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队搂腰
沈星还没进门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你炸了豆瓣酱是不是??”
江凛被他这动作逗笑了:
“鼻子可真好使,你不是说想吃东北的饭包吗,我从网上买的东北的豆瓣酱前两天到的,刚出锅,快进来。”
这话还要从这一周的视频说起,沈主任虽然是个可以品尝各地美食的馋猫,但是说到底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胃,起初去村子里的时候吃点儿当地特色倒也觉得新鲜,但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尤其是高反过去开始有了胃口之后,他虽然对酥油茶情有独钟但是对糌粑实在是吃不习惯。
村子里条件又有限,他是去义诊的又不是去点菜的,就算是不爱吃也不好表现出来,每天全靠江凛上次给他带过来的那点儿口粮打打牙祭,所以这一周每天晚上江凛都听他念叨想吃什么,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东北菜,饭包,锅包肉,地三鲜,还有楼下那家的肉沫米线,江凛甚至觉得沈星再不回来就要馋出毛病了。
沈星换了鞋把手中很是精美的盒子放在餐桌上,把江凛拉过来献宝一样打开了盖子:
“看,这就是我上次救回来的那个心梗的藏民的家里人给我送的,叫卡塞,我问了这东西能放一周,你尝一个。”
沈星特意留回来给他吃的举动让江凛心头像是被毛茸茸的猫爪抓了一下一样,没来由的心都软了,留了一周的卡塞自然是没有刚炸出来的好吃,有点儿发软,不过江凛还是吃的挺开心的,一眨眼一块儿大的就吃进去了:
“挺好吃,不愧是沈主任凭本事赚来的。”
沈星坐在一旁的餐桌椅上一边吸了吸扑过来的耶耶一边抬头:
“是吧?其实刚送来的比现在好吃的多,就是村子里发快递不方便也慢,要不我就给你邮回来尝尝了,哎,我怎么感觉这傻狗又胖了?”
沈星手在耶耶的身上揉了揉,这感觉怎么好像又肥美不少呢,都可以当年猪宰了。
江凛立刻低头看过去微微有点儿心虚:
“没胖,还是65斤,你和它玩会儿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沈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也洗了手跟去了厨房,就见厨房的台面上还真是丰盛,都是各种配菜:
“大侠你这是要变身厨神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江凛从一边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了一个蓝白格子的围裙系上出声:
“不麻烦就两个菜,地三鲜和锅包肉,不过我手艺一般,尽量不失败。”
这两个菜都是要过油的,对于不经常做的人来说还是挺有难度的,江凛之前在家试了几次今天只能说尽力而为。
倒是沈星有点儿感动,他其实就是晚上太馋了随口唠叨的,没想到江凛真会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给他做,而且这俩菜都不那么家常,他在爷爷和姥爷家想吃的时候都是出去吃的。
“这里油烟大,你出去等吧。”
“我给你打个下手呗,我还没看过现场版锅包肉呢,每次都是出去吃。”
沈星就这么在他身后站着,看得江凛都觉得有点儿紧张了,好在配菜都是看着时间事先准备好的,他先给土豆片过了油,炸出来的土豆姜黄酥脆,沈星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干缉毒的耳朵都特别灵,江凛听到那声儿就笑了,用筷子夹了一片金黄的土豆片在空气中晃晃凉了凉递到他嘴边:
“吹吹再吃。”
沈星眼里都是金黄的油炸土豆片,还真就鼓着腮帮子吹了两下吃了进去:
“脆吗?”
沈星赶紧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样干吃都好吃。”
江凛转身取了一点儿土豆片复炸一下,然后撒上了椒盐,放在一个小盘子里转身递给他:
“吃饭还得一会儿,你先垫垫。”
一时之间,厨房只有油锅的声音还有沈医生嘎吱嘎吱吃土豆片的声音,等所有需要过油的食材都过了一遍,那一小盘土豆片也见了底。
后面就是油锅下葱蒜,豆瓣酱爆香,加上之前调好的料汁,香味儿瞬间激发了出来,过了油的茄子和土豆还有青椒下锅,沈星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没两分钟地三鲜出锅,沈星兢兢业业地给端到了外面的桌子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江凛已经在复炸锅包肉的肉片了,这边起锅,另一边的炉灶就下了胡萝卜,姜蒜炒香,放入刚复炸好的肉淋上调好的酸甜口的料汁,转大火爆炒,那股浓郁的醋香味儿瞬间被激发,转眼间两道菜齐活。
沈星简直佩服的要给江凛原地鼓掌,他刚端着盘子出去,后面就见江凛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有酱,花生米,热腾腾刚蒸好的土豆泥还有生菜叶和葱花香菜,饭包的食材非常全面,这一幕对沈星的诱惑力太大了。
十分钟后,沈星扫了三分一的锅包肉和地三鲜,双手抱着饭包吃的恨不得将舌头都吞进去,他挪出空隙抬头出声:
“大侠,你也太让我感动了吧。”
“就做了两个菜。”
“你还帮我收拾了家里,帮我换了床单被罩,江队也太贤惠了。”
沈星打趣开口,倒是江凛心虚低头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刚回来,明天应该休息吧?你们过年期间排班出来了吗?”
沈星点点头:
“嗯,明天休息一天,出来了,那天线上开的会,我们部门藏族的多,今年藏历新年是初一,我值初一的班让他们回家过节,后天除夕能在家,你呢?”
江凛没想到沈星是值初一的班,微微有点儿失落,抱着水杯低头开口:
“我是值除夕的班。”
沈星对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上次元旦江凛就是在值班,他笑着出声:
“那也挺好啊,咱俩要是一块儿值班连顿饺子都吃不上,这样我可以在家包点儿给你送去。”
江凛抬头:
“你会包饺子?”
沈星一挑眉:
“瞧不起谁呢?我从小在东北长大,六年级擀饺子皮就能供上三个人包了,放心,妥妥给你安排一顿年夜饺子,你值班是在县局吧?”
“这个不能确定,过年出警的情况会多,可能不在。”
这个江凛也不能保证,沈星倒是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到时候你给我发定位,我一脚油门就到了。”
江凛甚至隐隐开始期待起了这顿饺子。
沈星吃完饭江凛也没让他收拾,赶紧让他回家休息了,还忍不住嘱咐:
“你明天一个人在家,中午要是不想做饭就到我们食堂吃。”
沈星牵着在江凛家寄宿多时的耶耶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明早遛狗叫我。”
江凛揉了揉有点儿依依不舍蹭着他腿的千金:
“你明早要不多睡会儿?我去接千金,把米线给你打包带回来。”
沈星这次出去义诊是没什么周六日的概念的,几乎天天在工作,估计是没睡上一个懒觉。
沈星笑了:
“不用,我想念刚出锅那个味道了,再说我回来还能再睡呢。”
他扯了一把绳子,结果耶耶扒在门口不肯走了,它被养的好,毛茸茸一大团堵在门口,沈星气笑了:
“嘿,你干嘛?玩野了都不想回家了?”
