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啊……”
徐韫接着电话，示意汇报的实习生先回去，转了下办公椅，看着视野开阔的窗外，嗓音有些散漫：“给你安排一个好不好？”
“不好……”叶安慢吞吞说：“一直待在一起会吵架的。”
而且他也不想借关系去徐韫家的公司，两个人现在毕竟暂时只是恋爱关系，经济上工作上牵扯太多不好。
况且，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绩点还行，也拿过几次奖学金，正儿八经找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没有经验，不过叶安下意识觉得，还是工作独立分开比较好。
“待在一起不好吗？”徐韫说：“不会很累的。”
“我想学点什么，去你那里，估计也是闲着。”
徐韫笑着：“能赚钱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学点什么，在学校学的还不够。”
“这也不算是我赚的。”叶安嘀咕说：“没有成就感。”
反正，他决定了，他也要开始实习，有了目标，叶安心里终于落定。
第76章 不安
最后叶安去了家附近的公立高中做语文老师，教高二。
“听说当老师挺累的。”季见明说：“现在的学生可不好管，跟我们以前不一样。”
这些叶安也听已经早工作的同学提过，不过说实话，工作赚钱哪里有轻松的，老师好歹还有一个寒暑假，最重要的是还离家近，叶安想想觉得也可以。
“去学校也挺好的，那里面的环境多多少少还是比职场上要单纯一些，你的性格去那里比较好，反正你也不追求什么评职称有什么大的追求。”孟程说。
“差不多是这样吧。”叶安点头：“反正我现在还年轻，实在不行的话以后换工作，先干个一年两年看看呗。”
“打算什么时候入职？”
“就这个月。”
为了这个他还特地买了几套正式的衣服，其实他也不知道当老师要穿什么，回忆一下自己上学的时候老师穿的还挺随意的，不过乔婉也说，工作了还是穿点正式的衣服比较好，他也不懂，反正就让他妈买了几套。
他给徐韫打视频看他的新衣服，有些沾沾自喜：“好看吗？”
“买的新衣服？”
“对，我妈说我马上就要正式参加工作了，所以特地给我买了几件衣服。”
其实并不是款式特别出众的，但是剪裁还不错，被细细地熨烫过，最重要的是叶安这张脸，穿什么都挑不出来错。
徐韫从上到下慢慢地打量了他，叶安被这种目光注视着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局促地拉了一下衣角：“不好看吗？”
“好看。”徐韫说：“特别好看。”
叶安松了一口气，嘴巴还没咧开，徐韫就说：“就是太好看了才有问题。”
“啊？”
“你穿的这么好看，万一到学校有学生表白怎么办？到时候被开除的就不是学生，是你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徐韫隔着屏幕像是在查什么资料，“我给你分享了好几个帖子，你可以看一下，这些都是真人真事，为了你的职业生涯着想，我建议你还是朴素一点比较好。”
叶安果然大惊失色，点开帖子查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可是他上学的时候也没听说过谁和老师表白啊，想想他上学时候的老师，女老师倒还好，年轻靓丽的也不在少数，男老师的话……呃，五官端正的当然也有，但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就算恋爱也是找同龄男生吧？
他在班里的时候倒是经常听说这个同学和那个同学恋爱了，男女做同桌互相生出了情愫，等等类似，但是这些帖子上说的也确实是一种隐患，叶安顿时丧气：“那我这些衣服岂不是白买了？”
他看着床上平铺着的其他几套衣服，心里觉得好可惜。
看他抿唇忧愁的样子，那双乌黑莹润的眼睛有些可怜的，隔着屏幕望过来，徐韫觉得或许并不是衣服的因素。
不能阻止叶安参加工作，可无论把他放到哪里心里面都觉得不安。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寸步不离的……徐韫为这种不健康的想法感到惊诧。
也许叶安是对的，两个人在工作上应该独立开，来减少他这种念头的产生。
如果告诉叶安，他会害怕吧。
“叶老师好。”
“冯老师好。”
打过招呼，叶安抬脚进入班级。
午饭是在学校食堂吃的，跟学生的种类大差不差，味道意外的还不错，因此他心情不错。
来这里也认识了几个同龄的老师，大概因为年龄相仿，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工作上的事情和课程的难度也都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叶安对于工作的恐惧。
下午还有一节课，叶安在办公室备课，下课之后本来打算直接回家，没想到徐韫说要接他去吃饭。
“叶老师，等人啊。”
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叶安扭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自己身后，准确来说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是介于男人之间了。
和他打招呼的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两个人的办公室挨着，叶安带好几个班的语文课，两个人算是教同一个班级，刚来的这段时间里，对方也很热情地给他介绍工作的注意事项，叶安对他印象还是挺好的。
“对，哈哈哈哈，我等朋友呢。”
叶安笑了笑。
“哦，看来是等女朋友呢。”韩炎笑着接了句。
叶安顿时不知道要怎么答——他这个来之前特地被季见明嘱咐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跟同事透露出他的性取向比较好。
仔细想一想，也确实是没有必要，所以来这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聊到关于恋爱婚姻问题的时候，叶安总是不参与进去的。
所以此时他也只是打了个哈哈过去：“哎，那个我朋友好像过来了，韩老师，我先走一步啊。”
说完他立刻就走，生怕被人追一样。
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这才松了一口气。
“吃什么？”他看向徐韫。
对方正收回眼神，发动车子：“刚才你旁边的是你同事？”
“对。”叶安说：“正问我是不是女朋友来接我了哈哈哈哈哈”
“那你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呀，性向这种问题还是不要跟他们透露了，多说无益，而且我们也没有这么熟。”
“也是，本来就只是同事。”
徐韫淡淡一笑，车子拐了个弯，彻底离开学校。
最近学校在开展活动，叶安少不得要忙，他刚上班，兴致倒是还不错，也不觉得枯燥乏味。
