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心悦你(1 / 2)

第113章 我心悦你

当时大家?都当玩笑?,毕竟相处得如同亲人一般,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虞妙书心情好,吃了些小酒,微醺。

晚上她和张兰睡一个被窝,姑嫂俩说了些私房话,张兰道:“文君恢复了女儿身,当真没?打算成个家?吗?”

虞妙书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徐舍人那种日子就挺好的。”

张兰:“你跟寻常女郎不一样,我自然?不能拿阿娘的那套相夫教?子来劝你,只是文君往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若有个知?心人在身边陪伴,总好过孤身一人。”

虞妙书闭眼,困倦道:“嫂嫂所言甚是,但是这世道于女郎来说,婚姻从来不是救赎。

“我自己?能立足,何需把心思寄托在他人身上。且婚姻这个东西,我从来不抱希望,更没?打算生养。

“我喜欢徐舍人那样的生活,一辈子只干一件事就挺好,其余琐碎没?有心力?去应付。”

张兰也有些困了,打哈欠道:“文君是有志气的女郎,自然?能靠本事立足,一般郎君也看不上。

“不过,我觉得宋郎君脾气挺好的,你俩共事了那么多年,难道没?有一点点想法?”

提起?宋珩,虞妙书昏昏欲睡的头脑清醒了大半,“嫂嫂可莫要害我。”

张兰愣了愣,诧异道:“怎么就害你了?”

虞妙书难得的严肃,“谢家?都死光了,只剩宋珩一根独苗,他日后是要重振门楣的,娶妻当娶门当户对的女郎,也会生养许多儿女传宗接代,延续谢家?祖辈荣光。

“嫂嫂往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我跟他可以共事,但我们仅仅只是一路的赶路人,而非同船者?。

“赶路人半道会散,同船者?却?不会,我跟你是同船者?,因为我们的利益和命运都捆绑在一起?。但宋珩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待年后恢复爵位,他就是定远侯。

“京城的权贵圈才是他的主场,而我们虞家?是不可能掺合进去的。这是两条不同的路,总归要分开,嫂嫂可明白?”

听她这般分析,张兰的头脑也清醒许多,“瞧我这脑子,想事情太过浅显,只看表面去了。”

虞妙书无比冷静,她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身处何地都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从不会因为认识结交到权贵就飘了,看不清自己?。

也正是因为那份清醒,才能让她走到今天,“我跟宋珩绝无可能,日后家?里人莫要再提,省得伤了体面。”

“文君的叮嘱我都记下了。”

“我虞妙书很自私,这辈子只想纵横官场,断然?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闯生产那道鬼门关?。宋珩不值得我这般拼命,同样,我也不值得他让步,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说得信誓旦旦,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

张兰知?她性子,叹了口气,“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彻底通透了,你们确实?不是一路人。宋郎君不可能绝后,你也不可能放弃官场,是没?法凑一块儿的。”

虞妙书:“正是这个道理,睡吧,明儿还得跟他去一趟谢宅呢。”

第二日上午宋珩去谢宅看情况,虞妙书带家?奴一道同行。

若是其他人,定会讲究男女大防,两人共事习惯了,虞妙书压根就没?当回事,路上她说道:“虞家?如今得以团聚,待年后爹娘他们对京城熟悉了些,便寻适合的宅子租赁搬出?去。”

宋珩瞥了她一眼,“别院不好吗?”

虞妙书:“那毕竟是靖安伯府的别院,总是叨扰着也不好意思。”

宋珩:“倒也无妨,等谢家?修整一部分出?来,文君住那里也方便上值一些。”

听到这话,虞妙书皱眉,严肃道:“宋哥你是正儿八经的?”

宋珩看着她,道:“京城是我的主场,你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听我安置总没?有错。”

虞妙书默了默,对方的身份到底不一样了,说道:“往后宋哥是定远侯,虞家?不想掺合进那些名?利场,我只想做纯臣,谁都不沾边。”

宋珩不爱听,冷哼道:“这就急着撇开了?”

虞妙书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谢家?遭此大难,如今好不容易翻身,你当该担起?重振家?族的大任。

“而文君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去行事。”

宋珩笑?了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平静道:“你管得太宽。”

虞妙书不解,“难道不是吗?”

宋珩没有吭声,神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谢家?大院在光化坊隔壁的永泰坊,居住在这边的皆是贵族,镇国公府则在街尾。

马车抵达谢宅,大门紧闭,曾经的朱漆大门早已被风霜侵蚀得斑驳。

宋珩下马车,站在门口,看着曾经的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虞妙书走到他身侧,冷不防问:“宋郎君怕不怕?”

宋珩:“怕什么?”

虞妙书迟疑片刻,方道:“推开那扇门,便是曾经的一百多口人看着你回家?,我怕你受不住。”

这话太有分量,击到宋珩心间。

看吧,她总能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文君说话讨厌,我都走到门口了,是回呢还是不回?”

虞妙书无奈道:“回罢,离家?那么多年,总是要回家?的。”

宋珩轻轻的“嗯”了一声,克制着内心的翻涌,叫王华去开门。

斑驳的大门被推开,如预料那般,映入眼帘的是杂草荒芜。

那些杂草着实?长得茂盛,比人还高?。曾经辉煌的谢府,被时间的洪流冲散,物是人非。

虞妙书怕他受不住冲击,试探问:“宋郎君还好吗?”

宋珩沉默了许久,才道:“好像没?有路进去了。”

于是王华等家?奴上前?开路。

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里头已经没?有鸟雀等动物,他们拿砍刀把杂草枯树清理一翻,陆续开出?一条道来。

两人走入进去,天空阴沉沉的,压得极低,乌云仿佛要掉下来似的。

府邸常年没?有人打理,许多地方已经腐坏,但残留的游廊雕刻还是能看出?曾经的辉煌。

人们一边开路一边往里走,有野猫受到惊动从角落里窜出?,逃得飞快。

怕虞妙书被杂草绊倒,宋珩扶住她的胳膊,道:“文君小心脚下。”

虞妙书:“你家?这么大,得养多少家?仆才能打理得完?”

宋珩不客气道:“你又不来住,瞎操什么心?”

虞妙书撇嘴,酸溜溜道:“数十亩地的宅子,我干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宋珩失笑?,“虞舍人的野心倒不小,谢家?曾经的荣华也是靠几代祖辈累积下来的,哪能靠一代人改命。”

这话虞妙书没?有反驳。

宋珩凭着曾经的记忆跟她讲各处布局,有些房间破破烂烂,有些则完好。

行至一处凉亭下,他说道:“小时候我曾在这里挨过打。”

虞妙书半信半疑,“你也挨过打?”

宋珩:“次数还不少。”

又道,“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总喜欢惹事,大母偏疼,每每求她护着,我爹就越要打我,大母就打爹。”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虞妙书也笑?。

宋珩沉浸在往日的旧梦里,不愿醒来,他自言自语道:“我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梦到过他们了,最开始的那几年总是做噩梦,梦到大母喊我走,走得越远越好。