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天抢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赵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身材矮小的老妇人拨开众人挤进来,叶经年看过去,头尖额窄,嘴凸唇薄,恶人之相,来者不善啊!
扑通一声。
老妇人趴在钱麻子身上又捶又打:“我的儿啊,苦命的儿啊,咋这么命苦啊,吃个酒都能叫人打死!你死了娘怎么办啊——”
赵老爷子的呼吸一顿,二话不说就冲儿子抬抬手。
这次同钱麻子起争执的村民没有阻拦,可见来人比官府的杀伤力还要大。
赵老爷子低头看向钱麻子的娘,“你别乱说!没人打他!”
叶经年眼睛一闭,不忍直视!
这个时候接什么茬啊。
既然已经报官,就等官府出面啊。
钱麻子他娘什么也不问,直说儿子命苦,明摆着要讹人啊。
哭声戛然而止,钱母跳起来指着赵老爷子,“你啥意思?我儿子好好的来你家吃酒,现在人没了,不是打死的是毒死的?”
叶经年身边的人朝她看过来。
叶经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问:“你们有事吗?”
众人的身体很好,意识到又被人带偏,有点不好意思。
赵老爷子只想骂人。
而他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可节外生枝:“别胡乱攀咬!谁知道你儿子来之前吃过什么!”
钱母尖声厉问:“我儿子活该!自认倒霉?”
赵老爷子压着怒火道:“我没这样说!我已经叫我家老大报官!官府来了一清二楚!”
钱母指着赵老爷子:“谁不知道你在城里做生意多年!哪个衙门里的人都认识!官府来了还不向着你?”
赵老爷子顿时觉得百口莫辩。
赵老夫人忍不住说:“我们就做个小生意,连衙门口朝哪儿都不知道,你瞎说什么。”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儿子死了还被人说瞎说!没天理了!”
钱母往地上一坐,又捶又打又哭又喊。
叶经年心说,难怪她一出现先前那个村民非但不敢阻拦赵家老大,还一个劲往后退。
赵家人此刻也怕了她。
涉及到人命,宾客也不敢开口打圆场。
一时间赵家大院只有钱母的哭闹声。
赵家女仆想过去,叶经年一把拉住她,又微微摇头。
左右村民看到这一幕决定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千万不能被钱母赖上。
但有人看不下去,上前两步:“老嫂嫂啊,别哭了。麻子人不在了,你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叶经年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垫脚,看到是那个老虔婆,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她不禁对身边人低声说:“要不要打个赌,这婆子会往我身上扯?”
村民没反应过来,因为她和叶经年素不相识,没想到叶经年会同她搭话。
正要开口,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村民循着声音看去,安慰钱母的人又说:“我看得一清二楚,赵老爷子没打麻子,麻子不是被打死的。”
钱母抬手抹一把眼泪,“那是被毒死的?”
老虔婆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而她的神色分明是不敢说。
赵老爷子顿时想撕了这个老东西!
钱母从地上爬起来,扫着四周的人问:“谁是做饭的,给我出来!”
“娘,别闹了!”
钱麻子的媳妇拉着婆婆,“我们这些人吃了都没事。”
“你——”
钱母像是才想起儿媳妇也在,揪住她的头发就打,“你死哪儿去了?死的怎么不是你?”
钱麻子的媳妇被拽得踉踉跄跄,赵老爷子一看又要出人命,上去扯住钱母,“你这是干什么?”
“你连我也想打?”
钱母松开儿媳,转过身就用头撞赵老爷子,“打!打死我和儿子作伴!”
赵老爷子惹不起只能后退,众人也跟着他往后退,端的怕碰到钱母被讹上。
一看场面要乱起来,叶经年决定出面。
赵家要是出事,她的五百文就飞了。
叶经年上去抓住钱母的手臂:“再闹下去杀你儿子的凶手早跑了!”
钱母停下,一来呆相,痴痴地问:“你,我儿子是被人杀死的?”
叶经年:“是不是我一查便知。你敢叫我查吗?我是赵家请来的厨子。刚刚你还认定钱麻子是被厨子毒死的。”
宾客心里很是好奇,这女厨此话何意啊?
赵老爷子和那位村民急了,异口同声地问:“你什么意思?”
叶经年看一眼二人:“清者自清!既然不是二位,二位也不想背上杀人犯的名头吧?”
两人下意识点头,不再言语。
叶经年再次转向钱母,等她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