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长兄如父(1 / 2)

第122章 长兄如父

等虞妙书过来时,那妇人滔滔不绝。

听到有人来说媒,虞妙书先是觉得诧异,而后询问一番,说起太仆寺少卿林之昌,她说道:“原是林少卿啊,我见过两回。”

黄翠英好奇道:“合着文?君晓得此人?”

虞妙书:“我知道他,生得倒是不错,文?质彬彬的,儒雅得很。”

那妇人是其他同僚的夫人,姓钱,她眼睛一亮,欢喜道:“原来虞舍人认得。”

当即同她说起林少卿家的情形,虞妙书心?下觉得好笑,却也没有当场拒绝,很给?颜面倾听。

张兰坐在一旁,知道虞妙书看不上眼,她才三十出头,又简在帝心?,正是事业上走的时候,怎么可能去嫁人,且还是去给?人做继母。

看着对方热络的样子?,张兰一时心?绪复杂。

这世道对女性恶意满满,甭管你多有能耐,总有那么一些不知轻重的东西?试图把你拉下来。

按说林少卿的条件,若是配寻常女郎兴许过意得去,但配虞妙书是万万上不了台面的,谁叫人家自个儿争气?呢。

正四品在京城里?头算不得什么,兴许人家过几年就压过去了。

钱氏说林家家风清正,恰恰容易踩雷,他们家能容忍得了女人高一截么?

稍后一宫人前来,原是圣人唤虞妙书过去,她起身告辞。

黄翠英不好意思道:“我儿实?在是太忙了。”

钱氏摆手,“无妨的,无妨的。”

张兰试探问:“不知夫人前来,是林家自己的意思么?”

钱氏应道:“确实?是林家的意思,因着大家都在朝廷里?做事,也只是差我来问一问,若是唐突冒犯了,还请多多海涵。”

张兰轻轻的“哦”了一声?,见对方态度客气?,也客气?道:“实?不相瞒,我的这个小姑子?啊,跟一般女郎不一样,野得很,只怕林少卿驾驭不了她。”

钱氏愣了愣,问道:“此话怎讲?”

张兰笑眯眯道:“她不嫁人也不想?生养,若有郎君钟意,也只招上门女婿。”

钱氏欲言又止。

张兰故作?无奈,“我们也曾劝过许多次,女郎家,总得以家庭为重,可是她听不进去,说欣赏徐舍人,要像她那般,想?在官场上像男人那样拼出一番事业来。

“你说这像什么话,可是她又年轻,能折腾,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生儿育女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钱氏摆手,道:“林家也无需她生儿育女,那两个孩子?有祖父母看管,不用她操心?的。若她一心?扑在官场上,林少卿老练,还能给?予帮助呢。”

张兰发?出灵魂拷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再过十年八年的,我这个小姑子?熬资历升迁了呢,林家可受得住一个女郎压夫家一头,受得住女郎当家做主?”

这话把钱氏给?问哑巴了,林家那样的条件,肯定?是受不了女人当家做主的,所谓的家风清正,不过是父权的家风。

见对方无语,张兰淡淡道:“林少卿这样好的条件,匹配我们文?君倒是委屈了,原本?可以挑门当户对的女郎。

“虞家小门小户,文?君自个儿又甚有主见,她走南闯北的,性子?野,一般郎君吃不住,若林少卿愿意入赘,兴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此话一出,钱氏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黄翠英跟着抱怨道:“我的这个女儿可费口舌了,夫人你想?啊,她十八岁就替兄上任,在地方上单枪匹马闯了十一年,什么郎君没见过,性子?也跟男人似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做长辈的也说不过她,你若与她辩理,她做官的,论?起理来头头是道,实?在是没辙。”

钱氏试探问:“那虞舍人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张兰接茬儿道:“她喜欢听话的,能入赘受得了她管的。”

顿了顿,“男方家境差些也无妨,文?君自个儿可以去挣,她养得起,只要模样生得好,知道哄她开心?就行。”

钱氏:“……”

这哪是找的夫君,这是找的宠物啊。

她憋着满腹牢骚,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怕得罪了对方。

今日谢家宴请,不止钱氏来试探口风,其他适龄的娘子?郎君们也会趁机相看,若是有合眼缘的,也会差媒人上门。

像这种大型的宴请,最适宜相看了,主母们也愿意把家中未曾婚配的儿女领出来过过眼。

目前谢家没有主母,是靖安伯那边差得力的娘子过来主事安排,行事也算妥帖。

杨焕并未在府里待多久,中午宴饮后便回宫去了,张兰和卫氏她们也先走,怕又应酬那些官夫人。

下午陆续有宾客离开,折腾到傍晚时分,宋珩才送虞妙书回崇义坊。

今日钱氏说亲的事他已知晓,瞅了会儿对方,阴阳怪气?道:“林少卿,我倒是认得。”

虞妙书诧异,宋珩继续道:“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虞妙书来了兴致,“宋郎君也觉得不错啊?”

宋珩“唔”了一声?,“就是年纪大了些,恐怕经不起你折腾。”

虞妙书:“……”

宋珩淡淡道:“文?君可有兴致去做人继母?”

虞妙书干笑,没有吭声?。

宋珩自顾道:“你不至于饥不择食,连那等货色都瞧得上眼罢?”

这话听着不对味,虞妙书忍不住问:“什么叫那等货色?”

宋珩整理袖口,不屑道:“林家打得一手好算盘,瞧着你是圣人跟前的红人,想?踩着你再往上爬一截呢。

“太仆寺少卿,正四品,若论?官职与你匹配,倒也过得去,但年纪大,且还是鳏夫,京中随便都能抓一把来,这不是故意埋汰你么?

“想?来虞舍人不至于沦落到要去做人继母的地步,我说得对吗,虞舍人?”

虞妙书沉默。

宋珩继续道:“这世道对女郎来说就是如此,你若能像徐舍人那般,承受的东西?就更多了。

“若是像荣安县主那样,反倒还能为所欲为,养几个面首也没人敢说你。但你偏偏是朝廷命官,一旦私生活混乱,总有人会弹劾。

“官场上不论?男女,最是忌讳个人作?风混乱,若是有官员狎妓,弹劾下来,保管乌纱帽不保。

“文?君如今简在帝心?,在朝中实?在招眼,总有人觊觎想?从你身上获得些什么。现在你父亲不在京中,我容不得你出任何岔子?。”

虞妙书双手抱胸,不客气?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我爹?”

宋珩忒不要脸,“长兄如父。”

又道,“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前程似锦,岂可被婚姻束缚?”

虞妙书挑眉道:“我招上门的不行?”

宋珩皱眉,语气?有些冲,“你当养狗吗?听话的,乖巧的,百依百顺视你为主人的小郎君?”

虞妙书困惑,“这样也不行?”

宋珩没好气?戳她的脑门,“简直天真,养这样的狗拿来做什么?你以为是地方上,你只手遮天可以为所欲为?

“文?君一路走来,又岂知京城里?的这些世家是如何立足的?他们盘根错节,相互依存,共谋利益,你别天真的以为做纯臣就能站稳脚跟。

“伴君如伴虎,我已经替你试过了,谢家满门冤魂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而今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身后还有虞家老小,裴怀忠,古闻荆这些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遇到事情,哪能全身而退?你告诉我你养一条狗,若是遇到事情了,他能替你做什么,狂吠吓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