江凛笑着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
“可能是舍不得黑豹吧。”
果然,沈星一抬头,就见黑豹走了出来,正看着回头看它的耶耶,凑过去在耶耶的脖颈上蹭了一下,白团子立刻就要扑到它身上,那劲儿大的,拽的沈星一个不防直接撞到了江凛身上,下巴磕在江凛的肩膀上:
“啊。”
江凛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
“磕着了?咬没咬到舌头?”
沈星下巴都酸了:
“咬到嘴里的肉了,你这肩膀可真结实。”
江凛哭笑不得,手这才慢慢松开他的腰,沈星气的使劲儿揉了一把千金的狗头:
“你看你吃的,和个半挂似的,这么大劲儿。”
他宛如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生拉硬拽地把自家这个不省心的给拽了回去,关上门后,黑豹蹲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江凛过去摸了摸它,也不知道是在和它说还是在和自己说:
“明天早晨就能见到了。”
早晨的米线铺子还是那么热闹,沈星远远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江凛靠边停车,他直接就冲了进去:
“老板,两碗肉沫米线,一盘豆腐丝。”
他往米线锅那边一看才发现那里换了人,不是之前那高高瘦瘦的老板,而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年轻人,而老板则是垂着头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凳子上,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温和和的:
“好久没看到你过来了。”
“出差了。”
那老板说完就起身要去给他盛豆腐丝,沈星看出他的动作好像有点儿滞涩,果然没等他站起来就被身边煮米线的那个年轻人给重新按回了凳子上,冲里面正在收盘子的小孩儿喊了一声:
“小牛,盛一碟豆腐丝。”
沈星一走过就看出那老板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像是病了,随后那小孩儿就利落地端了豆腐丝上来。
江凛停车进来米线也正好上来,沈星吸溜着米线眯起了眼睛:
“你都不知道我在村子里多想这个味儿,这家和我上高中的时候食堂的一家米线味道很像,高中毕业之后我还回去吃过两次,但是后来门卫管的严,校外人员就不让进了,没想到到这儿遇到了这个味儿的米线。”
吃完沈星到前面扫码付账,就听到了那年轻人皱着眉出声:
“你这腰不能就这么挺着,得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就是站的久了,休息两天就没事儿了。”
“明天关店我陪你去看。”
“哪有大过年跑医院的?快,下米线了。”
沈星付了钱过去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老板腰上不舒服?”
罗时转过头笑笑:
“没什么大事儿,腰椎的老毛病。”
沈星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头从江凛手里接过了黑豹的绳子:
“大侠,你直接上班去吧,我带它俩溜达回去。”
“行,中午要是过来吃饭就给我发消息。”
“ok。”
沈星带着两个狗子回家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他爷爷打来的,上次的事儿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哽在喉咙里,他看了屏幕半天才接起来,语气如常地提前给他拜了年,那边关切地问了他在这边的情况。
“嗯,今年肯定是回不去了。”
“对,后天值班,明天能在家过个年包个饺子。”
他其实听出了老人有些犹豫的语气,他将千金搂在怀里还是开了口:
“爷爷,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吗?”
“星星啊,明天,你爸他们可能要回来过年。”
沈星自然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他听出了老人语气小心的有点儿发虚,他甚至有些恶意的揣测这根本就不是他爸回家过的第一个年,今年和他说了,无非是因为他姥爷撞到了他爸元旦回去,他应该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索性借着这个由子捅破这层窗户纸,他握紧了电话:
“爷爷,这事儿其实您不用和我说的,他是您儿子,过年回来看您应该的。”
他爸作为丈夫对不起他妈,作为父亲也不怎么对得起他,不过他没理由因此拦着不让他爸和他爷见面,心里那根刺也无非是这么多年老人都在骗他罢了。
挂了电话他心情明显没有早晨的时候好,躺在床上搂着狗子有点儿睡不着,索性发了消息:
“大侠,中午找你吃饭去。”
“好,今天有烤鱿鱼。”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星收到了江凛和他两个同事给他代排的烤鱿鱼,他悄悄出声:
“你这样让人家排队不好吧?”
没想到还没等到江凛出声,杜斌斌就从他身后窜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串烤鱿鱼:
“好的,好的,江队教了我很多呢,沈医生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排。”
沈星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揶揄地看向对面的人:
“江队这么厉害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江凛这一身功勋在小警察眼里应该是闪闪发光的偶像级别的吧?江凛微微低头:
“吃吧。”
沈星吃了一堆的烤鱿鱼,这才算是稍稍挽救了一下他上午有些郁闷的心情,正想着回家,就见江凛换下警服拿了车钥匙出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沈星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上了车,就见他在往县中心的商圈开:
“我们这是去哪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凛找了空位停车,沈星一下车就看听到了那洗脑一般的广告词“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不是说回来带你吃雪王的雪顶咖啡吗?昨天太晚了,今天补上。”
第42章 江队送衣服
这天晚上江凛回到家看着卧室里放着的几个装衣服的大袋子就有些头疼,明天就是除夕了,这衣服应该怎么送出去才不显得很违和刻意呢?忽然他看到了一边放着的另外几个袋子,是那天他和沈星视频逛街的时候买的东西,昨天匆忙他还没来得及给他。
他拿出手机:
“沈医生,你上次买的东西忘拿走了。”
随即附上那几样东西的照片。
“等我,马上到家了。”
沈星下午回来之后睡了一觉,醒了就开始查菜谱,然后提着钥匙就出去逛街买东西了,毕竟他家里不开火,别说饺子馅,就是做饺子皮的面都没有,他愣是在年前人山人海的超市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没过十分钟,江凛就听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推开门开了一眼,就见沈主任活像是逃荒归来的人,大包小包挂了一身,他赶紧出去接过了他手中的几个袋子:
“买了这么多东西?”
沈星忙活了一脑门的汗:
“本来出门想买点儿明天的菜,结果一到超市里才发现我家里连调料都不全,杂七杂八一买就这么多了,我的天,今天超市的人也太多了,和不要钱似的。”
江凛把他送到了家里,帮他把食材放进了冰箱,转身就见沈医生开了一听可乐咕咚咕咚喝进去半瓶,一边喝一边从超市的购物袋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给,我买了两幅春联,这个你明天记得贴上。”
他喝完了可乐这才和江凛去他家取东西,身后白团子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凛一开门,千金就熟门熟路地窜了进去,四条腿各跑各的晃着大尾巴就扑到了从屋里出来的黑豹身上。
沈星没眼看自家那个没出息的,转身去看那天他视频买的东西,两只羽毛笔一支是蓝色的一支是绿色的,羽毛比视频上看的光泽更好,他在纸上写了两笔,出水也很丝滑,举着两只笔转过来冲着江凛出声:
“你选一支。”
江凛正看着一边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开口,猛然回神儿:
“啊,我都行啊,你喜欢哪个?”
