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视线让她心悸,勾起心头微颤,继而带动隆隆的跳动。
云棠看得懂黎淮叙眼神中的警示 —— 他要她离开这里。
只是……
云棠在门缝闭合的最后一刻,向黎淮叙勾了勾唇角。
她这个人呢,从小就有坏毛病,谁对她好一点,她便要赴汤蹈火加倍报还。
这次也一样。
门合上,室内空气松弛。
楚丛唯挂上殷勤的笑,推过斟满的玻璃杯,场面话夹着酒气不断递到黎淮叙面前。
真是一反常态。
从前两人同桌,楚丛唯不明枪暗箭都是难得,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殷勤的时候。
千里迢迢赶过来,还浩浩荡荡带这么多位董事,难道只是单纯要将他灌醉?
黎淮叙面上不显,噙笑接过楚丛唯端过来的酒杯:“舅舅盛情难却。”
楚丛唯不错眼珠的盯着黎淮叙饮尽杯中酒,助理又忙不迭过来,新斟一杯。
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瓷瓶落进玻璃杯,黎淮叙不动声色,要他喝,他便喝,来者不拒。
时间快到十点,里面仍旧没有散场的意思。
那位新助理从里面出来,招手唤服务生进去。
她转头却见徐怡晨几人仍杵在外间,动作一顿,旋即笑着解释:“胃有点痛,先走了。”
“唔,”徐怡晨问她,“帮你叫些胃药?”
助理摆手说不用:“老毛病,喝热水暖一暖就好。”
云棠盯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隐约觉出几分违和。
房内,黎淮叙也察觉异样。
楚丛唯频频劝酒,黎淮叙连喝数杯。高浓度的白酒,有醉意正常,但今晚,醉意却比往日来得又快又沉。
似乎不太对劲。
头脑发昏,视线模糊,更要命的是体内有股抑制不住的燥热,正沿血管蔓延,似乎要烧掉一整层的皮肤。
黎淮叙强撑精神,不愿被旁人看出异样。
手机震动,是孙虎的微信。
黎淮叙捏住手机一角,用手指自然挡住屏幕,来回看了两遍才读懂孙虎的意思。
果然。
劝酒,只是楚丛唯的第一步。
黎淮叙轻敲屏幕,给孙虎发去指令,同时凭最后一丝清明,划开云棠的对话框,给她发去消息。
「阿棠,回房,照做。」
云棠的指尖在微信界面悬停两秒,下唇被咬出一排白印。
沉吟片刻,云棠锁上手机屏幕:“徐助,我头疼,想先回去。”
徐怡晨点头,又向陈菲菲:“你也先回去,”她朝房间努努嘴,“后面没多少事了。”
陈菲菲却拒绝:“我闲着也是闲着。”
反常的人实在太多,今天真是魔幻的一天。
云棠离开宴会厅回房。房间漆黑,她只开一盏壁灯,就势仰倒在沙发上。
「我已经回房了」
消息如泥牛入海,没有回应。
忧虑在心头挥之不去,云棠却束手无策。
黎淮叙突然令她回房必有深意,可其中的弯绕云棠却还参不透。
她躺一会儿,有些睡意漫上来。
一个激灵陡然惊醒,云棠强迫自己坐起身体,并找出小程序游戏分散睡意。
玩了几局,脖子酸痛,她仰头活动。
此时门被敲响,隐约几声,听不真切。
云棠以为自己听错,顿住动作,竖耳细听。
又是几声‘笃笃’闷响。
不知门外是谁,只闷头敲门,也不知道摁一声门铃。
云棠过去开门。
‘咔嚓’一声门锁松开,还不等云棠反应,高大挺拔的一道身影便劈开门缝压了进来。
他把云棠整个摁进怀里,气息滚烫,力量大的吓人。
‘咣’一声,门被重新关严。
是黎淮叙。
他周身散着酒气,脸颊烫的像火块。
云棠尚未来得及开口问,黎淮叙便掐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他的唇灼热干燥,云棠的则又凉又软。
相触的一瞬,黎淮叙发出一声叹息。
好似浑身奔涌的热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僵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阿棠,”他嗓音沙哑,艰难发出声音,“帮我,”他喉间的滞涩挤压成字,“楚丛唯,给我……下了药。”
被人冲门而入的不只有三层这间房。顶楼套房,厚重的房门同样被人‘咣咣’敲响。
半天没人应门,连孙虎闫凯都不见踪影。
几位董事醉眼惺忪:“老楚,老楚,别敲了,”酒精让人口齿含混,“就让……就让黎董休息吧,他喝很多。”
楚丛唯执着:“他喝那么多,万一呕吐呛到怎么办,我做舅舅的,不放心!”
董事们玩笑打趣:“喝了酒倒想起自己是舅舅,平常你没少为难外甥。”
楚丛唯忽然从内襟中摸出一张万能门卡,哈哈笑道:“是喝多了,忘了我有一张智能卡。”
说着,他刷开门锁,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没开灯,只卧室里有夜灯朦胧的光线隐约透出。
楚丛唯不顾几位董事阻拦,直冲而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扬手摁开灯。
灯亮,同时响起一声尖促的惊叫。
外面人酒醒大半,都凑近房间,目瞪口呆看着床上穿情趣内衣的女人。
短暂的讶然后,众人互相对视,难掩震惊。
这分明是楚总那位新助理。
楚丛唯脸上的醉意荡然无存,他怒目而视,不管床上女人如何手忙脚乱的扯被子盖住自己,近乎咆哮道:“黎淮叙呢,黎淮叙呢?!”
被这么多人围观,助理已经涨红了脸:“不知道,”她泛起泪花,扯被角挡住身体,“始终没有人来……”
楚丛唯喉间一哽,最后踉跄两步,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