韩炎和他一块收拾，结束了说：“叶老师，待会儿办公室有聚餐，一起吧？”
“叫我叶安就行，老师太客气了。”叶安说：“晚上吗？”
“对，让你们新来老师都熟悉熟悉。”
话说到这里，叶安不好推辞：“那行。”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新来的老师不止叶安一个，高二来了好几个实习的老师，男女都有，叶安跟着一块敬酒喝酒。
嘀咕：学校也喝酒啊。
但大家都喝，女老师也跟着一块，他一个人不喝显得不合群，他闭了闭眼睛，一口下去喉咙一阵辛辣。
然后坐着听老教师的分享，这饭还不算太轻松呢。
又一次举起酒杯，韩炎偷偷附耳：“不想喝不用全喝，不然待会儿就醉了，第二天头疼，别咽下去，吐旁边杯子里，没人会注意。”
叶安感激看他一眼。
又是一口闷，叶安含笑稳住，假装喝白开水缓解，实则偷偷吐掉。
虽然有些丢人，但好多了，还没来及感谢，旁边办公室的主任就拍拍他肩膀，很赞赏的语气：“小叶酒量很好啊！”
对面老师笑：“对啊，喝这么多脸一点都不红。”
顿时，叶安白玉一样的耳朵就红了，摆手：“没有没有……”
他长得好，一来就被关注了，学历也不错，主任像是很对他委以重任的模样，语重心长：“以后有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在，咱们这些学生的成绩就不愁不拔尖。”
另一个老教师笑道：“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着鲜活，我们这些老家伙该退休了。”
“哪里哪里。”叶安站起来，像个三好学生一样，分明他现在都快毕业了，也是其他学生眼中的老师，但是他看见这些年龄大他许多的老教师，还是只觉得自己像个学生一样紧张。
“不用紧张，坐坐。”主任拍拍他的肩。
两个人又喝了一杯酒，这下他也不敢躲，苦着脸硬生生咽了下去，听着旁边的夸赞只尴尬地一笑——他是真不能喝酒，现在都觉得头有些懵懵的。
幸好明天上午只有两节课，他还能缓一会儿，唉，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上班以后讨厌和同事聚会了。
和不熟的人在这里吃吃喝喝互相认识确实挺没意思的。
有这个时间，他完全可以躺在舒服的床上玩手机打游戏……
手机振动了一下，叶安悄悄地回消息，和徐韫抱怨：还有好久呢。
徐韫：好久？总不能到凌晨吧。
叶安：凌晨应该不至于，现在老教师和主任们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这些年轻的同事，多多少少还是要待一会儿的，他们说要到隔壁唱个歌。
徐韫：……
叶安：我也不想听啊！他们唱的一点都不好听！
徐韫：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叶安：不用你接我，你加完班直接回家就行，我们在学校附近吃饭的，离我家很近，我到时候直接回去。
徐韫：也行，回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叶安：嗯嗯。
他赶紧回了个消息，然后回头：“怎么了？”
韩炎说：“看你一直在这里玩手机，太无聊了吗？”
叶安挺想说你不觉得很无聊吗？但是他的情商实在还没有低到这种地步，“哈哈哈，没有，回个消息，家里面有点担心。”
“哦，我还以为女朋友催你回去呢。”
叶安又是一笑不说话。
韩炎看着他左侧脸颊小小的梨涡，想，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有多么的甜蜜吧，又是多么的吸引人。
他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移开目光：“要不要一块上去唱个歌。”
“我唱歌不好听。”叶安讪笑。聚会就聚会，怎么还要表演才艺。
“咱们这又不是歌手，要这么好听干什么，就是随便唱唱活跃活跃气氛。”旁边的男同事起哄：“叶老师唱个呗，你声音这么好听，肯定唱不难听。”
韩炎伸手拉他：“走吧走吧。”
没办法，叶安只好跟着上去，问他：“唱什么？”
韩炎说：“你挑，我都行。”
听他这么讲，叶安就随便选了一首歌，反正他都不会唱，纯粹就是瞎唱。
唱到一半，看到旁边韩炎神情认真目光专注，他又为自己的敷衍感到不好意思，只好用了些心。
一曲还没结束，叶安寻思分散地看着四周，注意到旁边有一些骚动，仔细看了一会儿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捂住话筒，小声问韩炎：“他们在干什么呢？”
韩炎唱完这一句，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第一眼没怎么在意的模样：“聊天吧。还唱吗？”
叶安静静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走下去。
“等一下，我先过去看看。”
第77章 小吵怡情
“真不能喝了……”
“怎么会？这才多少？”
“对啊，再来一杯！”
“彭老师都喝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一只手忽然伸进来，白玉一般，在灯下泛出透明的血管，随机是一道响亮清脆的嗓音：“都在说什么呢？不如我也来听听。”
没料到忽然有人插进来，逼仄是空间气氛宁静几秒。
“叶老师啊。”
说话的人叶安辨别了一下，隔壁办公室的彭其，比他们早任职两年，今天在饭桌上也是端足了老前辈的架子。
其他的，叶安对他印象不多。
彭其笑了笑：“我们正和白老师说话呢，这不新同事嘛，喝杯酒熟悉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叶安微微一笑，看起来很认真的模样：“这样算我和白老师是同一批的，我也是新老师，说起来今天还没来及的敬彭老师一杯呢，这杯算我的吧。”
他自然地拿过彭其手里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旁边的白欢松口气，又担心看他一眼。
彭其愣了一下，又倒一杯，显然有些无赖的模样：“既然叶老师都喝了，欢欢老师也喝一杯吧。”
白欢忍着恶心，勉强笑了下：“不了吧，今天喝太多了，明天还要上班。”
“你看，这就不识趣了。”彭其摇摇头：“不喝酒可不行，一点不合群，以后聚餐怎么办？”
他要继续说，叶安挡在白欢面前，正要开口，韩炎就已经笑道：“彭老师今晚想喝酒嘛，我陪你，让人家新老师在这熟悉熟悉。”
说着，他拉着彭其就走。
“谢谢你。”白欢小声说。
“没事。”叶安笑笑。
都是新老师，他也很有同感。
白欢却主动解释说：“我不是故意推辞，主要是————”她犹豫一下：“太晚了不安全，先前已经喝了好几杯，彭其还让我喝，而且我听说……”
叶安看向她。
白欢说：“我听办公室的女老师说，他经常这样欺负新来的女老师。”
叶安很惊诧：“没人管吗？”
“界限很难定义。”白欢说：“就像刚刚，他只说就是熟悉熟悉敬酒。”
叶安皱眉。
第二天没课，韩炎来他们办公室溜达，倚在叶安桌上：“叶老师备课呢。”
经过昨晚，叶安对他已经升起一些好感，韩炎是个正直的老师。
“韩老师，能问你个事情吗？”
