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则是站在这一群警察的后面,尽量缩小存在感,但是眼前的一切就是让他新奇又紧张,毕竟,黑夜下,破旧出租车,一群警察,提着箱子的痕检,这一幕幕堪称现实版大片。
不知道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心理活动,在所有警察都冲着出租车过去的时候,江凛回头看了一眼沈星的方向,沈主任因为好奇而睁大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江队对上了视线,睁大了眼睛使劲儿往前瞄的沈主任看在这江凛眼里活像是一只好奇猫猫。
他招了招手,沈星立刻凑过去:
“大侠,这是什么情况啊?”
“来。”
江凛牵了他的手下了县局楼门口的台阶才放开,借着夜色遮掩,还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出租车上,倒是也没人看到,但还是让沈星的耳朵根子红了一下,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能撩呢?
不过很快,他的耳朵就不红了,因为他看到了刚才那个穿着白大褂被江凛叫王老师的痕检手中提着的壶,上面写着“鲁米诺溶液”:
“3-氨基邻苯二甲酰肼?”
这话一出口,这话一出口王文富立刻回头,沈星赶紧闭嘴,江凛出声:
“这是县局痕检科王科,王科,这是来县医院支援的沈主任,被打的孩子的主治医生。”
王文富笑着过来和他握手,也没问沈星怎么会在这儿。
江凛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车里的情况,这车看起来很老了,车座的外面包着一层皮革套,那皮革也已经被磨的都是毛刺,他掀开了皮革的一角,底下的车座是织物的材质:
“先喷表面和后备箱,再掀开车座套。”
鲁米诺溶液喷洒在了车里,沈星探过脑袋去看,车里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此刻有个警员出声:
“江队,后备箱有异样。”
夜里,后备箱中遍布的幽蓝色泛着诡异的光芒,沈星眼睛微微睁大,他是知道鲁米诺反应的,但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实习警员忍不住出声:
“我天,这是多少血啊?”
江凛凑近微微眯眼,观察了一下里面荧光反应的形态开口:
“掀开车座套。”
时间缓缓流过,座套的织物上也显示出了幽蓝色的斑点,有一部分是连成了片,沈星看得触目惊心。
江凛看了一眼车座上的荧光反应形态,又回到了后背箱观察,和王文富对视了一眼:
“王主任准备种属鉴定吧。”
王文富看了他一眼:
“江队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江凛抿了下唇出声:
“一个猜测而已,还是要严谨一些。”
沈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脑袋在江凛和王文富之间看个不停,弄得江凛差点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揉揉他的脑袋。
“好,这个样本情况,可能最快也要五天。”
“辛苦了,王老师。”
“哪的话。”
这一折腾眼看着天都快亮了,但是人人都被眼前的案子弄的没了睡意,江凛看了一眼时间,让大伙该吃饭的去吃饭,该休息的去休息,随后这才和沈星出了县局。
他手搂了一下沈星的腰,侧过身问道:
“好好一个元宵节,就这么在手术和案子中过去了,要不回家?我给你煮汤圆?”
两人一到家,江凛怕沈星饿着,就赶紧进了厨房,家里还有之前买好的黑芝麻,五仁的汤圆,他准备再切点儿刚到的香肠,再给沈主任投喂点儿他备好的卤货,沈星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腿边两只毛茸茸凑了过来蹭着,但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厨房里的人身上。
看着那个忙活的背影,沈星忽然想起刚才审讯室还有夜色下专注,职业又极具压迫感的江队,但是现在这样的一个人正在烧水准备给他煮汤圆,一股违和割裂感瞬间袭来,但是他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江凛刚刚烧水开火,后面就抱上来一个暖乎乎的身子,随即身后那人的下巴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冲他脖子上吹了口气,他有些好笑:
“闹什么?不饿啊?”
沈星搂着他的腰,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脸颊贴过他的耳朵:
“江队,答应我,下次审讯的时候穿警服好吗?”
刚才的江队在他眼里真的太帅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江凛没穿警服,他不敢想刚才审讯室里如果是穿着警服的江队,得是多么禁欲系的神仙啊?漫画估计都打不过他这个真人,那手,那肩,那腰,这么一想,沈星就像是猫咪一样趴在江凛肩膀上使劲儿用鼻子在他身上吸了吸。
江凛被他闹的浑身都发热,还是纵容地笑笑:
“喜欢我穿警服?”
沈星趴在他身上,懒洋洋地出声:
“喜欢,不过这个警服吧,它得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比如会议室,审讯室,可惜我都没有看到过,每次看到你穿警服都是在食堂。”
说完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对,还有你来医院看淑兰嬢嬢的那一次,很帅哦,江队。”
那一刻他觉得江凛天生就该是干这行的,警衔被他扛在肩上的时候有一种庄严又肃穆的神圣感。
江凛歪了一下脑袋,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那个时候让沈主任动心了吗?”
“哼,一点点吧。”
水开了,江凛下了汤圆,不到十分钟他带着黏糊糊的沈主任到餐厅开饭,沈星实在没忍住:
“刚才那个王老师说你心中有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已经能确定小牛的妈妈真的被牛贵那畜生给……”
他没忍心说出口,甚至他宁愿相信小牛的妈妈是牛贵嘴里的“和别人跑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江凛给他夹了片儿他喜欢的香肠,微微抿唇:
“确定不了,不过,车里的鲁米诺反应那么明显,说明车内有过大量被清洗过的血迹,虽然鲁米诺反应并不能确定那是人血,但是从血液的分布上来说,后座上显示出来的荧光瘢痕比较像喷溅性血溅形态,那是骤然出现伤口,动脉血激射形成的,正常人总不可能在后座上杀鸡吧?”
所以虽然种属鉴定结果并没有出来,他也基本可以确定这辆车的后座上出现过伤人事件,至于被伤的人有没有死亡,又是不是小牛的母亲,这个他就不能确定了。
这个话题让沈星的心情有点儿不好: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牲口一样的人?”
沈主任作为一个医生,虽然也时常能在医院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但是很显然在变态的多样性上他的见识远不如江队。
“是啊,如果没有这种人,那犯罪率要降低不知道多少。”
沈星想到了现在躺在医院的小牛:
“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一定要一棍子敲死他,他没了,小牛的日子还好些。”
江凛忽然抬手揉了一把沈星的头:
“放心,如果他真的做过,法律不会放过他,你今天出门诊吗?”
沈星往嘴里送了一个汤圆:
“不出,我今天在住院部,你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吧?一会儿我洗碗,你去床上躺躺。”
“我没事儿,我熬夜也习惯了。”
“你习惯,你腿习惯不了,赶紧的去床上,把腿垫起来,不然再上一天的班晚上肿成猪蹄了。”
两人大概就在床上眯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上班的点儿,沈星抱着江凛揉眼睛,给江凛看得心疼了,抱着他在他背上拍拍:
“要不今天你请假吧。”
“还有病人等着我呢。”
江凛在他唇角亲亲:
“骨科不是还有其他医生吗?”
沈星笑了,手搂着他的脖子:
“江队,你怎么这么没有原则。”
“这算什么原则?医生累了请假不是很正常吗?”
最后沈医生还是没有在江队的诱惑下请假,依旧爬起来去上班了,大早晨就是大查房,其实这会儿的病房住的并不满,过年期间一些不是很严重的患者大多都出院了,择期手术的患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手术,所以现在病房里住着的多数是外伤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住院的。
重点查房对象一个是昨晚刚做完手术的小牛,一个是除夕那晚上做的那台断肢续接手术的孩子,正好都是沈星主刀的手术。
今早他和江凛是在家吃的,所以也没注意楼下的米线店今天是不是开业了,查到小牛病房的时候沈星就见老板和那青年都在,他查看了一下伤口和指标交代了点儿注意事项,确定没问题就回了办公室,今天没有安排的手术,也不出门诊,没事儿的话可以眯一会儿。
车上血迹的种属鉴定结果是八天之后出来的,那天正好赶上沈星上楼查房,迎面就碰到了和上次那个痕检科王科一块儿过来的江凛,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沈星猜到是案子有了进展,他的目光在江凛笔挺的警服上流连了片刻后清了一下嗓子出声:
“江队,是来看小牛的?”
