”
“我不要带周野!”
只是她刚回答完,周野刚好过来给她送苹果,便听了过去。老天爷,周野还真是菩萨心肠,只有主桌那一桌子才放了一盘苹果。
其他桌子都是没有的。
周野全凭自己不要脸,加上手快脚快动作快,这才好不容易抢到一个苹果。
心心念念惦记着给赵明珠送过来,结果刚一过来就听到她这么说话,出远门不带他啊!
周野头发生生的给气的支棱起来,他绕到后面,趴在赵明珠耳朵旁边阴恻恻道,“赵明珠,你想抛下我去找哪个野男人?”
作者有话说:赵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