“别这么客气啊，叫我名字就行。”办公室没人，韩炎随意拉一把椅子坐他旁边：“教案不会啊？”
“不是。”叶安一囧。
“我就是想问问彭其老师，他……”
韩炎了然：“彭其就这样，有贼心没贼胆，不用理他。”
叶安说：“我是觉得这种品格，学校里很多女生年龄也小……”
韩炎说：“这不会，不过他对女同学挺苛刻的，学生不大喜欢他。”
叶安说：“很喜欢男同学？”
“也不是。都不喜欢。所以学生也不喜欢他，但他学历挺优秀的，本硕连读，专业好，教出来的成绩也不错，就是人……”
韩炎没继续往下说了。
叶安没来及的发表任何意见，下课了，没一会儿门被推开，办公室几个老师议论着。
“彭老师这次可踢到铁板上了。”
“啧，转学生，他不了解。”
“之前挨过学生一次打还不长记性，这次又这样，没想到吧？！”
“我早就说，这样早晚会出事……”
在这些看热闹的议论声中，叶安逐渐理清了事情：貌似是学校新来了转校生，彭其向来对学生严厉，学生顶了嘴，结果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就大吵起来，彭其大概是觉得威严受到了挑战，这下子事情就闹大了。
听这些老师议论的经过，这学生似乎家庭背景还不错，没一会儿家长就已经到了学校，非常强硬的要求学校给说法。
韩炎听了半响，“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结果会怎么处理？”
“不知道，得看学校怎么处理。”韩炎说：“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经常有学生被他骂哭，说话……反正挺难听的。家长要是来找的话，过段时间学生就会被针对，久而久之……学生就不告诉家长了。不过也不都是软柿子，有次放寒假的时候不知道谁把他套头踢到雪坑里了，然后按着结结实实打了一顿，那地方也没监控，反正他就咬死了肯定是班里的同学，从那以后谁都针对。”
叶安听得想笑：“所以到底是不是？”
韩炎盯着他翘起的笑，露出一截洁白的牙齿，移开眼睛：“这不知道，但是平白无故的……多大仇多大怨。”
叶安说：“我听班里的同学讲，他经常给学生布置很多作业，要熬夜才写的完。”
“对啊，回答不好问题能揪着这一点数落你半堂课。”韩炎摇摇头：“次数多了，估计学校也要不耐烦了。”
没过两天，听说彭其暂时被停职了，下午白欢来他这里串门，心情好的很，“叶老师，吃零食不吃？”
她嘴巴上是问，东西已经放桌子上了，叶安笑着说了声谢谢，白欢转了个身又过去跟旁边的女老师说话了。
今天晚自习本来是有课的，叶安看错了时间，以为没有，跟徐韫约好了晚上吃饭，结果准备走的时候办公室老师喊他：“晚上的课忘了？”
叶安一拍脑袋。
他正要跟徐韫说要不时间改到明天吧，来办公室还资料的韩炎听说了立刻道：“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忙，我帮你代课。”
“我教的是语文。”叶安掏手机的手顿住：“你教的不是数学来着？”
韩炎笑着：“放心吧，身兼数职，绝对没问题。”
叶安赶紧和他道谢，心情感觉特别好。不是因为不用上这一节课，也不是因为事情没有被打乱，就是单纯的觉得工作上有个热心的同事真的挺好的，不使绊子还主动帮忙，让上班这件事情听起来都好了许多。
韩炎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模样，顿了下，有些犹豫想开口问他是因为什么事情，但就这几秒，叶安就已经朝他挥挥手转身出了门。
他回到隔壁办公室，拿起书打算代课，白欢看见了：“韩老师下班了？”
韩炎笑着解释：“给叶老师代课。”
“哎呦，你这还会教语文啊。”白欢说着：“要不我给叶老师代吧。”
同样是教语文的白欢扬了扬手里的课本：“刚好我跟叶老师课堂的进度应该差不多。”
“不用，我去就行。”韩炎拒绝了。
白欢以为他觉得自己是客套，坚持跟他说了几遍，表示自己晚上真的没事儿，韩炎已经起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白欢想，看来韩炎和叶老师关系还挺好的。
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挺感谢叶安那天晚上的解围。
唉，白欢眨了眨眼睛，人情也不好还。
大概是叶安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已经提了很多次这个名字，没注意徐韫的神色。
“哇塞，你是不知道，韩炎今天又和我讲了好多那个彭其的事情，听起来真的很讨厌学生，但是既然讨厌为什么还要做这个职业呢，真是搞不明白。”叶安露出很不理解的神色。
“不过其他同事倒是还好，大部分老师还是很喜欢学生的，就是有时候也会被气的脑袋疼。韩炎不是教数学来着，他说他之前当班主任的时候，天天抱着桌子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每天讲题讲的脑袋都大了，偏偏这些都是他上课讲过的，生气吧怕学生不敢再问了，不生气吧一个接一个的他自己又要气晕了哈哈哈哈哈哈”
叶安被自己逗乐了，他是教语文的，自我感觉还是要比数学简单一点的，反正看着韩炎和他吐槽的那幅苦大仇深的脸就觉得很欢乐。
不过自己现在才刚开始工作没多久，不知道时间长了会不会跟韩炎一样。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吧，主要是他经常来我们办公室溜达，我们办公室的人跟他都挺熟的。”
徐韫像是笑了一下，并不怎么真心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那倒没有。”叶安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跟他都是同一批来学校的，就像我们这一次一样，加上又是教同一年级，所以就很熟悉啦。”
徐韫没接他的话。
叶安没多想，只以为是工作之后徐韫因为加班变得疲惫劳累，所以变得沉默寡言，所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多说话活跃一下气氛，结果没想到徐韫忽然打断他：“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走吧。”
结了帐之后徐韫起身往外走，顿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身看到叶安正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神情带着些不解和委屈。
他叹口气，拐回去牵起他的手。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叶安没忍住问他。
自己本来雀跃的心情也慢慢的低落下来。
“……”
叶安有些想甩开他的手，但最后忍了忍还是没有。
上了车叶安抿唇不讲话，低头看着手机。
徐韫本来是想解释的，但是开着车不方便说话，等到了叶安家门口，他舒了一口气，路上也已经排解好了自己的心情——这是叶安工作中不可避免会遇到的一部分，他应该早日习惯。