“嗯,种属鉴定结果出来了,需要对小牛提取DNA比对,他在病房吗?”
“在。”
小牛住院的这些天基本上都是白天时旭在,晚上方硕过来替他,此刻病房里,时序正在给床上的孩子剥桔子,看到他们同时过来下意识站起身,敏感地想到了什么:
“江警官。”
江凛冲他点了下头没,尽量让语气和缓一些:
“是这样的,牛贵可能涉及到伤人案件,我们需要采集一下小牛的DNA比对。”
采集DNA用于案件侦破是必须要经过本人同意的,所以江凛必须要和小牛说明,但是对面毕竟是个孩子,他又不好说的太直接,哪想到床上的孩子十分敏锐,他没受伤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被单,一双大眼睛盯着江凛,明明很害怕很慌张,却还硬撑着:
“伤的人是不是我妈?她在哪?”
沈星都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下意识看向江凛,果然,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十分老道的江队,对这么大的孩子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
小牛再次出声,这次他的眼睛都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会和别人跑的,她被打了很多次都没有跑,她,她是不是死了?”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和你保证,我们会尽力帮你找到她,好不好?”
说完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小牛脸上留下的眼泪,这一幕看得沈星无比心酸。
这天晚上江凛下班的时候沈星已经到家了,他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家居服,正在坐在客厅的垫子上,把耶耶搂在怀里揉,黑豹趴在他的腿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模样,但是江凛就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他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黑豹就凑了过来。
他摸了摸黑豹的脑袋,随后肩膀一沉,是沈主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侧头贴了贴他的脸:
“牛贵应该快撂了。”
他们谁都知道,小牛的妈妈大概率是死在了牛贵的手上,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让真相水落石出,找出小牛妈妈的遗体妥善安葬。
不出江凛的预料,没过三天,牛贵撑不住撂了,他承认了杀害李春梅的事实,第一现场确实就是在车上,此后他抛尸在了50公里外的山上。
警方出动了警犬搜寻队,漫山遍野地找,但是快一年的时间,抛尸在一个牛贵自己都指认不清地点的山中,能够找回的几率太低了,连着小一周的时间下来,只是搜寻到了几块儿碎骨,经过DNA鉴定,确实与小牛具备亲缘关系。
李春梅的碎骨被交给了小牛,虽然是预料的到的结果,但是看到病房中抱着碎骨哭的喘不上气的小牛他还是揪心的厉害,他虽然见惯生离死别,可这种原因的阴阳相隔,到底是所见不多。
他侧头就看到了一边一身警服的江队,想起了他那天敏锐地察觉到小牛母亲失踪一案不对,这才开始详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敏锐的感知力在一个警察身上的重要性,阳光照进病房,映射到江凛的肩章上,沈星觉得今天他的肩章似乎格外的亮,他确实天生就该是做警察的。
过了许久,他又看向了被小牛抱在怀里的盒子,或许也是李春梅在天有灵,让警方顺利破获此案,让牛贵再也不能成为遮挡在小牛头顶的阴云。
小牛出院之后,时序帮着他妥善安葬了李春梅,同时检察院向法院对牛贵杀妻,暴力虐待亲子一案提起公诉。
三月的福兰县早樱开始绽放,医院院内就有几株开的正好,今天沈星难得心情走出了前几日的阴霾,因为总算是有个好事儿了,除夕做断肢续接手术的那个小男孩儿恢复的很好,今天可以出院了,出院这天一家人来的整整齐齐,在病房对沈星千恩万谢,卓嘎的哥哥旺嘠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堆绑着红绸的东西,说是自家特产,说什么都要送给沈星以表感谢。
沈星都没看是什么就赶紧推拒出声:
“我们真的不能收礼,快拿回去。”
旺嘠着急地往他手里塞:
“沈主任,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自己家就养牦牛,这东西很多的,这些天我看你们老熬夜,很多人专门找这东西泡酒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家家牦牛的,绝对不是假货,沈主任你就收下吧,真就是土特产。”
旺嘠这一家子别的不说,实在是有把子力气,沈星一个颇有体力的骨科医生,愣是没推出去,眼见着这一家人夺命似的冲出病房,留下他啼笑皆非。
他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一袋子的土特产,这一眼,人就愣在了当场,这一袋子绑着红绸带的东西确实是牦牛身上的,也确实算是土特产,这是一大袋子的牦牛鞭……
沈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有点儿傻眼,他,他看起来是哪里不妥,让旺嘠觉得他需要用这东西泡酒吗?
看着这一大袋的牦牛鞭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算起来他和江凛也在一起一个月了吧,整天不是加班就是通宵,这样长时间真的没有问题吗?他要不要找个时间吃掉江队?毕竟,他还是挺馋江队身子的,光是想想都过瘾,他掂了掂手上的牦牛鞭,踩着点下了班。
去酒行买了十斤的高度数白酒,又买了一个大的泡酒瓶,查了一堆泡酒攻略,牛鞭酒补肾壮阳,而且据他下午查到的消息来看,那个什么的时候,似乎对下边的人消耗更大,他们家江队平常就已经够忙了,他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在这方面伤身,准备提前给他把酒泡好。
第57章 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沈星泡酒的东西置办的齐全,除了酒,还有冰糖,还去中药店买了一根不便宜的老参,回到家就开始折腾,材料摆了一桌子,严谨地看着视频上的步骤操作,动作精细的堪比上学的时候做实验。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罐子里那明晃晃的牦牛鞭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他这也是为了江凛身体好嘛,再说他本来就受过那么严重的伤,现在气血也不大好,补血壮阳对他正对症。
不过虽然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就是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客厅里多少有点儿不雅,万一有个同事来家里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沈星满屋转悠想着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他的“爱心酒”,他转悠,身后的两只毛茸茸也跟着转悠,尤其是大白团子,在沈星的腿边绕来绕去,爪子老是往他身上扑,这是撒娇要摸摸要抱抱呢。
沈星只好俯下身将它抱在怀里揉了揉,忽然看到了一个好地方,卧室的柜子下面有个格,大小放罐子正好,他赶紧进屋把罐子搬进来。
因为这酒最好避光,沈星又把买酒和罐子的时候店家送的红绸子盖了上去,找了一个绳子扎在了瓶口处,耶耶上去就要咬那红布,被沈星拍了两下脑袋:
“不许碰这个罐子,这是给你江叔叔准备的。”
沈星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红绸的罐子非常满意,他还有点儿紧张地搓了搓手,这个事儿他是挺期待的。
但是吧,他没有实战经验,万一弄伤了江凛就不好了,这么想着他又有点儿忐忑,这种事儿找人问好像也不大现实,最后沈星把两只狗子赶出房间,关上了卧室的大门,拉上了窗帘,偷感十足地拿出了手机。
他觉得这种事儿还是得问万能的deepseek老师,可惜他打了一串的问题上去之后,上面显示该项内容涉及敏感色情,不予回答。
沈星:“……”
沈星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这deepseek果然不靠谱,要不他找点儿正规军看看?但是一打开电脑他就又有点儿懵了,查文献他在行,但是这东西估计没人写成论文吧?如果写成论文得用什么关键词呢?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堆的关键词,但是一搜出来完全不是他要看的东西,既然正规军找不到,要不找找其他资源?