“让你选呢。”
“那蓝色的吧。”
“行,这个给你。”
一支羽毛笔被塞到了江凛手里,沈星又去看围巾,这两条围巾都是藏式风格的花纹,配色都差不多,都是红蓝为主,只不过一条蓝色为主调,一条红色为主调,他看着江凛刚才选了蓝色的羽毛笔,就把蓝色的那条围巾拿出来:
“你围上试试。”
江凛很少带围巾,接过来挂在了脖子上,沈星看不下去过去帮他围了一下,江凛的五官是那种大气立体的硬挺类型,这条蓝红的藏式风格围巾衬的他脸部的轮廓更加锋锐了一些,加上他里面穿的是很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整个人就是那种硬帅的感觉。
沈星知道他长相好,不过人靠衣装嘛,他向后退了一步,非常满意地点头笑眯眯出声:
“不错嘛,江队是有吃皮肉红利的资本的,这条给你戴。”
江凛耳朵有点儿泛红,沈星也没看出来就转身去欣赏他买的那一套餐具了,他将碗捧在手里仔细欣赏:
“可惜你明天值班,给你送饭只能用饭盒了,要不就可以用这么漂亮的餐具吃饭了。”
江凛手捻了两下细软的围巾,鼓起勇气终于开口:
“对了,家里有个做服装生意的亲戚邮过来几件衣服,尺码小了一号,你看你能不能穿?”
沈星转头:
“嗯?”
江凛怕沈星通过袋子看到这衣服是在哪买的,刚才就丢了外面的袋子,直接从柜子里把衣服拿出来:
“是一套冲锋衣,180的,你穿应该正好,试试?”
砖红色的冲锋衣非常亮眼,江凛已经抖开了衣服等着他穿了,沈星下意识就把手插到了衣袖里,他穿上江凛的眼前就是一亮,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医生很适合这个颜色:
“你穿刚好,你拿回去穿吧。”
沈星低头瞅瞅身上的衣服,是挺好看的,虽然不是那种很贵的牌子,但是也不便宜:
“咱俩应该没有差很多吧?这衣服你穿不了吗?还是你留着自己穿吧。”
“我习惯穿大点儿的衣服,这个衣袖我穿稍微短了点儿,再说我很少穿这么亮的颜色,你穿刚好,丢了好找。”
这一句话瞬间把沈星拉回他妈给他买衣服的既视感,他实在忍不住笑了:
“我是多容易丢啊。”
江凛手中还拿着一条裤子:
“这个是一套的,你一起穿上试试。”
沈星看了看眼前的冲锋裤,白色的:
“我妈从小都不愿意给我买白衣服。”
其实那天售货员推荐的是这条裤子的黑色款,但是江凛就是觉得沈医生穿白色的可能更好看,就像是白毛猫咪一样,所以私心买了白色的:
“这个料子应该好洗的,没关系,你试试。”
沈星笑了:
“大侠,你现在特别像店里的导购员。”
江凛微微低头摸了下鼻子:”有吗?“
沈星点头,不过还是颇为配合地脱了自己的裤子套上了这一条,大大方方才不像之前江凛那么扭捏。
“好看吗?”
白色的冲锋裤搭砖红色的冲锋衣瞬间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沈星穿上之后一点儿也不像在医院里年轻有为的副主任,就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江凛把那个导购员推荐的帽子也给他戴上,只觉得沈医生穿着这衣服比他想象中还好看:
“好看,特别适合你,沈医生也是有吃皮肉红利的资本的。”
沈星在镜子里和江凛的视线对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等以后咱俩要是在行业里混不下去了就双双下海去好了。”
沈星想起什么,抓起手机将那天江凛没收的钱又转了回去:
“那天我给你转账的钱你都没收,快点现在点了,要不然我可不要你的衣服,以后砍价都不带你了。”
“也没有多少钱。”
“那不行,快收了,你要是不要钱以后我哪还好意思让你给我带东西?”
江凛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给点了,他怕以后沈星买东西都不带他了,见他收了钱,沈星才大包小包从他家回去。
第二天江队是苦命的值班人,沈星则是在家研究年夜饭的菜谱,他准备做六个菜,再包个饺子。
他们家里过年的正餐是下午两点左右吃,他妈的视频也是这会儿打过来的,那会儿沈星正在厨房忙碌,沈妈妈看着他还像模像样地扎个围裙笑了:
“你这懒蛋蛋还真自己做啊?你用火的时候小心点儿,炸东西的时候不能沾水,该溅油了。”
沈星笑了:
“妈,我又不傻。”
“我看你就不怎么聪明,你说你,倒是找个理由请假回来啊,哪怕回来吃个饭呢,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弄得可怜兮兮的。”
沈妈妈唠唠叨叨沈星就笑着听着:
“我不是自己,我邻居是来援滇的警察,我俩凑一块儿过。”
“哦,就是上次你说给你做锅包肉那个孩子吧?他人呢?”
“他今天值班,我做好了给他送点儿过去。”
沈妈妈拿着手机让沈星和姥姥姥爷拜了年这才挂了电话。
今天江凛也不轻松,这边小县城不禁放烟花,晚上八点在市民广场有集中燃放的烟花,公共场所人流量大,酒后容易有闹事儿的,加上高速上现在还有赶着回家过年的,每当到了这时候就是警力紧张的时刻,江凛今天已经出了两次警了。
沈星中午那顿是自己吃的,下午他一个人也是无聊,就给江凛发消息:
“大侠,你在哪呢?”
“刚出了个警,刚回县局,晚上我可能得出去执勤。”
沈星看着消息有点儿皱眉:
“出去执勤?你那腿不能久站也不能冻,不能换别人去吗?”
“晚上市民广场有烟花,人流量大,我不站着,在执勤指挥车里坐着,你要不要来看烟花?”
沈星这几年过年基本都是在津市,大城市禁放烟花,虽然也有人偷偷摸摸地放,但是到底是比不上这种集中燃放看得过瘾,他有点儿意动:
“那我七点左右去找你,给你送饭,我准备了六个菜呢。”
小熊挺胸jpg.