侧过头看向叶安，注意到他正在跟屏幕对面的人聊天，因为是完全没有防备心的姿态，所以徐韫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今天晚上一直被提起的名字印在屏幕上面。
想开口说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叶安早就察觉到车停了，他这个人也是要点脸面的，直接走吧感觉肯定要生气，但是开口刚刚徐韫就莫名不理他，他只好拿起手机胡乱回了几个消息，假装自己还在忙。
没想到停了大概几分钟，依旧没人说话，他顿时感觉一股尴尬——徐韫难道没有任何话想跟他说吗？是这样盼着他赶紧下车吗？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委屈。
这种从没遇到过的事情在他这里变得万分棘手，他强装镇定，解了安全带下车。
徐韫动了动唇，还没开口说话，叶安转身走了。
背影好像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第78章 冲动
晚上躺在床上，叶安特别难过，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出来吃饭，明明吃饭之前还是好好的。
他们恋爱这才多久，难道就已经进入倦怠期了吗？
还是因为工作原因。
他知道工作会让一个人消耗精力，难道连带恋爱这方面也一并被降低了吗？
想起刚谈恋爱的时候，他那时候多欢乐，大约是没有付出那么多的感情，所以他那个时候并不怎么在意自己被如何对待，也不会注意如此多的细节。
但是现在，因为徐韫少说了几句话，他就忍不住揣摩，甚至忍不住想着……他们会不会分手啊。
想到这一点，他感到心口一阵钝痛。
所以他当时是不是应该答应订婚，这样的话有婚约在身，捆绑的也会深一些，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走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可是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了，别说订婚了，或许婚姻也是不可靠的。
他这样想着，看着手机屏幕，那边始终没有任何的消息，他失望地关灯睡觉。
而另一边，同样也在看着手机的徐韫有些失神，同样作为第一次恋爱的徐韫，看起来或许要比叶安聪明，可是在感情上也并不高深，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叶安比他还要坦然爽快。
譬如假设分手……会想要挽留，茶饭不思的人也许只有他一个。
他期待叶安嘴巴里面不要提起任何无关的人，期待他可以主动发消息和自己解释，但是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叶老师，心情不好啊。”
虽然已经强调过可以喊自己名字，韩炎却总是这样，调笑着喊他老师，叶安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
“怎么没有，看你今天讲课都板着脸。”
“有吗？”
“当然有。”韩炎信誓旦旦的模样：“今天路过你们班，发现你冷脸起来居然还很有威慑力嘛。”
叶安真没注意，他就是有点心不在焉，但那也是下课之后的事情，上课忙，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这样挺好的，老师还是要有威严一点，跟学生太熟也不好。”
叶安笑了笑，不是很想搭话，碍于面子，回道：“是的。”
“对了，这周末有空吗？”韩炎说：“好像新上映了个电影，办公室几个老师约着一起看呢，你要来不？”
“我就算了吧。”叶安说：“我不爱看这些。你们去吧。”
“那算了，我也不去了。”
“啊。”叶安愣了一下：“你不用管我，你想去就去。”
“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想着有熟悉的人说说话有意思嘛。”韩炎笑。
叶安不知道怎么回，韩炎不是和其他老师关系也不错，况且，看电影一般也不讲话。
他收拾东西打算下班，心情多少有些烦，一整天了，除了昨晚的晚安和早上的问候，两个人几乎没说话。
这是冷战了？
没经验的叶安不知道，他就是心情不好。
两个人谈这么久了，基本没有闹过口角，叶安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要是一直这样怎么办啊？
他连徐韫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工作太疲惫？
他摇头，拿好东西出门。
没一会儿韩炎也跟过来了，“叶老师，跑这么快。”
“下班了。”
“还以为你要加班呢。”
“我不喜欢加班。”
看他一板一眼回答自己的话，韩炎笑：“逗你呢，我也不喜欢。”
“回去这么着急，爸妈催啊。”韩炎跟他聊天，他知道叶安在家里住。
“嗯。”叶安含糊点点头。
“打车走？”
叶安举起手机：“马上到。”
他叫了网约车。
他妈最近说给他买个代步车，上下班方便点，不过没必要和韩炎提。
“取消吧，这会儿人多，不一定排的到，刚好我没事……”
韩炎说着，看见叶安目光顿住，人也像是忽然愣住，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那个，我先走了，明天见。”
终于缓过神来的叶安说，下一秒，韩炎还没开口，人就朝着停在对面的那辆黑色的purosangue跑去。
他看不清楚人脸，但从车窗中伸出的那只手可以判断出，那是个年轻男人，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和叶安十分亲密。
叶安先是碰了他的手，弯腰在车窗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即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很快驶离。
他感受的到叶安那一刹那的欣喜，攥住的车钥匙忽然带着些锐利的味道。
其实他车也不错，现在代步的是个捷豹，家里还有辆奥迪RS5，落地百万左右，在同龄人里已经相当可以了。
但是人最怕的就是比，在那辆近千万的超跑面前，什么都不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叶安根本没有想到徐韫会来学校接他，还是完全没有打招呼的那种，他心里很高兴又不好表露出来，没有玩手机坐在副驾上抠手指看着窗外。
看他这幅模样，徐韫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来的更早一些，约个中午饭也好，不开心就说出来，干什么要置气呢，他是觉得工作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吗？居然把心思用在这上面。
“吃什么？”
听见他开口说话，叶安像是被点了复活剂一样，扭过头：“我吃什么都行。”
