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沿服侍的是静妃,她未施粉黛、纤尘不染,穿着素衣,想来是来得突然。
不等细看,外头传来动静,皇后与皇贵妃相携而来。
皇贵妃仍是青白的脸色,与以往见到的并无不同。
安宁跪来跪去的,腿都要麻了,趁人不注意歪在三阿哥身边玩他的手。
他得手指比她的长一些,修剪的干净白皙,拇指上佩一只扳指。
她问过他戴这个是为了好看吗,他敲了她的脑门,无语说,这是为了拉弓方便。
“这儿用不到你们这些小的,晓得你们忧心太后,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快都散了吧。”
说话的是皇贵妃,安宁立即打起了精神,一看左右都没要出去的意思,赶紧重新站好。
皇贵妃提帕掩唇,似乎在忍笑,“好啦,快出去吧。”
大公主略有犹豫,飞快瞧了一眼皇后,得到准信儿屈膝行礼,“是。”
一应小的退出内殿,安宁扭头,对上了大阿哥的眼睛,他正看着她笑呢。
安宁:“……”装没看见撇过脑袋。
忽地一道身影挡在了两人中间,头上的流苏来回荡漾了几下,“大哥,宁娘娘此刻还不曾到慈宁宫,是否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大阿哥顾盼左右,哦了一声,“我去瞧瞧。”
待他离去,大公主回过身,视线在安宁脸上打转,“你与大阿哥很熟?”
安宁摇头,“不熟,就说了一回话。”
大公主闻言,不再多说,兀自行至花园边站着。
萨林与乌云身边的宫人焕然一新,出来的都是生面孔,乌云瞧起来并无不同,发现安宁看她,还会回之以示好的笑,仿若寿宴上的事不曾发生过;萨林一直垂着头,捏紧手帕不言不语。
三阿哥没有出来。
安宁规规矩矩的立在一边,不时瞄一眼大公主。
大公主面朝慈宁宫正殿的门,面容端庄和婉,嘴边却挤出一道与之相反的声音来,“你看什么看?”
安宁:“你好生漂亮。”
“……”她不是头一回使这一招了,就会装傻!
不多时三阿哥也出来了,安宁屁颠屁颠跟着他,“你是从马场回来的吗?”他身穿银色行服袍,手臂佩了甲胄,看来今日不仅拉弓狩猎,且还进行了演武比试。
“今日本是日常训练,大阿哥心血来潮带着几个宗亲子弟行围猎之事,”他说着将小臂上的甲胄解开。
安宁捧了捧,沉甸甸的,她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小臂。
她的手臂软乎乎的,他的却不一样。
瞧了瞧他额前的薄汗,她从腰间抽出帕子,故作懂事,“哦,那你辛苦了。”装模作样的给他擦额头。
这样的话,许也是在赫舍里家听佟佳氏说得多了,笨拙着模仿的。
“……”彼时场合严肃,三阿哥微抬手掩饰了一下。
安宁疑心他笑话自己,当即甩下帕子单手叉腰:“你笑什么?”
这下眉毛竖成了倒八字。
她今日穿翠色旗装,稚嫩的身子状若一条脆生生的葱,还挺会呛人。
三阿哥哪儿还敢笑,将她的帕子叠好好生奉还,“格格踢毽子也辛苦了,后日休沐,我带你出宫玩。”
听闻此话安宁却不好生气了,一时忘了学佟佳氏,满眼都在放光,“好啊好啊。”顺道将方才大阿哥和大公主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
三阿哥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微不可察的蹙起眉头。
安宁深沉,一脸阴谋与跃跃欲试,“大阿哥是何用意?他是不是要做坏事?”
三阿哥板着脸,面无表情,远远望去,外人瞧不出他与往日有何不同。
“他是傻子。”
出口却是鄙夷的语气,他这样显露真实,唯有在安宁跟前毫不避讳。
安宁:“?”
什么,还以为要有紧张刺激的斗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