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更为亲近的倾诉欲(2 / 2)

康熙家的小皇后 林宴歌 2026 字 18小时前

“方才太后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听听罢了。”他面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宁本就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主,才回到偏殿,泪珠一窝蜂滚了出来,“皇贵妃娘娘生病又非她情愿,况且是皇上自个儿要去承乾宫照看的,吃闭门羹是他活该!皇贵妃娘娘的孩子才去世没多久,他就陪其他妃子寻欢作乐,皇贵妃娘娘不可怜么?太后要问我的想法!若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恨都恨死他了,死也不会再见他!”

“安宁!”三阿哥容色愕然,忽的握住她的手,“不许乱说!”

安宁委屈的天都要塌了,一股脑扎进他的怀里,想起大公主派素云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呜呜咽咽,“她们都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

三阿哥安抚她后颈的动作顿住,“还有谁?”

安宁抽抽搭搭的尽说了。

他捧起她的小脸,神色认真,“你做的很好,纵然不明白素云话中的陷阱,也不曾冲动行事,方才于正殿亦是如此,太后凶你了,你忍住没有哭且应对得当,再没有谁人能比你更厉害,太后说你没有长进,是她不曾看见你的好。”

她抽噎的声音转小,揉罢眼睛,可怜巴巴地,“当真?”

“自然当真。”他为她擦拭泪珠,哄道,“莫要哭了。”

“宫里唯有三哥哥待我好,我哭了你可会心疼我?”安宁恹恹然。

“心疼。”他摸摸她的小脸,尤其她懂事的不敢大声哭,怕被人听见、强忍着咽呜,“可我待你不够好,否则你怎会哭?”

安宁心肠软软,不自觉踮起脚尖,“抱抱。”

他连忙轻柔的拥住她,有一有二便有三,他的动作不再生疏,恨不能即刻将人哄好。

两人稚然相拥,她闷闷的躲在他的肩头,“太后为何要对我说这些话,真奇怪。”

三阿哥听了这话,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应答,安宁却还要继续说。

“我方才险些忍不住,她如此对待皇贵妃娘娘,还要当着你的面儿说,这到底是何意?是想让我和你都讨厌皇贵妃嘛?可我也没见她待佟妃娘娘有多好哇!过年都不曾做主放她出来,只一味的拉着你……说到底,都怪皇上!”这话不可谓不刻薄,将一圈人都数落了个遍。

三阿哥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了声音。

安宁四下乱看,确认周遭唯他们二人,疑惑不已,“你笑什么?”

他没答为何笑,神色反倒认真起来,“往后再有此类话,只能与我说,可明白?”

安宁退出他的怀抱,瞅他,“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说了对太后娘娘和皇上大不敬的话。”

“你说的很在理。”

他的确并无不悦,好似安宁在他跟前剥去乖顺的外衣,露出被击碎的预期,只剩下真切,在惊讶浮出表面的前一刻,奇异的满足心与亲近欲先一步抵达。

在这个人人讨好、跪下匍匐上位者的四方皇宫里,唯有他们二人思维共鸣。

他们都被不纯粹的关爱着,因此也无法付出纯粹的爱戴,甚至时不时会冒出刻薄的想法。

他们二人合该是一伙的。

这一瞬,他有了更多的倾诉欲,包括自己内心会有的阴暗想法。

安宁略呆,盯着三阿哥的脸庞看了许久,忽然问:“三哥哥,你是不是也在怪皇上?”

她问得突兀,三阿哥面露好奇,“如何看得出来?”

“你在我跟前从不唤他皇阿玛,也不唤太后皇玛嬷,只称佟妃娘娘作额娘,我觉得你许是讨厌他们。”

他又笑了,在她不解的目光中道:“那你便想错了,人的喜恶岂会如此简单?”

“我的确对皇上有怨言,却并不厌恶太后。”

三阿哥几乎是侃侃而谈,话语听不出明显的喜恶,“我幼年被送出宫避痘,病愈后的那段时日,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每日骑马往返于慈宁宫与我的住所,她不仅负责照料我的起居,更手把手教授我满文,她是我的启蒙老师,若非太后授意,我不会拥有这些。”

“所以你只是感激她嘛,也不喜欢她呀?”安宁觉得自己说的不算错。

三阿哥直接承认了,“你说的不错,她待我好是有利可图,期许我会是个比皇上更易于掌控的、能听她话的,我心存感激,但也仅限于此。”

“我怨皇上,因他将我额娘当作拉拢汉军旗平衡朝堂的工具,我只是个附属品,注定不会被他看中,他的心中唯有四弟。”

——“他说四弟是他的第一子,那我是什么?我如何能不怨恨?”

这一言一句,毫无保留。

三阿哥盯着安宁的脸,一寸不离,黑漆漆的瞳孔倒映出她迟疑的小脸,企图看出一丝鄙夷和惊讶。

安宁只是听着。

良久后,在他的注视之下擦了擦眼角,旋即揣着深沉凝重的小脸,“如此也好。”

“什么?”

“如此一来,三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她矜持的扬起小脸,出口的话理所当然,“别人都不怀好意,我不一样,我待你是真心的,没有别的目的。”

“……”

三阿哥似是被她的这番话意外到,却没有生出丝毫不悦。

他盯着她看个不停,短促笑罢,怪异道:“你怎么这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