江凛看着这个自信的小熊表情有点儿想笑,他还从没见过沈星做饭,哦,不对,他吃过沈主任的至尊版红烧牛肉面:
“你先小心一点儿,别被油烫到。”
“知道了,我妈也这么说,放心,我上学的时候实验课都是满分。”
拿做菜和做实验比,也就沈主任了。
下午沈星早早就进了厨房,先是和馅,擀饼,先把晚上十二点的那顿饺子提前包出来冻到冰箱里,这样晚上他直接煮完了再给江凛送去就好了,忙活完了饺子就开始正式做饭,整个厨房中都是沈医生手忙脚乱的身影,一边准备配菜,调料,一边看视频教程,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搞出来了六个菜,然后就开始分装到他昨天买的超大保温饭盒中。
拿出手机:
“我现在准备出发了,那边是不是不好停车?我要不要停远一点儿?你给我发个定位。”
江凛看到消息就发了个两个定位过去:
“第一个是县委院,我和那边的门卫打好招呼了,他认识我的车,你直接开进去,出来走路300米左右是我的执勤车。”
“太好了,我最烦找停车位了。”
沈星回来之后一直忘了换回车钥匙了,江凛这两天上班开的都是他的小橙,他晃着酷路泽的车钥匙下楼,路上不是太堵,直到到了靠近市民广场才开始挪不动步子,两边不是人就是车,挤得呜呜泱泱的,好在他不用穿越最拥堵路段也不用在这里找停车位,堵了两个红路灯后他就拐到了县委大院,车子开进去的时候他对江队这解决问题的能力佩服极了。
沈星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手机顺着导航往前走,耳边不是汽车的鸣笛声就是叫喊声还有沿街商贩的声音,身边也全是人,时不时就会被撞一下,他赶紧把饭盒抱在怀里,开始往闪着警灯的地方看,不过这周围好几辆警车,离定位的地方都很近,就在他准备挨个过去看的时候,前面有个身着警服大衣的人逆着人流过来。
江凛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星,因为今天沈医生穿的正是他买的那个砖红色的冲锋衣,他小心护着怀里的饭盒,目光不断在搜索,像是着急又找不到家的小猫儿,让他看得心头一软:
“沈医生。”
沈星看到了他,赶紧快步过去:
“哎呦,我都快被夹成馅饼了。”
江凛接过了他手中的饭盒,带着他到了执勤车上,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沈星看着四周指挥交通,疏通人流的警察有些不好意思:
“我过来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在这里吃没问题吗?”
“没事儿,本来晚上也有换饭的时间,很多都是家里人来送的。”
沈星对这个“家里人”没有其他反应,一听能吃就赶紧打开饭盒,递给江凛一双筷子:
“看我的手艺,六个菜呢,油焖大虾,青椒酿肉,糖醋排骨,红烧鱼,凉拌菜,还有酱鸡爪,怎么样?”
虽然名字都叫的响,但是说实话沈主任的菜卖相一般,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酱鸡爪明显是老抽放多的,是黑色的,鱼炖的有点儿碎,但是在江凛眼里沈医生能把菜完整做出来就是成功:
“非常好,不愧是实验课满分的沈主任。”
“是吧,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味道不差的,尤其这个酱鸡爪你必须啃一个。”
江凛下意识问了一句:
“为什么?”
沈星眨了眨眼:
“往上挠挠啊,今天吃鸡爪能升官哦。”
江凛没忍住笑了:
“那是得吃一个。”
沈星把六个鸡爪都装了出来,此刻戴着手套啃的正欢,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洛桑打过来的,赶紧摘下手套接了起来:
“沈主任,刚才德清镇卫生院救护车电话,他们下面村子里有个9岁男孩儿手臂被车轮绞断了,一小时前在卫生院紧急做了止血,想要往保山医院送去做手臂再植术,保山医院那边说时间上很可能来不及,只能拼一把,但是刚才这孩子的伤口开始出血量加大恐怕挺不到保山,随车的医生处理不了,现在在紧急来咱们医院的路上,那边的人问我们医院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德庆镇是福兰县最西边的一个镇,从镇上开车过来也要三到四个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条件下,再去保山市还要四个小时左右,这还不算这孩子从村子里被送到镇上的时间和止血的时间,整个算下来这孩子到保山医院很可能超过断肢超过十个小时,而断肢最佳的续接时间是6个小时内,每超过一分钟手术失败的风险都是在放大,何况现在伤口情况又不好。
他们县医院从前肯定是不具备这个手术能力的,但是他们去年接受了一批月坛医院援助的显微设备,在器械上是能支持断肢再接手术的,现在就是差手术的人选,若是原来恐怕谁也没把握,但是现在有沈星在就不一样的,这话几乎是在问沈星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沈星抿了抿唇,声音干脆利落:
“让他们直接过来,十五分钟通话一次报告患者情况,我现在回医院。”
撂下电话,沈星抬眼,方才眼里吃货的模样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里那个沉着冷静的沈主任:
“大侠,年夜饭的饺子你恐怕吃不上了,现在得送我回医院。”
第43章 意味不明的拥抱
车里的空间不大,江凛刚才也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了,立刻放下了筷子开始收拾准备送他去医院,沈星这才想起来他饭都没吃完,赶紧按住了江凛的手臂:
“没事儿,也不远,我自己开车过去,你把饭吃完,我好不容易做的呢。”
江凛却很坚持:
“我送你,外面人多你走过去车开出来都要一阵,这好歹是警车会快一点儿。”
也是,沈星没再坚持,再有半个多小时就放烟花了,这外面人山人海,这会儿开车是真的堵车。
很快救护车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星这里,沈星立刻问出声:
“出血量还是大吗?大概多久能到?”
“是,胳膊是齿轮机搅断的,伤口不是很平整,现在前面有警车疏通道路,大概还得有两个半小时。”
“孩子断肢到现在多久了?”
“有三个半小时了,我们开车出来已经一个半小时,孩子从村子里被送到镇上加上包扎就用了两个小时。”
沈星在心里盘算,如果他们能按时到县医院,那还踩着续接手术时间线的尾巴,但要是送到保山就要再多四个小时,再加上他伤口截面现在看来很可能不乐观,哪怕过去了恐怕续接的成功率也是极低的,最后恐怕就是截肢保命,但是那男孩儿才9岁。
“家属在车上吧,你提前和他们沟通,断肢再植手术的黄金期是6个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手术的成功率会降低很多,如果他们选择去保山做手术那到县医院我可以给患者止血重新包扎,如果他们选择在县医院给孩子做手术,那我来主刀,让他们提前拿主意,这个手术耽误不得,拿定主意之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断肢再植术如果放在月坛医院他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这里不是月坛医院,县医院从前没有做这个手术的经验,他不会为了逞能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在黄金时间内赶到保山他绝不会插手,但是现在,或许他会是这个9岁孩子的一线希望,如果家属选择他,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沈星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却没想到对面的答复的非常迅速:
“沈主任,患者家属决定在县医院做手术,到保山时间太久了,保山医院那边也说如果超过十小时的断肢续成功率不高,他们想在县医院做。”
这样干脆的回复让沈星心里像是提起了一口气,就像是他第一次独自主刀面对患者的时候一样,有焦虑,又仿佛浑身都是劲儿,他舒了一口气。
“好,患者血型是什么?”
“A型。”
“知道了,途中注意抬高患肢高于心脏,断肢低温注意别冻伤。”
交代清楚之后沈星挂断,又立刻打了电话回医院:
“准备A型血,还有立刻查一下医院有没有罂粟碱。”
“A型血咱们县血库是够的,但是咱们医院没有罂粟碱。”
沈星手按了按鼻梁,罂粟碱是管制用药,他猜到县医院可能不会常备这种药品:
“给保山医院还有附近县医院打电话,走紧急调配药品程序,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之后江凛看了过来:
“要罂粟碱是做什么?”
“术中和术后都需要用罂粟碱缓解血管痉挛。”
开出了拥堵路段车速就快了起来,节日下路边的霓虹灯在沈星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江凛哪怕没有转头也感受的出来现在的沈星有点儿焦虑:
“这个手术是难度很大吗?”