江凛一到家就发现客厅灯关着,卧室的门也关着,但是卧室门的底下透出了光亮来,他换了鞋过去推开门,就见沈星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抱着电脑。
沈星在听到门开的一瞬间立刻就合上了电脑,脸颊和耳朵一片通红,睁着一双心虚且大的眼睛盯着门口的人,就像是一只被吓炸毛了的猫。
“你,你怎么不敲门?”
沈主任羞恼之下不讲理地出声,完全忘了他现在是在江凛家的卧室里,江凛忍着笑意关上门,“当当”敲了两声:
“我可以进来吗?”
沈星脸红着:
“进来吧。”
江凛这才推门进来,沈星已经收好了笔记本,这股子欲盖弥彰的劲儿看在江队眼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做贼心虚”,他过去轻轻点了一下坐在床上的那人的额头:
“沈主任怎么瞧着有点儿心虚啊?”
沈星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心里还暗中吐槽,他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让他少遭点儿罪?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你这是职业病,看谁都心虚,走走走,出去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这种事儿总得吃饱了再做啊,沈星直接把江凛推出了卧室,这么晚了,谁也不想做饭,索性直接出去吃一口,因为饭店门口车位紧张,所以车停的远,出了门沈星看到了隔壁的超市,转头就拉了一下江凛的手臂出声:
“吃撑了,走不动了,你去把车开过来呗。”
江凛自然答应:
“好,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就往车那边走,沈星看他走远就立刻一头扎到了隔壁的超市,低着头,迅速扫了一眼收银台边上的盒状东东,挑价格贵的拿了两盒。
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东西还分尺码,他就把每个码都拿了一个,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结账之后把这东西藏到了怀里。
出去就看到江凛的车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他拉好衣服迅速上车。
江凛看他从他超市出来就顺嘴问了一句:
“买吃的去了吗?”
“哦,买果冻,没有喜之郎。”
这天晚上江凛就觉得沈星奇奇怪怪的,而且卧室里还忽然多了一个蒙着红布的东西,他刚想掀开看看就被沈主任一把抓住了手。
“现在不许看。”
沈星洗完澡之后在浴室里做了一分钟的心里建设,出来的时候就看江凛靠在床头正在讲电话,而黑豹趴在床边,耶耶则是趴在黑豹的身上,大脑袋搭在黑豹的背上,活像是给黑豹穿了一件白色的狐皮袄子。
他听了两句江凛讲电话的内容,应该是津市市局的,他的回复都比较简短,看到他出来江凛几句话结束了这通电话后冲他招了招手,沈星喜欢死了江凛工作中的样子,一下子就冲他扑了过去。
江凛将人接住,就感觉今天的沈主任有些过于热情了,因为平常他也就是伸手在他的腰上占占便宜,但是今天他感觉沈主任那咸猪手更严重了。
因为那只手在他的腰间流连了一下之后就伸到了前面,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在他的小腹上抓了两把之后竟然伸到了睡裤的边缘,这要是再不知道沈主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情欲吻到了沈主任的唇上,就在他想要抱着人躺下的时候,才发觉了不对,因为眼前的人一条腿压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江凛几乎是瞬间就明了了沈主任这是要干嘛,他笑眯眯地顺从着他的力道被他压在了床上。
就见沈星忙碌中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江凛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笑着揶揄:
“那家超市真的没有喜之郎吗?”
沈星被戳穿也不尴尬,眨了眨眼: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哦,晚上是要多加一点儿活动的。”
他这模样看得江凛心像是被猫爪抓一样痒痒,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热烈浓烈,只不过沈主任没看出来,还用手拍了拍江凛的心口,像是保证一样出声:
“江队,你放心,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我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就一空,抓着的东西被人一把抽走,随后他就觉得一个天旋地转,他就被人翻了个面压在了床上,这一瞬间太快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江凛就出现在了他的上方:
“你……”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湮灭在了一个火热的吻里,身上的人一改平常对他温柔又纵容的态度,活像是刚刚下山狩猎的野狼,沈星很快在他手下溃不成军,他第一次觉得江队的手好像带着火,摸到哪他身上就像是被烧到了哪。
虽然身上越来越软绵绵,但是沈主任肉体虽软,但是灵魂不灭,尤其是反抗的灵魂,依旧还在努力试图将身上的人压下去,但是身上的人好像是铁打的,任由他怎么用力他都能轻松化解他的力道。
没理由啊,他可是以力气闻名的骨科医生,他继续试图用腿将人压下来,但是耳边却传来了一个低低的笑声:
“沈主任,别白费功夫了。”
随后他的力道就轻易被人挡了下去,他也不知道江凛是怎么用的劲儿,就是压的他力都使不出来,他怒目而视,但是现在他脸色潮红,一双眼睛因为方才的吻而水汪汪的,这点儿怒完全像是羞恼下的小猫炸毛。
江凛吻在了沈星的眉心,渐渐向下,手搂着怀里的人晃了晃,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轻轻的好吗?”
虽然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点儿出入,好吧,不是一点儿,是很多,但是沈星现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含含糊糊地在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
江凛的动作一如他一直对沈星的态度一样温柔,他不想弄疼眼前的人,他希望第一次沈星是愉悦欢喜的。
但是前面沈星还是有些疼的白了脸色,江凛再次慢下来亲吻他的唇角,等他适应,渐渐地沈星的脸色重新开始变得潮红,两人找到了一个彼此都适应的节奏。
沈星的呼吸渐渐粗重凌乱,手指抓在江凛的背上,巅峰的感觉很难形容,眼角湿漉漉一片,脑子一空之后,沈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儿瘫在床上的橡皮泥,手臂都软的像是面条,搭在江队的肩膀上。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抹红色,正是卧室角落里他给江凛备着的那十斤十全大补牦牛鞭酒,沈星忽然觉得有点儿委屈,亏他还这么想着江凛。
本就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就随着这点儿委屈滑下了眼角,看得江凛心里一疼,他想替沈星擦掉脸上的泪,又怕手指上的茧划到他,便低头轻轻吻干净了那滴眼泪,将人抱在怀里,像是哄弄小朋友一样晃了晃哄着:
“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沈星苦着一张脸,嗓子都有点儿哑了地嘟囔出声:
“你不是受伤了吗?哪来的劲儿啊?”
没理由啊,江凛这一身伤,怎么可能打的他都没反抗的机会。
江凛笑了:
“哦,原来沈主任是准备趁人之危。”
沈主任不服地在床上蹬腿:
“放屁。”
江凛搂着他哄了哄:
“带你洗澡好不好?”
沈星抬起手臂,江凛像是扶老佛爷一样扶着他去冲了澡,出来的时候路过那个被红布蒙着的东西:
“这里到底是什么啊?”
沈星哼哼:
“给你准备的,江队记得多喝点儿。”
谁说这东西非得下面的喝啊?上面的照样会肾虚的好吗?沈星自我安慰地想着。
江凛低头掀开了外面的那层红布,饶是见多识广如江队,在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都愣住了一瞬:
“这……”
“哎,别瞎想啊,是那断臂小孩儿出院,他家里人为了感谢我硬塞给我的土特产。”
江凛看着那一大罐子的东西啼笑皆非:
“给我的?”
沈星一把摸在了江队的腰上,虽然没劲儿,但是贼心不死:
“当然,这不是怕你肾虚肾亏吗?”
江凛看出他这报复心理了:
“嗯,是得喝,不然以后伺候不好沈主任。”
江凛去换了干净的床单,沈星这才躺上去,江凛帮他揉了揉手臂和腰,沈星舒服的只想哼哼,不过还是想起了什么:
“你那膝盖没事儿吧?””再来一次都没事儿。“
哼,他多余问。
第58章 共赴北京(刘小虎醒来?)
事实上当然是没有第二次的,沈主任躺在床上,像是娇气的猫猫,手在江队的小腹上划拉,江凛心疼他,默认了这磨人又考验人意志力的动作,还把人给搂过来拍了拍。
这模样反倒是让想“报复”的沈主任有点儿过意不去,怕真给他家江队憋坏了这才收回了手。
江凛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
沈星闭上眼睛之前忽然看到了趴到他手边的耶耶,他立刻醒了:
“不是,刚才它俩一直在屋里?”