两个人说了话开了这个口子，叶安心里就忍不住了，说不出是抱怨还是其他什么：“我还以为你要一直不理我呢。”
徐韫开着车，几乎是失笑：“究竟是谁不理谁？”
从昨天晚上开始，叶安除了那一句干巴巴的中午吃饭了没，一句话都没讲。
连早晚安都给他免了，最多就是回了个话立刻消失下线。
徐韫有种被冷暴力的感觉。
至于现在，那道看不见的隔阂像是终于被打破，有了喘口气的时间，徐韫这才感觉心情好上许多。
“那也不能怪我啊，昨天我问你你又不讲话，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叶安咬着下唇，乌黑的眼睛看着他，神色认真：“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呢。”
徐韫立刻皱眉打断他：“谁跟你说要分手了，不要动不动就提这两个字。”
“那还不是你先莫名其妙不搭理我。”
徐韫噎了一下，他哪里有莫名其妙不搭理人，分明是叶安不停地在他面前提其他的男人，难道他还要夸赞夸赞吗？他不说任何话已经够宽容理解了！
“是因为昨天晚上你一直在提你那个男同事，连我不高兴你大概都没有顾忌到吧。”
听他这样平淡的语气，叶安有些愣住，他想过很多但是却唯独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个，他连昨天晚上自己提的什么都给忘了，那些话说过，也没有在脑子里面留下任何印象深刻的痕迹……
他好像确实是提了韩炎，可他是因为刚工作，迫不及待地想和徐韫分享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并不是特意的去分享某个人，只是因为工作原因他和韩炎接触的有一些多，这才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对方。
但是误会解开了他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和徐韫解释，听了他解释的徐韫脸色并没有舒缓很多：“那你怎么总是跟他接触？这些是不可代替的吗。”
“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啊，而且我昨天和你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事情吧，只不过他当时刚好在，我只是顺口一提……”
“因为你没有注意到你提了很多次。”徐韫这次来当然是求和的，并不想吵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聊起这个他就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分明他不是这样的性格，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闭口不言。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明天就不去上班了吗？还是说我不让他来我们办公室，这真的显得很奇怪。”叶安像是也有些生气，把头扭到一侧，有些气冲冲的。
“我不想和你吵架。”徐韫说：“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在你约我出来吃饭的时候不停地在你面前提另外一个男同事，一直在夸赞他，三句话不离他，每天还要和他呆在一起，你就会知道我是什么感受。”
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去阐述。
“我没有一直夸赞他。”叶安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天地良心，他真的可以保证他对韩炎真的没有多余的想法。
有些无奈的，叶安说：“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人品吗？！我才不是这种见异思迁的人！”
他心里堵堵的，因为徐韫的话幻想出这个并不存在的男同事感到难受。
因为理解所以他选择退让：“但是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提起他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那天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工作上的事情，没有注意这些，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我向你道歉。”
他这样郑重的，认真的看着徐韫。
车被停在路侧，前面就是餐厅，叶安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干脆就想下车，没想到忽然被人拉住抱在怀里。
徐韫的脑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面，用力把他抱得很紧：“不要和我道歉，其实我也有错，我明明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对你发了脾气，应该是我对你道歉才是。原谅我的冲动和不理智。”
“是我才对，你不高兴我都没有看出来，所以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很生气。”叶安说。
徐韫沉默了一下，默默地嗯了一声。
刚开始他也觉得这种拈酸吃醋实在是有损形象，可是偏偏他又实在忍不了。
叶安忍不住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这种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徐韫说。
“那我也没有你想的这么抢手啊，再说了人家是直男，对我能有什么想法？”
车里开着暖光，徐韫抱着他，像是感觉整颗心都安稳，他不想和他争执这一点，只轻轻笑了一下。
“对你没有想法我也吃醋。”他说，“反正，在我面前你不能夸别的男人。”
第79章 欺负
吃过饭徐韫送他回家，被出门扔垃圾的乔婉撞见，两个人神态自然，徐韫一口一个阿姨喊着，乔婉看看脸，那口气早就输出去不少，笑意盈盈。
他们攀谈的自然，旁边的叶安像第一次见丈母娘的女婿，局促不安，嘴巴都要咬破皮。
结束后回屋，叶安一边换鞋一边说：“说这么久，冷死我了。”
“一直还藏着掖着不给我看，这不长挺好的。”乔婉说。
“没不给看啊……就是还没到这一步。”
“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们没想法？”
他妈这意思想让他订婚，以前他就不接这话了，今天含糊说：“看看吧，反正马上要毕业了，不急。”
听他语气松动，乔婉拿杯子手一顿：“想好了？”
“哎呀，再说嘛。”
叶安转身回屋了。
“这孩子，还害羞呢。”
乔婉笑笑。
她也确实是闲了，没事干，就开始琢磨儿子的婚事，进屋叶承谦问他：“门口谁啊？”
