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黄丽娟明显已经和万山晴搭上话,能自然聊起来了,就有点懊恼。
万同志本就有职工名额,和她们压根不是竞争对手关系啊!!
怎么没早想到这一层?怎么没想到打好关系,多问问多学学呢?
说不定人家有长辈就干这一行,看看上手多快?
黄丽娟被喊上去时。
每走一步,心里都还在反复预演,嘀咕着我有面罩。
于是当火星子溅开时
兀自产生了一种“老娘怕你?”的嚣张情绪。
她本来手就巧,平时穿针绣花啥的,针脚密实着呢,顺顺当当把流程走完,竟也不算太丑,一跃成为全场第二!
“黄丽娟同志也不错,表扬一下。”
黄丽娟仍旧不敢放松,紧张兮兮的收尾,等到下来,才兴奋得“耶”地一下跑回来,“山晴,我中午请你吃饭吧!”又小声,“锅炉厂食堂好吃吗,你喜欢吃什么?”
刚来第一天,就能交到一起吃饭的小姐妹,真好!
“大家说挺好吃的。”但她觉得一般,吃得也少。
见黄丽娟高高兴兴下来,刚刚听到一耳朵的江胜男,也抓紧默念了起来。争取等会儿自己上手时,也能表现好一些!
等这一批学员都挨个上手试过了。
也到下工点了。
万山晴和大家一起收拾场地,有人把敲渣弄到地上的焊渣扫起来,有人则把没用完的材料放回废料区。
她目光扫过一小节废料区的钢管,被切得很短,只比拳头长一点,她弯腰捡起来。
“山晴,你捡这个做什么?”黄丽娟好奇问。
万山晴比划一下:“两头焊点重东西上去,就很合适握在手上,锻炼力气。”
黄丽娟挠挠脸,不太明白:“还要专门做东西练力气?”她想想下乡那段时间,挖地,抢收,砍柴过冬,从井里一桶桶提水回知青点……那滋味令人牙颤。
好不容易习惯了,不累得浑身疼了,哦,回城了!
“我力气小,不练不行。”万山晴笑笑,谁让她舒服的路不走,偏又要来走这条难的呢?
“明天我给你带一点药油,之前下乡的时候老乡做的,累了酸了推一推,效果可好了。”黄丽娟道。
“那谢谢你了。”她现在确实需要,也不矫情。
出来后,就没看见严师傅了,万山晴本想跟他打声招呼的,虽然废弃的材料默认是可以拿来练手的,以前她也常用,但毕竟现在还是新入职嘛。
也不急,她干脆把这段钢管放到门口左手边,等找到合适配重,再来拿不迟。
严师傅人呢?
他监督完学员打扫完焊位,断了电,就带着刚刚放好的钢板到剪板机这里。
这是一台大型剪板机。
钢板放上去,对准好要切割的位置,严钟脚一踩底下的开关。
“咔嚓——”
一字型的钢刀稳、准、狠地落下来。
切豆腐一样将坚硬的钢板齐齐切断。
“还是这大吨位的剪板机好用。”严钟满意于这台新采购的机器手感,把切下来的这块钢板拿在手里,仔细看上面仅剩的一条焊缝。
真是越看越透出点熟悉的风格与痕迹。
而且,还真不是因为前面那些丑的对比,才衬托得这条格外顺眼好看。
是真不错!
心细、手稳、大心脏。
严钟确定不是自己眼瘸了,或者是被衬托出的红花,揣着这块钢板往车间里去。
他奔着人去,当然能找到王秀英。
王秀英正脱了手套,边喝水边往外走,周边还跟着两个老师傅,在跟她请教问题。
她是非常典型的湖湘性子,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不管遇到多棘手的焊缝,多难的问题,从来不提服输二字,她想干,就一定要干成喽!
每每遇到攻坚克难的问题,也总带队冲在第一线。
厂里没有谁对她不服气的。
严钟跟在旁边走了一会儿,等到前头焊缝的问题讨论完,“王工,那我这边先去吃饭了。”
他才上前两步。
王秀英把摘下来的焊接手套放柜子里,拍拍手上的灰:“今天来的这批新学员怎么样?”
严钟原本有点兴致勃勃的心,哇的一下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想起那些鸡屎焊、一坨,他脸一抽,不免露出了“一届不如一届”“想当年”的一言难尽。
“诉苦来的?”王秀英看他表情,安抚,“新人都这样,该教教,该吼吼,该骂骂。”
“不是!”严钟急忙表态。
“不是诉苦,想给您看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王秀英纳罕:“什么东西?”
她想不出培训新人,能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切割过的钢板也就一本大书样子,严钟十分顺手的掏出来。
“就是这个。”
“您看看。”
他把这块钢板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