江凛看了看耶耶的大胖脸还有趴在地上的黑豹,顿了一下点了头:
“好像是的。”
刚才他们谁都忘了屋里还有俩“观众”了。
沈星用被子蒙住头:
“关灯,睡觉。”
江凛没忍住笑了,关了灯,一室静谧。
第二天上午沈主任出门诊,刚过完年病人并不太多,不到十一点基本就看完了,手机响了一声,是江凛的消息:
“中午我把饭给你送过去吧。”
一句话就让沈星重新想起了昨晚,他干脆利落回了两个字:
“不用。”
沈主任发消息基本上是一条消息一个表情包,江凛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那么多贴切的表情包,现在只有这两个字,江凛都能想到沈主任炸毛的样子。
三月底,县医院到月潭医院进修的副主任许富来回来了,县医院开展膝关节置换手术的事儿也就提到了日程上来。
不过这个事儿不能急,现阶段县医院还要集采膝关节置换手术所需要的耗材等一系列的东西,还有一些程序上的流程要走,不过这就不是沈星需要关心的事儿了。
他只是理了理年前进村义诊时候接触的几个需要置换膝关节的患者的病历,想着怎么最省钱给他们把手术做了。
进了四月的云滇几乎是这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医院外面有条河,河的两边是大片大片的三角梅,玫红的颜色骄阳热烈。
沿街两边大片的月季盛放,这里的花似乎不用格外的养护,到了盛放的季节蓬勃的生命力就会让它们竞相绽放。
这天中午沈星给江凛发消息:
“大侠,中午吃个麻辣烫呗?”
小猫推门jpg.
“好,中午医院门口碰头。”
沈主任一周总有那么一天两天是想吃点儿“麻辣烫”这种特色小吃的,江凛已经习惯了。
中午碰头之后沈星抬手就要打车,江凛出声:
“不去对面那家吃吗?”
他们经常去吃的就是医院斜对面的一家,腿儿着就能去:
“不去了,我看福兴街开了一家老式麻辣烫不是骨汤的,去尝尝,我真的受够骨汤麻辣烫了,说什么骨汤有营养,开玩笑,我都吃麻辣烫了,还在乎有没有营养?”
江凛听笑了,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那我去开车吧。”
“不用,吃完了我要买个东西,开车不方便。”
江凛没想出来买什么东西是开车不方便但是打车方便的,但是也没多问,跟着沈主任走就对了。
中午从麻辣烫店出来,沈星就拉着江凛到了电动车卖场,非常大气地一挥手:
“挑一个,我买单。”
江凛一愣:
“要买电动车啊?”
“对啊,早晨遛狗你骑电动车,我跑。”
自从花开之后,沈星就没有冬天的时候那么头痛遛狗了,因为这里的街景真的太好看了,因为耶耶得减肥,所以每天早晨至少3公里。
他准备边遛狗边晨跑,江凛要陪他,被他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就他那腿,每天跑个三四公里,下个月就得到骨科报道。
沈星指了指一个粉色的电动车,拱了身边的人一下:
“你去试试那个,我看挺适合你的。”
江凛还真听话地过去试了那个粉色的,沈星把粉色的安全帽扣到他头上,江队的警裤还没换下来,大长腿骑着粉色小电动,怎么看怎么萌萌的。
“哈哈,就这个吧,我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江凛拍了拍小粉的脑袋:
“行啊,买两个吧,你再挑一个,我买单。”
沈星指了指他的后座:
“你这后座不就可以带我吗?”
江队认真科普:
“这种新国标电动车一名成年人只能携带一名12岁以下的儿童,沈主任超龄了哦。”
沈星张了张嘴:
“啊,这样啊。”
他忘了江队偶尔还客串交警了,他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眨眨眼:
“就没有能带我的电动车吗?”
这副模样看在江凛眼里真的萌的能掐出水来,就是没有他都得造一辆能带沈主任的。
能载人那就得是电摩,最后沈星看中了一辆粉色的电摩,老板提醒他这种电摩需要有F证驾照才能上路,沈星又看向江队。
江凛开口:
“我有D证,可以开。”
沈主任满意,江队就是靠谱,江凛有摩托自带的粉色安全帽,他又给自己挑了一个酷炫的泫雅黑色的安全帽戴上,付钱,办牌照,提车。
出了门,沈星坐到了摩托的后座,搂住了江队的腰,在他粉色的帽子上拍了拍说了声:
“驾!”
江凛好气又好笑,就这么载着沈主任回了医院之后自己骑着小粉又回了县局。
自从有了新的坐骑,酷路泽和小A6齐齐失宠,每天早晨,沈星牵着两只狗跑出去,江凛开着粉色小电摩跟着。
遛完了回来去吃米线然后上班,小牛已经出院了,他这个年龄骨折恢复期照成人要短,偶尔出现在店里,沈星过去就会顺便再帮他看一下。
这天下午沈星刚刚下了一台大腿股骨骨折的手术,这手术从上午十点做的,他正饿的厉害,想起了昨天江凛刚给他补充的零食里有无骨鸡爪,他就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坐在对面的洛桑指了一下他的办公桌:
“沈主任,江队的检查报告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年后他就拉着江凛来医院查了好些指标,果然,如他所料都不是太好。
持续的贫血加上凝血因子都不太好,甚至有几个心肌酶的指标也不太好,这基本都是上次受伤急性出血量过大造成的后遗症,昨天他刚拉着他又过来复查,让结果直接送到他这里。
他从零食箱子里拿出鸡爪,丢给对面的洛桑一个,自己撕开了一袋,正准备边吃边看结果,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闪着“徐淮”两个字,他立刻撂下鸡爪接了起来:
“师兄。”
沈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紧张的声音都有点儿发紧,徐淮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多半是刘小虎的情况发生了变动,是好是坏都说不准。
“是不是刘小虎有情况?”
“是,刘小虎从前天开始出现了早期苏醒的信号,吞咽反射恢复,手指,脚趾开始对疼痛有了回缩反应,昨天出现了短暂性的睁眼,这都算是好的现象。”
“所以他是快要醒过来了吗?”
“这只是第一步,也不排除有患者就停留在了这一步,所以我的意思是在这个阶段要持续给他情绪刺激。
让他家里人,亲近的朋友之类的人多过来,一般对病人的恢复是有利的,我记得他家里就一个母亲了,身体还不好,所以我没直接联系他母亲,先给你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这个消息让沈星的精神都振奋了一下,刚才饿的不行的肚子都快被这股振奋劲儿给填饱了:
“好,好,我来安排,谢谢你师兄。”
“客气什么,我给你传了一份他最新的检查报告,你可以看看。”
挂了电话他就立刻迫不及待地给江凛打了过去,江凛撂下手里的事儿立刻去了医院,他出现在沈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沈星刚刚把刘小虎的病历打印出来。
沈星少见江凛又这么明显紧张的样子,他点了一下手里的报告:
“这是我师兄刚传过来的刘小虎最新的病历。”
江凛呼吸有些急促,估计是跑过来的,沈星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他坐了下来,低头看着那一沓纸,沈星也知道他看不懂: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神外科医生,不过从一些基础的指标来看,刘小虎的情况确实是有明显改善的,应该是处于苏醒初期,离真正的清醒还是有段距离的。
我师兄的意思是这个时候家人在一边持续情绪刺激,可能会对彻底苏醒有帮助,我记得上个月你说淑兰嬢嬢被他弟弟接走了,要不要通知她?”