“还行吧,也不算难度很大,断肢再植是比较成熟的显微外科手术,只是县医院没有做这种手术的经验。”
江凛明白了,县医院没有做这种手术的条件,而现在沈星就是这个条件。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诊的大门口,沈星摸了摸餐盒:
“还是热的,你一会儿再吃点儿吧,本来想着看完烟花到了十二点再给你送饺子的,现在看来是送不上了,不过我都包好了,冻在冰箱里,虾仁三鲜馅的,你下了班直接去我那拿着煮吧,我估计明天都回不去家,千金就放你那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家门钥匙递给了江凛。
江凛看着他,目光在光污染相对没那么强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专注:
“别有压力,换个角度那个小孩儿能在这里碰到你也是幸运的,尽力就足够了。”
沈星看着他忽然歪了一下头笑了:
“是不是干缉毒的都这么敏锐啊?你又知道了,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手术台,烟花快开始了,你快回去吧,把我那份也顺便看了。”
“好。”
沈星冲他摆了摆手就快步进了医院,江凛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回到车上。
“沈主任,隔壁县医院有罂粟碱,已经紧急走了流程,也和交警报备了,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将药送过来。”
沈星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两个半小时后,由交警护送的救护车停在了县医院急诊门口,沈星迅速带人出来,检查了孩子的情况,并看向了家属,语速很快:
“我得和你们确认一下,我是来县医院援助的医生,我虽然从前做过断肢再植手术,但是县医院从前是没有做过断肢再植手术的,也就意味着你们这是这里的第一台断肢再植术,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做吗?”
陪着孩子过来的是孩子的父母和哥哥,此刻父母眼睛都哭的又红又肿,孩子的妈妈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全家人看着也就哥哥还镇定点儿,这一路过来他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好多事儿,包括眼前的医生是大城市三甲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副主任这么年轻。
“沈主任,我们决定了,就在您这儿做,拜托了,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好,我一定尽力。”
家属这边签了手术告知书和手术同意书,孩子就被推进了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室中,一应设备沈星刚才都检查了一遍。
这次手术的一助是骨科的副主任许富来,麻醉是麻醉科的主任李行,他们在进修的时候有参与过断肢再植手术或者培训,其余所有医护人员都没有参与过这种手术,沈星穿好手术服,这目光定定看向周围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员:
“大家不要过度紧张,按部就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术中的指令我会尽量交代的细致。”
其实第一次上台的医护人员确实是心里打鼓,但是沈星就是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人往这儿一站就瞬间让所有参与手术的人有了主心骨。
江凛回到执勤的地方逐个将饭盒都打开,挨个将菜吃了一遍,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毕竟沈主任做这六个菜恐怕比做一次手术还费劲,八点钟人民广场的烟花准时升空,江凛收拾好饭盒,下了车,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医院里的沈主任,他知道这台手术沈星的压力一定极大。
烟花在空中盛放的时候县医院的手术室中一台手术正紧张地进行着,沈星手中的手术刀很稳,逐步清理了失活和被污染的组织,随后开始缝合深层肌肉,肌腱,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细,因为每一下都关系到后续这条续接的手臂的活动功能。
外面的烟花秀结束了,人民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四散向着这个小县城的四面八方而去,开始准备回家守岁,吃团圆饭,路上的车开始被堵的走不动路,江凛也下了车和交警一起疏通交通。
这一切此刻手术室中的人都无从感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手术上,或者说在沈星手中的刀和缝线上。
“5000u肝素钠。”
沈星扫了一眼一边动态检测上ACT(活化凝血时间)的监测指标:
“擦汗。”
“30mg罂粟碱,肌肉注射。”
“麻醉注意关注患者血压。”
随着他的指令,手术按部就班地进行。
终于在修复了肌腱和肌肉之后,手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显微镜下进行血管吻合,这一步几乎是决定了术后断肢是否能有血运的关键,沈星站直了一下身子微微活动了一下,随后全神贯注开始了后面极为精密的操作。
“肝素,生理盐水,冲洗管腔。”
这一步,几乎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手术室中寂静的只有机器运转和沈星细微操作的声音,时间在这间手术室中都像是失去了流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的声音再次响在手术室中:
“松开止血带。”
他吸了一口气,按向了男孩儿稚嫩的手指肚,两三秒后松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孩子的手指,心中暗自数着秒数,终于不到两秒,因按压失血而苍白的指腹开始有了血色:
“有了,有血运了。”
CTR(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的时间小于2s,意味着断肢末梢开始通血,血管重建成功。
沈星闭了一下眼睛,开始修复神经,和后续的皮肤覆盖。
外面的天开始渐渐放亮,江凛这一天的夜班也宣告结束,他到了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急诊值班的小护士认识他:
“江队您是来找沈医生的吗?”
“对,手术进行多久了?”
“八个小时了。”
他看到了走廊上坐着神色疲惫又紧张的人,应该就是患者的家属,他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后又回来,在家属边上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上午九点四十五,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家属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江凛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一眼就看到了手术服还没换下来的沈主任:
“手术过程很顺利,不过后续肢体恢复需要7天的观察期,孩子需要先送到ICU观察。”
走廊里是家属语无伦次的感谢声,沈星冲他们摆了摆手,又交代了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现在他已经站了十个多小时了,刚才在手术,神经紧张之下不觉得什么,现在人一放松下来,又看到了江凛不知道怎么的他生出了一股软弱来,累,真的太累了。
江凛看到了沈星鼻梁和额头上被手术帽和口罩压出来的深痕,对上沈主任目光的那一瞬他就心疼了,他走过去托住了他的手臂:
“送你回办公室。”
沈星几乎是挂在他手臂上回到的办公室,累的话都说不出来。
进了办公室沈星才完全放松了下来,江凛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一些,鬼使神差地他就反手搂住了沈星的腰,环住了怀里的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沈星,让他熬了一夜又高速运转了一夜的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本能地觉得这个怀抱真踏实,那一股软弱就这样自全身的毛孔中散了出来,下意识将头抵在了江凛的肩膀上。
肩膀上微沉的重量让江凛心都软了下来,他几乎不可控的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执勤了大半个晚上的江队声音有些哑:
“沈主任真厉害。”
江凛能感觉到沈星不光是身体上的累,毕竟之前元旦那天的忙碌程度不亚于今天,那天的沈主任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而现在他感觉沈星像是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一样的疲惫感,过去的那十个多小时的手术,对于沈星来说是一场没有人托底的手术,他就像是战场上独断乾坤的主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甚至他需要关注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职责,还有整台手术。
这个含义不明的拥抱让江凛觉得时间先是停在了这一秒,而沈星更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因为他又困又累,差点儿就这么靠在江凛身上睡着了,等他恍惚间回过神儿的时候才有些尴尬地要站直。
江凛松开他,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氛,沈星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但是他现在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思考那么多了,只遵循本能地发出声音:
“我饿了,江队,有吃的吗?”
一句话将江凛刚刚收拾齐整一点儿的心又扰的一团乱。
第44章 沈主任察觉出不对劲儿
“我没来得及回去煮饺子,就点了肯德基,应该马上到了,肯德基行吗?”