他光看见车没看见人：“这车不错啊。”
“你女婿的。”乔婉开玩笑说。
“真的？”
“什么真的，还能假的？”乔婉敷着面膜说：“看会儿手机，别理我。”
“你知道那车多少钱吗？”现在叶承谦怀疑自己看错了。
乔婉是不关注这些的，她对这不感兴趣，现在听老公一讲，才发现这“女婿”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有钱。
她的第一反应立刻是有些担心地问：“那安安过去会不会吃亏？”
“应该不会吧……他们不是两个人出去住？”
话是这么说，乔婉却依然担忧，她想法很简单，觉得现在两个人谈感情还是门户相当的好一点，差距不能太大。
现在看，这真不是差一点两点啊。
乔婉今晚见徐韫那点满意又压下去不少。
看来还是要继续给儿子攒老底，不然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第二天韩炎能明显感到叶安心情要比昨天好，办公室没人，他们一起收拾着东西，韩炎忽然开口问：“昨天接你的是你男朋友啊。”
应该是个问句的，里面却有一种笃定的味道。
叶安犹豫了。
“现在社会挺开放的，这没什么，性取向是你的自由，学校里，低调点就行了。老师还是看教学质量的。”
韩炎漫不经心开口。
“嗯。”
听到这句低低的话，韩炎手顿住，旁边的叶安提醒他：“书要掉了。”
他握紧，脸上随即恢复淡然，像谴责：“这么不仗义啊，瞒我这么久。”
叶安因为这个玩笑松口气：“没有，就是觉得没必要讲，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低调一点嘛哈哈哈哈”
“好啊，我要是不问，你还打算瞒多久。”
“现在知道也不迟。”叶安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韩炎总是沉醉在这丝笑里面，现在才发现，这笑和对待任何人都一样，对学生，对同事，对前辈，他总是这样谦逊的微笑。
但是昨天，隔的很远，他看到叶安的笑，比这个更亲昵喜悦。
“不过。”叶安问：“你怎么发现的？”
“凭感觉。”
“感觉？”
徐韫昨天甚至没下来，露出一只手能看出什么？
叶安不信，想打探一下，省得下次被领导看到认出来。
“对。”韩炎说：“因为，你看见他很开心。况且，现在工作了，除了情侣，很少有朋友天天腻在一起。”
另外就是，叶安昨天明显情绪低沉，昨天同那人见了面，今天一见，感官大不相同，喜洋洋的模样，再明显不过。
“这样啊。”叶安尴尬笑笑，下次让徐韫停远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韩炎的错觉，他总是觉得，叶安似乎是在疏远他，比如以前要是带个课什么的，不用叶安说韩炎就过去了，学生都熟悉韩老师带叶老师的课了，有时候还会打趣他们，调侃两个老师关系好。
现在叶安经常找白欢，理由充分：她教语文的。
可以前也没这样。
叶安刚闲几天就忙了，班主任家里出了事，临时把担子给了他，这可苦了叶安，起的比鸡早，谁的比狗晚，眼下都是黑眼圈。
本来就累，结果班里还闹了矛盾，准确说是和隔壁班，两个学生不和，动了手。
他是年轻老师，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学生，都没毕业，哪里见到过这种场面，他自己打小就是好好学生，同学间处的好，一次没遇过。
他到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正在拉架，瘦弱的男生明显不如对方，抱着头一声不吭。
到了教务室，他才了解事情经过，原来是隔壁班这男生来串班，水杯放在了自己班男生桌上，这男生在睡觉，起身时候不小心摔了，两人有了口角，又不知怎的动了手。
隔壁班班主任是个干几年的班主任，姓黄，班里学生挺喜欢他的，除了教的水平不错，还很维护自班学生。
他一张口就是：“摔坏的杯子多少钱？主任，我看这也是有因有果，这学生给贾南道个歉就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贾南就是这隔壁班男生，此刻正仰着头，表情不屑。
另外一个男生叶安是知道的，叫李乐，性子很闷，上课不积极，下课也不和同学讲话，大概是属于那种默默无闻的学生，像背景板。
今天挨了打，也是一声不吭，好像局外人。
可看着他脸上都是伤口，青色的，还有破痕的，对面那男生身上只有些褶皱，他心里难受，皱眉：“李乐都这样了，还要道歉？不应该是给他道歉吗？”
听到他喊他名字，李乐终于抬头很快看了他一眼，像是惊诧叶安还能记得他名字。
“不然呢，是你们班这位李同学先打碎了贾南杯子，还没说赔偿的事呢。”
贾南适时补充：“我那个杯子500多呢。”
“看看，还不便宜呢。要我说，给贾南道个歉赔个一样的杯子行了。”
这话说的好像李乐占便宜了。
叶安说：“不行。这不叫打架，这是单方面殴打，如果是打碎了杯子，可以赔偿，可以商量，为什么一定要动手？还把人打这么严重——”
他轻轻抬起李乐的脸，给主任看：“脸上都是伤，还有胳膊上，我看有伤口。”
“那你想怎么处理。”主任夹在他俩中间。
“给李乐道歉，赔他医药费。”
黄老师立刻急了：“不行！叶老师你可得讲道理啊，是你们班学生先打碎了我们班贾南的水杯！”
“这就是打人的理由吗？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是动手就可以解决的？”
“贾南是有点冲动了，但他又不是故意的。”
“冲动了就要承担责任。”
黄老师恼死了，就一个实习老师，能不能继续待下去还不一定呢，在这里跟自己较真。
“那怎么不说贾南杯子还碎了！”
“据我了解，是贾南把杯子放在李乐桌上，没有告知，李乐在睡觉，根本不知情，这才起身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叶安说：“学校不是有规定，学生要保护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如果不是贾南把杯子带到我们班里，李乐好好的会碰到吗？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况且还对人动手！”
黄老师冷笑一声：“还真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就是流氓呗，换着法子就是不想赔偿。碰碎了就碰碎了，说这么多干什么？
主任呵斥说：“行了黄老师！”
他也算是听明白了，清了清嗓音：“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要不这样吧，贾南呢，也确实是太冲动了，有话可以好好说，不应该对同学动手。李乐呢，也确确实实是打破了人家的杯子，不管是不是小心还是怎么回事，人家也确实是遭到了损失，这才意气用事。互相道个歉，赔偿一下，握手言和吧。”
黄老师说：“要我说这回去抹个药膏就行。”
叶安真是听不下去了：“黄老师，要是今天是你孩子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能说抹个药膏就行吗？”