说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还有,我觉得这种情况,或许黑豹对他也有帮助。”
训导员和自己驯养的警犬之间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情谊,不然,黑豹也不会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冒死救了刘小虎。
江凛抬头看向沈星:
“沈星,我想……”
沈星直接把买好的机票截图亮在了他面前,随后便边脱白大褂边出声: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陪你去,我们科室现在不缺人正好好请假,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带上黑豹开车去保山,还能赶上今晚12点飞北京的飞机。”
今天是周四,他们科室进修的副主任回来了,并不太缺人,他请一天假,就能连上周末,刚才江凛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买好了晚上11点50从保山飞北京的机票。
两人快速回到家,江凛一把抱住了黑豹,使劲儿揉了揉它的脑袋:
“带你去见小虎,你也很想他是不是?”
听到“小虎”两个字,黑豹的尾巴就摇的极快,一边的白毛大团子也拱了过来,江凛也搂着他揉了揉脑袋,看向沈星:
“我们去北京千金怎么办?”
“也带着,我办了两个宠物托运的手续,这傻狗我不放心放在寄养的地方。”
沈星和江凛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都装在了一个箱子里,江凛还提了一袋昨晚买回来没来得及吃的那包零食,带上证件,牵着两只狗就出了家门,不到20分钟黑色的酷路泽就驶出了小区的大门。
沈星主动开车,江凛坐在了副驾驶,给曹淑兰打了电话。
见他撂下电话沈星才侧头问了一句:
“怎么样?”
“淑兰嬢嬢的外甥明天就陪她去北京,我们应该会早到一步。”
说完江凛吸了一口气出声:
“希望这一次小虎真的能醒过来。”
沈星笑了:
“会的,我相信这一次一定会有好结果,放宽心,没准黑豹和淑兰嬢嬢一到他就彻底醒了呢。”
江凛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沈星也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后座上,黑豹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差不多坐的威武又规矩,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它身边多了一只粘人的白团子。
耶耶这会儿还非常有精神,虽然被安全带绑着,但还是把脑袋窝在了黑豹身上,黏黏糊糊地蹭着。
“我家这傻货晕车,一会儿可别吐车上。”
江凛笑了:
“它可能会直接吐黑豹身上。”
这条路的路况时不时就会出点儿问题,怕误了飞机,两人路上也不太敢休息,轮流开,终于赶在九点之前到了机场。
江凛直接将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千金虽然没吐,但是也早没了上车时候的兴奋劲儿,一整个大团子蔫蔫地没精神,给沈星心疼坏了,直接抱着它进了机场,办了宠物托运,他摸了摸它的头:
“你乖,这一次我们是为了黑豹的亲爸哦,到了地方给你两倍小罐头好不好?”
千金只有听到“黑豹”两个字的时候粉嘟嘟的耳朵才竖起来一下,随即很快又趴了下去,看着格外惹人怜爱,沈星抱着它哄了又哄亲了又亲才把它交给托运的人员。
一转身就见江凛在看他:
“怎么了?”
“我是黑豹的后爸。”
这句话没来由地让沈星觉得江队这委委屈屈的样子像极了刚才在他怀里撒娇的耶耶,他过去搂住他笑着出声:
“哄孩子的话嘛,你也是亲的,乖哦。”
这个点儿沈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安检进去之后拉着江凛直奔最近的麦当劳,一个汉堡,两份鸡翅,两份薯条下肚他才觉得活了过来,肚子一饱,沈主任的活力又来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边的人: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块儿坐飞机哦。”
江凛笑着拿起登机牌:
“是,而且还是商务舱。”
沈主任是个从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现在更不愿意委屈江队。
三个半小时的飞行,到北京从机场出来再取了托运的狗子也已经早晨快五点了。
两人直接去了预定好的宠物友好酒店,千金本来就晕车,又坐了一趟飞机,现在已经蔫的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沈星不得不抱着它,心疼之余还不忘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得减肥了知不知道?你洗澡都要花超级大胖狗的钱了,不能再吃小罐头了。”
听到“小罐头”耶耶短暂恢复了一下精神,竖起了的耳朵在沈星的脸颊上蹭了蹭,看得江凛直发笑:
“你不是说到了地方给两个吗?孩子都这么可怜了。”
“江队,慈父多胖汪。”
江凛提了一下牵着黑豹的绳子,像是在说“你看,我们黑豹不胖。”
沈星看了看那威武俊朗的黑豹,再看看自家这傻狗:
“果然,狗比狗得扔。”
两人回到酒店都没心思睡觉,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沈星提前联系了徐淮说明了情况,是可以带黑豹进去的,不过千金肯定是不行,他只好把千金暂时放在酒店寄存宠物的地方,还是给了小罐头,然后陪江凛带着黑豹去了首都医院。
沈星在住院部见到了徐淮:
“师兄。”
徐淮推了一下眼镜笑道:
“你们这动作还真快,你们先去病房,查完房我就过来。”
刘小虎被安排在一个单间,沈星跟着江凛进去,距离年前把刘小虎送到北京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时间一天天过去,就代表苏醒过来的概率越来越低。
甚至有时候和江凛说话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四个月后,迎来了柳暗花明。
黑豹几乎是一进门尾巴就开始摇的飞快,他迅速奔到了床边,围着床嗷呜地叫着,用鼻子去拱床上那人的手。
江凛的注意力一直在床上那人的身上,忽然他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他,他刚才眼皮是不是动了?”
沈星也凑过去仔细看,黑豹再一次去舔刘小虎的手指,他看到那根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手动了,眼皮也在轻颤,他对黑豹是有反应的。”
他并不是神外科医生,没有经历过植物人苏醒的事儿,但是现在他忽然就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期盼和希望。
如果刘小虎能醒来,江凛悬着的心也总算能安定下来。
江凛坐下,沈星都能感受到他声音有些难以抑制地颤抖:
“你可算是舍得醒了,睡了一年了,人家gap一年的都开始找工作了,你差不多得了,能不能睁开眼睛?
我这可是花着商务舱的票跨越3000公里来看你的,赶紧的,睁眼看看我,还有你的救命恩狗。”
沈星看着一边的心电监护:
“有反应,你继续说。”
“你要睡醒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秘密现在没有别的同事知道,有关于我的另一半,想不想知道?”
沈星:“……”
就在他觉得江队已经激动到胡言乱语的时候,床上的人眼皮颤动的频率加快,原本禁闭的眼睛,慢慢出现了一道缝隙,像是要睁眼一样。
沈星这下真的傻眼了,不是,人民警察也这么八卦的吗?他都能成为刺激刘小虎醒来的一环了?
第59章 江队给他公开出了个柜
沈星看到刘小虎的反应之后,也顾不上其他,毕竟对于很多植物人患者,有时候清醒就是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刺激,现在刘小虎已经有了接收信号的反应,他赶紧冲着江凛打手势,那意思很明显“赶紧的,加料啊。”
江凛此刻也难以抑制的紧张,凑到床边简单粗暴地出声: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果然床上的人反应更加明显,眼皮掀开的缝隙也变大了,江凛也顾不上别的,倒豆子地出声:
“他是个医生,叫沈星,很优秀,很厉害,要说起来你能有今天还得好好感谢我男朋友呢,是他找了首都医院的神外科医生,要不你小子,这会儿还躺在福兰县医院的后楼呢。”
这一句话不光震的床上的人彻底睁开了眼,也把门口刚刚查完房赶过来的徐淮惊得睁大了眼,他怎么都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到这么一个大瓜!
沈星紧盯着刘小虎,看到他睁眼的那一刻生平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好奇心有多重,八卦的力量有多强:
“睁眼了,他睁眼了,你等我去叫我师兄。”
他转身就要出门,却瞬间对上了愣在门口的徐淮,沈星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股尴尬的情绪从脚底窜到头顶,我靠,刚才江队直接帮他出了个柜!