江凛本来是想着早晨回去一趟把饺子煮了再给沈星带过来,不过他也不知道手术什么时候能结束,饺子一坨就不好吃了,那是沈星亲手包的饺子,他总想两个人坐下来吃口热乎的,就点了肯德基。
沈星这会儿前胸后背都快贴上了:
“行啊,别说肯德基,我现在基德肯都吃。”
江凛点了不少,打开袋子,沈星扒拉了一下抬头:
“没有咖啡吗?”
江凛把豆浆放在他面前:
“熬了一宿还喝咖啡不怕猝死啊沈主任?”
沈星低头灌了一口豆浆,他现在感觉他的脑仁就和这豆浆一样浑浆浆,这是大脑长期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旦精神松散后的表现。
两个人都是熬了一夜没睡也没吃,一大包的早餐几乎被一扫光,填饱了肚子,困意开始上涌,挡都挡不住,沈星支起眼皮:
“你也值了一宿的班吧?快回家吧,我今天值班。”
江凛微微皱眉:
“不能找同事换一下吗?你刚下手术。”
“我们24加白班是标配,而且我今天不在急诊,没病人能眯一会儿。”
江凛看他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不想再浪费他能休息的时间,这才收拾了桌子上的残局回去。
江凛刚一出办公室,沈星就飘着去了护士台,交代了一声刚才那个断肢再植的小孩有任何问题立刻进来叫他,回去就窝到了办公室的简易床上,几乎是在脑袋沾在那个用衣服叠成的枕头后就睡了过去,就这个间隙他还记得把确认不是静音状态的手机放在身边。
再醒过来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几乎是立刻醒过来坐起来:
“进。”
就见进来的是护士长桑吉。
“是不是那个孩子有状况?”
桑吉连忙出声:
“哦,不是不是,我交班了,这是我家里做的卡塞,给你送来点儿。”
沈星站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点心盒子:
“哦哦,谢谢,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桑吉走后,沈星没再躺下,去了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凉水一激之前脑子浑浑的感觉终于退了下去,干外科医生的都有点儿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的本事。
他重新坐到了床边,睡觉之前的一幕幕重新出现在了脑子里,之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脑子清醒了沈星终于觉得有点儿不太对,他,他刚才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把脑袋抵在人家肩膀上呢?还有,他是怎么抱过去的?
沈星看着门口那块儿地方仔细回忆,不对,好像不是他主动抱上去的,是江凛扶着他回来后环了一下他的腰,然后,然后他就那么靠在人家怀里了?还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对,然后江凛还摸了摸他的头。
他回想之前的画面,怎么感觉不太对头呢?江凛为什么要搂他?
他忍不住回想起他那会儿从手术室里出来累成狗的模样,又想起他之前几次emo江凛都会及时发现然后安慰他的模样,所以,他那会儿在江队眼里不会又是一个emo需要安慰的小狗形象吧?那个拥抱只是单纯的兄弟之间抱一抱安慰他一下吧?对,一定是这样,只是他也没想到他会顺杆爬还真靠上去了,沈星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真丢人啊。
他不愿意再回想丢人社死的经过,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上白大褂去了ICU,ICU的门口守着一个人,是昨晚断臂小孩儿的哥哥,看着20出头的样子,眼睛里都是血色,眼见着是熬的不轻,见到他过来连忙起身:
“沈主任。”
“一直在这里守着吗?他得在ICU观察几天呢,这几天不用家属送饭,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探视的时间过来就行,有状况我会联系你们的。”
旺嘠是很典型的藏族长相,五官硬挺,皮肤有些黑,他笑了一下:
“我让我阿妈和阿爸出去找旅店休息了,护士说一会儿您会过来查房,我就想着等一等。”
沈星点了点头,进了ICU,查看了里面孩子的情况,又看了护士记录的数据,过了七八分钟才出来:
“目前看状况是平稳的,断肢血运正常。”
旺嘠有些紧张地问出声:
“沈主任,他这个就算是手术成功了是吗?要观察多久呢?以后他的手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一般来说断肢再植术后一到两个星期是决定断肢是否续接存活的关键,这个过程中如果没有出现坏死,血运一直稳定那就算是续接成功,不过这个阶段也会出现肿胀,疼痛,会比较难熬,我们也会根据他的情况上止痛泵。
后面的三到六个星期神经开始再生,你弟弟年纪小,神经再生的速度会比成人要快一些,术后三个月是功能的重建期,他伤在上臂,肌肉的体积大,代偿能力强,日常活动影响会相对小一些,一般来说的话能恢复到正常的50%-70%,不过,毕竟是手术过,想要完全和正常一样是不太可能的,家里人要做好患者的心理疏导。”
“好,我明白了,谢谢您沈医生。”
“回去休息一下吧,他出了ICU还需要家里人照顾。”
沈星交代完这才下楼,刚进办公室手机就有一个视频进来,他下意识以为是江凛打过来的,结果一看屏幕上面赫然是“派大星”三个字,他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就连珠炮一样过来:
“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咱俩都快躺列了,你这一天都在忙什么?”
沈星在津市的时候,派大星是他固定的周末烧烤搭子,吐槽奇葩患者的垃圾桶,听派大星这么一说他才惊觉他好像是有一阵没怎么和派大星闲聊了,而他闲聊的对象……江凛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派大星正在剥花生米,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看向屏幕,看见沈星的表情微微眯眼: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沈星抬头:
“什么不对劲儿?”
“你瞧你那个心虚的样,你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小星星你这么快就抛弃了我们单身贵族的队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让沈星觉得有些虚虚的:
“我这一天患者都看不过来,上哪有空谈女朋友?”
“那你那一天天快被折磨的神经衰弱的患者,都吐槽给谁了?你又有别的铁子了?”
沈星有点儿不自在,岔开了话题:
“说的我好像多能吐黑泥似的,这县医院的患者可比在月坛医院的患者省心多了,至少不会把我当成服务人员整天想着投诉,哎,你这是在哪啊?小黑屋似的。”
“我奶家的小仓库,我和你说啊,你没在家过年就对了,作为一个马上就要奔三的大龄单身男青年,这两天我是被各路神仙轮番敲打啊,不是催婚就是催对象,真是服了,还是仓库清净,至少老鼠不会催我,哦,对了,过年你给你爷爷去视频了吗?”
提起那边沈星的笑容淡了点儿:
“昨晚白天打了个拜年电话,昨晚接了一台断肢续接的手术,做了一夜,这会儿刚睡醒查完房。”
派大星凑近屏幕,沈星太熟悉他这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了,果然下一秒他就听派大星出声;
“告诉你一个消息,乐呵乐呵啊?”
“讲。”
“今年考研成绩出的早,沈昊的成绩我打听到了。”
对于派大星这个八爪鱼能打听到沈昊的成绩沈星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也就是出生在如今这个和平团结的新社会,这要是早出生个几十年,情报工作高低得有他一席之地。
“多少分?”