旁边的贾南忽然说：“要不这样行了，这杯子钱我也不要了，把要赔我的钱自己买个消炎药抹抹得了，省得再讹上我，算我倒霉！”
黄老师立刻说：“你看看这孩子多大气，这买个药膏也用不了500多吧？主任，你看这样处理事情总行了吧。”
“你这同学怎么这样讲话呢？”叶安说：“按照你这个理论来说，那李乐在自己桌子上睡觉，莫名其妙就遭到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倒霉吗？他就是趴桌子上睡个觉，谁知道你会把杯子放在他胳膊旁边。”
叶安真是听得心里恼火，这到底是谁讹谁，黄老师都知道维护自己班的学生，叶安自然也要维护李乐。
显然黄老师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也不退让，主任只能在中间调和。
“实在不行的话就叫家长，让家长看看怎么处理。”
主任这话一说，叶安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衣角就被轻轻拽了一下，李乐声音很小，但他听见了。
他说不要请家长。
都是从学生过来的，叶安可以理解他的心理，虽然恼怒但是并不要求他，便顺了李乐的意。
因为已经下课了门口围了许多想要探听八卦的学生，看黄老师这个态度，叶安也懒得和他再继续纠缠了，带李乐去医院挂号。
但李乐跟他说：“老师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在药店买个药膏就行了。”
叶安才注意到这孩子有些过于瘦弱，心疼说：“没关系，老师给你看。那个杯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老师买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他。”
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这孩子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因为这件事情，叶安心里挺难受的，他心里虽然觉得贾南做的不对，可那不是他们班的学生，他也不好多说，于是便多多关照李乐。
他性格好为人亲近，坐在后面批改卷子的时候有同学跟他讲，是因为李乐家里条件不太好，成绩也不好，性格又闷，所以才经常被欺负。
“其实，贾南也不是第一次欺负他了。”
“对啊，而且那个杯子挨他那么近，碰到很正常，贾南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找借口欺负人。”
“李乐好像周末还要兼职，所以有时候会睡眠不足在课上补觉。”
了解了这些情况后，叶安也就不奇怪李乐为什么会不反抗贾南。
第80章 这谁啊
当了老师之后，叶安也不乏有生气的时候，好脾气都少了几分，但有时候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他又不免心疼学生。
韩炎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这种都是不可避免的，各方面都不优秀的孩子就是容易被欺负。”
叶安没办法改变他其他的条件，便想着给他补补课，让这孩子跟上进度，上学的时候不比工作，学习成绩好一点总归是能让其他学生高看一眼，也能少些欺负。
反正叶安上学的时候，那些学霸都是被追捧的，因为大家都想请教问题，有求于人自然要散发善意。
但他就是个语文老师，虽然本科学校很好，高考成绩也很优秀，但那毕竟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这些年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普通简单一点的题目都还好，别的科目他还能应对一下，像是英语什么的教起来还没什么压力，有些数学题真的是看的他头疼。
这个时候韩炎就过来了，看他咬着笔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哪个这么难？”
叶安苦着脸：“我怎么感觉现在高中的题目比我那个时候上高中可要难多了。”
“那可不是，现在的题啊每年都在创新，有些题目我第一次遇见我还不会呢，你能解出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韩炎接过他手中的笔，凝神看了几分钟，很快就解出来把大致的思路写上。
空着的是其他比较难的大题，韩炎一并写上了解题思路。
“哎呦，韩老师太厉害了。”叶安露出一个笑容，拿起来看了几分钟，思路已经被写的很清晰，他没费什么难度就看懂了：“太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你也是好心帮学生，这种事情我非常支持，要是还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就尽管来问我。”韩炎笑笑。
话是这么说的，叶安自然也不好老是去麻烦别人，他自己好心做事，没理由要拉着别人和他一块儿。
但这数学题确实是有些难，好在李乐的程度也没有到要把全部题都弄懂的地步，但是叶安就是有些强迫症，况且看着学生了然的眼神又实在是有些难堪。
虽然他一个语文老师不会这些数学题很正常，但是谁不想看见学生这崇拜的目光！
没办法，他只好向办公室里面的其他数学老师请教，但是次数一多他也就不太好意思了，另外就是这些老师也都挺忙的，不可能每次他需要的时候人家都在。
他有些发愁但是又不想去找韩炎，他都和徐韫说了，要保持距离。
不过他真的觉得这是杞人忧天，韩炎就是一个直男，没什么好防备的。
晚上徐韫接他出去吃饭，看他眼底的黑眼圈，心疼说：“都跟你说了不要晚上熬夜备课，你现在早上起这么早，睡眠时间根本就不够，再这样身体都要被你熬垮了。”
“那这么多当班主任的老师是怎么过的？”叶安没怎么在意：“其实倒也还好，我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熬夜打游戏。”
“你要是真的同情那学生，我给他请个家教老师补课，省得你天天费劲，还得备课还得给他讲题。”徐韫沉声说。
“哎呀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叶安嘟囔着：“你就不要管了，我心里有数。”
他就是觉得做这件事情有意义，他做了也有成就感，所以即使是累一点也愿意。
“有我这个现成的老师摆在这里，还要去外面请老师，这算什么？”叶安笑着说：“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算我心疼你。”徐韫看他一眼。
因为这个学生，叶安最近都空不出什么多余的时间和他出来约会了。
他是一个不会把工作带到生活中的人，也会尽量隔离工作对生活的影响，但他不能要求叶安也这样做，或许教师这个职业本身就是不同的。
但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他就是心疼叶安。
陆珣说：“刚当老师的都这样，太年轻了有激情，太激情了有期待，时间久了就行了。”