他扯着嘴角硬着头皮出声:
“师兄,那个他睁眼了。”
徐副主任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白大褂,将胸前口袋中的笔抽出来又放进去之后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表情:
“我看看。”
刘小虎确实睁开了眼睛,但是目光还有些发滞,有些直地望着天花板,徐淮看向江凛:
“你到他眼前,持续和他说话,看他有没有目光追逐。”
江凛照做,沈星更是直接把黑豹抱了起来给他看,在看清床上那人之后,黑豹就变得非常激动,几乎要扑过去,沈星用了好大劲儿才把它抱住。
就在黑豹一边动一边嗷呜嗷呜地叫的时候,刘小虎的眼球动了,虽然很滞涩缓慢,但是他的目光确实是在追逐黑豹,甚至嘴唇都在颤动,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眶能看出在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激动。
这一幕看得江凛心里也不是滋味儿,那次事故中,黑豹挡在了刘小虎的面前,再之后刘小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他或许到了此刻才知道黑豹没有死,他拨弄了一下黑豹下腹的毛毛,连续不断地和床上的人说话:
“黑豹替你挨了一枪,但是好在做了个手术,虽然摘除了脾脏但是命保住了,它现在已经退役了,你看,恢复的特别好,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前阵子它又立功了……”
沈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啰嗦的江队,大事儿小事儿几乎事无巨细地说,直到刘小虎再次闭上眼睛,江凛明显有些慌张:
“医生,他怎么样?”
“别紧张,第一次苏醒时间都不会太长,李畅,叫组里的人过来,复查脑电图,头CT再加一个肌电图和神经传导速度测定。”
刘小虎很快被一群医护人员推出了病房,走之前徐淮还不忘揶揄地拍了拍沈星的肩膀,他说呢,怎么昨天一个电话他今天就到了北京,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这么上心。
沈星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脸瞬间红了一片。
一上午的时间刘小虎都被推着做各种检查,沈星和江凛都没走远,中午在医院外面的面馆点了一碗炸酱面,本来想着对付一口,没想到味道还相当正宗。
沈星睁大眼睛:
“不错啊,这味道可以,对了,淑兰嬢嬢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五十多的飞机到北京,等到医院怎么都要晚上了,估计那会儿刘小虎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说到检查结果沈星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他那个贫血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善,这种情况除了持续性的食补,等着身体自行修复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是上次检查心脏他是有心肌缺血的情况的,心肌酶这两个月有改善,但是幅度不大,虽然情况都不太严重,也不是太影响生活,但是毕竟是心脏的问题,他本想着给同事看看。
但是这会儿都到了北京,他忽然想起个人来,是他在研究生期间混住过一年多的室友许逸,现在在中医大附院心外科,找他看看刚刚好。
而且忽然想起了许逸和心外大牛顾衍之前的绯闻,从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地弯了,他还挺想见见许逸和他聊聊的。
曹淑兰是下午六点多到的医院,她的腿恢复的还好,在家的时候已经可以脱离肘拐了,但是走的多还是要用到,她现在用的也已经很熟练了,沈星和江凛这次没有进病房,只待在了门口,听着里面喜极而泣的声音。
这晚沈星单独请了徐淮吃饭,江凛则是去安顿曹淑兰一家没有跟着。
沈星和徐淮去了一家烤肉店,包厢内沈星盯着徐淮的目光头皮发麻;
“师兄。”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这次去云滇,说起来也巧……”
他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他和江凛相识的经过,听得徐淮目瞪口呆:
“你这比小说都抽象。”
学校里的情谊都比较亲厚,哪怕许久没见,只要一顿饭就能再次热络起来,而且老同学见面,八卦一下其他同学几乎是必须有的课题,这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许逸身上,沈星那燃烧着八卦之火的灵魂也跟着好奇起来:
“许逸真的和顾衍在一块了?”
徐淮一边包肉一边抬头:
“你家是2G网啊?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了,才知道?”
“之前不就听到点儿传闻吗?后来我听说顾衍离开中医附属了,我以为这事儿早没影儿了。”
徐淮晃了晃手指:
“恰恰相反,你想啊,一个医院,一个科室,一个是行业大牛,一个是后起之秀,这要是真在一块儿了,那让其他人怎么想?以后即便是许逸再努力,但是只要有好事儿落到他头上,谁能不想着是顾衍照顾他?顾衍走了,反倒是为两人在一起扫清障碍。”
这下轮到沈星目瞪口呆了:
“不是,那,那医院肯放人啊?”
顾衍可算是活招牌,一个年轻医生换走一个行业大牛,换他是院长也不做这亏本的买卖啊。
徐淮一把将包好的肉塞到嘴里,咽下去之后又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的师弟言语还难掩敬佩:
“那是顾衍啊,他读研的时候因为导师分走他的成果给师兄,就敢直接和导师翻脸,出国五年直接上演熹妃回宫,牛逼中的牛逼的选手。
据说他走之前给医院的一个科研实验室拉了一大笔的投资经费,这才走的,再加上许逸又不是真的菜鸡,简直就是翻版的十年前的顾衍,所以我估计医院也就认了。”
这顿饭沈星可真是不白吃,吃了一堆的瓜回去。
晚上他回到酒店接了耶耶回了房间,就见江凛也回来了,蔫哒哒的耶耶看到黑豹黏糊地叫了一声,黑豹摇着尾巴过来,在它的鼻尖上蹭了蹭,比往日都要兴奋的样子,耶耶在它脖颈间蹭着,没一会儿两只狗子就黏糊成了一团。
沈星拍了一把自家傻狗的屁股之后才进去,江凛拉过他直接坐到了自己腿上,沈星赶紧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也飘了?这腿能坐吗?”
江凛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这只可以,来。”
沈星笑了一下倒是满足了江队的要求,坐在他腿上不说还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江凛环着他的腰,有点儿不放心地问出声:
“今天我说那些是不是被你师兄知道了?”
沈星点头:
“知道了,你这是给我公开出了个柜啊。”
江凛有些无措,他那会儿真没注意到门口有人,他和沈星的关系也没公开,他也不知道沈星怎么看这个事儿,有些怕给他惹麻烦:
“抱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星就在后面揪了揪他的头发:
“抱什么歉?知道就知道了呗,我没准备一直搞地下恋情,再说,我们江队又不是拿不出手,对了,淑兰嬢嬢他们你安顿好了吗?她们这次是不是得在北京长住了?”
江凛点了点头:
“嗯,小虎这次醒来的希望很大,她肯定是不走了,她外甥准备帮她在医院附近租个小房子。”
沈星一顿:
“这医院附近的房租不便宜啊。”
“嗯,是不便宜,今天我给单位也打了电话,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得到廉租房的,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她外甥是干个体的,会在这里陪她一段时间。”
沈星看向屋里又黏糊糊枕在黑豹肚子上的耶耶,忽然问出声:
“那,这一次是不是黑豹也要留下了?”
沈星其实有点儿舍不得的,别说耶耶这么黏黑豹,就是他这些日子也都已经习惯家里两只毛孩子了,但是他也知道黑豹现在对刘小虎的帮助有多大,江凛也看向了黑豹:
“黑豹留下肯定是会对小虎有帮助,但是淑兰嬢嬢在这边照顾自己估计已经很勉强了,肯定是没办法再照顾黑豹的,我想先带它回去,然后每周飞一次北京把它带来看看小虎,只是,我本来就没多少陪你的时间,这样一来,更没空陪你了。”
沈星能感觉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在收紧,不用说江队在愧疚和不安,他忽然笑了:
“我是什么粘人的小男朋友吗?我们住在一块儿,也不差周末那两天了,再说了,咱也不差我那一张机票钱,我就算不能周周陪你来,两周陪你来一次还是没问题的。
咱俩一块儿来还能换着开车,要不我也不放心你来回开这么久,正好我喜欢吃涮羊肉,福兰县的哪有北京的正宗?”
