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在这儿。”
裴彻渊听到身后的响动,甫一回首,便见着小姑娘腿脚无力摔下马背的情形。
他黑眸一凛,当即闪身接住了摇摇欲坠,半个身子已经摔下马背的姬辰曦。
后者吓得花容失色,四肢跟沸水里的面条儿似的,彻底没了力气。
姬辰曦原也只是想下意识去追人,一时情急却忘了自己双腿已被吓得发软,差点儿真就这样摔下了马背……
方才男人恐吓警示她的话语还历历在目,那么高,分毫之差,她就摔下去了。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怕是再也回不了大樊。
“你别走。”
姬辰曦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为公主的傲气,拧着他的衣襟脱口而出。
裴彻渊僵站在原地,怀里纤细柔软的身子很轻,应是害怕得厉害,柔弱无骨陷在他怀里发抖。
他不是没有抱过她,前不久才将人抱出失了火的营帐,那时的她虽是不安,却弓着身子不愿同他紧挨在一起,可眼下却不一样。
小雀儿因着害怕胆怯,浑身无力缩在他怀里,在这一刻,早已顾不得男女大防。
这同梦境里的人完全不一致,梦里的她嚣张跋扈,他还从未见她生出过惧意。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僵在原地的男人声色冷硬。
“想找死,也得出了本侯的大营。”
姬辰曦忙不迭摇头,又生怕对方就这样扔下她,揪紧衣襟的手指发白。
“我不想死。”
她还没回到大樊,还没见到父王母后,她怎会想找死?
僵抱着她的男人没再说话,只侧眸示意了一眼不远处马背上的沈绍。
后者得了他的示意,当即拱拱手,拽着缰绳转身离开。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姬辰曦望着眼前比她还高的马背,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上马了。
她咽了咽嗓,打算跟这个凶神恶煞的侯爷好生商量。
“咱们能不骑马嚒?”
裴彻渊看向不远处已经将箱笼理好背负在马背上的沈绍,身形挺拔如松:“你想如何?走出去?”
男人睇一眼身侧的纤细柔弱的身影:“以你的脚程,走出这大营便已是天黑。”
小公主沉默,她当然不是想走出去,她足底儿还疼着呢。
“马车?”
她抬起小脑袋,试探地望向一旁如山般高大的男人。
“可以让马车送我回大樊。”
沈绍刚兴冲冲地走近,便听见了姬辰曦的这一句。
马车?
沈绍立即皱眉,不解地看向自家侯爷。
他得的指示,并非是将这箱笼送到樊国去。
裴彻渊睇了他一眼,沈绍当即垂下眼睑。
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些什么,侯爷难不成是想将小舞姬给骗回府?
姬辰曦还在等着裴彻渊的回应,在她看来,这个提议很容易就能满足。
可凶巴巴只眼神冷淡地睨她一眼:“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圆一百里寥无人烟,若你还想尽快离开,便只能乘马而行。”
沈绍的眼神微变,颇具些难以置信的色彩。
侯爷竟当着他的面哄骗一小姑娘?
沈绍皱着眉将头垂得更低,佯装没瞧见姬辰曦那为难又迟疑的眼神。
“那……咱们需得多久才能抵达大樊的领土?”
裴彻渊没并未直接应她,只换了个说法,神色凛然:“若想离开这里就立即上马。”
离开这里……
这对眼下的姬辰曦来说,是压根儿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于是乎,小公主几乎没再犹豫,当即便下定决心点了头。
她扬起脑袋,虽是仰视,但气势却很足。
“你需得保护好我的安危,放心,待我回了大樊,不会亏待你的。”
沈绍低着头站在一旁,两侧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耸一耸。
他跟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对侯爷说这种话。
还真想知道是怎么个不亏待法。
男人黝黑冷硬的脸色略显古怪,可也没在此问题上深入纠结,只俯身抬臂箍住了小姑娘的腿弯,用方才的姿势将她送上马背。
姬辰曦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几乎是在她臀部挨着马鞍的下一瞬,背后便是一沉,紧接着便贴上来一个结实温热的身躯。
凛冽清苦的松木味霎时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