派大星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
“啧啧,英语连线都没过,总分240,离今年的国家线还差5分,之前你爸还想走你的路子,我还以为他怎么也得有个300分,好家伙,这是线都过不去啊,这可真是想的忒多了点儿。”
沈星作为一个本硕博八年连读的选手是没经历过考研的,上次沈如坤脸都不要了想要找他的关系他还真以为沈昊成绩还行,至少值得沈如坤拉下脸来低头,现在这个240,可算是粉碎了他的心里下线,这是闭着眼睛答的吗?线都过不去?
“他考多少都和我没关系。”
没过线也省的他们惦记他这条路子了,沈如坤的面子他是可以一点儿都不给,但是如果他爷爷为了沈昊给他打电话,说实话他挺不想面对的,考不过也好。
和派大星撂下视频,沈星就坐在沙发上翻他的微信通讯录,他这才惊觉发现他和江凛的聊天频率有多高,几乎是每日必打卡的程度,就连以前联系的频繁的派大星还有同学都被挤到了后面。
他看着江凛的聊天框,想起派大星刚才的话心里那股异样更明显了,寻常朋友会联系的这么密吗?不过,他们应该也不算是寻常朋友吧?他们同是来援滇的,又是邻居,又是饭搭子,现在还兼具了遛狗搭子,他们孤身在外的联系的频繁一点儿也,也算正常吧?
他正出神儿,手机就响了,新消息正是江凛的对话框里发来的:
“这会儿忙吗?我在你那拿了饺子煮了,给你送过去点儿。”
刚才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让沈星莫名有点儿心虚:
“不用麻烦送了,我随便点个外卖就行。”
“今天大年初一,我还做了两个菜。”
随后底下就是江凛发过来的图片,溜肉段,糖醋排骨,凉拌猪耳朵,沈星眼睛下意识黏了上去,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吃……
“那好吧。”
沈星收起手机,觉得一定是他昨晚连夜做手术,精神紧张,现在才会想七想八的,他得冷静一下,他索性坐到了电脑后面开始看文献,十分钟后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果然,文献让人安定。
江凛过来的时候就见沈医生托着下巴坐在电脑后面看着什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文献。
见到江凛进来沈星才抬头,就见江凛脖子上戴了他那天送的那条围巾,江队的颜值是不用说的顶,不过他看他脸色好像也不太好,有比较明显的黑眼圈,他早晨回去,再做出这几样菜,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睡觉,刚刚安定下去的心情好像又微微荡起了点儿涟漪,而且他恍惚间想起来他早晨从手术室门口出来的时候好像看他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脑子没有多做思考地就要去撩他的裤腿,江凛站着没躲,却弯腰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主任,吃完饭再看诊呗。”
他右手提着东西,是用左手扣住的沈星的手腕,正好露出了腕骨上贴着的一贴膏药,沈星的脑子似乎还没回神儿,鬼使神差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还是不舒服?”
“天冷。”
沈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队啊,您这匮乏的借口就不能换一个。”
“下次换,来,先吃饭。”
一样一样的菜被打开,溜肉段酸甜的味道在味蕾间绽放,沈星感觉身心都得到了舒缓,余光看到坐在自己身边吃饭的江凛,他忽然就觉得很踏实,好像只要江凛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地踏实。
他又想起了派大星刚才的催婚言论,他好像从未问过江凛的家里情况,按说他比他大,也三十出头了,就是有对象甚至结婚都很正常的,不过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就是有那么点儿不知名的抵触,他又塞了一块儿溜肉段进嘴里含糊着出声问了一句:
“大侠,你有对象吗?”
江凛骤然抬头,看到的是沈主任往嘴里又塞了一块儿溜肉段的动作,他很认真地回答:
“没有,没结婚,没对象,干我们这一行的单身狗多,你呢?沈主任年轻有为,有没有对象?”
他问的轻松,只有握着筷子微微发白的指尖泄露了心情。
他的回答让沈星瞬间松了一口气,甚至心情都好了起来:
“你沈主任也是单身狗,上学的时候我年纪太小,同学都把我当吉祥物的,没人要呢。”
第45章 盯着一个睡着的男人看真的正常吗?
“没人要呢。”
沈星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带着小钩子一样,江凛看着眼前的人,嘴里塞满了溜肉段,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个小土拨鼠,一句“我要”差点儿没有脱口而出。
他镇定了一下,想起沈星之前说他14岁上大学,比同学小了三四岁,那么个小豆丁同学可不就是吉祥物吗?确实不大容易让人起邪念,他很好奇那会儿刚上大学的沈医生是什么样,是不是也特别可爱?想着想着就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要是大学就认识你就好了。”
沈星抬头:
“为什么?”
江凛笑了一下:
“那么小的同学,应该很可爱吧?”
沈星咽下了嘴里的溜肉段忍不住笑了:
“喂,我那会儿只是年纪小,我14岁就有178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医生这句话江凛脑海中自动蹦出来的就是他常发的那个小熊挺胸jpg.的表情包,好像那只小熊也在说,我不矮,我有178!他低头轻笑了一下:
“嗯,真高,那,你工作之后呢?单位没人给你介绍吗?”
这么年轻的三甲医生,沈星应该很抢手吧,这下沈星倒是真的点了头:
“介绍过,不过我也没空谈啊,也不好耽误人家时间,基本上要么婉拒了,要么吃顿饭说清楚,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大侠,不要嫁给医生,会变得不幸。”
江凛听到这句“嫁”默默吃了一口饺子,沈医生应该不喜欢男人吧,沈星又来了一块儿猪耳朵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继续开口:
“而且,我们科室,骨科,你懂的,成功的婚姻没几个,失败的经验一箩筐,再加上我父母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恐婚就不错了。”
可能是学生时代一路都是小于身边的同学,沈星上大学刚刚有点儿青春期的苗头,就被一本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给压下去了,细数过来他不光没谈过恋爱,他连一段唯美的暗恋都没有体验过,这么想起来沈星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儿遗憾的,他看向对面的人,他其实不是一个愿意窥探人感情史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对江队的过去很好奇。
筷子在猪耳朵上戳了两下才夹起来:
“你呢,江队,你有没有什么恋爱史啊?”
江凛抬头:
“好奇啊?”
沈星立刻点了脑袋:
“嗯,你这肩宽腰细大长腿的,上学的时候应该很受欢迎吧?你有没有谈过?”
“公大的课程很紧,没遇到过喜欢的,毕业之后做了缉毒警,就更不太会想这些,没故事给你讲了。”
沈星自己都没发觉他听完这个答案心里头还挺舒服的:
“没关系,江队嘛,没有恋爱史可以讲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这么功勋卓著,有事业也很好啊。”
沈星开心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江凛看着他的样子甚至想抬手摸摸他的脸,他赶紧低下头,又夹了个饺子,不敢再多想。
“别光吃啊,评价一下,我这饺子包的怎么样?”