沈星和江凛是买的周日下午的机票回去的,上午江凛带沈主任去吃了顿正宗的铜锅涮肉。
这两天时间太赶,沈星也就没时间找许逸出来,回到福兰县抽了个晚上的时间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一个宿舍混出来的没那么生分,简单问候了一下近况沈星就开门见山:
“许大人,我这有份心脏的检查结果你帮我看一下,哦,你要是拿不准,就劳你再麻烦一下走个后门帮我挂个顾教授的专家号。”
许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夜班刚查完房,听到这话笑了: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发吧,我现在看。”
许逸看着沈星这大晚上的打电话,又说的这么谨慎,还以为他真是支边遇到了什么心脏上的疑难杂症,聚精会神点开了检查结果,看完之后脸都黑了:
“不是,沈星,你有病啊,这不就是心肌缺血吗?就这?也至于让我走后门挂顾教授的号?你知道顾教授的号多难挂吗?”
一句“是走后门难,还是顾教授的号难挂?”的话愣是让沈星憋了回去:
“后面还有呢,他之前有过重伤急性出血,现在一直贫血,心肌缺血也改善的很慢,这种有什么办法吗?”
许逸看着后面又传过来的病历这才微微有些皱眉:
“这是你患者啊?”
“我爱人。”
许逸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儿直接呛出来,慌忙去翻了一下病历首页,性别:男。
“不是,你,什么时候?”
“就在来云滇的时候,好了,要想细问,八卦来换。”
许逸气笑了,他仔细翻看了病历,又看到了病历上的医院,大概率也猜的到沈星这爱人是做什么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就是急性大出血导致的冠状动脉灌血不足,进而导致的心肌缺血供氧失衡,算是一个急性大出血的一个中远期并发症。
影像检查其实问题并不算大,也没有左心室功能不全,用不着改善心肌重构,血脂没有异常,我觉得现在不用用药。
这种情况就是日常调理复查,给心脏和身体一个慢慢恢复的时间,也可以吃点儿中药调理一下,你要是在北京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个。”
挂了电话沈星才算是安下些心。
四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沈星在福兰县医院做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台膝关节置换手术。
晚上快八点才从手术室出来,果不其然,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江队,江凛提了一下手中刚到的肯德基外卖冲他笑了一下。
沈星和家属交代完病情,就扯着江凛回了办公室,给他拆开了外卖:
“手术顺利?”
沈星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出声:
“嗯,算是顺利,不过这周我估计得随时查看这个患者的情况,不能陪你去北京了。”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好。”
沈星吃完饭就犯困,今晚他不是夜班,出门坐着江队的粉色小摩托被捎回去,还不忘上车仪式,拍了拍江队带着粉色安全帽的头,说了声:
“驾。”
江凛拿他没办法,载着他回家。
沈星昨天晚上熬夜看了科室里这周的学习视频,紧接着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洗完澡就哈欠连天,上床像是千金赖着黑豹那样粘糊到了江队身上,迷糊着出声:
“我想吃上次火锅店那家的麻将烧饼,还想吃他家隔壁的那家卤牛肉。”
“哦,对了,你再带回来一瓶那家的二八酱,下周我们在家也能涮。”
他越说声音越小,江凛搂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我都给你买回来,睡吧。”
第60章 分别在即
刘小虎在曹淑兰到的第三天就已经可以清晰地认人了,这一点儿江凛倒是丝毫不意外,毕竟刘小虎要是不认人,也不至于被他的八卦好奇的直接睁开眼睛了。
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江凛每周去一次,这种进步会显得更加明显,这次江凛去看他的时候,刘小虎已经可以靠坐起来,说些简短的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睡了太久或者是平时在病房里实在是太闷,从前不算是话多的人,现在反而很喜欢说话。
江凛带着黑豹进去的时候刘小虎微微偏过一点儿头看了过来,虽然动作很滞涩僵硬,但是对于躺了一年多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黑豹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摇着尾巴过去,刘小虎动了动右边的手指,点了点它的头,然后看向江凛,蹦出了两个字:
“自己?”
江凛笑着坐到他身边:
“你还想看谁啊?”
沈星上个月和他来了一次北京,不过到了北京两人就分别行动,他带着黑豹来医院看刘小虎,沈星找了从前的老同学约了饭,所以刘小虎在清醒后还真没看到过沈星。
刘小虎眨了眨眼睛又蹦出四个字:
“救命……恩人。”
“你救命恩人现在在福兰县医院忙着治病救人呢,这周没空跟我过来,下次吧,有机会让你当面感谢。”
“你们……怎么……认识?”
江凛抱着手臂坐在他床边: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八卦啊?”
刘小虎脸一红,他其实也没那么八卦,但是江队喜欢男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他还以为这是那天他胡说瞎编了这么一个人呢。
但是后来他妈和他说连她骨折的手术都是那位援滇的沈主任做的,他不免更好奇了,也想当面感谢一下沈主任。
江凛还是给他讲了起来,因为徐淮说现在要多和刘小虎说话,锻炼听力和语言表达,他坐在床边和讲故事似的,刘小虎听得入迷,就和听小说似的,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可惜故事里的沈主任今天还真的没有在医院治病救人,因为他在忙着救狗,今天一早起来他就发现千金吐了,吓得他赶紧抱着自己这辆半挂大胖狗去了县城的兽医诊所,开了一堆的检查之后,查出来是细菌性肠胃炎。
诊室里,沈星手里拿着一堆的药,白毛大团子神色萎靡地趴在诊疗床上,粉嘟嘟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看得沈星特别心疼,他坐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大团子嗓子眼里发出小猫儿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脑袋直往他怀里扎,弄得沈星格外揪心。
这娇气的小东西喂不进去药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吐,只好开了静脉注射液,沈星拍了一张耶耶正在输液的毛爪子给江凛发了过去。
江凛看到图片立刻一个视频电话给沈星打了过来:
“千金怎么了?”
“细菌性肠胃炎,早晨吐了,吓了我一跳,赶紧带它来看,来,千金,给你江叔叔看看我们可怜的小模样。”
镜头晃到了白团子身上,听到“千金”这两个字,病房中的黑豹瞬间竖起耳朵抬起头,镜头里平常蹦蹦哒哒的大胖狗现在蔫哒哒地趴在床上,嘴里还呜呜咽咽的。
黑豹直接窜到了江凛手边,抬头就要用鼻子拱他屏幕里的大胖狗,被江凛躲了一下,他一把按住黑豹的头揉了揉,继续问沈星: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沈星一边摸着耶耶的妙脆角耳一边出声:
“还行,来得及时,不过得禁食24小时,正好给这卡车减肥,就是它太娇气了,药喂不进去,只能输液了,你是在医院吗?”
江凛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小虎,就发现刘小虎和黑豹的眼神如出一辙地盯着他的手机:
“是,要不要打个招呼?”
沈星自然没问题,他将手机转了过来,屏幕对过来的时候刘小虎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这镜头里是他妈的主治医生,他的救命恩人,他们江队的男朋友,他本来说话就费劲,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僵硬着打了招呼:
“沈,沈主任,好。”
沈星看着镜头里的人,一身病号服靠坐在病床上,虽然很瘦,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愧从前是干警察的,底子好,要是普通人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年估摸这会儿坐起来都费劲。
就是他这招呼打的给他一种学生在向老师问好的感觉,他笑着出声:
“你好,叫我沈星就可以,之前去看过你,你可能没印象了,我看了你的病例,指标都在渐渐好转,别有心理压力,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慢慢来。”
沈星看到病号服就会自动切换成医生模式,本来是朋友间打招呼,后半段直接成了医生查房模式,江凛听了这话低头笑了,刘小虎紧张的用刚能动的手指摩挲着床单,点了下头:
“我知道的。”
江凛又和沈星说了两句才挂断视频。
黑豹看到刚才分明有千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没有了,一下就冲着手机扑了过去,江凛一把接住了它,笑着把它搂怀里揉了揉,看向床上的刘小虎:
“我和你说,黑豹可和之前你训练的时候不一样了,之前在警队,它哪只警犬都看不上,自己吃的东西别的狗碰一下都不行,现在它还会把自己的小罐头让给千金。”
刘小虎知道他说的千金就是刚才视频里那只胖墩墩的萨摩耶,他看了看自己一手带大的狗子,黑豹是没有绝育的,又已经退役了,如果……他看向江凛:
“千金是小母狗?”