孟程笑着：“他这种性格也不奇怪，不过对于这个学生来说遇上他还是挺幸运的。”
实习之后他们三个这还是第一次聚到一块出来吃饭，徐韫有空是因为最近叶安都没空。
中间的时候他出去给叶安打电话，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喂？”
徐韫还没讲话，听见他的背景音有些稀碎。
“看见没就是这么解的，这道题其实很简单，几乎都是这个流程下来的，先把他设X，Y，Z……”
大概是叶安起身了，这道声音又变得轻了一点。
“还没吃饭呢？”
“对，中午睡不着，所以专门找了个空教室给同学讲讲题。”
“还是那个李同学？”
“不止他一个，有几个同学说想跟着一块学，有不会的问题所以过来请教了。”
徐韫真不知道语文题还有什么好追着过来问的，他心里忽然有个猜想：“问你的不是语文问题吧？”
“对。”叶安像是在笑：“不过我其他科目其实还好啦。我考了好几门教资呢，英语跟数学都有，就是没有这么精通。”
“所以你旁边的还是之前那个姓韩的吗？”
“你是说韩炎？”叶安说，他解释：“这个是因为有些问题我不会，所以他就帮学生看看。”
“其实我很不明白，难道你们班是没有数学老师吗？”
“当然有啊，但我这不是想着额外给他补习一下。”
“你是语文老师操什么数学老师的心。”
“什么叫我操数学老师的心，这件事情的原委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徐韫沉默了一下，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刚才那句话是我说的不对。”
叶安心口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种感觉很难说，他几次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吃饭了。”
“好。”
挂了电话之后，韩炎注意到他看起来神情不太对劲：“怎么了？”
他让学生先看着题，走过去小声问他：“跟你男朋友吵架了吗？”
唉，居然这么明显，但这应该不算吵架吧？叶安也不知道。
他就是觉得有些心累。
现在他甚至已经搞不懂什么才是清晰的界限。
他想帮李乐，除了他内心对这孩子的心疼，还有一种作为老师的责任。
和他一样作为老师的韩炎偶尔来帮忙，也并不是在和他说话闲聊，更多的都是在帮学生解题，他不知道这又是哪里不对。
难道要他拒绝韩炎来讲题？
叶安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没有的事情。”叶安勉强笑笑。
叶安的性格向来是有些爱躲避的，解决不了的问题，做不到的，困难的，他很少会坚持要一个答案，不强求是他的本性。
他爱逃避问题，尤其这种时候，但他强迫自己，让自己面对。
不知道以后有多久，可能很短，可能一辈子。一辈子有很长，他不可能一直不解决，不面对，一直放任。
他是知道徐韫公司地址的，晚上徐韫说给他点晚饭，叶安拒绝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告诉徐韫自己要去。
可能会扑空。
但他直觉觉得徐韫在加班。
叶安也去过一些写字楼办公楼，那些公司通常只占一整层，甚至更少一部分，多的，也就是上下几层。
这个是一整栋，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了，脱离开学校那个环境，这一刻，通过这其中一栋写字楼，他扑面感受到了这种无法逾越的差距。
让他微微屏住呼吸。
里面不停有人进出，看到他，前台礼貌询问他是否有预约，看到人脸识别的闸机口，叶安微微摇头。
大厅进出的人西装革履，是叶安想象中工作的样子，徐韫每天面对的是这种环境吗？
电梯门忽然开了，领头的是个身量颀长的男人，眉目冷凝，低头草草翻阅文件，身后是一名比他略低一些的男生，隔着几步跟在他身后小声汇报。
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他忽然侧头看向一边，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大概过了几分钟，叶安判断人已经走了，他才出来——那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让徐韫看到自己。
或许是他们不合时宜的吵架了，又或许是他实在觉得格格不入，他穿着连帽衫，搭着宽松舒适的外套，依旧是水洗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这在学校的时候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班很多老师都是这样，甚至是成套的运动套装，不讲究搭配。
明明才过了几个月。
一直跟在身后的助理汇报完了才发现自己上司好像根本就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大概是自己认真汇报而对方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居然没说什么就点了下头让他走了。
助理一喜，本来还感觉上司心情不好，自己这汇报肯定要被驳回来着呢。
出了办公室的门立刻喜笑颜开，旁边同事问他：“过了？”
“嗯。”
“居然没让你改。”同事稀奇。
他们这上司算是空降的，说是做实习生其实根本就没有做几天，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他们部门，但谁也不敢小觑——谁不知道这是集团太子爷，还是独苗，历练历练以后就要接手公司了。
除却身份上天然的威压，另外就是太子爷确实不是草包，一看就是有真材实料，公司福利好压榨倒是谈不上，但是每回太子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不免还是要提心吊胆一下。
助理还要再说话，庆幸一下自己今天足够幸运，没想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他那刚起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太子爷应该没听见他们的话吧——公司的隔音还是不错的。
还没等他迎面解释，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太子爷匆匆起身进了电梯，看都没有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发生什么了？”同事瞅他。
助理摊摊手：“我怎么知道。”
他叹叹气，准备回去做个收尾工作，再加班一会就走。
刚回到位置上，电梯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一个人，两人并肩去了办公室。
助理扭头看：“这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