“嗯,味道特别好,是可以开店的水平。”
吃完饭,江凛主动收拾桌子上的残局,却被沈星给挡了一下:
“不着急收,去,你去床上躺下我看看你腿。”
江凛哭笑不得:
“沈主任,我撑着呢,躺不下去。”
沈星也抱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也撑得躺不下:
“你这溜肉段做的确实太赞了,来,你过来坐这儿。”
说完他就起身,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办公椅,江凛只好坐过去,而沈星坐在了刚才他坐的那个小圆凳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放上来。”
江凛一愣,沈星出声:
“我吃太多了,感觉弯腰都会吐出来,快点儿,你一条腿压不坏我啊。”
说完他又拍了拍大腿,江凛只好慢吞吞抬起腿,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扭劲儿,不过沈星倒是没注意到,因为他的目光都在江队这双逆天的大长腿上,他脑子好像忽然短路了一样伸手在江凛的腿上摸了一把出声:
“江队,你要是下海了,这双腿就值五万。”
说完之后屋内寂静了一瞬,江凛只觉得腿上被沈星碰过的地方像是过了一串的电流一样,他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沈主任,别这么要命。”
沈星也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忽然有点儿脸红,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熬夜了脑子不清醒,见谅,见谅。”
他这才掀开他的裤脚,将里面的秋裤也扯上去,果然,手触及他腿上的时候就像是摸到了一片冰块儿一样,小腿处肿胀一片甚至累及脚踝,脚踝处被勒出了深深的压痕,沈星皱眉:
“你是不是上午都没睡觉?肿的这么厉害你还做什么饭?”
“没事儿,回去躺躺就好了。”
沈星忽然抬头:
“昨晚你是不是吃止疼药了?”
江凛这腿最怕凉和长时间站立,只要一凉到,很容易刺激神经疼痛,这种神经痛光靠生熬很难缓解,他昨晚又执勤。
只要一谈及病情,沈主任身上那股压迫感就异常的明显,江凛不太敢撒谎:
“嗯,就吃了一粒,没有过量。”
“那就是之前经常过量了。”
江凛不出声了。
沈星鼻子里哼的一声,将他的腿放下:
“还能走吗?”
“能。”
“那和我走。”
江凛手撑了一下桌子,沈星还是在他手臂上扶了一下,又摸到了他左边的手腕,下意识帮他揉了两下,他带他到了急诊边上的理疗室:
“今天康复科没人,我给你做个康复按摩吧,你这样回去都不容易消肿。”
江凛看他黑眼圈那么重赶紧开口:
“我就照个理疗灯就行,不用按,你昨晚熬了一夜,这会儿没事儿赶紧去睡会儿。”
沈星一边调整理疗仪的位置和参数一边出声:
“放心,你沈主任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上午充过电了。”
沈星掀开了他的裤腿,用理疗仪对准他的小腿,然后还给他盖上了个毯子,把后背的床调高,用手拍了拍他:
“睡吧,睡吧,一会儿就舒服了。”
江凛感受到沈主任像是拍小孩儿似的拍法哭笑不得:
“你这话让我感觉好像你要给我下药了。”
沈星搬了个凳子在他腿边坐下,闻言抬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腿:
“让你感受一下沈主任的手法,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敢,不敢。”
理疗灯一开腿上那股时时冒着凉意的感觉确实好了不少,沈星搓热了双手,掌心滴了活血的药油,轻轻将手掌覆在他的小腿上,随后从小腿帮他按到脚踝,江凛只要想到是沈星在帮他按腿就有些冷静不下来,不过那股温热舒缓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就像是浑身都被羽毛拂过一样,一晚上没睡本来就是硬撑的精神终于慢慢溃散。
理疗室中只有理疗仪发出的轻微声响,没过一会儿沈星就感觉到江凛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抬起头就见他轻轻侧头已经睡着了,他鬼使神差地凑近去看。
优越的骨相让江凛哪怕这样躺着脸都还十分能打,江队的眼睫毛很长,小扇子一样覆在眼下,沈星甚至想伸出手去拨弄一下,他忽然就想起了他们科室小护士看的漫画情节,是一个美少年亲吻床上的病美人,江凛的脸就和那漫画上的人物特别像,他下意识看向江凛的嘴唇,察觉到自己想法的时候沈星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视线。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心脏砰砰地跳,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对劲儿,他盯着一个男人睡着的脸看还想起那样的漫画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江凛脸长得太好看了?他忍不住想起了派大星,平心而论裴大兴长得也是不错的,他带入了一下裴大兴要是在他面前睡着了,好吧,多一眼他都不会看的。
他就这么一边颅内胡思乱想一边手上不停地帮他舒缓经络,直到理疗设置的时间到了,理疗灯灭了这才回过神儿来,他轻轻帮他扯下了裤脚,盖好被子,就轻手轻脚地出了理疗室。
沈星脑子里有点儿乱,他下午去了急诊,处理了两个紧急缝合,熟悉的操作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进出急诊室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看向隔壁的理疗室,那扇门一直安安静静没有被人推开过。
江凛这一觉真的睡得特别的实,以至于他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擦黑,理疗室里一片昏暗,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他掀开毯子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看向了左腿,微微活动了一下,之前那股犹如跗骨之蛆的胀痛感几乎都退了下去,也没有那种向外冒风的冰冷感了。
理疗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沈星刚刚从急诊手术室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从屋内出来的江凛,江凛的头发有点儿乱,可能是因为睡热了,他脸上还红扑扑的,沈星看着他的脸才刚平静下来的心好像又有点儿不大平静:
“你醒了?腿上好些了吗?”
江凛点了点头:
“嗯,好多了,沈主任就是沈主任。”
沈星被他夸的有些好笑:
“我还得一会儿下班,你先去我办公室等吧。”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都快六点钟了,好歹是个大年初一,江凛看了看表出声:
“这个点儿回去做饭估计是来不及了,涮个火锅还是出去吃?”
沈星想起几次吃饭都是江凛忙活,直接开口:
“出去吃吧,不用收拾,今天不是藏历新年吗,正好出去凑个热闹。”
“也行,我听同事说今天石帕街前面有民宿表演,应该挺热闹的。”
沈星伸手:
“车钥匙,我开。”
江凛把车钥匙递到他手上,沈星这才发现这不是他的车钥匙嘛,他和江凛到现在都没把车换过来。
算是为了应景,两人准备找一家藏族餐厅,还是开去了石帕街,到了才发现今天这边的人一点儿不亚于昨晚的市民广场,沈星转悠了十五分钟才找到一个空位停下,不过还是得走一段。
沈星昨晚没回家,还是穿着那身砖红色的冲锋衣,戴着新买的围巾,江凛的脖子上也戴着沈星送的那条,两人戴着差不多款式的围巾走在人群里,热闹的节日气氛让快熬了一天一夜的沈星有些恍神儿:
“真热闹啊,去哪家,大侠?”
江凛看了一眼这一排的藏族餐厅:
“你选。”
路边的藏族餐厅布置的都十分有特色,今天出来的人也不少,各色的牌匾映着来往游玩的人群,让沈星甚至有一种他不是下班来吃个饭,而是出门旅了个游的错觉,他挨个去看那些店的招牌菜,没注意身边的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很快,他被一家特色菜的招牌图片吸引住了目光:
“大侠,我想吃藏式烤羊排。”
江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门口很热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