如果条件合适的话黑豹和千金也挺好,就是不知道德牧和萨摩耶的串串会长成什么样,这毛是会是黑的还是白的啊?还不等他想象出来,江凛就出声打破了他的想象:
“千金是公的。”
刘小虎愣了一下:
“公狗,千金?”
江凛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千金是个小公狗时候的反应笑了:
“嗯,那小东西太娇气了,和大小姐一样,不过我看着黑豹还挺喜欢人家的大小姐脾气的,肚皮都给人家当枕头。”
刘小虎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最了解黑豹的脾气了,从前在训练的时候堪称训练营里的一霸,要不是入了编制,高低得在狗界混个刀疤的称号,它的肚皮给人家当枕头?
江凛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周末的晚上了,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方便面味儿,抬眼就看到沈主任一身浅黄色的家居服正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吃方便面,耶耶没精打采地趴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看得江凛心里不是滋味儿。
倒是沈星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冲他笑着说;
“吃了吗?豪华版的方便面,要不要分你一口?”
门口的一人一狗同时进了屋,黑豹跑向了千金,用鼻尖顶了顶千金的鼻尖,千金嗓子里立刻委委屈屈地开始呜咽,大脑袋冲着黑豹拱了过去。
黑豹侧着趴了下来,白色的大团子就在它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偎了过去,脑袋枕在了黑豹暖乎乎的肚子上。
江凛则是走到沙发边,揉了一下沈星的头发,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就在家吃泡面啊?”
沈星仰头回了他一个吻出声:
“就想这口了,我怕你回来煮了好多,你去盛点儿。”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碗沈氏豪华泡面。
江凛看向一边的两只狗子:
“千金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刚过24小时,给它吃了点儿医生开的米糊,馋狗,没有肉就不爱吃。”
“那个手术的患者稳定吗?你今晚不用去医院吧?”
沈星知道他问的是他之前做的那台关节置换的患者:
“你看我这个点儿还在家就知道没什么事儿了,那患者年轻,也没有什么基础疾病,问题不大。”
毕竟是县医院做的第一台关节置换手术,所以患者也是筛选了情况比较稳妥的。
沈星将一大碗的方便面都吃了,吃完之后额角都是汗,江凛起身收拾了碗筷,沈星撑的难受,就跟着江队的后面当小尾巴,手不老实地时不时在他的小腹上挠挠,然后环住了他的腰,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后背上,忽然有点儿感慨:
“真快啊,一眨眼,我来这儿都大半年了。”
他十月份来的云滇,现在已经五月过半,七个半月的时间仿佛就是一晃眼的时间,沈星把下巴搭在江队的肩膀上出声:
“你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回去了吧?”
江凛是七月过来的,这眼看着都要六月了,一年之期将满,江凛侧头用嘴唇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我试试能不能申请延长三个月。”
他舍不得将沈星一个人放在这边,不过这申请能不能批他确实是拿不准。
沈星的手指在他身上划拉:
“你们单位没那么好延期吧?估计你回去的职位都安排好了,批不下来也没关系,异地恋三个月我也还是能忍的。”
嘴上说着能忍,但是沈主任低落的语气骗不了人,江凛人都还没走,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刘小虎已经彻底清醒,对黑豹的需要已经没有之前半睡不醒的时候大了,江凛也就不再每周去北京,剩下的一个半月恨不得工作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要拿出手机和沈主任聊几句。
他瞬间就理解了学生时代早中晚都去女朋友寝室楼下接送的室友,他现在就恨不得把自己绑沈主任腿上。
倒是沈星因为县医院开展了新的手术后比从前忙了不少,这天出了手术室他又看到了江凛等在外面,交代完家属就带人回了办公室,这会儿办公室没人,他一转身直接把身后的人抵在了门上,一挑眉:
“江队,你现在好黏人哦。”
江凛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沈主任这就嫌弃了?”
“沈主任不嫌弃,沈主任是个俗人。”
江凛将人扣在怀里吻了一下:
“今晚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烤羊排,昨天不是说想吃他家的酸奶了吗?”
晚上江凛看着对面和羊排奋战的人忽然开口:
“这周末你不用去医院吧?”
“不用,你要去北京看小虎吗?我可以陪你。”
“不去了,他现在就日常复健,我陪你的时间还不够呢,让他好好复健吧。”
沈星听到这话被逗笑了:
“你这算不算重色轻友?给我加点儿蜂蜜。”
沈星手上有油,江凛给他面前的酸奶里加了点儿蜂蜜,搅匀,然后直接舀起一勺喂给他:
“我已经很轻色了,你这周末有空,我们去看看碧罗雪山吧,到了云滇这么久,都没好好近距离看看雪山。”
沈星抬头:
“碧罗雪山?这附近吗?”
“就一百多公里,开车两个半小时吧,周五晚上下班我们就走。”
出去玩沈主任还是喜欢的,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
此后两天沈主任忙着工作,订酒店,规划路线,准备装备和口粮通通都被江队包了。
周五沈星一下班,黑色的酷路泽就已经等在了医院门口,驾驶座上是一身黑色冲锋衣穿的像男模一样的江队,后座上是两只毛茸茸的狗子,他上了车,江凛侧身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碍于在医院门口他才没有直接亲下去,不过两人的气息极近,还是让沈星呼吸微乱。
江凛开车之前递给了沈星一杯蜜雪冰城的雪顶咖啡:
“有点儿化了。”
“江队你不会下午翘班了吧?”
这才刚下班这人就准备这么齐全到门口了?
江凛眨眨眼:
“只是早退了一会儿。”
沈星吸了一口雪顶咖啡笑了:
“我发现你有点儿恋爱脑啊。”
江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出声:
“恋爱脑是什么?”
沈星:“……”
“忘了你是个座机了,不要再问我座机是什么了。”
江凛:“哦。”
五月份的福兰县温度已经上来了不少,冬日里能看到的雪顶也有很多都融化了,但越是往北走,海拔一路上升,渐渐还是有雪顶的雪山露了出来。
太阳的高度越来越低,金色的夕阳洒在远处的雪山上,也透过车窗洒在了江凛的侧脸上,沈星忽然出声:
“找地儿停车。”
江凛以为他有事儿,找了一个安全的路段两车停在了边上,刚刚停稳车子,他就感觉到了一个力道勾上了他的脖子。
沈星松开安全带,几乎是扑到身边的人身上,将他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连着手都顺着江队的冲锋衣摸了进去,环住他了他的腰。
自从在一起,沈主任丝毫没有要不我克制一下的想法,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他就该吃点儿好的,他的人,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才对。
江凛对他时不时就耍个流氓的举动很显然已经习惯了,配合着他的吻,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他从没觉得一个人对自己这么重要过。
重要到他想睡觉抱着他,醒着看见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腻在一起,从前理解不了的感情,因为沈星的存在,让他也沦为凡夫俗子。
金色的夕阳渐渐暗了下去,江凛的呼吸有些凌乱,他扣住沈星的头,声音暗哑,暴露出了最原始的欲望:
“希望沈主任今晚也这么热情。”
沈星没有被揶揄后的不好意思,他微微眯起眼,像是狡黠又慵懒的猫儿:
“我还以为江队敢和我打野战呢。”
江凛哭笑不得,将人扣在自己怀里,沈星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振动的声音:
“你可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